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uid_29158 最後編輯
- 影日影無差
- 他們在玩小鴨鴨(這不是黃腔)
- 成年影山與成年日向,同居職賽球員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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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從他進門的那刻就知道了。
那個人脫下鞋子擺得整整齊齊,一樣還會稍微把日向隨便一脫的鞋子擺正、才置入自己的鞋子。一樣把外套掛在書房的椅背上,一樣探頭看他在煮什麼、一樣來到他身邊跟他一起料理晚餐。
都和平常一樣,只是今天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日向一邊攪拌著湯,一邊看著影山切蔥末,彷彿可以看到他在切著蔥末的同時,其實想著的是今天的排球筆記要寫什麼。
托球的手感不好?二次進攻的漏洞?會是比較潦草、帶著怒氣的筆觸嗎?
日向偷偷猜著。他看著影山越剁越大力。
「影山。」
「嗯。」
「太多蔥了,不用再切了。」
影山好像有聽到又好像沒聽到,日向看著日本數一數二的舉球員把指尖用在壓著蔥狂剁的動作上,忍不住伸手抓住刀柄緊摁著,影山動彈不得。
「幫我攪拌這個好不好?」另一手稍微把湯勺舉起來,問。
影山愣了一下,放下蔥跟執著菜刀的手,和日向交換位置。
他面無表情地攪拌著湯,看著半透明的湯水裡,他剛剛切的蘿蔔和魚板隨著水體晃蕩。
「試看看味道吧!」日向從櫃子裡抽出一支湯匙,舀起一勺,遞給他。蘿蔔跟魚板的香味和鹽巴與其他調味料融洽地在嘴裡漫溢,他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日向喝了一口,笑著拍了拍影山的背。
「我們一起煮的湯很好喝耶!」
「⋯⋯嗯。」
影山一樣好好地咀嚼每一口食物,一樣收拾了餐桌,一樣抓著浴巾準備走向浴室。只是經過在沙發上滑手機的日向時微微地止步了。
「幹嘛?要一起洗嗎?」日向抬頭眨眼問著。
影山癟著嘴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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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這樣赤裸地坐在浴缸的兩端,有時候望著對方看,有時候無心地看著天花板。
日向捧起溫熱的水捂在臉上,瞥見浴缸旁黑色的橡皮小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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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鴨子是某一次他們倆一起去逛家居百貨時看到的。
貨架上五顏六色的鴨子都被買光了,只剩黑色的這隻在架子的最裡面。
待在暗處的黑色小鴨子,要不是日向探頭望內看,這隻鴨子恐怕會繼續乏人問津。影山看著他伸手把黑色小鴨子撈出來,在手上把玩了一會,莫名其妙地興起從日向手中搶過的念頭,並且付諸行動。
兩個人就在商場裡爭奪起橡皮小鴨子,直到不知道是誰不小心按下鴨子的肚子,驚天動地又尖銳的「嘰——」一聲從橡皮玩具的肚子裡發出來,吸引了一旁所有顧客的目光。
當時他們倆一邊覺得丟臉,一邊壓制不住滑稽的笑,帶著小鴨子到櫃檯結帳的路上還是持續著爭奪戰。
你們怎麼會要這隻沒人要的蠢鴨子。在「聽說是妖怪世代」群組裡,月島——在群組的暱稱是「青蛙王子小月月」,他每一天都會改回月島螢,然後每一天又再被改成青蛙王子小月月。——月島放上日向的社群帳號貼文的截圖(日向把小鴨子的照片拍得糊糊的,內文是「這小傢伙叫得好大聲」,獲得愛心數4237),配上一連串的問號。
沒有人要他,但是他的叫聲很響亮!日向當時是這樣回答的。付了一半的錢的影山則是不吭聲。他才不會說他一直以為這是烏鴉。日向得知以後笑了半天,在影山的暴力脅迫下才沒有把這件事詔告於網路上。
這不就是高一的你們嗎?月島持續奚落著。沒有人要、但在世界的角落裡相遇,而後一同一鳴以驚人。
阿月當時也是黑色小鴨子吧?
阿月現在是綠色大青蛙!
黑尾跟木兔就這樣被月島已讀了,沒有人要幫他們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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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抓起鴨子,朝影山的方向推去。鴨子搖搖晃晃在水面上因為日向的手速而前行一會,最後在影山跟他之間的水面上失去方向地慢慢旋轉。
影山突然伸手將鴨子一彈,鴨子再度栽向日向。
「呱呱呱!好痛!你這個暴力的傢伙!」日向捏著鼻子,嗓音變得搞笑又扁平。順便再用手製造一個小小的波浪,讓鴨子被浪捲向影山。
「給我過去那邊。蠢鴨子。」影山微微皺著眉,突發奇想地鼓起腮幫子把鴨子吹到日向那邊去。
「什麼!敵軍也是蠻有創意的嘛!」日向咧嘴一笑,背部緊貼浴缸,彷彿如臨大敵。「不行了不行了!你太強了,我要輸了!」影山看他戲劇化的舉止,憋不住笑地揚起嘴角。
「但這是不可能的!小鴨子給我力量吧!」日向捏著鴨子的頭、把鴨子放上自己肩膀,兩手浸入水中,再度抬起時已將兩手緊扣,掌心之間積蓄著水,靠著手跟手間的壓力把水向著影山噴射——
「喂!!你!日向呆子!」影山抬起手擋住臉,罵人而張開的嘴立刻被噴來的水給嗆到。他一邊咳一邊閉著眼,手還是胡亂地想揪住那個罪魁禍首、這場小鴨子對戰的敵人。
他揮動的手碰到了挨近的精壯軀體,那副身體的重量壓了上來,浴缸裡的水漫出、濺在地上的聲音清脆響亮。
影山動彈不得地被日向困在濕漉漉的懷裡,他使了點力才動得了脖子,調整了臉部的角度,免得窒息在伴侶的胸膛裡。
「喂,抱太緊了。」
「喔!」日向的聲音迴盪在浴室,結果他竟然加大力道,像是要靠擁抱將他勒到窒息。影山咬牙,發現這個傢伙是認真在施力以後,便也使勁推擠他的胸膛,甚至抬起腳抵著日向的腿。
日向接著卻突然放鬆,就這麼被影山的力氣給推了出去。影山一驚,以為日向就要放任他自己去撞向背後的浴缸邊緣,日向卻又出乎他意料地伸手抓住他的手,穩住了往後摔的身體。
「你這樣很危險——」
「你還是會反擊嘛!」日向靠抓著影山的那隻手,把兩個人的距離拉近。
影山聞言皺起眉。
「你在害怕嗎?你要認輸了嗎?因為你今天不順利?手感不好?」日向突然不給任何空間地擲出問句,頷首的同時銳利地望進影山的眼裡。
「⋯⋯我當然會因為失誤害怕。」
「然後會很想要知道為什麼失誤。」
「偶爾也會覺得如果找不到答案而無法修正怎麼辦。」影山回望,像是想詢問日向,卻又自知答案。他突然明白,他只是看著日向,日向不會告訴他。他在日向眼裡看見自己梳理著自己思緒的倒影。
日向揪起水面上事不關己樣的小鴨子,放到嘴邊,用刻意小聲但兩人都聽得見的音量說著。「你去跟對面那個脾氣不好的傢伙說,他都知道答案。他那麼強。」然後朝影山扔去。
「我比你強嗎?」影山問,伸手接住小鴨子。
「有時候吧,但有時候比我弱!」
「什麼時候?」
「現在!」
「⋯⋯那你上次因為比賽輸了而發脾氣不也一樣嗎!」
「對啊!」
日向乾脆地回答。
突然間,影山緊繃整個下午乃至深夜的下顎慢慢鬆開了。
稍早,那顆在場上托起來節奏怪異的球讓他產生了芥蒂,然後整場比賽,那個小小的失誤像是越來越大聲的催眠曲,讓他的理智幾乎失去意識。然後他們挽回不了最後關鍵的幾分。
隊友說沒關係,隊友總說沒關係,隊友說,大家都會失誤。隊友說,那是因為對方的策略將我們剋得死死的。但是——
「對方再怎麼強是一回事,但我怎麼能輸,我就是不能輸啊。我總是這樣想。」日向嘆了口氣,打斷影山回顧艱辛的一天。
「有一天突然發現,我其實蠻喜歡這次輸了、一直到下次取得勝利的這段時間。」
「因為會一直變強?」影山側著頭,看著思考時眼神會稍微失焦的日向。
「因為會一直變強,比原本的自己更強。這個過程,我非常喜歡。」
日向重新聚焦在影山的眼裡,直到影山認同地點了點頭。
「有一點,我是比你強的喔。影山先生。」
「⋯⋯什麼?」
「我們的比賽,我敗的次數比你多了兩次。」他們同時回想了一下已經到四位數的比賽次數。
「所以呢?敗的次數有什麼好比的?」
「我比你更知道輸了的感覺!」
「⋯⋯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怎麼安慰你喔!」
日向咧嘴一笑,隨即把半張臉浸入水裡,一雙眼睛挑釁地向上望著臉部表情微妙的伴侶。影山兩手一伸,把那張被水淹過去的微笑著的臉從水裡捧起來。湊近他。
他需要安慰嗎?影山貼上日向的嘴唇時,這個疑惑柔軟地浮現。
即使他沒有那麼想承認,但在心理疲憊的情況下,他的腦中只有這個人在他們共居的空間裡的模樣、這個人在球場上奔馳的模樣、這個人狠狠失敗過也為此流過淚然後抹去眼淚的模樣。然後邊想邊恍惚著,就回到家了。
日向一邊回吻著影山,一邊沿著他的下顎到摸索至眉骨,然後把他糾結著的眉頭用力摁開。
「你不覺得太大力了嗎?」他的臉都要被日向摁裂了,影山懷疑他是故意的,也從日向的笑臉上得證了他的意圖。
「不大力怎麼按得開——喂!!!」影山使勁擰著日向的臉,額頭對準日向的一敲。力道並不大,日向仍是反射性地瞇起眼。
「笨蛋的腦袋特別硬。」影山不知道從哪找來這句話,突然迸出口。
「啊?別這樣說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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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浴缸的水變得有點涼了他們才從浴室裡出來,而且因為做了其他事,所以得把黏膩的身體重新洗一次。被推遲的睡眠時間使兩人的哈欠此起彼落,他們用發皺的手指抓著吹風機,並不那麼細心地幫彼此把頭髮吹乾。
「我的乾了。」影山懶洋洋地朝腦袋後方的日向揮揮手。
「還沒,影山先生,不夠乾的話,托球會一直失誤喔!」
影山閉上嘴,忿忿不平地讓日向繼續幫他吹頭髮。即使他知道這話一點邏輯都沒有。
在不知道第幾次日向又把他的頭髮吹進他眼睛裡時,他不耐地轉身拔下吹風機的插頭,順勢撈過日向的腰,將他往床上一按。
日向抓起棉被,像是比賽誰比較快似的,在他們倆同時撞在枕頭上時,也把棉被拉起來,直到覆蓋住兩副成年男子的身體。
「晚安。」
「晚安,明天——」
「明天的我會是很好的狀態。」影山搶先開口,在離得很近的那雙褐色目光下,無所畏懼地說著他們都篤定的事。
日向點點頭,伸手關掉台燈前,朝著影山眨了眨眼。
在眼前一片漆黑的那一刻,他們碰到對方的指尖,感覺就像是比賽開始前會隔著網子與對手淺淺地交握一樣。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