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之主│紅/蒙無差] 槍響之後 [PG-13](舊文搬運)
1F紅蒙/蒙紅無差|槍響之後
Summary: 天空又再湧起密雲。
Notes: 黑幫紅&詐騙犯蒙,前後左右隨便
一些零碎的片段,OOC,充滿個人性癖,滿是狗血
有一句話帶過的紅/蒙x路人描寫
BGM:王菲〈暗湧〉
01.
梅迪奇點了今天的第四根煙。
天空密雲滿布,無雨,但風大得讓人錯愕,吹得梅迪奇也只得屈服,拿條簡陋的橡皮筋把他那頭囂張的紅髮束起。
梅迪奇緊了緊馬尾,把自己窩回板凳上,手支在天臺破敗的矮牆墩,穩住在風中搖擺的狙擊槍,手像安撫寵物般輕拍冰冷的槍管。
「……已……進入……」
耳機內傳來同伴斷斷續續的聲音,梅迪奇「嘖」了一聲,把煙按滅在兩腳架旁,將臉凑到槍托旁。
「準備了。」他說。
狂風驟起,黑色長風衣在空中獵獵作響,梅迪奇的世界只剩下瞄準鏡內的十字與圓。他透過小小的鏡片,盯著對面一扇平平無奇的窗戶,窗外旗幟被風吹得狂暴。梅迪奇在內心計算著風偏,微微挪動他的愛槍,希望能省事地一擊斃命。
幾雙皮鞋進入了窗框,一位中年肥肚男子映入視野,脖頸上挂著金燦燦的項煉……梅迪奇指腹搭在板機上,他只等耳機裡的一聲信號,子彈便能穿過那肥膩腦袋。
可這時有另雙皮鞋突然出現,側身擋住了中年男子,背影看著似乎是個年輕男人──下秒那身影轉過頭來,梅迪奇下意識屏息。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但梅迪奇沒有忽略他右眼上的單片眼鏡。
他朝著梅迪奇的方向咧開嘴角。
02.
梅迪奇一腳踹開公寓大門。
雖然他有鑰匙,但他一看到鑰匙圈尾端那只毛茸茸的烏鴉吊飾就覺得頭痛。
「還是一樣野蠻啊。」
公寓主人窩在沙發上繼續滑著他的手機,對於聲勢浩大的闖入頭連抬都沒抬。
梅迪奇把門踹回它應有的位置後,直接走到了黑髮男人面前,抽開他的手機──第一下沒抽成功,直到男人把他輸入到一半的訊息輸入完畢幷按下發送鍵,手機才成功跑到了梅迪奇的手裡。
「小烏鴉……阿蒙,你又用回這個名字了嗎?」梅迪奇帶著手機坐進身旁深色的皮質沙發裡。他雙腿交叉,將沾滿塵土的靴子擱在雪白的長矮桌上,用眼角去瞅那窩在單人沙發裡伸懶腰的身影,開口的語氣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平淡:「好了,給我解釋一下。」
「解釋甚麽?話講清楚點,梅迪奇,以免我解釋了一串你卻從頭到尾沒聽懂半個字句。」
阿蒙歪了歪頭,似笑非笑,單片眼鏡的銀鏈垂下,在他溜出衣領覆蓋範圍的鎖骨處搖晃。
梅迪奇緊皺著眉頭開口:「昨天下午,五號倉港大樓──你爲甚麽要幫那混蛋擋槍?」
阿蒙趴在沙發扶手上,懶洋洋地看著梅迪奇說:「我和他有場交易要談。順帶一提,我不認爲那是擋槍,我不做這種犧牲自己的事情。」
梅迪奇續問道:「那晚上怎麽又放任他在你面前死掉?」
阿蒙嗤笑說:「我不是保鑣。而且事都談完了,錢也入袋了,有人自願幫我殺人滅口,這不是挺好的嗎……」
「那你──」梅迪奇朝阿蒙秀出自己手機上簡短的訊息,「爲甚麽要找我來這?」
「有場大生意。」阿蒙推了推單片眼鏡。「你和你背後的那群人不會拒絕的。」
他低聲笑道:「真是久違了啊……先預祝我們這次也合作愉快,梅迪奇。」
03.
黃澄澄的子彈在梅迪奇的桌前攤成漂亮的圓弧型,一發、兩發……他依序把彈藥裝填進灰黑彈匣中,看著桌上黃銅彈頭的數量漸漸减少,梅迪奇就聯想到今天浪費掉的子彈進了誰的身體,於是他對著一旁愉快數鈔票的阿蒙說:「那些成爲你目標的人也是挺慘的,怎麽就被一個煞神給看上?上輩子壞事作太多,這輩子有錢都沒命花?」
梅迪奇放下槍匣,改拿起槍枝和布仔細打理著他的好夥伴。他擦著擦著,突然嘆了口氣,故作感慨道:「被你騙過的每一個人都認爲你是拿真心誠意同他們交易,但最後哪一個不是被殺到見骨……」
「騙子不就這樣嗎?你也不遑多讓。」阿蒙一派雲淡風輕。他點完手中那迭鈔票,朝梅迪奇的方向拋去,準確落入梅迪奇腳邊的黑色袋裡跟其它同伴作陪。
他從桌邊拿了新的一捆鈔票,抬到嘴邊,狀似親吻那迭白花花的紙張,而沒被鈔票擋住的嘴角微微上揚:「每一個躺過你床的人也都以爲他們在你心裡有點地位,但最後哪一個都沒留在你身邊。」
「呵。」梅迪奇冷笑,「至少他們從我床上離開時沒有缺胳膊少塊肉,你的對象可都被你啃得連點骨灰要灑都沒法子。」
「那你要慶幸你還沒被我吃乾抹淨。」阿蒙淡然回應。
04.
梅迪奇收回腿,看著腿褲上沾到的星星血迹,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他蹲下身,將手伸進地上昏迷的男人的西裝外套裡,很是熟練地掏出錢包,將裡面的鈔票盡數取走,再把那空癟癟的皮夾甩回男人臉上。
阿蒙倚在牆角,對眼前剛結束的搶劫發表了感想:「世風日下,這是連我們梅迪奇都得下海搶劫了啊。」
梅迪奇望了某位專職詐騙犯一眼:「他是搶著凑上來給我送錢,你嫉妒的話可以說。」
他從兜裡抖出一根煙,俐落點火,煙氣上竄;而當他收起打火機,只見阿蒙叼著不知從何處摸來的煙凑了過來,就著他燃燒的煙頭點了自己的煙。
梅迪奇笑了,煙頭火光驟然發亮。他含著笑意說:「喲,膽子很大啊。」
梅迪奇的語句模糊不清,但在極近的距離下已足够阿蒙聽清。阿蒙吸了口煙,將細白的煙夾在兩指之間,煙氣從他微張的雙唇徐徐吐出。
「膽子大……這算是個好評價嗎?」阿蒙嘴角上揚地問。
梅迪奇任憑淺灰煙霧飄來,壟住他的面容。他跟著拿下煙,拽過阿蒙的手,勾住他的脖頸,將口腔內的殘餘煙氣用嘴唇渡給阿蒙。
霓虹燈的絢麗光芒穿過梅迪奇的紅髮,五顔六色的燈光變幻著,勾勒在他半臉的輪廓,另外半張臉龐則陷落在黑暗裡。尼古丁的味道在阿蒙的衣領處漫開,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從梅迪奇的嘴角沾上阿蒙的唇。
梅迪奇雙唇開闔:「還是你想聽聽我對你吻技的想法?聽完之後,你就會覺得『膽大』是個還算不錯的評語。」
阿蒙稍稍側頭,收緊了搭在梅迪奇肩上的五指,微燙的煙灰灑在他的指縫間。
「那如果……」阿蒙輕聲開口,「我還想知道其它方面的評價呢?」
05.
他踩過一窪又一窪的血泊。
「被耍了。」滿身鮮紅的下屬靠著一旁木箱,憤恨說道:「好一個過河拆橋,坑殺雙方,之前有賺的這次都給賠上了,還有,他殺了那麽多兄弟──」
梅迪奇沉默瞥了他一眼,男人識相地閉上嘴巴,任由旁邊支援的同夥把自己架走。
梅迪奇站在一片狼藉裡掏出手機,死白的螢幕光芒落進他的深紅的眸裡。人們拖動軀體的聲音、因疼痛而發出的哀嚎聲變得遙遠,梅迪奇的四周的死寂氣氛蔓延開來,衆人邊給自己包扎邊把痛呼給憋進腹裡。而那道火紅身影輸入一串又一串的號碼,最後在近乎無盡的漫長等待中,他得到一個地址,和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來找我。」
06.
「梅迪奇。」
阿蒙轉過身,朝推開天臺鐵門的梅迪奇說道。
他一身體面西裝如赴盛宴,站在斑駁天臺上簡直過於突兀。他抬手,整了整被大風吹得皺起的外套,隨後好似完全沒注意到梅迪奇手槍上膛的動作,徑自朝梅迪奇邁開步伐。
淩亂黑髮遮住阿蒙的左半臉龐,剩下的右半臉在夜色下晦暗不明,只剩右眼眶上那片水晶鏡片,映射著城市橘白色的燈光,和梅迪奇掩在外套下的一抹紅色。
兩人的距離不緊不慢地縮短。三步、兩步、一步,梅迪奇的槍口抵到了阿蒙左胸。阿蒙胸口的紅薔薇在風中顫抖,梅迪奇持槍的手卻愈發平穩。
梅迪奇看了眼阿蒙背後的天空:深灰雲朵連綿成緊密浪潮,在暗紫天幕上瘋狂涌動。他像回到那個狙擊失敗的午後,瞄準鏡裡的阿蒙用一張陌生的臉轉過頭來,嘴角咧開,那抹笑簡直嚇人……梅迪奇直直盯著阿蒙藏在水晶鏡片下的右眼,那只黑眸微微彎著,笑意泛開。
梅迪奇看不清那是阿蒙一貫的僞裝,或真是他在夜晚床榻間偶爾流露的「真情」 ……可他們都知道對方的話充其量只能信一半。
這是一場押進全部身家的零和博弈,選錯便是屍骨無存。虛實參半的話語築成一張賭桌,他們落座、對望,然後微笑,用手中攢積的籌碼鑄成槍枝,黑洞洞的槍口瞄準對方心尖;但阿蒙卻在此刻突然鬆開了手,槍落在深綠絨布上發出一聲悶響。
梅迪奇聽見阿蒙開口:梅迪奇,告訴我吧……聲音低沉,尾音纏綿。一條暗巷裡,結束不了的吻,分不清的喘息中,他似乎也曾這樣問過他:梅迪奇,告訴我,我想知道……他始終在向梅迪奇索要答案。
「好奇心會殺死一隻猫。」梅迪奇說。他的兜帽內掉出幾綹紅髮,被風吹到他自己的唇角,如幾道歪歪曲曲的血迹。
「我不是猫,」阿蒙回道,「但我確實好奇,我今晚會不會死在這裡。」
梅迪奇沉默一瞬,而後在張狂的風裡笑出了聲。
07.
槍響之後沒有贏家。
「槍響之後沒有贏家」一句出自董卿,電視節目《主持人大賽》中的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