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生@uid_24217 最後編輯
[詭秘之主│無CP] 狩獵 [R](舊文搬運)
1F 狩獵
Summary: 祂的墜落止於一張長桌。
Warning: 第四紀亞蒙血三位聯手埋伏紅的捏造片段
Note: 非CP向/全是私設和OOC
摸個魚
一個如果第七卷克萊恩慘遭背刺&掉進屍骨教堂的狀况,也曾發生於第四紀的梅迪奇身上的if
木樁穿心而過的瞬間,梅迪奇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凉意。
收網的時刻到來,旁觀者對傷痕累累的勝者送上最殘酷的致敬。熾白流火從梅迪奇的四肢倒流回心口,卻在木樁的周遭硬生生被無形的力量掐滅,原要化成火焰脫逃的身影被迫冷卻凝固。高傲的紅天使如曾被祂於掌中捏碎的玻璃珍品,細密裂痕以左胸爲圓心散開,如蛛紋般漫過梅迪奇的身體。
躺在梅迪奇腳邊,奄奄一息的索倫似乎朝亞利斯塔抽了抽嘴角,用微弱的弧度表達祂對這場刺殺的欣賞。亞利斯塔則握緊木樁,向前踏出最後一步,帶著梅迪奇一起自屋頂墜落。非凡能力被封鎖殆盡,紅天使的時間仿佛被停止,下墜的過程被無限拉長。弒序親王壓在征服者的身上,黑甲發出一聲哀鳴,碎裂的披風卷過梅迪奇折斷的手臂,橫木被亞利斯塔死死抵在梅迪奇肋骨上,祂在風裡感受到久違的肌理被撕裂的疼痛。
梅迪奇望向亞利斯塔冷靜的眼眸,張口欲言,卻只吐出一團熾白的血,並看著那些血珠一滴滴在自己眼前退回祂最熟悉的深紅,撥撒在祂自己的臉龐與脖頸,還有些砸進了祂的眼眶裡,染紅祂的大半片視野。
還有誰?都還有誰?不可能只有亞利斯塔自己——梅迪奇斷斷續續吐出暗紅的血,一根根漆黑石柱自虛空中轟然聳立,不同種族的骨頭用空洞的眼眶見證祂的下墜;古老悠遠的鐘聲適時響起,祂還有餘力去反抗亞利斯塔的片刻被悄然偷走。梅迪奇焰紅色的雙瞳驟然放大。當百米高的十字架被屍骨簇擁著出現,發出聖潔光芒映在祂眼底時,祂的憤怒更加明顯,垂死的火焰一瞬暴漲——卻也只是一瞬,因爲梅迪奇與亞利斯塔的糾纏終於迎來一個結束:梅迪奇被亞利斯塔手中的木樁釘穿於一張簡樸的長桌上。而梅迪奇背脊撞上長桌時身體的一瞬停滯,已足以讓做好準備的序列1們奪走梅迪奇最後的反抗能力。
梅迪奇的嘴裡又湧出一波鮮血,浸濕祂的紅髮與身下木桌,血色緩緩滲進木紋裡,勾勒出一個個扭曲的花紋。梅迪奇咳了幾下,嘗試吸了口氣,破損的胸腔讓祂喉管中發出難聽的嘶聲。祂勉強偏過頭,視線順著淺白色的階梯一吋吋向上抬去,祂在那道百米高的十字架下找到兩道身影。
白袍簡樸,黑袍古典,胸前的銀十字架與右眼的單片眼鏡,純金和深黑的兩對眼眸鑲在梅迪奇熟悉的臉龐上……不再年幼的神子們高高在上,對瀕死的天使之王分別投去清澈與嘲弄的注視,兩道目光穿透梅迪奇染紅的視野,刻進祂滿是裂痕的靈魂深處。
時天使在半垂的尖頂軟帽下推了推單片眼鏡,鼻間發出幾聲輕笑;空想天使的手指在銀十字架上摩娑,低垂的眉眼間多出一絲悲憐。曾與祂們並肩走過王庭長廊,在主的花園裡消磨時光的紅天使,卻似一頭獻祭的羔羊,被神子們用鈍刃劃開喉管,鮮血緩緩淹沒整座祭台。
一切都合理了。相扣的圈套,精準的安排,絕佳的突襲。精采的戲劇不會沒有作家,完美的騙局少不了欺詐之神,而膽大到瘋狂的弑序親王是祂們最好的合夥人。三條序列的頂端於陰影之下密謀,這場狩獵要不成功怕是也難……梅迪奇從開始模糊的意識裡,撈出一抹理智分析自己的失敗後下了結論。只可惜祂不是以獵者的角色華麗謝幕,而是被捕殺的獵物,跟祂眼中的索倫和艾因霍恩一樣的獵物,祂們甚至共享成爲非凡特性的可悲命運——梅迪奇還多附贈一個唯一性。
從木樁刺穿祂胸膛的那刻起,梅迪奇便領會到這位執政官將要走上怎樣的道路:祂要踩著三位征服者的屍體,以半瘋的代價登臨真神寶座。在所羅門即將回歸的當下,做出最讓人意料不到的選擇,真不愧是注定要瘋的人……梅迪奇想。祂的血液還在流淌。祂肢體愈合的能力被偷走,木樁貫穿的傷口被扭曲,鮮血像永不止盡般汩汩湧出。梅迪奇那些猛烈燃燒的憤怒,似乎也隨著溢出的血液,被一點一滴地從祂的身體裡帶走。
梅迪奇看亞利斯塔走上臺階,在兩位神子旁轉過身來,冰凉的眼神掃視祂的身軀,像在質問祂何時能流盡最後一滴血。梅迪奇想要笑。戰爭之神怎會不明白殺伐與死亡。勝利並非永遠眷顧著祂,下屬們的血與骨曾浸過祂的腳尖,祂自己亦在殞落的邊緣徘徊過;所以當第一絲冰冷從梅迪奇指尖浮現時,祂便在充斥口鼻間的血腥味裡嘗出了死亡的滋味。
祂嘗試咧開嘴角,告訴亞利斯塔:你不用再等太久,就快了,亞利斯塔‧圖鐸……你準備好承受這永不泯滅的戰火了嗎?但祂的語句全都浸泡在鮮血裡,滴滴答答地從桌沿滑落,也不知能否落進誰的耳裡。
梅迪奇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可說是瞭若指掌,因爲祂曾在無數個深夜推演過捕獲另外兩位征服者後,該如何一邊嘲諷祂們一邊剝出非凡特性。不用多久,祂就將和祂的兩位宿敵一起作爲魔藥材料,成爲紅祭司登頂後身下的白骨王座,厮殺多年的宿敵卻不是死在彼此的刀下,甚至要埋骨於同樣之地——先假設亞利斯塔會給祂們三個埋在一起,讓祂們死後也不得安寧——這真是最大的挑釁了。還值得梅迪奇苦中作樂的,大概是容納紅祭司途徑唯一性的過程實在不好受,而現在有個瘋子要來嚐嚐萬劍穿心的滋味……
血落在地上的響聲正在變慢。祂的人生要被劃下句點了嗎?還真是不甘心——梅迪奇的意識在虛無的邊緣載浮載沉。祂還沒走上紅祭司的神座,祂還沒替主收復往日的榮光,祂還沒讓主脫離黑暗與瘋狂……祂還沒完成的任務太多了。祂不甘心。流動的火凝成黏膩的血,黏膩的血凝成尖銳的恨。亞利斯塔‧圖鐸、亞當、阿蒙——我詛咒你們——破碎的念頭夾雜污濁的恨意,如針般刺進梅迪奇快停止思考的腦海。
血就要流盡了。梅迪奇張開雙唇,只剩幾顆血泡在祂的嘴角破開。阿蒙挑起眉頭,俯在亞利斯塔耳邊悄聲說話,亞當仍沉默摩娑祂掌心裡的十字吊墜,梅迪奇發黑的視角捕捉不到亞利斯塔的表情。祂只感覺到冷在蔓延,那是來自亡靈國度的懇切歡迎。恍然間梅迪奇捕捉到虛幻的掌聲——不,那是腳步聲,是鞋跟踏過階梯的響聲……
三道陰影投落下來,冰藍的、純金的、沉黑的三對眼珠,各自帶著不同的情緒望向紅天使。而梅迪奇終於聽見自屋頂墜落以來的第一句話語,嗓音柔煦,像曾經神國裡的陽光。
祂說:睡吧,梅迪奇。
紅天使不甘的眼眸被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