AU設定：大學生攝影師一郎/超級模特兒左馬刻
祝一郎寶貝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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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沒有參觀人潮的第五天。
直到玻璃門上的鈴鐺叮噹作響驚嚇了他，一郎才發現自己睡著了。
他伸了個懶腰，從屏風後走出來，正要說出口的『您好，需要我為您導覽嗎？』一整句話卡在喉嚨，只剩下瞪著眼前人看的能力。
有些人不需要任何外加的光線，他自己就會發光。
那男子站在門前那一塊沒有展覽燈的陰影裡，銀色的短髮依然如此耀眼，瘦高的身材讓他必須微微彎腰去閱讀展覽說明，在聽到一郎的聲音時他轉過頭來，猩紅色的瞳孔瞇起，銳利地打量著一郎的視線充滿壓迫感。
但他讓一郎說不出話的原因不僅是因為氣勢，而是他精緻得令人不可能錯認的美貌。是那所有鎂光燈的焦點、尖叫著追逐他的粉絲們的熱情所在、支持他走遍知名品牌秀場的原因，老天爺任性決定把一籮筐優點都倒給他，才可能造就出的漂亮臉孔。
竟然是碧棺左馬刻。
一郎在見到他的當下便覺得手指發燙，巴不得他的寶貝相機就在手邊。
好想拍他啊！！！！
「山田一郎在嗎？」這問句穿過他耳膜時，一郎還愣了一秒才意識到自己就是山田一郎。
『您找我有事？』他小心翼翼地問，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穩定。
左馬刻倒是明顯地頓了一下，挑起眉：「是你這小鬼啊？」語氣不是鄙視，反而是興味：「門口那海報你拍的？」
『是的。』
「這是你的攝影展？」
『呃⋯⋯是我們社團的展覽。』不過社員跟社長都是他就是了。
左馬刻邁開步伐往展廳走進去，漫不經心地張望：「你的作品都在哪？」
『⋯⋯這裡只有我的作品。』一郎只好承認。
「喔？這麼專制？」
『不是，是⋯⋯』一郎尷尬得臉都紅了：『我們社團只有我。』
左馬刻張狂的大笑讓一郎覺得臉都要燒起來了，有什麼辦法？他們學校本來學生就不多，大家都喜歡動態的、活潑一點的社團，攝影社聽起來就無聊又枯燥，根本吸引不到新生。一郎興致高昂地請來他嚮往已久的老師前來教他當社長的第一堂社課時，台下除了他，只有一個跑錯教室後被一郎硬留下來的學弟。
但學校規定文藝性社團每學期都必須辦一次靜態展，一郎也只好硬著頭皮把這個社團展辦成個人展。展覽預計為期一週，前四天還真的只有一隻小貓晃進來，吃了一郎跑出去買回來的罐頭後就走了，除此之外再無人影。
默默跟在左馬刻身後看那些他拍的照片，一郎無聲嘆氣。其實從朋友委婉的感想中，一郎也知道他的風格吸引不了普通的大學生，唯美的畫面太抽象，具體的畫面又太真實。他喜歡拍風景，但他拍的風景不適合出現在招攬遊客的觀光手冊上；他喜歡拍人群，而他拍的眾生相又令人不捨多看。
直到左馬刻駐足在一張照片前良久，一郎才回過神來，發現那是一張他到海邊的鄉村旅遊時，拍的一個已經嚴重駝背的老奶奶，她坐在一棵大樹下，安靜地望著遠方一群嬉鬧的小孩。
「這張也是你拍的？」左馬刻側過頭問他，一郎點點頭。
輕哼了一聲，左馬刻從褲子後方的口袋抽出一張紙遞給他，一郎不明所以的拿起來，發現那竟然是左馬刻的名片。上面的資訊非常簡單，除了姓名外，只留下一個手機號碼。
「要不要來幫我拍年曆？」
2.
一郎花了三天來吸收那個邀請背後的意涵。
碧棺左馬刻是一名模特兒，而且是人氣極高的超級名模。從他七年前第一次參加巴黎時裝週起，至今未曾缺席過，米蘭、紐約時裝週他亦是常客；他的臉書粉絲頁上週剛滿100萬粉絲；他自己的服裝和彩妝品牌，光是在東京就有十個營業點。
擁有亞洲人少見的高挑身高和完美比例，天生的銀髮紅瞳勾勒出美得近乎妖氣的臉孔，加上睥睨萬物的高傲氣質，伸展台幾乎可說是為他而生。
而對於熱愛攝影的一郎來說，左馬刻是電視上看得到的那些人裡面，少有的令他動心的一位。
鏡頭多愛他啊，一郎曾經痴迷地捧著左馬刻每年年末出版的相片年曆，反覆品味他在鏡頭下展現的每一幅面貌。
如果能好好的為他拍一次照，一張，只要一張就好，讓他從此退休不再碰相機他也甘心。
但這機會突然從天上掉下來砸到他頭上時，一郎卻驚慌失措。
當他終於下定決心打電話給左馬刻時，左馬刻倒是很迅速地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十分安靜，似乎他正在室內。
一郎說明自己是誰後，電話那方的聲音立刻顯得很不耐煩：「搞什麼？我等了你三天！你是電話壞掉嗎？」
『我……不是，我只是在猶豫……』
對方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還不熟悉左馬刻的一郎並不知道這是個壞預兆，只聽到他說：「你在猶豫？」
『是……』一郎還沒說完，左馬刻已經接話：「讓我聽聽你有什麼他媽的好理由可以猶豫？嫌幫我拍年曆沒有挑戰嗎？」
『不是，這個……』一郎尷尬了起來：『碧棺先生，是我沒有把握……我知道這件事很重要，我……』
「你不用考慮那些有的沒的，如果你做不起來，我自然會發現。」左馬刻聲音又恢復原先的冷淡：「你好好拍就是了。下禮拜一早上8點到我工作室報到，地址等下傳給你。」
還沒等一郎說好或不好，左馬刻已經掛斷了電話。
握著只剩下嘟嘟聲的手機，一郎突然覺得頭開始隱隱作痛。
哪有人這麼霸道的，連讓人猶豫都要生氣……一郎嘆著氣打開他的行事曆，在左馬刻指定的日期裡記下了事情和地點。
望著那個事件名稱，一郎深呼吸了幾口氣，開始嘗試在腦海裡為他要拍的照片構思。
3.
左馬刻的工作室坐落在一間門禁森嚴的商業大樓裡，但員工並不多。一郎在一樓說明自己來意後得到了通行證，他搭電梯到了工作室門口，被請到一間安靜的會議室。會議室內的書架上放著左馬刻歷年來出版過的年曆，接待他的女士請他自己先隨意看看，一郎也就不客氣地逐一拿起來翻閱。
「如何？有想法了嗎？」
一郎才看到第二本，左馬刻就開門走了進來，在一郎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大喇喇地翹起長腿，望著一郎勾起嘴角，和前幾天那個電話裡講沒兩句就發脾氣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左馬刻今天心情確實很好，尤其在一郎開始跟他說明他想好的規劃與構圖時，左馬刻更是明顯的愉悅起來。
「喔？按四季分成四種造型嗎？春夏秋冬要去哪拍你都想好了？要試拍嗎？」左馬刻邊聽邊點頭，食指在桌面上輕敲，似乎在思考什麼似的。一郎起先不確定左馬刻會滿意，但隨著他逐漸陷入自己腦海裡的世界，一郎越說越有信心，雙眼閃閃發亮地望向左馬刻，已經跟剛開始時有些緊張害怕的大男孩大不相同。
『我想大概就是這樣，如果碧棺先生滿意的話，我們就可以安排試拍了？』一郎詢問左馬刻的安排，兩人認真地討論起接下來的進度，左馬刻確認完初步的流程後點了點頭，抬手揉了揉一郎的頭：「我說，一開始就這樣不就好了嗎？」
『欸……』一郎困惑地看著左馬刻，左馬刻嗤笑一聲：「浪費了我和你自己三天。」
一郎臉頰有點發紅，手不知所措的揉著自己的褲子：『我沒接過這麼重大的案件，而且我其實也沒有什麼知名的作品，我的風格不是很受歡迎，但是碧棺先生的年曆很重要……』
「什麼叫受歡迎的作品？爛大街的作品嗎？」左馬刻對一郎的話嗤之以鼻：「你要當一個攝影師，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要什麼？你眼裡看到的東西能不能表達出來？你的照片裡看不看得到你想要表達的？那才是重點吧。」
『是……』一郎細細咀嚼左馬刻的話，慎重地回答：『我明白了。』
「何況你拍的是我，怎麼可能不受歡迎？」左馬刻笑起來：「我很期待與你合作啊，一郎。」
4.
和左馬刻的合作比一郎預想的還要順利，他們先在室內棚試拍幾套，讓一郎和左馬刻熟悉彼此的節奏，再拍了室外景。
他們在公園拍最後一組試拍照時，已經是夏天的尾聲，可那天仍然是難得的高溫，向來怕熱的左馬刻更是大呼受不了，拍完最後一張照片後，他立刻吵著要吃一旁餐車賣的冰淇淋。
一郎被左馬刻指定陪同，他們各買了一份雙球的甜筒冰淇淋，一郎選了很常見的巧克力和香草口味，左馬刻選了香檳葡萄和抹茶。
他們躲到一旁的樹蔭下享受稍微降溫的小小空間，一邊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經過近一個月的相處，一郎已經能掌握左馬刻的個性。身為知名模特兒的左馬刻，在業界是出了名的脾氣差，但一郎很快就發現左馬刻其實性格非常直接，從來不拐彎抹角，越是誠懇直白的對待他，越能跟左馬刻達成快速有效率的溝通。而那些習慣一句話藏好幾層意思的人，往往只會惹得左馬刻大發雷霆。
雖然自己這麼說顯得有些臉皮厚，但一郎評估他和左馬刻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想左馬刻應該算是滿喜歡他，或者說至少認為他是個好的合作夥伴吧。從開始試拍的第一天到現在，一郎還沒有讓左馬刻發過脾氣，這記錄已經讓左馬刻身邊的助理及化妝師對他刮目相看了。
「你的那兩個口味好吃嗎？」左馬刻扭過頭問一郎，他自己的冰淇淋還剩半球，一郎手上的已經吃到只剩甜筒餅乾了。
『就一般的巧克力和香草，中規中矩吧。』一郎喜歡吃傳統口味的冰淇淋，最不容易踩雷。
「是嗎？」左馬刻忽然伸手往一郎唇角劃了一下，在一郎還沒反應過來前，他已經含住自己手指，舔掉了上面沾上的冰淇淋殘餘：「還不錯。」
一郎呆了一下，臉瞬間就炸紅了：『……左馬刻先生！』
還沒等一郎說出抱怨的話，左馬刻已經大笑著走掉了。
他實在很困擾啊，對於左馬刻近來一連串有意無意逗弄他的行為。
一郎知道自己長得還算不錯，也曾收過一些同齡人的示好，但他還沒有自信到認為從十五歲起就在模特兒圈打混，見慣各型各樣俊男美女，自身更是頂級美人的左馬刻也會看上他。因此他對於左馬刻這種曖昧的逗弄更是感到不知所措，雖然他已經稍微明白左馬刻個性中確實有很惡劣的部份，但仍然無法對此釋懷。
嘆了第無數口氣，一郎對左馬刻的抗議一如往常地被他視若無睹。
他如果也能對左馬刻視若無睹就好了，一郎賭氣地想。
不對這種美貌動心太困難了，可是就算動心了又能怎樣呢？拍完這組年曆，他們也許又只是陌路人罷了。
5.
由於場地檔期的安排，他們首先開拍的是春季組，然後冬季、秋季，最後才是夏季。冬季組的場地在一個知名的滑雪勝地，位在高山山頂，是夏天也能拍攝出雪景的地方。
拍攝冬季組時左馬刻的狀況並不算特別好，他前陣子得了重感冒，又在趕拍新一季的服裝型錄，差點昏倒在攝影棚。為此他們拍攝冬季組的日子延了三天，是場地方說不能再空著場等他們了，左馬刻決定咬牙上陣。
在化妝師的巧手下，左馬刻的氣色在鏡頭下一如往常，並無異樣，敬業的他在雪地裡仍然照著製作組的設計穿著服裝，有些服裝薄到完全不應該在這種地方出現，左馬刻也並沒有要求任何的更改。
一郎的鏡頭下依然是那個不可一世的超級模特兒，無論在什麼樣的環境都是最亮眼的存在。左馬刻的肢體、神情都是專業級的，但放下相機後的一郎只覺得胸口疼到發脹。
『這樣不行，我建議休息一小時。』雖然嘴巴上說是建議，但一郎並沒有給工作團隊其他人提出意見的機會，他放下相機後匆匆走到左馬刻身邊，直接脫下自己的外套給手指已經凍到像冰塊一樣的左馬刻，神情憂慮地說：『我們休息一下好嗎？』
左馬刻難得沒逞強，只是點點頭，一郎見狀更是心疼，他伸手摟緊左馬刻肩膀帶他回到有暖氣的室內，去和服務人員要來了一盆熱水和毛巾，用熱毛巾裹住左馬刻的手。
過了好半晌左馬刻才終於有力氣說話：「怎麼突然休息了？」
一郎看著左馬刻被粉底和腮紅掩蓋住真正氣色的臉龐，吐了口氣：『我知道你不需要休息，但我需要你休息。』
左馬刻皺起眉頭：「為什麼？我有哪裡表現不好嗎？你應該當場直說……」
『你表現得非常完美，是我不好。』一郎忍不住坦白說出他當下的感受：『我明知道你的身體狀況……我沒辦法若無其事的拍下去。你罵我吧，是我不夠專業，是我的錯。』
面對如此坦誠的一郎，左馬刻反而卡住了話語，頓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很在意？」
『當然。』一郎毫不猶豫地說。
「……從來沒有人在意過這件事。」左馬刻低聲說，笑了笑：「畢竟那並不是工作的重點，你知道的吧？」
『反正我也不是專業的攝影師。』一郎聳聳肩，把已經涼了的熱毛巾放回熱水裡重新加熱，再次包住左馬刻的手。
左馬刻沒再說話，只安靜地讓一郎打點一切事情，重新安排接下來的工作行程，把拍攝時間切碎，休息時間拉長，最後雖然比預期多花了一點時間，但終究還是在場地預約到期前完成了冬季組的拍攝。
一郎並不知道，這也是左馬刻第一次同意在拍攝中有額外的休息。向來在業界有機器人名聲的他，無論什麼惡劣的狀況都能維持一定的拍攝水準，久了以後也寵壞了他身邊的工作伙伴，好像他確實不是凡身肉體，只要工作需要他都能配合到底。
那個小子說他不是專業的攝影師，所以他在乎的重點跟其他人不一樣。
是多久以來，第一次有人在乎他本身？左馬刻想不起來，也許就真的是他模特人生中的第一次，有人把他擺在第一位考量。
想著一郎低著頭握著他的手的專注神情，左馬刻沒發現自己的嘴角已經微微上揚。
6.
年曆的拍攝工作在十月中告一段落，進入快馬加鞭的排版、印刷、宣傳和販售。拍攝的最後一天，攝影團隊一路工作到凌晨，收工後左馬刻開車載一郎回家。
凌晨兩點的馬路上已經沒什麼人，不過左馬刻倒是出乎一郎意料的開得相當平穩，一郎甚至數度差點陷入昏睡，直到左馬刻在他家門前踩下煞車，一郎才忽然驚醒似的猛地望向左馬刻。
「到啦。」左馬刻解開自己的安全帶，轉身望向一郎：「臭小子你該不會睡著了吧？」
『我沒有！』一郎慌張反駁，伸手拎起自己的背包後才發現自己還沒解開安全帶，他伸手過去要解安全帶時，左馬刻按住了他的手：「今天是我們合作的最後一天了，一郎。」
一郎抬頭看著左馬刻，兵荒馬亂的一整天，到現在被左馬刻提醒了，他才終於意識到這件事的意義，心裡忍不住微微發酸，嘴裡卻只說出了客套話：『是……和左馬刻先生合作是我的榮幸，我很高興有這個機會……』
「那種屁話我不想聽。」左馬刻直接截斷了一郎的話，他按住一郎的肩膀把他轉過來：「我說你能不能說一點別的？不要那麼虛假！」
一郎不知道左馬刻到底想聽什麼，但他卻做了一件他自己也沒想到的事。
直到唇上的觸感因反覆摩擦而熱得發燙，一郎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在跟左馬刻接吻。
他摟住左馬刻的腰把他更拉向自己，另一手按住左馬刻的後腦，含著他的唇瓣，更深入地吮他的舌頭。車內安靜得只聽得見兩人逐漸急促的呼吸聲和津液交換的聲音，一郎覺得他們真的吻了好久才分開，眼神對上左馬刻戲謔的神情的瞬間，一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還是左馬刻打破了沉默。
「小處男比我想像的勇敢啊！我還在想你到底要龜到什麼時候。」左馬刻伸手撥開一郎落到耳前的髮，又傾身吻他眼下小巧的淚痣：「喜歡我不敢說出來？嗯？」
『誰敢啊……』一郎低聲說，想避開左馬刻的視線，左馬刻卻捧起他的臉：「那本大爺就給你這個機會讓你好好說一說，快點！」
『左馬刻先生……』一郎無法克制的又開始臉紅：『別這樣……』
「連告白都不敢就敢吻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不像話！」左馬刻欺近一郎繼續逗他，一郎乾脆又用吻制止他說話。
如果這一刻是夢，就讓時間暫停吧，如同他用鏡頭讓一切美好或不美好的事物都暫停一樣，一郎收緊了臂彎想，終於忍不住呢喃出聲：『我好喜歡你……左馬刻……』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不是在你身邊嗎。」左馬刻的手指劃過一郎耳垂，停在他的臉頰上，輕柔地撫摸著：「傻子。」
『我不只想要現在，可以嗎？』一郎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我想要從現在開始的每一刻……左馬刻先生，我想要你一直在我身邊。』
如果貪心的事可以成真，那他要鼓起勇氣更貪心一點。
碧棺左馬刻曾經是山田一郎最大的夢想，而他希望此刻之後，他仍能一直是他的美夢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