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uid_29158 最後編輯
1. 只是想寫偶爾不那麼像太陽的日向、還有面對這個情況的影山(?
2. 好...難...寫...
3. 成年同居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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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從機場回到家的時候,那個以往都會聽到的「你回來啦」並沒有傳進耳裡,但是玄關擺著一雙鞋帶綁得亂七八糟、兩隻鞋也沒有整齊並排的帆布鞋,以及裝著排球鞋的黑色鞋袋。
客廳一片漆黑,他把背包放在沙發上,轉身發現書房的門縫透出一絲光亮。影山伸手敲了兩下,沒人回應。
敲了兩次以後,他輕輕推開,發現日向坐在電腦前,手握著筆在書寫著,電腦螢幕上播映的是比賽的側錄影片。影山認出了那場比賽,隨後皺起眉頭。
那是D1的其中一場,黑狼對上了另一個和阿德勒實力相當的隊伍,中間拉鋸很長一段時間,最後艱辛地取得勝利。當時在觀眾席的影山,聽著主播說著「日向翔陽今天的進攻手段相當保守啊」、「以往誘導對手的忍者姿態好像沒什麼在這場比賽出現呢」雖然不免感到慪氣,卻不能否認那是事實。
那天日向回家以後幾乎沒有說話。
後來的一週影山出國去參加比賽,期間發現以往會主動聯繫、然後跟影山聊上一段時間的日向,這次卻一點聲音都沒有。影山試著傳了一些照片跟簡短的訊息,得到的都只是「吃飯了嗎?」、「喔」、「知道了」等回覆。那些回覆看起來很熟悉,他看了幾次才發現平時就是那樣回覆日向的。原來自己那麼難聊嗎!面對這樣的日向,影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最新一則訊息是影山告訴日向飛回日本的航班時間,然後被已讀了。
此刻,他看著他戴著耳機坐在電腦前的背影,思索著等一下該跟他說什麼。
螢幕裡的賽事進行到一個段落,日向用力地放下筆,扯下耳機,突然間大叫。「啊啊啊啊啊!!搞什麼!」他使勁地握緊拳頭。
「日向。」影山看著他青筋突現的拳頭,忍不住開口。
「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橘髮青年聽見聲音猛地回頭,看見他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下,又立刻變成毫無生氣的樣子。
「剛剛。你吃飯了嗎?」日向搖搖頭。影山突然有點惱怒。
「為什麼沒吃?吃飯時間已經過很久了,這樣胃會壞——」
「知道了。」日向迅速的回覆讓他猝不及防。
「你想吃什麼?」
「不知道。」他的視線掠過牆跟地板,就是不對上影山的眼睛。三個字說完以後,陷入沈默。
「你不說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沈默了多久,影山低聲說。指涉的不只是「想要吃什麼」這件事而已。
「⋯⋯喔。」
「我⋯⋯我不想要你這樣。」我希望能分擔一點你的難受。或是怎樣都好,我能做什麼?我能幫上什麼忙?
「不想要我這樣?我就是心情不好啊,難道我都不能發脾氣嗎?」日向終於看向影山的眼睛,褐色的眼裡罕有地盛著怒氣。
「⋯⋯不是這個意思。」影山有時候也很討厭自己笨拙的表達能力。雖然日向大部分時候都可以了解自己。
怒目望著門口的影山一陣,日向突然像失去了一部分力氣一樣地跌坐在椅子上。半晌以後抬起頭來,看著門口的影山,神色疲憊。
「抱歉,我不是要針對你。只是⋯⋯我現在只想發脾氣,發完就沒事了。」
「⋯⋯那我先去做晚餐。」
「嗯。」
「我就在外面。」
「好。」
影山輕輕闔上門,走到冰箱前,打開端詳著有什麼食材的時候,想著的都是該怎麼安慰日向。他的這個模樣讓影山想起他們在高中時輸給青城的時候,還有對戰鷗台發燒而不得不離開球場的時候。當時的他們都可以用激昂的戰書彼此激勵,但是已經是職業選手的他們都知道,許多事情已經沒辦法那麼簡單就解決了。
日向聞到香味而走出房間,看著那個人佇立在瓦斯爐前,把鍋蓋掀起,舀了一杓湯嚐了嚐味道,再蓋上鍋蓋。時間突然變得很慢,他好像可以就這樣站在這裡,一直看著他做一些稀鬆平常的舉動。連日的怒氣跟焦躁似乎靜靜地離他遠去。
木質桌放上兩碗麵,麵上蓋著叉燒肉片跟青菜,是蛋白質跟纖維都俱足的營養的一餐。
他有些尷尬地抬起手抹了一下臉,看著影山把餐具擺好。「要跟我一起吃嗎?」被注視許久的人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著。
想到剛剛竟然不小心對著這個人發脾氣,日向虛弱地笑了一下。「剛剛抱歉。我不是要對你發脾氣的。」
「我知道。」影山平靜地說,邊看著日向吃了第一口,等著他的評價。
「啊⋯⋯這個好好吃,你煮麵的技術進步了,真了不起。」日向的臉在升騰的熱氣裡變得有點模糊,但影山仍看得出來他的微笑有點費力。
「還用說嗎。」他小小聲地說。然後想也沒想的,夾起自己碗裡的一塊雞肉,安穩地放進對面那個人的碗裡。
「我沒有很餓。」在日向的目光下,他隨便找了一個藉口。反正,他想著——反正不管是什麼藉口,日向都知道那是藉口。
對面的人又笑了,這次是比剛剛大一點點的微笑。
看著他細嚼慢嚥,很難想像幾年前的他吃東西時總是速度很快又粗魯,現在卻會好好挑選吃的東西、拿捏份量,吃的時候也給自己充分的時間進食。
這些年間真的學會好好照顧自己了。影山大概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心裡升湧起來的情緒是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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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走出浴室時,發現橘髮青年靠在陽台上,一隻腳勾著另一隻腳,時不時翹起來輕輕晃著。
走近才看到他把一瓶啤酒放在身旁。
這樣的日向翔陽其實並不讓人陌生。高中時期吞了敗仗時,他也常常是如此。話變得很少,總會透過消耗體力表達憤怒。那些時光裡,他們兩個總是一起分享怒氣,好像兩個人一起大叫、亂跑、把憤怒發洩在排球上以後,就可以再一起爬起來。拍去膝蓋上的塵土那樣地簡單。
只是在各自成長、身處不同隊伍裡以後,身為戀人,看見日向翔陽鮮為人知的一面,他該怎麼做呢。
橘色的髮絲被風吹亂,在夜色下變得黯淡。眼睛——影山突然一愣,就像過去那麼多次,日向跟他說「不會輸」時傳達的堅定一樣。他的目光還是那麼銳利。
日向轉過來,扣住影山的後頸,一陣濕黏賭氣地親吻。
影山闔上眼,一邊用同樣的力道回吻日向,一邊清晰地想著他到底在為什麼事情不開心。同時出現在思緒裡的還有「他的手指很溫暖」、「他的手掌有著薄薄的繭」、「他的親吻像是啤酒」等念頭。
日向的吻法像是下一刻就會死去一樣。他偶爾如此的行為,令影山覺得他們在此刻彷彿是同一個個體,沒有可能分開。
時間的流逝在親吻裡變得不值一提,回過神來以後,日向用額頭抵著他的,慢慢地緩和著呼吸。
「那一場比賽的前一天睡得不好。」
影山靜靜聽著,伸手撫上他的後頸,觸碰修剪過的頭髮。
「所以發揮得不好。以往熟悉的感覺不太對勁,只好用安全一點的打法。」日向斷斷續續地說著,時不時抿緊嘴唇。「好不甘心。我大概又沒把自己照顧好了。」他嘆了口氣。一陣沈默,等待影山的吐槽,或是「你輸了」這樣的宣判。
「⋯⋯這次是平手。」
「欸?為什麼?你放水嗎?」
「誰要放水啊!」影山輕輕扯了一下日向的頭髮。「我這次出國比賽也沒有發揮得很好。跟新的攻手還需要時間多磨合。」
「喔⋯⋯影山也會有這種時候嗎!」日向挑起眉看向黑著臉的影山,忍不住嘖嘖稱奇。
「任何選手都會有這種時候吧。身體管理做得再好,難免都會有這種情況。人的身體又不是機器。」
「影山真的長大了呢!」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好啦,我知道。」
日向拿起啤酒,安靜地一飲而盡。「這些我都知道,但是從你嘴裡講出來,我突然就比較好了。真是討厭。」
「討厭什麼?」影山看著側著頭笑開來的日向,回應遲了幾秒。
「沒事,笨蛋影山。」
「你才笨。」
「不過我失敗了啊!」
「什麼失敗?」
「原本想說心情不好的時候不要跟你說話,以免不小心對你發脾氣,結果——啊,誰教你要跑過來跟我說話!」眼前的青年一點一點恢復了往日生氣蓬勃的樣子,戳著影山的鼻頭抱怨。
「因為你都沒有回訊息。」影山小聲道出不滿,順手捏住日向的臉頰。
「你在國外很想我嗎!」他開始嬉皮笑臉,一如既往地得寸進尺,湊近影山,臉頰貼著臉頰。
「嗯。」
「影山真的很喜歡我!」日向小動物般地蹭著他,體格卻是精實又充滿力量的。這樣的反差讓影山忍不住蹭了回去。
「⋯⋯嗯。」
「這個表情太不滿了吧?影山先生?」
「你給我走開。」「不要!」日向的雙手纏上影山的腰,到處又摸又捏的。
雖然說著走開,影山無可奈何地蹭著戀人的臉頰,腦中有非常微小的一部分在為自己的言行不一感到無奈。
「好點了嗎?」
日向找到了合適的角度,兩手在影山背後十指交扣。沉吟一陣,宛若思索著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沉著地開口。
「就像你說的,有時候難免會有各種狀況。但是我想要成為很強的人,所以希望那些狀況可以變得可控。生氣也沒用,再也不能單靠鬥志了,只能從經驗裡獲取教訓吧。」然後再繼續前進。褐色的眼裡一片平靜,把所有的不甘都整理好了一般。
「不要輸了。」別輸給你自己。
「怎麼可能啊!」日向傾身咬了一下影山的鼻子。
「輸了也沒關係——」
「因為我下一次會贏你!」日向完成了這個句子。
「哼。」
「影山!」
「幹嘛?」
「果然還是有你在家比較好!」
「說什麼蠢話,房租有一半是我繳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笨蛋!」
「⋯⋯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帶別人來嗎?!」
「不是!才不是!影山笨死了!」
日向帶著醉意亂七八糟地笑了起來, 鬆開交扣在影山身後的雙手,轉身面向夜空,把影山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找到了舒適的位置窩進影山懷裡。
「喂。」
「嗯?」
「心情不好的時候不要刻意不跟我說話。」
「⋯⋯」日向暫不回話,小口小口囓吻著日本頂尖二傳手的手腕。
「我想要幫忙。」被吻著的手反過來捏住日向軟軟的臉頰。
「⋯⋯」
「你遇到困難的時候,我也想⋯⋯幫得上忙。」二傳那天天保養的手捧著他的側臉,指尖撫過涼涼的耳垂。
在這個青年偶爾不那麼像一顆太陽的時候,影山總是會想起那些他們不在彼此生活裡的時光。他聽聞了他在巴西隻身一人碰到的難關,那些敗掉的比賽,遺失的物件,面對陌生地方陌生人際的驚惶。這是在他身處低谷時逼他抬頭仰望的人,如今身為最強的對手也是最棒的夥伴、最親近的戀人,即使熟知彼此的自尊心之高,也想要成為他脆弱時可以歇息的依靠。畢竟我也是那麼強的人,可以讓那麼強的你依靠的,勢必只有我。
在影山快要在舒服的夜風中闔上眼時,日向的聲音從懷裡傳了出來。
「你在這裡就夠了。」
「有些事只有自己可以面對,可是你一直都在,就會讓我覺得一定要克服才行。這樣就夠了。」
他們似是並肩前行,有時候又得孤身奮戰。但心裡想著一個人的時候,是不是可以不算孤身呢。
「⋯⋯喔。」
擁抱著的人是那個堅定強大的夥伴,唯一一個可以一起走上舞台的人。就像他們在烏野時每一天的賽跑一樣,有時候影山會領先,有時候日向會領先,他們的比分總拉鋸著,沒有人打算放棄這場賽事。可是他們會讓對方看見自己的脆弱,會在對方遲疑時狠狠地把對方拉起來。不知不覺間,彼此的存在已經成為朝著更強大的自己前進時理所當然的陪伴。
「像現在這樣就很好!」又再說了一次,日向扭來扭去,側頭朝影山好看的眉際印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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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季開始了,D1仍舊競爭激烈,實力相近的隊伍帶給觀眾刺激程度只增不減的一場場比賽。
「黑狼再度問鼎總決賽——」
「阿德勒能否奪回王位?」
各自念完眼前報導的標題,兩個人同時從筆電後探出頭,看見對方挑釁的目光,還有同樣興奮的笑容。
「奪回?本來就是我們的吧?」
「但影山上次輸了喔!」
兩雙腿在桌下踢來踢去,決賽登場前,啊,應該說很久很久以前,日向翔陽跟影山飛雄的比賽早就開始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