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芥敦] 昔日已死 [PG]#文名甜虐反寫16#文豪Beast
1F#ooc
#Beast
#私設有✓
『放棄我的事情,回去吧。』
抑制了感情的聲音在破損的樓棟內迴盪,沉默了一會,女人使著乾澀的口努力擠出句子。
『因為哥哥,是生在惡這一側的人類。』
明黃色的警線嚴肅地圍著現場,幾個身著海軍藍背心的警員堅定地擋住好奇不怕死的人群,被救下來的人質被專業地披上使人放鬆神經及心情的溫暖毛毯,較為冷靜的銀行員在警察的陪同下數著交還回來的鈔票數是否正確。
一身銀灰色大衣的男人沉靜地睜開雙眼,深不見底的墨瞳望向被自身黑色異能捆著的惡徒正跌坐在被夕陽燒紅了的地面上。
「你…你這傢伙!根本就不是個好人!不配做什麼武裝偵探社社員!」
為了阻止對方開槍,惡人被黑刃割開的傷口仍滴著血,狂妄的罪犯謾罵夾雜嘲諷地吼著,芥川龍之介微微皺了眉。
『哥哥是無法成為好人的,一眼就能明白。』
熟悉的嗓音再次於腦中響起,芥川小許鬆開了眉頭。
「在下從沒說過自己是好人——至少現在是這樣。」
鄙視的眼神中帶著微不可見的信心,芥川使用異能將惡徒的嘴堵住,耐心地等著正與委託人交涉的老師。
結束了談話,織田作之助感覺到了赤裸的視線並迎上它,學生一瞬的安靜及恍惚盡收眼底,他沉默了幾秒後開口:「芥川?怎麼了?」
「織田先生,剩下的…可以交給您嗎?」
看穿了芥川的心思,織田輕輕頷首接過了搶劫犯。
※
「是在下。」
『…我是銀。』
電話的另一頭默然許久,就在芥川考慮是否結束通話時對方出聲了。懷念的語調傳到耳裡,芥川毫無波瀾的臉出現了裂痕,驚訝和不知所措混在一起成了他的嗓音。
「銀?!你——」
『哥哥,正在改變呢。』
柔和而感嘆的聲息不容質疑地打斷了芥川的語句。眼角發顫,芥川全身的細胞都激烈地叫囂著思念。
『真是不可思議,是為了成為全新的、戰勝了野獸的自己站在敦先生面前嘲笑他嗎?』
聽著自現代科技飄過來的顫動氣息,銀疲憊的聲音出現了小小的調皮上揚。不置可否地靜謐,芥川沒有回應。
『敦先生現在在他小時候生活的孤兒院住著。』
「……謝謝。」
勾起終能釋然的嘴角,銀斷了通話。
從前,絕對不能讓對哥哥來說重要的人待在他身邊。否則只會成為他毀壞世界的理由,甚至會將那人自私地一同捲入其中。
現在呢?哥哥,你變得如何了。
※
已至夜晚,少了光害的天空閃著點點星光,若隱若現的月牙變得愈來愈冷白,厚實的雲不再能遮掩它的亮。
不急不徐地沿著昨日妹妹給的地址走著,芥川直覺毫不猶豫地略過被孩童微小鼾聲縈繞的孤兒院,向前步行,最後在一片荒原停下。土黃的高草雜亂地一堆堆長著,荒涼的氛圍更甚,擁有的那一點綠就如將要逝去一般少許脆弱。
白髮玄衣的少年孤獨頹然地佇立中央,抬起的頭顱面對著銀月,失魂了的身影在靜寂的黑夜格格不入,殘破不堪的表情窮的只剩虛無。
晚風拂過,隨著流動進入鼻腔的絲絲腥味讓芥川緊皺淡眉。
「虎。」
「…芥川。」
移開眼,中島敦看向身旁的出聲人。芥川前走至敦的正旁邊,冷漠的月光灑在少年仍算稚嫩的臉孔上,本該紅潤的臉顯得些許慘白。
是長年失血的緣故嗎?
「還沒把項圈拆掉嗎?」
「…要是拆掉就沒辦法控制白虎了,我不想再次傷害這間孤兒院。」
敦面上的是無法用悲傷形容的情緒,芥川暗忖。
比悲傷更悲傷的東西是什麼?比悲痛更悲痛的東西是什麼?
似乎曾經歷過,但芥川沒辦法形容出來。
塵封的過去將眼前少年與生俱來的善良碾壓殆盡,心靈深處的孩童不再發出哭聲,白淨的脖頸被意識中的白虎撕咬開,摻雜毒液的玫紅血液代替乾涸的眸及淚不止地湧出。
靜默許久,芥川掏出口袋中未開封裝有數根巧克力棒的紙盒。
「這些,夠買你頸上的項圈嗎?」
死沉的氛圍被對方毫無起伏的語句突然地破壞,怔愣了幾秒,敦噗哧笑起,表情終於不再使身旁人心痛。微不可見地勾起笑容,芥川少許的輕笑和敦的笑聲纏繞成童曲。珍惜地盯著敦自微笑逐漸轉為疲乏的面孔,芥川淡然的語氣流出。
「吐著血前進吧,虎。」
將亮紅色的紙盒收起,芥川的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過白色死神,虎少年從輕微轉至劇烈的懼怕情緒被他輕易地捕捉住。
「拆掉項圈,得到森歐外的認可,名正言順地離開孤兒院,然後加入武裝偵探社吧。」
感覺到男人打算將名為太宰治和孤兒院院長的呼吸器抽離,似是聲帶連上了神經,軀體上的每一寸都在顫慄。中島敦在恐懼,恐懼著扎根在肉中的毒瘤正被芥川龍之介不知好歹地狠狠切落的事實。
「但、但是!…我…!」
「解掉項圈吧,中島敦——」
禁不住抬首望向語出狂言的男人,不論如何快速地換氣,敦被懼怕佔滿的肺部都擠不進更多的氧量。
「昔日已死。」
霎那,一切倏地停止了,不管是時間、恐懼、罪惡感,還是顫抖。
然後,芥川摘掉了敦頸子上的項圈。
昔日已死,向前看吧,虎。
從此夜開始,與在下一同前行,未來為你的新生。
夜晚之後,黎明就會來到。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