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不死川兄弟/玄實] The Vorarephilia [PG-13](全文已貼完)
1F*鬼滅only及CWT55送給穆茶太太的短篇
*有分上下,已全數貼完
*現代轉世paro
*cp互動一點點,非常我流的兄弟
*大概是玄(→→→←)實,然而沒人要拆掉括號那種(?
上篇-Soft Vore
「喂喂。」他說,「哪有人一邊吃甜食一邊吃炒麵的啊?」
嗯?玄彌含糊地應了一聲,抬起頭看他,將食物嚥了下去--唇角還沾著一點奶油。
「大哥你說什麼?」
實彌指指對方手上的食物,「我說--炒麵吃一半又吃這個,味道不很詭異嗎?」
作弟弟的聳聳肩:「奶油麵包冷掉不就不好吃了?」
那倒是,熱的比較好。實彌看著手腕心想。
《柔性吞食》
弟弟的下頜骨正在規律地上下滑動,被反覆張縮的平滑肌肉包裹著,嘴唇抿住卻又微微噘起。他能想像玄彌嘴裡的食物正被慢慢磨碎,甜膩的油脂率先流進喉嚨,接著是一團團暖糊糊的玩意兒,一點一滴被送下食道,最後落進滾燙的胃裡頭。
他弟弟似乎完全沒發現哥哥盯著自己,只是凝望著眼前已經被吃掉大半、熱呼呼的奶油麵包,如此專注地咀嚼著,彷彿不願漏掉一絲香甜。
不遠的神社似乎傳來了搖鈴聲。後方廟會的祭囃子悠悠飄下河坡,來到微涼的橋墩旁,前方則是夜晚的河流,水聲潺潺。廟會人聲不絕,但在略尖的樂聲下反而朦朧地溢散開來,上方的高速公路並沒有太多雜音,河岸橋墩下這個角落幾乎可說是安靜的。
據說這是觀賞稍遠出海口的煙火的好地方,這個年代的宇髓同他說的。今年跟你弟去看煙火吧,高大的男人又說道。實彌也不知這消息是真是假。但他並不介意跟弟弟逛廟會。河岸兩旁的草地周遭人並不多,確實是走累時坐下休息的好地方。
實彌一面搖扇子一面轉頭看弟弟。玄彌依舊努力吃著手上的食物。他弟弟已經從生長期脫離許久,吃得異常的多,味覺卻不太敏銳。像是眼睛半盲一樣,玄彌的味覺在這個時代變得非常遲鈍,鈍到實彌幾乎不曾、也不敢讓弟弟進廚房做便當。
這是兩人的秘密。在彼此的前世記憶回復那年,深川八幡祭快要舉行的某一天,9歲的玄彌帶著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還有已被吃到剩半盤的西瓜來找他。哥,是這盤西瓜沒味道,還是我壞掉了?玄彌問道。
那時在讀中學的實彌其實不常跟弟弟說話。他默默吃了西瓜,很甜。接著實彌彎腰抓住弟弟的肩膀,把玄彌嚇了好大一跳。
你沒有壞掉,是這顆西瓜不夠好吃。他看著玄彌這麼說,心臟在咚咚跳。別跟媽媽說,哥哥帶你去看醫生。
他弟弟在他懷裡吸鼻子,說,大哥,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實彌就突然很想變成一塊很甜很甜的西瓜。
醫生無法檢查出原因。他怕這是大正當年遺留的後遺症,從醫院回來後看著熟睡的玄彌,發了好一會兒呆。不過除卻東西總是吃得重口味一點,玄彌在平成與令和當中安穩地又活過了16個年頭,這讓實彌放心不少。對他來說,這或許已是最好的結果了。
或許--或許。
他們花了很多很多錢,像第一次去廟會的小孩子,從屋台隊伍的前端一路走到尾巴,沿路手不曾是空的。章魚燒,烤魷魚,巧克力香蕉,鯛魚燒,奶油烤麻糬,實彌吃了些,然而大部分都進了他弟弟的胃袋。
玄彌在射擊攤前面等空位時一直笑,笑得什麼似的,於是實彌忍不住也微笑起來,要對方收斂點。作弟弟的說好,拿起玩具槍嘣嘣嘣嘣。後來玄彌把嶄新的SWITCH連同盒子塞給實彌。大哥,給你玩動森。玄彌啃著一支麥芽糖仙貝,依舊笑得沒心沒肺。一粒米屑跟著琥珀色的糖絲黏在唇上,高大的男人將其舔回嘴裡。
或許。
『甜嗎?』他問。
『還行。』玄彌把仙貝咬著,嘴上含糊說道。
『這支也拿去。』他舉起自己手上的另一支。
『不用啦,大哥。吃太多糖會胖。』
說是這麼說,走到屋台隊伍接近尾端時,玄彌手上又多了醬油炒麵,算是他們今晚最像正餐的食物。實彌自己把那支仙貝吃掉了。活第二次,都30歲了,他平素仍愛吃萩餅,但這麥芽糖仙貝甜得發膩,令他猛吞口水。
兩人的習慣、性格幾乎沒有變。味覺不再的玄彌依舊追著他的後背,一路考入警校到畢業。工作剛開始,作弟弟的無所適從,手忙腳亂,總在局裡把前輩跟大哥搞混,現在總算變成盡職的小副隊長了。
『喂,這樣好嗎?』某一次他問。
年輕男子並沒有立刻回答,將頭髮盤起、塞進警帽,貌似在斟酌遣詞用字。然而最後玄彌並沒有信誓旦旦說些什麼,只是朝他微笑。
『……可以的,前輩。』
『你啊,真是……』
他沒把話說完,玄彌也沒有追問,他拍拍弟弟,應該說後輩的肩膀。或許這是不錯的距離。
或許。
玄彌看見一個攤子,居然是賣奶油麵包,而且是很古早、現在已經很少見的那種,像小山的形狀,在鐵盤裡一顆顆整齊地排著,似乎才剛出爐,把屋台前的玻璃隔板烘出一片白霧。實彌也幫弟弟吃了不少東西,他問你還吃得下?玄彌把炒麵塞給他,另一手掏錢,嘴裡嗯了一聲。
『說吃太多糖會胖的是誰啊?』他看看手錶,離放煙火的時間剩大約十分鐘,實彌到隔壁買了彈珠汽水,要玄彌跟他往下方的河岸走。事實是錢包應該快空了,不敢再讓玄彌買下去。
『吵死了。』玄彌懷裡揣著炒麵跟麵包,在橋墩旁坐下來,將奶油麵包的紙袋擱在SWITCH的盒子上,然後踢掉涼鞋,『啊,腳踩在草地上好舒服。』
實彌趁著還沒消化完最後的食物,趕緊秋風掃落葉一般將炒麵吃完了,等會兒煙火放完,可能還得坐會兒才能走,否則他懷疑自己那時走得了路。
結果玄彌吃炒麵吃到一半,又想到奶油麵包可能會冷掉,就改拿起麵包吃起來了。他看著玄彌臉上浮起期待的神色,張大彷彿不知饜足的嘴,往飽滿的麵包一口咬下,犬齒將其撕成兩半,淡黃色的內餡跟熱騰騰的蒸汽立刻冒了出來,珠白色熱氣裹住他弟弟的面孔。
實彌看著玄彌嘴巴鼓鼓的咀嚼。明明對方終於長成大人,當下卻像個依然在長身高的大男孩。此時玄彌突然看向他,露出些許複雜的表情。
「大哥,你的興趣是盯著別人吃東西嗎?」
「怎麼可能。」
「……我想也是,啊,不然,給你吃一口。當甜點。」想必是他露出有點不甘願的神色,玄彌把手伸過來同時補上最後一句。
實彌傾身,慢慢咬了一口麵包,有些將餡擠了出來。雞蛋與牛奶的馥郁香氣瞬間在嘴裡漫開,是有些樸實的溫熱味道。玄彌低頭,舔掉手指上那些溢出的內餡,唇間發出咂咂咂的細碎聲。
他便忽然有荒謬的念頭,想變成弟弟手上的甜奶油。
--或許怎樣都好,只要不是不死川實彌就好。
煙火還有五分鐘才會升空,實彌嚥下嘴裡的麵包,放下扇子,看著弟弟繼續吃東西,想像自己被玄彌吃掉的模樣。
皮膚先是被兩顆小虎牙撕開,熱氣與血液很快從肌肉裡冒出來,像在吃熱騰騰的奶油麵包般,玄彌會沿著他的肌理一塊一塊撕下,大口地吃,連骨頭都被仔細的嚼碎,吞下去。一滴血珠淌過男人薄薄的嘴唇,貓般的細長瞳孔專注的微瞇起來。他會變成一團團溫暖的碎肉,流過食道,掉進男人總是空蕩蕩的胃裡,變成弟弟體內的養分,永遠活在玄彌身體裡。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些玄彌哭著吃下肚的鬼。思考至此,實彌胸口突然酸澀,喉嚨也一陣緊縮。鬼肉的味道一定不像炒麵,不像煮芋頭,不像香菇雜炊飯,不像麥芽糖,也不像西瓜。
他把頭垂下,不想讓弟弟看見自己的眼神。
『但這不一樣。』他心想。玄彌將更加珍惜的、專注的、一語不發的把他吃光光,直到一點都不剩,然後發出十分滿足的咕噥。實彌知道。
「大哥,怎麼了?」
實彌抬起頭,見到玄彌疑問地望著他。
他還沒說出下一句話,玄彌就傾過身來。太近,這是下一秒就可以接吻的距離了,實彌震了一下,還沒揮拳,一隻粗糙的手指頭就抹過他的嘴角,迅速離去。
「沾到了。」
玄彌坐回原位,一口吃掉指頭上的那抹奶油。嗯、好吃。他弟弟說。
實彌坐在原地,身體僵硬著,既想發飆,又有點想嘲諷對方,最後他用殘存一絲兄弟愛阻止了自己。
「大哥為什麼要露出那樣的表情?今晚不高興嗎?」
「不。」他說。
「那就好啦,我還以為你累了。」
「玄彌。」他皺著眉,今晚第一次叫了弟弟的名字:「你還餓嗎?」
「啊?我吃很飽。」玄彌用莫名其妙的表情看他一眼,然後又變得有些不可置信,「難不成大哥沒吃飽嗎?」
或許。
實彌停頓一下,忍不住「哼」的笑出聲:「我可不像你。」
「吵死了。啊--哥哥到現在還沒吃飽的話,我們再走回去一趟吧。」
「所以說誰像你啊。沒錢了沒錢了,我還要繼續養一個吃垮大哥不手軟的大食怪。」
「喂喂喂!除了房租一半以外,還有水電費跟網路費都算哪裡去了啊--」
爆炸聲在此時響起,蓋掉玄彌沒什麼意義的抗議,五顏六色火花照亮夜色,餘光灑落在他們的臉、浴衣、還有空空如也的汽水瓶上頭,同時煙火不斷綻放的清脆聲響在天空裡擴散,迴盪在不死川實彌鼓脹的腹部裡頭。
差得遠了。他心想。
--哥哥可是,將要被你吃掉的。
上篇完.
(下篇預告:Tiny Vore)
紅鯉 發表於 2020-8-12 17:38上篇-Soft Vore
下篇-Tiny Vore
「大哥,是雞蛋燒啊。」
看著實彌認真將最後的配菜夾進自己便當盒,他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一般人的話,或許會揣測那是醬油風味雞蛋燒吧。但他清楚醬油早已在兩天前用完,母親的生活費跟打工的薪水都尚未匯進戶頭,根本沒有閒錢補齊日常消耗品,兩人同居的公寓裡頭現在沒有半滴醬油,更不可能在料理時摻進蛋液裡頭。
「對啊,怎麼?」實彌抬頭看他,又回頭看看自己剛完成的便當。
「沒事,今天也麻煩你了呢。」
他將兩個便當盒子都用包袱巾捆起,其中一個遞給實彌:「謝啦。」
「嗯。」實彌簡單應一聲,點頭,也收起了自己的便當:「走吧。」
大哥的便當不會比鬼肉還要難吃,落進喉嚨卻是一樣苦澀。中午,玄彌將燒焦的雞蛋燒夾起來,跟著整個便當一口不剩吃完了。
《迷你吞食》
大哥既不可置信又無奈的眼神在汽水瓶上滴溜溜轉。橘色的屋台燈籠散發著熱度與紅光,映在瓶中的彈珠上。他手上的醬油炒麵還散發著熱氣,而奶油麵包光是看著好似就在嘴裡冒出甜甜氣味。
這是一個沒有鬼的世界,一切都很美好,很美味,散著溫和甚至好吃的模樣。即使要吃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此刻的他幾乎不願意去想。
出門前他問,大哥,不打算穿浴衣去嗎。那時他們已經熄了家裡的燈火,準備出門,不算寬敞的客廳裡只有從外面城市遺落而來的微光,流瀉在大塊灰藍色色調裡頭。他走出房門,看見實彌坐在沙發上划手機,身上是T恤跟破洞牛仔褲,整個人上身與淡色髮絲被照的熾白,也因此他能看清實彌的表情。對方聞言看向他,稍微愣一愣,搔搔腦袋,幾乎是突兀地問他,沒事幹嘛捲袖子。
有點熱啊。玄彌看看自己結實的手臂後回答。空調都關上了,城市的空氣十分乾燥,捲起來比較散熱,看起來應該也沒有很怪才是。實彌打量自己,臉上出現微微複雜的神色。最後年長的男人起身,表示會去換衣服,要玄彌等他一會兒。
真是,搞不懂大哥在想什麼啊。
『不穿其實不會怎樣啊。又沒有比較好看。』穿上後實彌說道。
『確實沒有,只是從沒情調的大叔變成稍微有情調的大叔。』他回答。
『你這......找死嗎?』
已經入夜許久,祭囃子飄盪在絡繹不絕的人群裡頭。不時有幾個嬉鬧的孩子穿過腿間。他們滿懷食物,走在充滿人流跟熱氣的屋台列隊之間。這個嘈雜喧鬧的夜晚有點過於擁擠了,他清楚熱的不只自己,實彌浴衣後方露出的頸背也微微泌著汗。
大哥要他跟著往河岸走,他盯著實彌看,舔舔嘴唇。穿上還是比較好。
煙火還沒施放,兩人趁著空檔落坐河岸角落休息。背後的斜坡上方仍傳來喧囂,但眼前河川的低聲潺鳴卻能帶來一絲清涼。他簌簌簌吃著手裡的炒麵,辣味美乃滋跟甜鹹醬油味道混在一起,口感有些油膩,但在玄彌嘴裡味道仍稍嫌清淡。他也早已清楚不是老闆小氣,是舌頭還是沒與自己和好。
當年吃下的鬼多是在討伐之中遇見,早已吃下無數人,後又被他吞噬。鬼的力量來源是可悲殘忍的,堆疊著無數家庭破碎,人命哀鴻,自己卻義無反顧吃下鬼、透過這種力量來變得強大。或許那些被吃下的因果業,全積蓄在舌尖反彈回來了。今世的自己有著總是空落落的胃,與可有可無的味覺,吃得再多,多數食物也淡如清水。
恢復記憶是在九歲。他記得哥哥是如何鎮定抱著自己,說玄彌是安全的、玄彌絕對不是鬼。他在哥哥懷裡哭,不知不覺睡著了。那之後沒多久便是最喜歡的西瓜季節,味覺卻選擇在那時惡作劇般退去,他下意識便又第一個去找實彌。向來安靜沉穩的哥哥卻臉色刷白,眼神流露無數恐懼與無力,那模樣深深刻印在玄彌心裡。
這事是兄弟倆的秘密。母親疼愛孩子,但當然不可能天天為生長期的兒子們煮味道重的食物。考上高中以後,實彌便用「要讓不成器的弟弟獨立」的名義,拎著玄彌住到學校附近。大哥心裡有愧。他雖然始終沒能想通為什麼,卻莫名知曉了這個事實,明明什麼都沒有吃,苦澀味道卻在胃裡縈繞不去。
那之後,大哥開始練習做菜、給自己做便當。玄彌每天都把整個飯盒吃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廟會一路走下來,實彌似乎頗為飢渴,三口兩口整瓶彈珠汽水便沒了大半,男人吃炒麵的速度更讓玄彌感到一絲自嘆弗如。他看著男人解決食物,又仰頭喝起汽水,唇部半含住瓶口,渴了三天三夜似的,頸部肌肉急切張縮,喉結也隨之上下滾動,濕潤的肌膚上沁著一層薄汗,順著肌理輕輕滑下、浸濕了敞開的浴衣領口。
玄彌便突然想要放下炒麵,去吞吃正在散發熱氣的奶油麵包。
跟著大哥考上警校以後,興許是知道恐怕永遠擺脫不掉弟弟,實彌姿態逐漸軟下來,兩人關係終於慢慢拉近了。
他當時還會把「前輩」不小心叫錯成「大哥」。那天兩人都休假,他隨便買了一整袋啤酒,陪實彌在客廳小酌。實彌問他哪一罐最好喝,他完全不知自己喝過什麼,看著包裝上的圖案,說鳳梨口味真好喝,作哥哥的整個生氣起來,大罵弟弟騙人、鳳梨口味只有一罐,是被自己喝了,接著實彌居然痛哭起來,把玄彌嚇得六神無主,趕緊靠過去拍大哥的背。在他印象裡大哥很結實、很溫暖,此時卻整個人都在脆弱地顫抖。實彌胡亂喃喃說著什麼,他靠過去聽,全是「原諒我」、「對不起」、「神明大人」,中間不斷夾雜著他的名字,「玄彌」。
心口那一瞬間好似全破開來,掉出來的都是燒焦的雞蛋卷、煮太久的白飯,粉沒和開的味噌湯、鹽巴加多了的飯糰,哽得他要掉眼淚。
可能是酒精帶來熱度與蠻勇,他不自禁傾身去堵住那張絮絮叨叨的嘴,再轉頭舔去男人的眼淚,從下顎一路舔到眼角,把實彌也驚得愣在原地,紫色眼睛瞪得斗大,睫毛被眼淚黏糊成一團。
玄彌嘗到舌尖上淚水的苦澀,那味道又深又疼,被他用力、狠狠吞下去,落進一直空空落落的胃裡。
『今天沒有關係,大哥想哭就哭吧。』
『但那些讓大哥痛苦的東西,從今以後,大哥,不管它們來多少、多難吃,我都會把它們一個不漏吃下去,它們一個也別想逃掉。』
他咬著牙關,一字一句說道:『就算是,神明大人那樣的混帳--』
『我也會,吃給你看。』
奶油麵包暖呼呼的,甘甜的味道盈在舌尖。這味道依舊不夠重到足以令他享受。嶄新的SWITCH盒子擺在腳邊。那是他在射擊攤位贏的頭獎。玄彌記得自己笑容一直止不住,把盒子塞給實彌時也是。他的大哥看看盒子,然後問他麥芽糖仙貝夠不夠甜,他裝作不以為意地表示還行,大哥立刻要他把另一支拿去。
他咀嚼著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頭看見實彌的眼神,突然覺得舌頭壞死也好。
『大哥,你的興趣是盯著別人吃東西嗎?』
『怎麼可能。』自己其實也知道的。
這個不知盡頭的胃,不死川玄彌這個人唯一的意義,就是去吞下讓不死川實彌苦澀、掙扎、痛苦的所有事物--任何事都一樣,鬼也好、不曾垂憐過哥哥的神也好、哥哥無法癒合的創傷也好、甚至是被超越親情的情感逼到想吃下大哥的自己也好--不論這一切有多難吃、多苦澀,他會吞下去。
然後,再拼命吃更多好吃的東西,讓大哥罵罵咧咧自己養著個饕餮,眼神卻比熱呼呼的奶油還要軟、還要甜,讓玄彌覺得每一口麵包都像灑滿了糖霜。
大哥果然是糖吧。腦中突然便有荒唐的想法。
轉過去,他發現一直盯著自己吃東西的實彌不知為何撇過頭,望著腳下的草地。
喝醉的實彌根本沒有當晚的回憶,但他有。
那個姿態與當晚如出一轍,讓人想要靠上去,像喝汽水那樣用力吸吮、然後比像在吃奶油麵包更加虔誠但也更加粗暴,那樣地用牙齒去咬,細細品嚼每一處,不論肌膚還是血液,甚至更裡面更深處的部份,肯定都散著一層燙熱。
所以說不要老是露出讓人想吃掉的模樣啊!大哥。他想。
於是他像那個晚上一樣傾身過去,兩人距離被毫無預警拉近,玄彌幾乎能去數哥哥的睫毛。實彌臉孔瞬間僵硬,立刻變成一副要揍死他的模樣。不死川玄彌喝醉時再膽大包天,面對清醒的大哥依舊慫得像隻鵪鶉,於是馬上迅雷不及掩耳地抹掉那塊奶油,再火速撤退,維持人與人之間的安全距離。
實彌沒揍他,表情抽搐著,他幾乎懷疑自己看到了可惜。他把手指頭放進嘴裡。奶油依然寡淡無味,玄彌卻覺得美味至極。
「玄彌。」他哥哥突然叫了他:「你還餓嗎?」
「啊?我吃很飽……難不成大哥沒吃飽嗎?」
或許真的是這樣也說不定。
彷彿早已看穿什麼,實彌的臉變成一個古怪神情,停頓一會兒,最後還是「哼」的笑出聲,那笑如同五彩繽紛的風車。轉啊、轉啊,循環往復,看不生厭。
「我可不像你啊。」
唔,該怎麼說,果然是他的大哥啊。
──看穿了始終無法滿足,卻又無比幸福的,這件事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