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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傳說│冰漾] 習慣成癮 [PG](原作向,恆遠10之後)
1F※時間:恆遠10之後。
※在闔家觀賞邊緣試探。
〈上〉
學長突然開始夢遊。
咚咚咚!!
這天平日早晨七點,正當第三堂才有課的褚冥漾還在跟周公廝殺之際,不識時務的突發噪音吵得他立刻起屍跳起來!
誰啊?!不曉得擾人清夢會被豬踢嗎!
就算沒聽過,他堂堂人見人怕的萬惡妖師也會讓這句他發明的俗語成真!而且不介意讓門外的人先把這句報應發揚光……哎、算了,他終於清醒的腦袋才想到,全黑館會這樣暴躁敲他房門的也只有隔壁的史上最年輕黑袍。
結果這位史前巨獸耐性直接歸零,在他聽到不妙的『咖喀 』一聲同時,學長下一秒竟然像走自家客廳一樣殺進來讓他措手不及。
「學……哇!!」到底要幹嘛啦?!他被拽著領子直接拖出房間!
靠,這個史前巨獸的力氣大得要死是怎樣!就在他被反拖著倒退走,然後要被勒死的時候──
「再拖拖拉拉就要遲到了……」
啥?
他懷疑自己還沒清醒、要嘛耳包才會幻聽到低低沉沉像是喃喃自語的聲音。
學長有說話嗎?
完全不給他懷疑人生的空檔,一路拖到隔壁房的力道緊接著手一甩、把他給拋進廁所。
磅的一聲!丟下褚冥漾跟被甩上的門板乾瞪眼,外加吃驚、錯愕、傻眼。
這是演哪一齣啊?!
「欸、學長!放我……咦?沒鎖耶。」他乾著急地胡亂轉動……呃、一轉就開的浴室門又傻了一下。
這又是演哪齣啊??
然後門一開直接看到倒頭就睡的學長,睡在客廳的學長。
……這是什麼新嗜好嗎?
難道是黑火淵的毒沒清乾淨,落下什麼讓學長早上突然發神經的破病根?
等等,如果是這樣豈不糟糕!
褚冥漾突然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驚慌地丟傳送符衝去保健室求救!
學長啊啊啊你千萬別再有事了!!!
結果,一大早睡到一半莫名其妙被全身上下騷擾一遍的學長睜開腥紅兼起床氣快噴火的血紅眼睛,直直瞪著他和過來救援的輔長。
接著輔長被踹出房間,他被搧了一個腫包。
靠、他才要傻眼吧?!褚冥漾又該找誰賠他本來可以睡到飽的時間啊!
他到底是招誰惹誰啊!!
※※※
巨人島戰役後,包括在外流浪久了的褚冥漾跟學長等人都復學了。
也因為學長身上的黑火淵剛消除得差不多,而他差不多快好了的失衡也正在調養中,於是剛剛康復的兩人仍被醫療班列入觀察名單──就是身體一旦搞砸就會馬上被越見關起來的那種重度觀察對象。
所以兩人暫時養成每天早八晚五的規律作息,乖巧作做到連全黑館上下居民都嘖嘖稱奇。
如此這般……還我每天早七的睡眠時間啊!褚冥漾內心崩潰,因為有苦說不清。
他這下確定每天準時敲他房門(不回就用闖的)的學長真的是在夢遊了!而且從住回黑館宿舍的第一個禮拜就開始折騰人!
說好的早八晚五養身慢活呢?!
話說還沒人救他,尤其聽過他陳述夢遊內容的人都壓根不信!
「所以說你好自為之吧。」提爾拍了拍這禮拜常常串門子的小朋友,「該檢查的我都檢查過了,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可是我說的是真的!」褚冥漾急了,他就算已經不是菜鳥那麼禁不起嚇,可是每早都要被那天殺的半精靈欉康,他的心臟總有一天會不行!
之所以說欉康是因為連他都不信!
提爾一臉『你保重』的表情,聳聳肩,然後把他趕出保健室。
他又要開始繡……咳、清理屍體大隊了。
每天不變的經典陣仗,唉唉……褚冥漾拖著疲憊的步伐踏入傳送陣,免得衣服沾上屍臭。
說到夢遊,喔對、確切發作時間是一個禮拜有六天,近乎每天的頻率偏偏禮拜六日還貼心的比平日晚兩小時,這該死的時間線莫名叫他熟悉。
再加上每回學長衝進來只為了把他拖進隔壁廁所……丟著,他更確信這天殺的舉動搭配頻率是在鬧哪齣了!
啊不就他菜鳥時期借廁所的作息嗎!
這誰聽了會信啊?!所以說連他都不太信好不好!學長到底為什麼會有這種夢遊啦?!褚冥漾持續崩潰中。
「我猜,也許是記憶還停留在一年前。」耐下心聽完對方匪夷所思的牢騷,在學生餐廳巧遇的夏碎只能透過字面上的訊息盡力提供意見。
「什麼記憶?可是旅途上我看學長都好好的啊。」一點也沒有斷片還是失憶的現象或徵兆。
「我是指身體記憶。」夏碎說,「你說夢遊是從……?」
「剛復學就開始了。」褚冥漾的聲音都忍俊不住有點咬牙切齒。
「剛復學。」夏碎重複了關鍵字,「也就是一回黑館開始。」
「而褚你在一年前習慣在黑館借廁所,直到……」
直到學長死掉,褚冥漾悶悶想著。
「於是撇去將近一年間他無意識不談,旅途在戶外也不談,現在回來黑館不正是剛好跟你之前的作息銜接上嗎?」夏碎沉吟道,「我是指黑館這段,說不定是潛意識的時間記憶將兩者自然銜接上。」
所以說了這麼多……「夏碎學長,你有看過學長夢遊嗎?」這人甚至偶爾七早八早跟學長出任務,同時才能造福學弟睡到飽。
「從來沒有。」夏碎搖搖頭,如實已告。
所以說是學長睡黑館限定……褚冥漾欲哭無淚。
※※※
對了,說到時間!
「學長!」特地爬上樓到三年級地盤,褚冥漾從來不用費什麼力氣就能找到人,因為一頭閃亮亮銀色長髮跟唯一黑漆漆的黑袍超好認,「你知道我的新課表嗎?」
什麼時間記憶、潛意識記憶之類的他壓根還搞不明白,而且不構成生命危險的話醫療班也沒在管(他們很忙),所以他只好自力更生,用異想天開的方法企圖打破規律。
時間記憶是吧?那就從打破時間開始!
「誰知道。」剛要回教室的學長回過頭,睨著眼聽他問屁話,「你選好課了?」
「嗯嗯。」褚冥漾拿出為他開通特例補選的課表亮給他看。他們真的很夭壽,翹課翹到連選課都翹掉,幸好學校第N次網開一面,「這是新的必選修單。」
要不是不得已,他其實並不想連這種事都報備,因為學長早就不是……
誰知道學長非常理所當然地抽走那張紙掃了幾眼,然後還給他,「還有啥事快講。」
「……沒事了啦。」褚冥漾險些垮下臉說,突然覺得五味雜陳。
回想起一年前學長兇著臉跟他說:『代導人的時間只有開學的那一個月,下個月開始你就得習慣一個人上學。』
覺得莫名懷念。
所以說學長這個騙子,幹嘛還那麼理所當然地拿走他的課表啊?上次頭槌他都說明明不是他的責任了。
雖然不否認,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一看到學長就會瞬間安心下來,也已經是他改不掉的反射條件跟剎車裝置。
啊啊,只能說從長計議吧……但最重要的是,不要、再失去學長了。
褚冥漾離開了三年級學區走廊。
幾天後──
咚咚咚!!
坐在床上抓了抓睡亂的鳥窩頭,褚冥漾一整個無語問蒼天的眼神死。
結果只是從禮拜一二三五六日變成禮拜一三五六日嗎!哪有夢遊這麼客製化的!
而且學長居然真的把他的課表都記起來了!
他到底是要先驚悚哪一項?!哪一項都很驚悚好嗎!!
唉不管了……先起床再說吧。
再不去開門又得賠修繕……『匡噹!』不妙的預感。
「學……哇啊啊我自己會走啦!」又來了!褚冥漾用盡吃奶的力氣就是掙脫不開史前巨獸的變態蠻力!
磅的一聲!繼續日常上演跟門板大眼瞪小眼。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抹了把臉,只好認命開啟小傳送陣把盥洗用具傳過來。
畢竟之前也有兩手空空直接撤退又被逮回來的經驗。
算了、反正今天有早八,學長的夢遊一向很……量身訂做,幹。
而且都要盥洗的話在哪洗都沒差,尤其這個借了一年的地方他還是很熟悉。
所以說與其浪費時間玩我跑給你追的遊戲,還不如一開始就順著學長的意乖乖弄好再出去好了。
唉,真的好像又回到一年級的借廁所時光啊。
褚冥漾慣性腦部活動當作晨間運動,然後弄一弄走出浴室,果不其然就看到已經躺倒在客廳沙發繼續睡到忘我的人。
大概是拔除黑火淵之後身體真的蠻虛的關係,學長最近該睡的時候真的都睡得很熟,不像之前一有動靜就醒。
這樣是不錯,畢竟才有充足休息;不過偶爾還是不太習慣,然後就會想要確認緊閉眼睛的人是不是還有氣。
喀擦一聲,蹲在沙發邊的黑眼盯著鏡頭鎖定的畫面,順手拍一張。
熟睡的精緻臉蛋真的很漂亮,而且睡著的臉一點也不兇,可是醒的時候偶爾溫柔起來又很驚悚……褚冥漾癟嘴想著,所以學長果然還是維持兇巴巴的好,這樣才是學長。
而且他想啊,其實光賣給燄之谷還是阿法帝斯他們族裡夢想中的輕飄飄少主居家生活寫真就夠他翻倍賺了吧……所以他之前到底為啥還要那麼克難去偷什麼內褲還一件三百,一個弄不好還會差點讓自己出名是怎樣?敗壞自己名聲不說,到時波及了整族名譽,從人人喊打的邪惡妖師變成人人喊打的變態妖師那還得了!肯定會被冥玥剝皮削骨!
想想就一陣惡寒。褚冥漾抖了抖,把退回桌面畫面的手機鎖頻、一拿開──
冷不防睜開的紅眼一瞬也不瞬盯著他。
褚冥漾霎時瞪大眼,沒叫出來,因為嚇呆了。
「……你一大早在我房間幹什麼?」
「不、不是,這是有原因的!」
「我管你什麼原因!」
啪的一聲!他的頭又腫了個包。
……他收回學長還是兇巴巴的好這句鳥話。
啊啊真是夠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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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良心不安改個分級……
〈中〉
褚突然開始夢遊。
黑暗中本該熟睡的眼冷不防睜開,隨著輕巧坐起身的晃動視野輕易地適應周遭的一片黑,瞥了臥室房門一眼。
禁聲聆聽一分鐘的空檔讓僅剩的睡意蕩然無存,不溫不火的視線透過門板直盯外頭的方向,然後站起身,直接走出臥室。
一路安靜地越過客廳,冰炎不動聲色地握住純白房門的門把、拉開──
門外空無一人。
收斂足音的他踏出門口半步,側過頭往走廊一端望去,僅僅瞧見黑色腦袋與睡衣輪廓的背影正在回房的路上。
像阿飄一樣,光著的腳丫飄虛,然後『喀噠』一聲關門歸位。
朝隔壁已經緊閉的藍色房門瞇了瞇眼,披著稍顯凌亂頭髮的冰炎不動聲色地關門回臥室,睡回籠覺。
發現褚會夢遊的時機是剛住回黑館的時候,頻率是一星期七天,時間是每回半夜。
官方學名是睡遊症,構成此行為的可能性有很多,確切成因不明。定期回醫療班檢查的冰炎順道請教那裡的資深藍袍,得到了無礙的結論,不是攸關性命的事情他們不會管(沒閒功夫)。
「褚這種行為持續了多久?」他有一陣子沒回來,無法掌握學弟在學校裡的狀況,只好請教負責宿舍事宜的資深行政人員。
「長期以來便是如此。」賽塔告知了據他觀察以來的具體時間,「自從亞殿下不再回來開始。」精靈的語氣輕輕的,純屬客觀陳述。
那麼不難猜測,那個笨蛋開始會有這種現象的契機,癥結點出在他本人身上。
睡遊症不是病,只不過是深層睡眠中的無意識行為,所以賽塔、或者黑館的知情者雖然暗中關心,但是並沒有實施什麼措施。
當然也不可能把人綁在床上了事。
跟巧遇的賽塔分別後,直接回去上課的冰炎就碰上巴巴跑過來的小狗,還拿著課表問他莫名其妙的問題,「誰知道。」不著痕跡回應那個蠢蛋,決定先不打草驚蛇,靜觀其變。
褚的睡遊症行為很簡單,就是每天半夜到他房門外罰站幾分鐘。
基本上形同於無的動靜對粗線條的人來說或許構不成問題;但這裡不是棘館,出於本能防備一切擾源的他當然更不可能撤下神經質無視門外。
嘖、很煩。尤其那傢伙偶爾開始自言自語的時候更煩。
睡眠恍惚中感覺到外來者就算了,唉聲嘆氣的哀戚語調是當他死了嗎!睡眠屢次被中斷的疲勞沒有心思去聽清楚門口的白痴在嘮叨什麼,說夢話的聲音平板陰森死氣沉沉活像在唸什麼大悲咒,一天到晚在超渡他似的!
冰炎好幾次都忍著低血壓的拳頭,才沒殺出去把人揍一頓看看會不會清醒一點。
忍沒多久,幾天後終於忍無可忍的他果斷下床,路上隨意耙抓幾下睡亂的髮直接經過客廳甩開門,「……」無言瞪著頭低低的站在他房間門口,活像又在咒他早日投胎的該死學弟。
天殺的臭小狗。
然而想要就地正法什麼的念頭,在察覺本來就兩眼無神的眼眶泛著濕意的同時,冰炎頓住,暗紅色瞪視閃過錯愕之餘,腦袋也跟著空白一秒。
「對不起我錯了學……」
還沒聽清蒼白的唇瓣咀嚼的句子,也不想搞懂,冰炎一個衝動反手就把人甩進門內,當小狗拎著直接丟上床。
靜心幾秒消化著想把人打醒的火氣,暗中深沉的紅眼又瞪了眼被棄屍在床上就再沒動靜的傢伙……翻上床躺平蓋被。
嘖,睡覺!
※※※
隔天早晨,睡醒的黑眼一睜開,直接近距離撞見色馬垂涎很久的漂亮臉孔,褚冥漾毫無懸念直接『碰!』的一聲摔下床。
癱瘓的神經連屁股墜地都忘了唉唉叫,他張著嘴,盯著被他吵醒起身的學長直愣怔,示範什麼叫原地死機。
慢條斯理坐起身的冰炎低下頭,居高臨下斜睨著傻在地板上的人,冷冷地開口:「你夢遊。」
「啥?」跌坐在地上的褚冥漾一臉莫名其妙。
不意外。又瞪了下死不認帳的小笨狗,冰炎瞥了眼不知為何總是這個時間點緩慢飛舞騷動的冰系大氣精靈,同時也由此提醒,「你該盥洗了。」再不動作早八就要遲到了。
聽到關鍵詞幾乎已成條件反射,褚冥漾一臉難以置信:「你才夢遊吧!」忍無可忍頂撞回去。
紅眼危險地瞇了起來,「說什麼鬼話。」一腳把這笨蛋踹入就近的浴室!
不對……算了。後知後覺才想到踹錯浴室的冰炎想著都一樣,懶得管了。
天殺的臭學長!
到底誰才夢遊啊!門外那個狀況外的史前巨獸!褚冥漾憤恨又熟練地動用小傳送陣搬運盥洗用具,然後繼續在腦內發牢騷。
啊啊煩死了!所以他到底為什麼會睡在學長房間啊?!
※※※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也有夢遊?」冰炎口氣質疑,擺明不信。
什麼叫『也』?沒空去管那個細枝末節,褚冥漾慎重其事地點點頭。
不管對方信不信,總而言之經過早晨那一齣,盥洗完的他等著學長也弄完出來後,還是把話攤開來講了。
現在兩人面對面坐在客廳坐椅,劈哩啪啦講完一大堆的褚冥漾不忘把手裡剛出爐的小蛋糕啃乾淨。
黑館廚房現烤的,水準還是老樣子。
還有果不其然,學長一副死不認帳的嘴臉。
反倒是冰炎皺著眉,一臉要褚這個小腦殘認清事實的樣子:「你一天到晚在我門口對不起這個、對不起那個,到底是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等等等等……學長才是咧,到底在說什麼鬼話!褚冥漾一副傻眼的樣子猛搖頭!
雖然他曾暗自開過玩笑,自從遇到現世報般的好補學弟,就屢屢衝動想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好好到學長房間門口懺悔一番,可是也只敢想想而已啊!怎麼可能真的大半夜在人家門口當地縛靈?!又不是變態!!
「學、學長你是之前夢連結的時候偷窺太多我的思想、被我的腦殘給洗腦了吧??」等等、不對,他這才慶幸已經沒有夢連結了,要不然可能就不是學長夢遊踹房間那麼簡單……哇靠、並不想被託夢逼著上廁所啊啊啊啊!!
靠,冰炎按了按額間抽痛的青筋。
他好聲好氣在跟學弟講認真的,這笨蛋在那邊胡言亂語耍什麼白痴!
「褚你給我聽……」
「你才給我聽好咧!」褚冥漾管不了那麼多了,他真的忍無可忍,到底裝傻的是誰啊??
「學長你早就不用借我廁所了,在你……在你……」他咬了下唇,硬著頭皮說下去,「在你不在的十個月間,我早就可以獨立處理生活起居了!人偶也好、畫框裡那些愛惡作劇的渾蛋也罷,甚至大門冒出人臉我也能照樣踹開。」
他偷偷深吸一口氣,如法炮製危機關頭曾說過的話:「我說過如果是我過度依賴你,我真的很抱歉,而我也不是你的責任。」他一股腦地繼續說,「以前的我很無知、很沒用,連基本的都做不好;但正是為了擺脫沒用、只能乖乖站在後面的那個從前,該靠自己的我都已經盡力不麻煩別人了,所以……」
黑眼蹙眉直視對面好不容易才回來的半精靈黑袍:「所以不管是廁所還是學長都可以不用再為我勞心勞肺了,聽懂了沒?學長?」
「……」看不出來,這傢伙到底是有多嫌棄他的浴室。
「聽不懂要我說多少遍都可以。」褚冥漾語氣悶悶的,卻透著堅定,「因為學長不知道的事我卻很清楚。」
「你不節制的過勞我會擔心。」
「你不在乎的疼痛我會難過。」
「就算你可能永遠都不知道……」就算以前難以想像的人生讓你錯過了多少害怕的意義。褚冥漾逼著自己一定要直視這個人有條有理地講出來,證明他這次不是出於氣瘋還是什麼的語無倫次,「但我要你知道,我害怕的從來都是學長又會消失,同樣的道理換作失去其他人也是,這是我的底線。」一直都是。
一股腦把憋得慌的鬱悶宣洩出來,他呼了口氣,真不知道為啥扯出這麼多……不不,說來說去就是因為某史前巨獸老是聽不懂人話才讓他浪費這麼多口水吧!
不然就是長期被打斷睡懶覺而壓力山大。
「就、就這樣。」該講的都講了,理智回歸的褚冥漾莫名侷促地站起身,「那我要去上課了。」然後逃也似的快步離開房間。
留下發言權都被搶光的冰炎在原位添堵。
……這傢伙是撿到槍嗎?
他歛下眼,嘖了一聲。
真的是長大了,越來越會吠人了。
※※※
「這下你開心了吧。」罔顧課間的清閒早晨,夜行人種嘲諷般悠哉翹腳坐在陽台享受日光浴,手邊隨時都有一杯盛裝三分滿的鮮紅液體,「一大早就在聽自家養的小狗在向主人說教,興致真好。」
「囉嗦,閉嘴。」賭爛到連早堂的課都不上了,直接翹課的冰炎無所謂地同樣坐在陽台邊上,膝蓋微彎曲起一隻腳、另一條腿放鬆伸直,漫不經心地翻閱手上厚到足以失手砸暈三樓鄰居的磚殼書。
如果對方再那麼不識時務那壺不開提那壺的話。
狹長慵懶的眸子瞥了眼杯中透過光線折射出紅寶石般的飽滿光澤,就如同樓上半精靈那獸王血統的一抹紅,毫無血色的薄唇優雅地勾起僵直淡然又無謂的弧度,「是說,你是不是該收回之前抵押在我這的債權問題?」
樓上輕盈翻動書頁的聲音在等著他的下文。
「我發現,我貌似做不來你交代的『後事』。」蘭德爾漫不經心地輕微搖晃酒杯,「瞧你家那隻小狗在你過去回不來的日子裡,成天勤奮不懈地路過你那到此一遊查勤──」他頓了頓,湊近唇邊抿了一口鮮嫩甜美的汁液。
「我很難跟你保證往後的哪天,小狗真為了你而失心瘋的話,我真有那個能耐保得住。」
「知道。」闔上手裡的書,「我人回來了,自然是要收回。」冰炎淡淡地說,瞥了眼剛才笨蛋坐過的地方。
「所以說小狗煞費苦心的汪汪叫依然沒能讓你聽進去。」三樓的鄰居發出消遣的低笑,「真不曉得嗎?正是你那副理所應當的態度。」
「嘖,他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不想旁人插嘴,冰炎草草拋下這句了事。
「你行。」低低沉沉地哼笑了一聲,蘭德爾僵直的嘴角弧度加深,「主權一收回就沒有我這代理領主插話的餘地了。」
「褚不是東西。」專制的言語激起某種佔有慾,冰炎不爽的聲音低了幾分,「而他從不需要領導,只是缺引導罷了。」
「你是小狗的主人,你說的算。」蘭德爾笑了笑,對自己的挑衅言語不以為意,「那是不是該管管你家每天夜半大動干戈擾人清夢的小狗?」
這個,他也正在煩。冰炎忍著煩燥,按了按抽痛的太陽穴,「再說吧,暫無對策。」
「還不簡單。」蘭德爾繼續置身事外道,「太聒噪,那就堵上他的嘴。」
「別把我跟你混為一談。」冰炎瞥了眼樓下的貴族吸血鬼,「該給的人權我會給。」沒看到那傢伙都撒野到一腳踩在他頭上了嗎?
「別裝傻了。」蘭德爾指的是更極俱效率的那種……伸出了舌尖將上唇的殘液舔舐掉,「這種小事都要婆婆媽媽,這不就更間接屬實你這處──嘖!」
他一個閃身,眼尾挪出餘裕瞥了下專殼書砸在原本坐的地方凹出一道不留情的裂坑,緊接著又勘勘躲過接二連三逼近的近身襲擊,趁隙回以一計劈斬拉開距離。
挑起戰欲的藍紫色眸子緊盯著好整以暇拾起精裝書的半精靈,嘴角挑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隱忍著好戰天性。
想來也許久沒跟眼前這位史上最年輕的黑袍較量了。
可惜惡狠狠瞪過來的鮮紅熾眸毫無雅致,也懶得繼續聽他講幹話,「你嘴給我放乾淨一點!」
「如果我這張嚐遍甜美的嘴說不呢?」身為身經百戰的夜行人種,他向來擅長刺激其實還嫩得很的青少年,「就你這把年紀還是處也……」
「那你就給我去死!」咄咄逼人的掃腿直接踹往吸血鬼的鼻樑,完全被激怒的半精靈早已一反精靈清心寡慾、淡泊名利的超然神態,盡顯屬於燄狼的滔天怒火。
一來一往的肉搏就是鐵了心槓上囂張無恥的夜行人往死裡打,偏頭閃過赤手空拳的黑色利爪,冰炎躲開潑濺的紅色液體,將飛過來的酒杯反手砸回去,順帶再踹一腳旋身拉開近戰範圍,啐了一聲,「連你管家的後門都堵不好的崽子,還有臉跟我閒扯堵不堵嘴的,智障嗎!」
匡噹一聲,某種金屬落地的清脆聲響。
打得正盡興的死白臉孔抽搐了下,瞬間變了臉色:「……你再給我說一遍?」氣頭上的蘭德爾恨不得徒手撕碎眼前才是沒大沒小的兔崽子。
「說你沒種。」冷笑著一針見血,冰炎繼續跟狂躁逼近的死吸血鬼打個你死我活。
搞砸時機進到房裡的尼羅默默拾起掉落的叉子,笑容險些掛不住。
想著要是被這位殿下的代導學弟聽到這種形象盡崩的荒唐話題,估計就不是掉個叉子那麼簡單而已,而是直接手滑連同餐點砸向兩位幼稚過頭的大人。
嘆息一聲,謹守禮儀的尼羅忍著搖搖頭的衝動,識相地暫離崗位去執行其他要務。
結果半精靈跟吸血鬼差點打起來的八卦直接在黑館傳得滿天飛,想也知道是某個當薪水小偷看戲的惡魔幹得好事。
之所以說差點,是因為區區肉搏對黑袍來說已經是手下留情的小兒科了。
足以在幾分鐘內摧毀半個伯爵行宮的小兒科。TBC
※題外話
學、學長絕對沒、沒沒沒開什麼黃腔!!
戰後大家都壞了。
ズミ@Betulifolia 最後編輯
〈下〉
撂下狠話又過了幾天,情況依舊沒改善。
其實那天狠下心說得那麼白,也是為了藉由強調不用借廁所這件事,看能不能從學長的腦子裡強灌進潛意識,從而扭轉身體記憶的狀態。
可惜效果不彰……不、是完全沒屁用。
褚冥漾嘆了口氣,日子還是照樣過。偶爾被西瑞拖去出任務,偶爾會去獄界接受那一位的指導,還有一有空還是會跟雷多、雅多一起去開採能幫伊多補身體的其他精石,然後也沒忘記繼續找尋跟白川主達成協議的時間碎片。
跟其他袍級比的話其實日子算不上太忙碌,不過相較以前倒是充實很多。因為他還不夠強,所以也是想藉由這些委託和雜事多少增加一些實戰經驗。
喔對了,上回還好死不死碰上學長,雖然還有點尷尬外加不知所措,不過還是被態度看起來跟往常一樣的學長拖去出任務。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個人名義的工作,卻老是拖著他參一腳。
不過也沒差啦,褚冥漾聳聳肩,實戰還算菜的他也沒資格挑三揀四,而且跟一出任務就開始胡作非為的五色雞比,跟學長出任務比較沒那麼崩潰,只要注意史前巨獸不要在途中又亂轉移、亂受傷之類的,跟著黑袍受益良多,他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咚咚咚!!
今天睡懵的史前巨獸依然定時敲他的房門板。
褚冥漾懶懶地按掉同時開響的鬧鐘,真心覺得他規規矩矩訂好的鬧鈴很可憐,都快變成裝飾用了。
不情不願地爬起床,又打了個犯睏的哈欠,「來了來了啦……」他真該慶幸還好目前的左鄰右舍只有阿公作息的安因跟製造噪音的某當事人,要不然換作是其他住民可能就沒那麼好心了,哪天被連累吵到神經耗弱不把他吊起來鞭打還是掐死洩憤才怪。
他慣性腦部運動熱機,一邊拎起盥洗用具,拖沓著犯懶的腳步才剛拉開臥室房門,「哇──」與潛入房裡都不出聲的半精靈撞個正著!
本能扶過腰間的手臂救回他的平衡,順勢由下而上滑過背脊引起他一陣顫慄,然後捉住後衣領拎了就走,「欸欸欸就說了我會自己走啊!」又是日常上演的勒給他死戲碼。
唉……經過觀察是貨真價實的夢遊,他也不能怎麼辦。
而且作息跟以前差不多,其實也沒多不方便。
咖嚓一聲,偷偷蹲在沙發旁的褚冥漾又慣性拍了張讓人流口水的神仙睡顏。
不得不說,學長的好看程度就算是灌爆他的手機容量也在所不惜。
看個千萬遍都還是能讓他看到目不轉睛。
還有,老是睡在沙發會著涼啦。
悄悄從學長寢室拎了件薄毯輕輕蓋上,他又多看了一眼,然後放輕腳步離開,留下室內仍熟睡的半精靈。
話說回來,學長自己都不會覺得醒來發現睡在別的地方很奇怪嗎?
神經也太大條了吧?!
※※※
冰炎當然有發現自己最近老是在別的地方亂睡一通,不過相較於以前動不動就在連黑館都不是的陌生地帶,起來發現自己睡在沙發上根本是小事一件。
而且現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解決學弟煩死人的睡遊症,己身無礙的小異常不在他優先考量範圍。
說到那個笨蛋的夢遊,其實大部分都是安分站個幾分鐘就沒事了。
但是又一晚,今晚夜半剛入睡的他還算淺眠,然後察覺門外放著不管又要超渡他的變本加厲動靜。
嘖了一聲,冰炎翻身下床穿過廳房,煩躁地甩開門,想著這傢伙到底有完沒……
門外頭低低的兩眼無神紅著眼眶,讓他強制閉上暴力的念頭,尤其眼眶溢出的濕意更是令他沒轍,一滴兩滴落到睡衣的質料上暈開了點點的水印。
也暈開了他一直悶在心裡頭的躁鬱,一個衝動扯著學弟無力垂在身側的手臂甩進門內,然後像上次那樣抓著人丟到床上,「……」握了握拳頭、忍了忍,知道把夢遊的人罵醒沒意義,搞不好還會把人給嚇死。
「嘖。」冰炎吁了口氣,翻上床輕扯過被子,伸手不耐地撥開扎眼的瀏海,然後閉上眼企圖撫平難得有些雜亂的思緒──
明明他都已經回來了,為什麼還這樣?明明他都已經回來了,到底為什麼老是這麼愛哭?
他這才又認知到,自己過去的死亡到底造成這個笨蛋多大的心理陰影。
再加上他為求效率而老是濫用的轉移法術……許多人都氣他、要他收斂,可他到底要從何改?
他仍認為自身占優勢的代謝體質能成為戰鬥中減少負傷率的籌碼,過去的習慣早就讓他本能性能救多少人就動手救,這從來就是不需要思考的問題。
並非是他博愛什麼的,可他知道褚就是氣他不把自己當一回事。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會死第二次。」黑暗中的唇輕啟呢喃,像是在說給枕邊的笨蛋聽。
被你喚回來的命不打算再白白葬送一次,至於涉險什麼的……只能說,他目前唯一打算改善的地方就是盡量降低失算率吧。
要是被身旁的學弟聽到,說不定又要指著他的鼻子亂罵一通,「嘖……真是愛哭。」赤眸又妥協地睜開來,側過身騰出手,伸向黑暗中還未乾枯的淚痕抹了一把,「……又愛操心。」雖然他沒資格說就是了。
又開始了,語調平板飄虛地自白,這次躺在旁邊的他不想聽也只得聽清這傢伙的囉哩叭唆:「對不起老是腦殘、對不起老是鬼吼鬼叫、對不起原來好補學弟的蠢樣那麼像我、對不起一直讓學長為我操勞、對不起我老是無能為力……」
他越聽,就覺得學弟的懺悔越來越不像話。
「對不起害伊多差點死掉、對不起害死重柳、對不起然跟姐、對不起害學長……」
冰炎擰起眉越發想失手揍人──突然,想起了某天早上的堵嘴話題。
黑夜中暗沉的紅色視線幽幽地撇向旁邊開始胡言亂語的人,躺在枕上的披散長髮隨著挪動的動靜緩緩滑落到側頸,「……」他順勢側身靠了過去,牽起髮絲微微偏頭湊近──覆上笨蛋的嘴。
微瞇的紅眸染上道不明的情緒,因為唇瓣相貼的觸感比他想像的還要軟,連同近距離交融的鼻息都讓他前所未有的恍惚。
說不上來,卻又不排斥地放任自己覆在學弟的唇上幾秒,直到鍍上對方唇瓣的炙熱溫度,才緩緩地移開。
冰炎發現自己不自覺加重的呼吸也莫名散發著熱度,然後不難察覺默默跟著體溫攀升的某人,說不定整個安靜下來還能聽見隱隱驟快的心跳,笨蛋的或他的。
「睡醒就別裝了。」簡單一句就戳破某人的裝死。
即使稍微退開了距離,枕在同一張床上的冰炎不免能感覺到驚醒的小狗持續飆升的燥熱,他懷疑這傢伙會不會把自己給燒死,於是不著痕跡地動用了點先天能力調節整個空間莫名被點燃的溫度,順便也給自己……散散熱。
「學、學學……」被、被……疑似被吻醒的褚冥漾還在懷疑自己做了類似春夢的幻覺,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偷瞄,稍微適應黑暗的視線直接見證了是學長的房間無誤,腦袋整個大打結,「你、你……你……」
醒了也沒什麼好顧慮,冰炎直接朝頻頻吃螺絲的腦袋巴下去,「好好講話。」
「學長你耍流氓啊?!」莫名其妙被偷襲還被巴一頓,褚冥漾連話都懶得修飾,當面胡亂指控!
夜視無障礙的冰炎可是把仍滿臉通紅的傢伙看得一清二楚,然後又敲了一頓可能還神智不清的腦袋,「你說誰耍流氓?」
「不就你嗎!」雖然被長得超級好看的學長耍流氓貌似也是他吃香……褚冥漾你能不能有志氣點!他給自自己搧了一巴掌,「不然你剛才在幹、幹……幹嘛?!」還是克制不住的語無倫次。
他耍流氓?冰炎冷哼一聲忽然氣笑了,「不知道是誰之前先白目一句追什麼的爛尾?」
「蛤?追什麼?」褚冥漾一臉莫名其妙,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追女。」冰炎面無表情地說。
「追女?」褚冥漾恍然大悟,「追女朋……」
啪的一聲,腦袋又炸開毫不留情的爆痛,「好痛!你幹嘛?!」他捂著被狂搧的腦袋,吃痛含淚超無辜,「話說明明是你打斷我的什麼爛尾!」
「講錯話的人有什麼好抱怨的?」借題宣洩的冰炎默默滿足了手癢,瞥了下又在小狗眼神的傢伙,「所以說先承認的人少在那邊給我亂指控。」
「我哪有亂指控啊?!」明明就是學長偷襲為啥還能那麼理直氣壯?!「還有我哪有承認啊?明明就是你先的!」一直做那麼多、講那麼多比我還懂的事情!
「我先的又怎樣。」
「沒怎樣啊!那我說你在追人又怎樣了嗎!」褚冥漾難得氣急敗壞。
「是沒怎樣。」冰炎沒什麼表情,從容地丟出炸彈,「因為追到了。」
褚冥漾整個人定格,彷彿有一桶冷水直接澆熄他的火氣,「……啥?」
「應該說是追回來了,才對。」赤色的眼轉過來直視他,「而且,不會再讓你有第二次推開我的機會。」曾經親臨妖師本家對兩位立下的諾言,他覺得有必要當著本人的面再承諾一次。
褚冥漾愣了愣,遲遲回不了神。
他知道了,學長是指上次。
「那我也會一次次拉住學長。」回過神,他靜靜地、緩緩地說道,「當學長又想要做傻事的時候,又打算留下自己斷後的時候,才不會哪天學長又把自己搞沒了,到時我真的會瘋掉然後讓全世界一起陪葬。」
「不會了。」冰炎輕敲了下對他很沒信心的腦袋瓜,「所以你休想,睡吧。」
褚冥漾喔了一聲,默默的把蓋腳的被子踢掉,還是覺得有點熱,然後免不了多問一句,「所以說,學長你居然有追女……」他心驚驚地瞪著又默默舉起來的拳頭,「好啦、男!男朋友啦!」後怕地鬆了口氣,「學長你居然有追人的概念?」
「要不然你當我還是牙牙學語的孩童嗎?」放下拳頭的冰炎危險地瞥了他眼,「瞧不起我?」順手攏了攏亂動而散亂的髮。
「沒、沒啦。」褚冥漾連忙搖搖頭,然後在心裡又補了一句,以精靈的年齡觀來講是這樣沒錯啊。
嗯?修但幾勒!
「……所以說學長你根本也懂開房間的意思吧?」他那時還當學長不懂亂用咧!
「你確定要現在提這個?」旁邊的聲音涼涼的。
「對不起我閉嘴。」
他的心尖顫了一下,然後腦殘想著媽呀,學長果然是青少年,就算有一半清新脫俗的精靈血統,人住在外面還是免不了會亂學一些有的沒的!
在這方面,學長就是很一般的高中男生無誤!
結果隔天一覺醒來,褚冥漾發現自己莫名其妙躺在微微溫涼的臂彎裡,而且聽說上次要把他按在地上揍的學長正嚴嚴實實地把他按在懷裡,難得沒腦殘的頭殼一片空白。
等他慢慢把腦筋轉回來,黑眼有些心驚膽戰地悄悄抬起頭,偷看還在熟睡的學長。
不管看幾次都還是覺得很好看、好漂亮,不管看幾次都不會膩。而且睡得很熟的臉孔一旦卸下平常慣有的戒備與銳利,緊閉的睡顏放鬆下來其實就跟他一樣只是還在長大的普通高中生,而且只差他一歲。
又偷偷欣賞了一會兒難得老實乖順的柔和臉龐,黑色腦袋又默默地埋進圈禁他的胸膛,也不管胡亂蹭過睡衣的瀏海會不會變鳥窩頭,趁著史前巨獸還沒醒來之前繼續裝死,順便逃避一下突然告別的單身……睡回籠覺。
睡夢中的人沉吟了聲,挪動姿勢好抱緊懷裡剛亂動的抱枕,安心地蹭了下柔軟的黑髮,舒服地沉入更深的好眠之中。
今天,冰炎並沒有去踹學弟的房門。
因為潛意識告訴他,褚就在這裡。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