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洛魔法使│桃兔]日常瑣事 [普](大學生設定)
1F木之本桃矢走在路上,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大學生。除了長相俊俏了一點,身形挺拔了一點,穿著時髦了一點之外,就是位平凡的青年。
只有月城雪兔明白,「平凡」這兩個字對他們來說有多麽得來不易。
天冷了,雪兔的鼻子被凍得通紅,呼出的霧氣也蒙住了玻璃鏡片,一時間視線被遮蔽,令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怎麼了嗎?」雖然一直走在前方兩步的距離,桃矢卻始終留了份心思在身後的戀人上,所以很快便注意到了雪兔的動靜。
「沒什麼,就是眼鏡起霧了。」雪兔擠出有些僵硬的笑容,拿下眼鏡輕輕擦拭。
自從瀕死的經驗過後,他和桃矢的身體也產生了變化:桃矢變得容易疲倦想睡,他則是身體虛弱了許多,特別禁不住這樣寒冷的天氣。指尖早已發麻,拿起眼鏡的動作也有些笨拙。
好想趕快回到家打開暖氣、鑽進暖爐裡啊。
他這麼想著,思緒漸漸飄向了遠方。這樣殘破的身體和力量,又能陪伴桃矢多久呢?說起來,他這條命也是桃矢耗盡了魔力換回來的。然而他卻不能給予對方一生一世的承諾,因為就連自己的未來都難以看清。光是像現在這樣,簡單的生活,像正常人一樣去念大學,還能相伴彼此左右,已經是他最幸福的時光了。
人總是貪婪的。那怕此時此刻已足夠美好,仍會奢望著這份美好持續下去,可天下又怎有不散的筵席?
溫柔地觸碰打斷了他的思緒,桃矢解下脖子上的圍巾,輕輕地圍繞在雪兔脖子上:「叫你戴圍巾你不聽,你看,現在冷到了吧?」
作為伴侶,桃矢又怎麼不會發現雪兔的憂慮呢?然而目前的他也沒有解決辦法,未來是太過虛無飄渺的存在,下一刻的現實總是來臨得措手不及,這樣無常的生命,也是人類的珍貴之處吧?但就算把這番話告訴雪兔,也不能撫慰雪兔心中的歉疚。於是他選擇了不說出口,用行動證明自己不論如何都會陪伴著對方的。
這是愛嗎?倘若愛是願意將一個人放進心底捧著,那麼是的,他確實愛著雪兔。
圍巾上還殘留著桃矢的體溫與香氣,是他們一起使用的沐浴乳和洗髮精味道。現在的自己,是不是逐漸染上了桃矢的氣味了呢?想到這點,雪兔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心情也好上了一些。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穿越了校園,走進上課的教室坐下。
雪兔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想念的科系,他甚至覺得大學並不是那麼必要的階段。可桃矢有他求學的目標,所以他也試著去報考和桃矢同樣的學校與系所。也許是因為有桃矢的帶領,現在的他已經漸漸地能從課堂學習中得到樂趣了。話是這麼說,有時上課上到一半他仍會情不自禁地分神去注視桃矢的側臉。
深邃的輪廓與堅毅的眼神。如果有人非得要雪兔從桃矢身上選出最喜歡的地方的話,他大概會得出這兩個答案。
對於雪兔的視線,桃矢已經從一開始的羞恥到後來逐漸習慣了,甚至還能故意回過頭假裝要找雪兔商量,實際上卻是在欣賞對方倉促別開的目光和羞澀靦腆的表情。這已經成為他在課堂上的小小樂趣了。
在揭發雪兔的真實身份後,說實話,桃矢感到非常地害怕。他甚至認為自己再也無法和雪兔坐在教室裡頭一起上課、一起漫步於校園之中了,能夠擁有現在這樣平靜而安穩的時刻,是他過去難以想像的。
他想用力地去珍惜這每一分每一秒,而他也相信,雪兔一定明白的。
「木之本,你有沒有前一堂課的筆記啊?」鄰座的同學杉田突然悄聲對桃矢說道。
這傢伙,多半是上週又翹了課吧?其實桃矢是不太想搭理他的,說起來兩人的交情,也只不過是班級號碼一前一後罷了。可惜在他拒絕之前,雪兔已經主動拿出了筆記。
「太感謝月城了,木之本你一定是上輩子做了好事這輩子才能有月城這樣的好朋友!」杉田的語氣浮誇得令人發笑。桃矢有些無奈,可看著雪兔溫柔的笑臉,實在說不出責備的話語。
雪兔給人的感覺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柔軟,輕盈,乾淨,雪白。
可也有某些時刻,雪兔會跳脫這樣的形象,而那隱藏的一面,只有桃矢能看得見。
好比現在窩在暖桌裡的雪兔,就像顆融化的草莓大福。
「雪兔,別在這睡著了,半夜會著涼的」
「不用擔心,我等等就回床上」雪兔懶洋洋地說著。桃矢無奈地笑了笑,轉頭回到廚房洗碗。
上了大學之後,他和雪兔便搬出來同居。雖然父親總是開玩笑地抱怨著這樣會很寂寞,但他還是想和雪兔擁有獨立的空間。
也不是為了什麼,只是因為,不知道還能在一起多久。
為什麼今天特別多愁善感呢?桃矢也說不出原因,但當他走出廚房看見客廳裡的身影時,他便明白不安的原因。
端坐在客廳的不是月城雪兔,而是審判者月。
「時間到了嗎?」即使知道這一天隨時可能會到來,他仍然沒做好心理準備,聲音止不住地顫抖「雪兔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嗎?」
既然連雪兔的型態都無法維持,那一定,惡化到很糟的情況了。
更有可能,月是來跟他道別的。
桃矢屏住了呼吸,短短幾秒的時間,對他來說卻漫長的宛如一生。
「不是的」月輕輕搖了搖頭「他很好.......他只是,怕我悶壞了」
原來如此。桃矢鬆了一口氣。也許,他未來也必須時常習慣這樣的情況吧?
但他其實也不是很擅長應付月,即便是同一個人,那和雪兔仍是不同的人格。遲疑了很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句:「你肚子餓嗎?」
月愣住了。桃矢巴不得賞自己一巴掌,這是什麼笨問題,審判者月怎麼可能會肚子餓呢?
月摸了摸肚子,輕聲地說道「......我可以試試嗎?」
桃矢有些訝異,他以為審判者月和人類不同,並不會有任何慾望,但很顯然地,對「食物」的好奇心蓋過了身體的需求。
「晚餐還有剩一些,你要吃嗎?」
月笨拙地使用著筷子,當他將炊飯放入口中咀嚼時,黯淡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
「好吃嗎?」
「.......我不知道什麼是好吃」月頓了頓:「可是我很喜歡,『他』也是。」
「那當然,也不看看平時是誰下廚的」桃矢吐槽到。
或許是因為有雪兔,即使他現在不在這,桃矢也能和月相處融洽。
月其實也很孤獨吧?或許他該跟雪兔商量,偶爾讓月出來透透氣。
「謝謝你,」月放下筷子「晚餐、我還有他都是。」
「我可沒打算救你,我要救的是雪兔。」
月沒說什麼,只是靜靜地微笑。
「.......你笑什麼啊!」
「沒什麼,只是覺得,」月的身影漸漸轉淡:「人類的不坦率真有趣呢。」
雪兔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床上了。
「抱歉、昨晚沒說一聲就.......」他有些慌張地道歉,昨晚是他睏意襲來時朦朧間的臨時起意,清醒了才想到當時一定嚇壞桃矢了吧。
「沒什麼,下次說聲就好。」桃矢俐落地將荷包蛋翻轉了一圈重新落入鍋內「雪兔,你過來一下。」
雪兔茫然地湊上前,得到了一個親吻。
「我才沒有不坦率呢。」桃矢別過臉,小聲地嘟噥著。
雪兔點點頭,耳根都發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