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生@uid_24217

[詭秘之主│紅/蒙無差] 無心插柳柳成蔭(舊文搬運) [PG-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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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紅/蒙無差] 無心插柳柳成蔭 [PG-13](舊文搬運)

1F

  紅蒙/蒙紅無差|無心插柳柳成蔭

  Summary: 無心插柳柳成蔭。結果是好是壞就……呃,看著辦?

  紅蒙/蒙紅無差,有二設的哨兵嚮導AU,OOC注意

  (雖然可能看不太出來不過是) 菁英哨兵紅 & 攻擊型嚮導蒙

  Notes: 一個哨兵和嚮導在精神圖景裡打架的故事(字面意義)。

  迫害梅迪奇也迫害阿蒙(?)


  「您,不行、這不能,阿蒙閣下,這太危險了!」

  阿蒙用力推開一邊大喊一邊伸手阻攔他的研究室主任,其他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們則識相地空出一條通道,讓阿蒙順利走到經過重重强化的玻璃窗前。他拿起桌上剛出爐的檢測報告,一目十行地瀏覽起來。

  「阿蒙閣下!」主任急匆匆地趕到阿蒙身邊,此時阿蒙已經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停在頁面倒數幾行,以鮮紅加粗字體寫下的內容。

  主任瞄了眼阿蒙的神情,直覺告訴他阿蒙的狀態不大對勁,他在這位攻擊型嚮導不自覺放出的精神威壓下喘口氣,試圖用那張發抖的嘴皮子勸退這位動不得的閣下:「您、您不能冒險。現在梅迪奇閣下的狀况非常不穩定,您不能擔當——」

  阿蒙嘴角翹起,他轉過身,面帶微笑望向驟然失聲的主任。他撫了撫單片眼鏡,以十足嘲諷的語氣重複道:「你說,我不能?

  「你的意思是,目前還留在『塔』內的唯一一位清醒的S級嚮導,而且與S級哨兵『紅天使』梅迪奇匹配度達97%的我,沒有辦法擔任營救瀕臨狂化的梅迪奇的臨時嚮導一職?

  「這個笑話不太好笑啊。」

  隨著阿蒙的尾音落下,研究室進入一片死寂,研究室主任仿佛被剝奪發聲能力,他只能用顫抖的手指向阿蒙,却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語。

  因為阿蒙說的是事實。

  在首席研究者「博士」參與討論會議離開「塔」,副手嚮導「暗天使」也因任務陷入混沌的當下,與「紅天使」相性匹配度達90%以上的嚮導只剩下「命運天使」與「時天使」。

  然而「命運天使」前不久才開啓專屬他的能力等級循環,能力值剛剛跌落A級——那在删去法下,能進入梅迪奇混亂的精神圖景幷高機率成功帶回他的嚮導,只剩下眼前向來與梅迪奇「不合」,任務搭檔都沒過幾次的「時天使」阿蒙。

  但為甚麽明明匹配度極高,這對哨兵與嚮導却甚少搭檔呢——別問,至少不要公開地問,上一個心直口快直接在兩人面前提出疑問的成員,已經默默去下座「塔」任職了。

  「但,閣下,這很危險。」主任臉龐脹紅,憋了許久才憋出這麽一句話。

  阿蒙「嘖」了一聲後回道:「你只會說這麽一句話嗎?」

  他不耐地敲著桌緣,望向玻璃窗外被拘束器重重限制,却仍不斷掙扎扭動的紅髮哨兵。

  梅迪奇原本就如火焰般鮮明的雙瞳,在接近狂化邊緣更像瘋狂的大火,一旦掙脫拘束器的控制,便要燒盡他所看見的一切。

  阿蒙側過頭,語速飛快向鴉雀無聲的研究室內下達命令:「我以『時天使』的權限啓動『救贖』計畫。立刻執行報告中擬具的營救『紅天使』草案B版本,由我擔任梅迪奇之臨時嚮導。

  「梅迪奇的拘束器限制效能還沒開到最高,找一個人預備,情况不對就提升性能。另外找人去醫務室準備大劑量麻醉劑備用。

  「如果十五分鐘……不,十分鐘,如果現實世界裡的十分鐘後我沒有醒來,或是精神狀態檢測儀——不論是我或梅迪奇的,提前出現推導模型未呈現的劇烈波動,就執行緊急方案Z。

  「給我這次任務的內容與事發原因的簡單整理,推測版也行。事發幾小時過去,警報都響徹了『塔』的管制樓層,你們不會連這點東西都交代不出來吧?

  阿蒙漆黑的身影穿梭在研究室中,他接過研究員遞來的資料,迅速閱讀內容,眉頭逐漸皺起。最後阿蒙驀地停下脚步,把那疊文件丟在空桌上,面無表情地問身旁瑟縮的小研究員:「嚮導的穩定室與精神圖景連接器在哪?」

  研究員驚恐一下,然後小小聲地回答:「在、在前面右轉的,房間裡面……」

  一隻右眼有黑色紋路環繞的白烏鴉在阿蒙的肩頭具現出來,扭頭啄著自己的翅膀;而阿蒙脚步飛快地踏進裝有緊急營救設備的房間,房門被他用力甩上。

  啞口無言的主任和研究員們集體發楞一瞬,然後异常默契地望向監視器回傳的畫面。

  這時阿蒙早已通過視網膜與指紋認證,叫出特殊權限才有的隱藏視窗,手指在觸控螢幕上翻飛,打入一連串令人眼花撩亂的代碼指令:研究室裡的許多儀器被緊急代碼喚醒,不同顔色的燈號閃爍不停,這才把研究員們的注意力從監視器畫面吸走。

  阿蒙輸入完最後一行字,走到房間中央那台插滿精密綫路的銀色卵狀艙前,又捏捏右眼眶的單片眼鏡,才把自己躺進柔軟的卵狀艙裡。

  艙蓋闔上,水藍色的文字於眼前浮現,機械女音在阿蒙的耳畔響起。

  「嚮導登入……」

  「確認身分為『時天使』阿蒙,開啓對應權限……」

  「確認完成。」

  「與『紅天使』梅迪奇精神圖景對接端口建立中……」

  「端口已設置,請小心。」

  阿蒙的眼前出現一片模模糊糊的火海,刺激性的黑烟讓他眯起眼睛;他抬手按向那片火光,一道用光芒寫滿指令與代碼的半透明薄膜從他掌心浮出,將他與那塊充滿硝烟的戰場隔開。

  「阿蒙閣下,梅迪奇閣下的精神圖景過於混亂,我們沒有辦法偵測,沒有辦法從旁輔助或是保護您……」這次出現的是研究室主任沙啞的聲音,他懇求般說道:「所以,這次行動,請您務必以保全自己為優先。」

  「你當我不知道嗎?」阿蒙抬頭,對虛空嗤笑一聲後回答,隨即收回視綫,投向身前因對接而出現的精神圖景。

  他的眼前是烽烟與大火,由熾烈的紅與寂滅的黑組成的戰亂景象,隱約有雄獅的咆哮從中傳來;而阿蒙身後是一片無盡的蒼白,懸浮著千百枚大小不一的棱鏡,每個鏡面裡都映有一道阿蒙的黑色身影,以及停在他肩頭的那只白烏鴉。

  阿蒙站在兩幅精神圖景的對接處,沉默望向梅迪奇紊亂的精神圖景;白烏鴉跳到他的手腕上,鳥喙輕啄他的手指。

  「呵,這次梅迪奇要欠我個大人情了……」阿蒙對手上的白烏鴉笑笑地說,「走吧。」

  白烏鴉歪歪頭,發出「嘎嘎」叫聲,而後振翅飛向那片烽火連天的精神圖景。一座巨大的古老時鐘虛影浮現在阿蒙身邊,鐘盤上的時間是十一點五十,秒針以極度緩慢的速度跳動。

  阿蒙正了正單片眼鏡,邁步向前,跨過那層泛著光紋的薄膜。

  阿蒙向後飛出,背部撞上碎石堆,他嗆出一口血沫。

  阿蒙仰望被烽火熏成紅黑色的「天際」,吃力地抬起身子,氣喘吁吁地用手背抹掉唇上殘留的污血。他的單片眼鏡歪歪斜斜架在眼眶上,細小的裂痕爬滿鏡片,而他的黑色發梢尚殘留烈火灼燒過的痕迹。

  「去你媽的梅迪奇……」阿蒙朝旁啐出一口血後駡道。

  阿蒙在梅迪奇戰火般的精神圖景裡轉了幾圈後,探路的白烏鴉發出一聲悲鳴,阿蒙便知道自己找到目標。

  但怎知道梅迪奇是怎麽逃過阿蒙的精神探測的,總之當阿蒙回過神時,梅迪奇已經從屍骨堆後如箭一般沖出,一手掐著頸椎彎折的白烏鴉,另一手直接按住阿蒙的頭,狠狠地往地上砸。

  於是失去先手的阿蒙便落得此番下場。

  他的手按住隱隱發疼的胸膛,他想:肋骨大概是斷了幾根,臟器可能有傷到……但因為這裡是精神圖景,所以受的傷不會帶到現實的軀體上。

  只是,在這產生的疼痛,會直達靈魂深處。

  操。阿蒙又在心裡痛駡梅迪奇一次。

  阿蒙從小就住在「塔」裡,自他覺醒成嚮導,能力升上S級這麽多年,也不是沒執行過營救哨兵精神的任務。然而一個足够强大的攻擊型嚮導,會被逼近失控的哨兵在精神圖景裡打成這副灰頭土臉的德性,大概是他此生前所未見——何况當事人是自己。

  因為梅迪奇也是S級哨兵?阿蒙在心中找了個藉口,但仍是抹不掉心頭上那點難堪感。

  「出去後、咳、梅迪奇你等著吧……」阿蒙低聲駡道。他忍住喉頭虛幻又真實的血意,眼神轉到遠處與雄獅糾纏的白烏鴉們。

  白烏鴉群不斷俯衝,用尖利的鳥爪和鳥喙攻擊與干擾瘋狂的雄獅。雪白的鴉羽被振落到地面,再被火給燒滅,而雄獅的爪下已經踩著好幾隻白烏鴉的屍體。幾片棱鏡漂浮在火光之間,不時有新的白烏鴉從中飛出,遞補那些被雄獅擊落的同伴的位置。

  每當一隻白烏鴉墜落,或被雄獅的利爪劃爛,或被雄獅咬入口中,阿蒙的精神就被硬生生扯裂一塊。阿蒙深吸一口氣,身邊的古老時鐘時間已走到十一點五十五分,留給他和梅迪奇的時間已經不多……阿蒙眨落從額角泌出,掛在睫毛上的幾滴血珠,用半片血紅的視野望向眼前的梅迪奇。

  梅迪奇的發上沾滿血塊與髒污,飛揚的紅成了污濁的紅。他的雙眼沒有神采,灰暗一片,仿佛是被大火吞噬過後的廢墟。

  梅迪奇的左手被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尚且完好的右手則提有一把闊劍,他拖著脚步從烈火中踏出,一步步朝阿蒙走去。

  阿蒙擺出無法抵抗的傷重姿態,誘使只剩追捕獵物本能的梅迪奇走近。再兩步……一步……阿蒙的心臟劇烈跳動,他數著梅迪奇的步伐,在梅迪奇停下脚步,拿起劍要朝他斬落時倏地抬起右手,對梅迪奇張開五指,旋即向後收緊。

  阿蒙在精神圖景中得以實質化的精神觸梢們,抓准梅迪奇來不及反應的空檔,從半倒在地上的阿蒙背後爆發似竄出。那些粗壯的,閃爍光芒的黑色觸手迅速纏住梅迪奇的四肢。梅迪奇悶哼一聲,闊劍落到地上,斬掉一部分觸手;阿蒙眉頭一皺,嘴角冒出一條血痕。

  阿蒙收成拳狀的右手在空中轉動,觸手把梅迪奇纏得更緊了些,吸盤粘在梅迪奇皮開肉綻的身上,從那些猙獰的傷口强迫灌入嚮導的精神安撫。

  這樣的方法其實不太美觀,又相對暴力,哨兵若心存反抗,可能會對他精神產生一定的傷害——但這對心裡有怒無處發洩的阿蒙來說剛剛好。他就要梅迪奇痛,痛到他以後都記得這次的經歷最好。

  而梅迪奇似乎感受到那一點熟悉的波動,精神的最後一絲抵禦被他撤去,阿蒙的精神梳理速度瞬間提升許多。沒過多久,梅迪奇的眼裡便多出幾分微光,遠處雄獅的吼叫也轉趨微弱。

  梅迪奇沒被觸手包覆住的指尖動了動,他用虛弱的聲音開口:「小……烏鴉……?」

  阿蒙「嘶」地從碎石堆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他走到終於被自己困住的梅迪奇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問:「梅迪奇,你終於認清楚我是誰了嗎。」

  阿蒙暴力的壓制與引導讓梅迪奇的思緒還有點迷糊,他撑著快要閉上的眼,喃喃問:「其他……人呢……?」

  一隻羽毛淩亂不堪的白烏鴉飛到梅迪奇頭頂,報復似地咬他的紅髮。阿蒙收起笑意,看了梅迪奇幾秒,最後沒有隱藏地把他方才得知的資訊全部告知:「你的哨兵小隊全滅,薩斯利爾的嚮導小隊死了三分之二,他本人還在昏迷。

  「他只是陷入『混沌』,不到『長夜』,以他的能力,睡個五天七天應該就會醒,到時父親也回來了。

  「目標的地下實驗室已被全面搗毀。你是在執行梟首任務時,被他們的實驗藥劑污染,接近狂化,然後被僅存的嚮導們用父親實驗階段的自動化抑制裝置暫時回收,再被拽回『塔』裡。

  「薩斯利爾昏迷,而烏洛琉斯的狀况你也知道,所以最後就是我,不得不來『拯救』一下我們的菁英哨兵,呵。」

  阿蒙嘰哩呱啦講了一長串字句,他的精神嚮導也在梅迪奇的頭頂「嘎嘎」亂叫,梅迪奇本就處於脆弱狀態的精神又開始不穩,阿蒙只好加大沖刷梅迪奇精神層面污染的力度,於是梅迪奇的囈語便成了痛呼,他裸露在外的傷口也同時飛快愈合。

  阿蒙身旁懸浮的時鐘指針來到十一點五十八分。分針和時針已經靠得很近,阿蒙抓起衣角抹了把臉,而後對整個人快癱在觸手裡,身上傷口回復差不多的梅迪奇說:「回去吧。」

  「回去……」梅迪奇一副快睡著的模樣,嘴裡呢喃這個詞語。

  「對,回去。」阿蒙露出燦爛的笑容,用觸手包著梅迪奇走向兩幅精神圖景的交界處。

  他說:「回去後我們才能來好好算帳。」

  阿蒙從卵狀艙中猛地睜開雙眼。

  他呼出一口長長的氣,用發軟的手指按開卵狀艙的艙蓋。主任有些失真的聲音從墻上的通訊裝置傳來:「閣下……阿蒙閣下,您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聽得見。」阿蒙簡短回應。

  他毫無形象地躺回艙裡,火焰燒過皮膚的感覺還隱隱殘留,黑卷髮遮住他的雙眼。即便精神圖景中受的傷沒有帶回現實,但他仍感覺全身上下像是被狠揍了一頓般疼痛,他用額頭抵著卵狀艙鋪設的軟墊,暗暗咬牙。

  主任的聲音在這時有點遲疑的響起:「梅迪奇閣下已經平靜下來,只是人還沒有醒……」

  阿蒙擺擺手回答:「給他包個棉被,丟進他專屬的那間白噪音室,睡個兩天就會醒了。」

  主任應了一聲。隨後他緊接著問:「那個,阿蒙閣下,您以『時天使』權限啓動『救贖』計畫,按照規定,事後是要寫報告給『博士』的……

  「雖然這次事出突然,也是為了『塔』的未來著想,但或許這能成為珍貴的研究資料,不知道您是否……」

  ——膽子真大……想要我寫報告?研究人員都這個樣的嗎?

  阿蒙聽著主任的話語,挑起眉頭,緩慢直起身子,正想朝監視鏡頭露出一個帶著威脅意味的微笑,但下秒阿蒙的身體就僵住了。

  他發現他與梅迪奇臨時建立的精神鏈結無法切斷。

  梅迪奇還殘留一點暴躁與瘋狂的精神波動,時不時從鏈結的那頭傳來,影響阿蒙的思緒。阿蒙還可以感覺到自己有一部分的精神觸梢,仍像切片一般粘在梅迪奇的精神屏障上,甚至還正在本能地幫梅迪奇加固屏障,身為嚮導本人的他竟沒有辦法收回。

  阿蒙覺得這有點超出他的知識範圍。倘若這種狀况發生在別人身上,他可能還會覺得有趣,但現在當事人又是他自己……阿蒙推了下單片眼鏡,低沉地向通訊裝置的另一端開口:「我問你一件事。」

  「請說,阿蒙閣下。」

  「『塔』內現存資料中,是否有臨時精神鏈結無法切斷的例子存在?成因?解决辦法?一個小時裡我要看到相關檔案。」

  通訊裝置另一頭沉默了。

  「……阿蒙閣下,這個,」主任的聲音又開始顫抖,「可能,暫時無法,或是要等您的父親,『博士』回來,才能詢問他是否在與其他『塔』的交流中曾聽聞過……」

  ——操他媽的梅迪奇。

  這是阿蒙用力躺回卵狀艙後心裡駡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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