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あんスタ│Eden+Eve] Red Berries, Scarlet Night（2020漣ジュン生日） [PG-13]

　　「吶，ジュンくん。」

　　日和趴在桌上把玩著銀色蛋糕叉看著面前切塊後在自蛋糕盒空運至紙盤過程中有所歪斜變形的巧克力蛋糕。帶著甜菜汁氣味的紅絲絨海綿蛋糕吸收不少夾層內讓人齒根發酸的黑櫻桃果醬，另一道夾層裡大方抹上在顧客囑咐下減少份量以免影響體態維持的鮮奶油，頂層以甘納許醬澆淋製作紋理深邃的鏡面做裝飾，並綴上數顆在盛夏時節難以覓尋的艷紅草莓。這是熟知ジュン一切喜好的日和在凪砂連續數日有意無意軟硬兼施的請託下，撥通電話委託市區一間手藝相當精巧的烘焙坊所製作的、ジュン的生日蛋糕。

　　伸出手，指甲修剪圓整的手指輕捏著原先停佇自己盤內的最大的一顆草莓。

　　「怎麼了嗎，おひいさん。」ジュン頭也不抬地用叉子切下一大塊蛋糕，這是他今晚第二塊蛋糕。整塊戳起前柔軟多面體便崩壞在半空中，沾黏著果醬的下半層不知是由於重量或是重力而落在盤上，他無奈將夾著鮮奶油的上半部塞入口中，嘴角無可避免沾上甘納許醬。

　　夾在兩人之間的是四人爭論許久終於購入的方桌，理由是在不改變佔據空間大小的前提若購入圓桌將使他們之間的距離無謂地增加。為此日和特地畫了示意圖，圓形包裹著正方形，正方形的四個頂點與圓周相接。ジュン沒有反駁以正方形包裹圓形的示意圖，而茨早已放棄在日常生活小事上與日和爭論，橫豎他一個月坐在桌前的日子甚至不到三分之一，即便上桌了也捨不得放下平板。

　　方桌中央放置墊高在蛋糕盒上的、被切開過的蛋糕，光滑鏡面上頭還有兩處戳入蠟燭固定器的深穴。蛋糕的一邊坐著日和，面朝能看到外頭景色的落地窗，日和的對面坐著ジュン，從這個角度他能越過日和燦金色的腦袋收看電視裡嘈雜綜藝節目；ジュン的右手邊坐著意外怕冷的茨，位在冷氣出風口的攻擊範圍之外，茨的對面坐著凪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只不過因為這是僅剩的座位。

　　而今晚一如往常地，茨的座位空了下來，ジュン想大概是被事務所的工作拖延了。進食過程緩慢而確實的凪砂還停留在甜點前兩站，緩緩咀嚼著紅酒燉牛肉，一口紅蘿蔔一口牛肉、一口馬鈴薯一口牛肉，最後用麵包抹乾淨盤裡的醇厚醬汁做收尾。

　　「真是的，主人召喚時要抬起頭放下手邊事務好好回答才對吧，ジュンくん總是在最重要的禮儀上出問題呢。」

　　ジュン充耳不聞隨意地應了兩聲，與此同時凪砂放下刀叉，起身拖著毛絨拖鞋走入廚房尋找自己那一份檸檬冰沙，再回來時他一併拿了手機回來。「日和くん不直接說的話，ジュン是聽不懂的噢。」明明平常都很直率的，在這種時刻卻害羞了嗎。

　　凪砂聲音飄在空中與紅酒燉牛肉的餘香暈成一片，吸了幾口檸檬冰沙後口中因鹽分而乾渴的錯覺便消退，他用緩慢的速度擺弄手機螢幕對聊天視窗另一頭的茨撰寫訊息。

　　「就算是凪砂くん，說出這種多餘的話我也是會不高興的噢。」日和佯嗔著鼓起臉頰回應道，得到對方兔子一般看不出情緒起伏的溫婉微笑，「ジュンくん看我一下嘛，一整天都沒看到我的臉你肯定會因為日照不足而死的！」

　　到底在說什麼啊。小聲咕噥著並依言抬頭，對日和來說ジュン的這一點最為可愛了。不同其他人包裝精緻美好而內容物骯髒黏糊的話語，直來直往、即便生氣即便不滿即便吵架也還是會本能回到自己身邊的ジュン實在太可愛了，雖然還是血腥瑪莉更可愛一點。

　　看準了ジュン闔上嘴唇前一刻，日和將手裡的草莓快速塞入對方口中。慌忙閉上嘴的ジュン輕含住草莓尖端，下一秒日和近乎強硬地將整顆草莓連同自己的手指推入對方口中，被塞得緊密嚴實的口哼哼嗯嗯說不出話。

　　大概是對著自己生氣吧！作出了這樣的判斷後日和愉快地將草莓壓碎在對方不敢輕舉妄動咀嚼的齒列，沒有猥瑣模擬性交的抽插，凪砂還在旁邊呢，只是推著碎裂柔軟的果肉碎屑在柔軟下顎戳弄。草莓酸甜汁液溢散在無處安放的舌上，ジュン小心吞嚥以免嗆著。

　　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親暱互動凪砂甚至連抬眼看一眼都沒有，只是吸著快要見底的冰沙，在吸管空吸的噗噗聲中回覆茨的訊息。

　　日和的手指還在口腔內壁探索著，一點一點描繪著平滑與不平滑的部位，像是完全不在意對方剛剛進食而那副口齒滿覆食物碎屑與油脂。撫過齒列時他想平日ジュン替血腥瑪莉刷牙時大概也是如此心情。

　　「嗯嗯，ジュンくん是乖狗狗呢。」

　　日和的心情很好，他是個體貼的主人，所以不會把手指往對方喉頭伸去，只是夾住舌頭反覆勾弄。ジュン逐漸適應對方突如其來的侵入後一點一點地吞嚥著草莓果肉，並小心吮乾對方手指上裹覆甜膩唾液。

　　這就像信任遊戲，但並非相信往後倒時對方會接住自己，而是相信對方不會試圖哽住自己而自己不會咬斷對方指頭。

　　當ジュン因純粹的口腔肌肉痠疼而忍不住稍稍闔起牙關以犬齒擦過對方指側時，日和快速將手抽出，同時通往客廳隔絕冷氣溢散至走廊上的門板被猛地推開。

　　「夜安，諸位大人，敝人深刻體悟自己缺乏時間控管能力，在ジュン如此重要的日子裡姍姍來遲——」

　　「你總是說這種虛無得甚至沒有傾聽意義的話呢，毒蛇。」日和沒有起身招呼他只是抽過紙巾擦了擦手，紫眸抬起對上面前回神後瘋狂漱口灌水的ジュン。「ジュンくん該不會是覺得被我觸碰很骯髒吧，討厭嗎？真是難以置信，能被我這樣體貼地作弄可是許多人夢想一輩子都得不到的呢。」

　　「不不不，從剛才開始就完全搞不懂おひいさん想說什麼啊。」

　　ジュン相當緊張，注意到茨進門後又更緊張。不過在凪砂起身招呼茨並伸手替他拿過合成纖維製成的公事包後，茨便成為全場最緊張的人了，前者的行為說明了今晚就寢前他別想再碰任何一份工作，可以做的事情只有吃飯、接受閣下聊天的邀請、和殿下唇槍舌戰還有和一旁像隻被領養後溫馴得忘卻如何在陰溝裡討生活的野犬看綜藝節目。

　　「因為你的腦袋沒有我這麼柔軟，所以讓好心的我來告訴你答案吧。」帶上愉快語調，日和像是下一秒要哼起歌來，「生日快樂，ジュンくん。」

　　「剛剛茨不在，所以現在重新再說一次，生日快樂。」喝完了冰沙的凪砂雙手交疊在桌面盯著他看，暖紅眼眸沒有舞台上銳利逼人的氣勢，像油彩那樣醇厚溫軟。

　　「多謝了⋯⋯兩位前輩。」曬成小麥色的皮膚看不清泛起的暈紅，但他相信自己發熱的臉頰耳垂肯定已經因為難為情而紅潤。

　　「可惜蛋糕和蠟燭不能重來一遍。茨？」

　　明明沒有加重語氣或抬高聲量，但凪砂呼喚茨的方式讓在場三人都感受到其中隱隱夾雜著極為強烈的、趨近於命令的祈使語意。

　　「生日快樂⋯⋯ジュン。」笑容仍然完美得能夠登上雜誌封面，可惜過於標準化的笑容便失去個性，但或許標準化即是茨這個人的特質也說不定。

　　「不用勉強自己也沒關係噢，」ジュン無奈地說道，「反正你一定是想著要是可以的話想往我的臉上砸奶油派或是拿刮鬍泡噴我對吧。」

　　某種程度上單獨和茨的對話是很輕鬆的，畢竟沒有上下級關係，就算互相拿玩具蛇和昆蟲模型互扔也只不過會嚇到一旁經過的日和，有時候他甚至希望茨能省略那些橫豎他也無法理解的包裝紙，直接將鋒利的話語送到他面前。接下直面而來的刀刃比揭開包裝再來閃避飛出的暗器來得容易。

　　「真是的，敝人的小小心思完全瞞不住您呢，可惜這裡還有兩位大人，若是玩鬧起來波及到他們敝人死一百遍也賠不起啊。」

　　「嗯嗯，接下來是傷停時間噢。」不知何時戳起蛋糕的日和刻意粗魯地將整塊海綿蛋糕連同叉尖放入茨口中，蛋糕叉擦撞過門牙，甘納許醬污髒了嘴角甚至遠及茨的舌頭無法舔舐之處。

　　「日和くん總是對茨特別不留情呢。」

　　「因為他總是特別學不乖，只好因材施教啊。」日和笑瞇了眼，低下頭繼續對付面前紙盤內被自己切得歪七扭八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