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樽@uid_13812 最後編輯
[我的英雄學院│轟出勝/大三角/轟出/勝出]個性事故[PG]#留聲佈告欄2020
1F*文章輪廓是跟著委託走的,但是為了符合我自己對角色的認知,「變成小孩很黏出久」的部分在細節中才能看出,特別是爆豪的部分
*轟跟爆豪的衝突也不是在小時候,而是大了一點點後
*單篇完,有番外構想,是在這七日中發生的小插曲,可能會有擦邊球,不一定開車,不一定會寫,看情況
*日文的OO君在中文比較難找到對應的現代翻譯,為了表現綠谷禮貌又乖巧的部分,所以在取捨後還是在轟的姓或名後綴了「君」,請包涵
以上OK?
正文GO!
「……小勝?」綠谷看著眼前兩個高度只到自己的腰的小毛頭低著頭,忍不住先喊了一聲自己相對熟悉的身影,兩個孩子聽到他的聲音同時抬頭,看著他的表情有些茫然。
但爆豪的茫然不過一秒,瞬間就瞇起眼,脆脆的童音響起:「喂,你跟廢久什麼關係?」失禮的語法,讓安靜地觀察著眼前青年的轟忍不住看了一眼身邊看起來是同年的小朋友。綠谷失笑,想著天啊一模一樣呢,大約猜到了對方現在不知道眼前的就是他提到的廢久,眼角瞥見相澤老師跟那位造成這次事故的後勤科學生談完話,準備帶人過來,他便先維持著笑容,對著爆豪說:「我是綠谷出久的遠房表哥,聽過出久提過你。」又轉頭看著轟,想到轟幼年的經歷並不好,便放軟了語氣,小心翼翼地說:「我叫做綠谷出……綠谷久,請問你叫什麼名字?」轟看著這個特地蹲下來跟他說話的青年,小小聲地說:「焦凍。」,綠谷眨眨眼,想著沒有報姓氏呢,又問:「你是迷路了嗎?」綠谷回想著救助訓練時如果遇到失憶的傷員該怎麼處理,又覺得不能照搬,只好向警察叔叔學習一下,轟搖搖頭,依然小小聲地,甚至有點委屈地說:「不知道。」綠谷心想,完了,轟小時候可能很怕犯錯,趕緊地又說:「沒關係喔,那焦凍君在這裡等我一下下,然後我帶你回家好嗎?」轟瞪大了眼睛,隨即又垂下頭,他直覺覺得跟著眼前的哥哥比回家好,可是又怕挨罵,緊緊地閉著嘴,沒說話。
綠谷覺得這個反應不太對勁,卻礙於相澤老師示意他一個人過去,便匆匆地握了握兩個人的小手,說:「等我一下,我過去跟那個叔叔說些事情,好嗎?」爆豪哼了一聲,轟雙手放在身側,緊緊地拽著自己的衣角,看著地板。
「相澤老師。」綠谷從辦公室的會客區走到辦公區,稍微放低了音量,相澤讓後勤科的同學介紹一下自己的個性,綠谷只好先向相澤老師借了紙筆,然後坐在同學旁邊邊聽邊點頭筆記,最後總結:「所以這個個性比較像是回溯嗎?」後勤科同學想了想,說:「嗯,可以這麼說,並不是跟過去交換或平行時空換人,兩位同學會在一周內慢慢地長大,同時分階段想起跟身體對應年齡的記憶,以前遇到的狀況大部分年齡都是對半砍,這次看起來也是。」綠谷點點頭,小勝的模樣確實跟七歲左右時的模樣差不多,後勤科同學問綠谷:「剛剛他們在中個性之後是先看到你嗎?」綠谷想了想,說:「發生的時候是在樓梯間,你跌倒推到他們時的聲響比較大,我走在他們前面,回頭就跟他們對到眼了,我會跟他們做確認的。」後勤科同學表示:「不用特別問,他們兩個如果一直忍不住跟著你,那就是了。」「啊,是你剛剛提到的類似雛鳥情節的狀態?」「是的。」「好,那我明白了。」想著剛剛幾乎可以說是順利地把兩個茫然的小孩抱到辦公室,還順便換完八百萬友情提供的衣服的情景,綠谷確定至少小勝是先看到自己的──畢竟就算是七歲的小勝,也是又聰明又驕傲得不行,很難乖乖地聽一個高中生的話被帶著到辦公室。
「這樣的話,綠谷。」相澤老師發話:「接下來一周就由你帶著他們吧,必要的話就請公假,他們兩個就算年齡砍半,個性也不會砍半的,小孩子反而容易失控傷到人。」接著相澤轉頭看著後勤科同學,說:「至於你,我會跟你的班導師談談,讓他安排一下,至少訓練到讓你在慌亂中不至於不小心就發動個性。」後勤科同學羞愧地應好,鞠躬:「給您們添麻煩了,真的非常抱歉。」綠谷慌慌張張地揮揮手,讓對方快起身,並表示那他先去跟兩位小朋友說說話,快速地離開了。
綠谷沒有管後來相澤老師是怎麼處理那位後勤科同學,直接開始煩惱要怎麼帶兩個小學生,他憋著一口氣不敢嘆,轟從剛剛他到一邊談話時就在偷瞄,他怕嘆氣傷到轟,也怕嘆氣讓爆豪誤解然後生氣炸了辦公室還傷到自己,他可是記得爆豪小時候身上都會有不同程度的灼傷,只是對方總說怎麼可能會痛,後來傷口確實也都淡掉消失了,現在仔細想想,對一個孩子來說,摸索、練習導致受傷是一定的,怎麼可能不痛。
他看了眼辦公室的時鐘,剛過上午十一點,他決定先問問孩子們餓不餓。
當他無奈地牽著兩個小孩到食堂的時候,他內心已經為負責的雙親的偉大感到敬佩,對自己的媽媽是感激到想到就有點想哭。
十一點快半,他好說歹說,哄了又哄,兩個孩子才願意跟著他去到宿舍交誼廳,到了以後他本來打算讓兩個孩子在沙發上看電視,自己去買午飯,避免人太多小孩會緊張,也避免兩位迷你的校園風雲人物引起注意,可這兩個孩子,就像是天生不對頭似的,當他提出要去幫他們買午餐的時候,轟拉住了他的衣角,問能不能一起去,爆豪一看就炸了,脆脆的童聲大聲地喊著:「這半邊傢伙看起來這麼弱!去了也不能幫你這廢物拿東西!不如我跟你去!」綠谷摀臉,連取綽號的邏輯都一模一樣啊,這點到底是長大了還是像孩子一樣、或是小時候就有大人的邏輯啊!為了避免真的吵起來,他即時喊停,帶著兩個小孩到自己的臥室,翻出兩個出去慢跑替換用的運動鴨舌帽,正好一黑一白,他招招手讓轟過來,問:「焦凍君用白色好不好?」轟點點頭,綠谷又問:「會自己戴嗎?」小孩將白色的帽子拿起來,小心地套在頭上,綠谷小小地微笑,耐心地幫對方調整好頭圍,撫平皺褶,「小勝。」他招手,孩子哼了一聲,他知道對方的個性,所以說:「我知道你會比較喜歡黑色的,所以特別拿了黑色。」小孩聽了才乾脆地走到他面前,綠谷趁這時候稍微調整了頭圍,爆豪拿了帽子戴好,他才起身讓兩個孩子跟著他走。
畢竟還是第一次帶孩子,綠谷想了想,在出宿舍前蹲下來對著兩個小孩說:「等下要去的地方是食堂,人比較多,我們從這邊走過去要幾分鐘,所以需要你們牽著我,可以嗎?」轟很快地點點頭,爆豪皺了眉頭,「為什麼?我跟老太婆出去也沒牽手啊。」綠谷無語地看著爆豪,腦袋飛快地想了遍對方小時候的行為模式,說:「因為小勝牽著我,我會比較安心喔。」爆豪一愣,呿了一聲,綠谷看到對方臉有點泛紅,憋著笑牽起兩個小孩,去了食堂。
他終於成功在人潮湧出前到了食堂,幾個點餐口已經開始排起隊,他將小孩帶到牆邊,又蹲了下來,看著兩個孩子問:「你們想吃什麼?」爆豪抱起胸,說:「辣咖哩。」綠谷看著爆豪說好,但:「我不會幫你點最辣的。」「哈?是瞧不起我嗎?」綠谷搖搖頭,「你現在不適合這樣吃辣,我必須對光己阿姨負責你的健康。」爆豪瞇了瞇眼,沒反抗了,「晚點我可能會跟光己阿姨聯絡,你要跟阿姨通電話嗎?」爆豪兩手揣著口袋,「無所謂。」「好。」綠谷轉過頭看著安靜的轟,握著對方的手,「焦凍君要吃什麼呢?」轟沒有回答,小手回握綠谷的手,綠谷笑了笑,說:「蕎麥麵好不好?」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有一些驚喜和開心,他問:「可以嗎?」綠谷點點頭,補充道:「焦凍君可以在午餐和晚餐選擇一餐吃蕎麥麵,但是另外一餐要吃均衡一點,好嗎?」轟乖巧地點點頭,他便牽著孩子們,迅速地把午餐打包,帶回宿舍交誼廳。
在孩子們乖乖地吃著飯時,他打了電話給相澤。
「老師,不好意思打擾您。」
「小勝和轟君都在吃飯了。」
「下午能跟他們家裡聯絡到嗎?」
「是嗎,這樣啊。那光己阿姨?」
「好的,那他們可以打電話回家裡嗎?」
「好,那他們有需要的話我再跟您聯絡,然後帶去辦公室。」
「不會,目前還好,不過我不知道過幾天他們大了一點會不會有其他狀況。」
「那到時候看狀況,如果我沒辦法聯絡會請飯田同學或八百萬同學聯絡老師。」
「好的,謝謝老師……好,不會。」
電話結束,兩個孩子也吃得差不多了,綠谷走過去摸摸他們的頭,爆豪只是象徵性地躲了一下,轟乖乖地抬頭看向綠谷,綠谷說:「沒吃完沒關係,這些份量本來就偏多,現在,你們願意跟我來嗎?我帶你們去你們的房間。」兩個孩子乖乖地下了餐桌,他一人牽一邊,邊走邊說:「焦凍君,我們聯絡到你的家人了,他們讓你就在這裡好好休息,你有需要跟家裡講講話嗎?」轟抬頭看著綠谷,搖搖頭,「這樣啊,那焦凍君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跟我說,好嗎?」轟握緊了綠谷的手,說:「好。」綠谷笑笑,轉向爆豪:「小勝,光己阿姨說你就待在這裡,這裡有專門的練習場地,阿姨讓你在這裡好好玩、好好練習你想練習的。」「喔。」「你要打電話給阿姨嗎?」爆豪哼了一聲,說:「老太婆說什麼就什麼,反正你看起來滿廢的,沒那個膽子拐賣小孩。」綠谷無奈,覺得自己在短短幾個小時裡體驗了一把操心的帶崽生活。
「好了,到了。」綠谷摸出在辦公室時跟相澤老師拿的萬用鑰匙,開了爆豪的房門,「這裡是小勝的房間。」他放開小勝,摸黑開了燈,卻是看著眼前的房間愣了神,爆豪見狀皺了眉,心裡有些他想不明白的感覺,不耐煩地開口:「幹嘛?稀罕?」綠谷回過神,像是想要掩飾什麼似的笑了兩聲,說:「我的房間在二樓,面對房間從右邊數來第二間,有事要來找我,好嗎?」「不用。」說完就把綠谷跟轟推出房間,關上門。綠谷只好對著轟笑笑,牽著轟去搭電梯。
當綠谷幫轟打開房門時,感受到小孩子兩隻手都握住他的手,他低頭問:「怎麼了?」「我可以跟綠谷哥哥一起嗎?」綠谷蹲下來,「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轟安靜了一下,說:「這個房間跟家裡的好像。」綠谷眨眨眼,盡量放緩自己的語氣,說:「好,但是等一下到我的房間以後,焦凍君要乖乖的洗臉擦手,然後睡一下,好不好?」「睡午覺嗎?」「對啊,吃飽以後要好好睡覺,才能頭好壯壯。」轟點點頭,綠谷便退出房間,把門重新鎖上,帶著轟到自己房間,用小碗裝了一些熱水壺裡的水,拿手帕沾濕了,像媽媽當初幫自己擦臉一樣,細細地幫轟擦了臉和手,這時候的轟就像所有小孩子一樣,肉肉的臉頰和瘦瘦的四肢,綠谷翻出自己充當睡衣的棉上衣,給轟換上,轟自己乖乖地爬上床,綠谷幫對方蓋好被子,對方沒多久就睡著了。
綠谷坐在書桌前,側著身體撐著頭看著轟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後知後覺地發現今天他處理兩個小孩時的樣子,就像是當初媽媽對自己做的一樣,有尊重、有耐心、有小心機……忽然想起小時候媽媽一個人帶著他到處求診問醫,抱著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眼淚浸濕了他的衣服,然後他放棄了,抱住媽媽說:不哭,出久會努力變強壯,很強壯很強壯,強壯到就算沒有個性也能保護媽媽。
突然有點想家。
大約七歲的轟在睡夢中蜷曲著身體,綠谷起身幫對方的被子拉好,又坐了回去。氣氛靜謐,綠谷忽然覺得很久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思緒飄飄,他想起剛剛看到的爆豪的房間。
跟自己小時候去過的爆豪家的小勝的房間幾乎一樣,只不過印著歐爾麥特的被子換成了素色的被子,牆上掛著一張歐爾麥特的海報──還是那一張,另外多了其他海報是他不認得的樂團,電子版的爵士鼓跟小時候放的位置一樣,靠的那面牆也是鋪好了吸音棉,多了一把吉他──有些意外的是古典吉他。
古典吉他。他想著,想起好像小時候,那時他們還是住在附近,還沒有那麼多衝突糾葛,他在爆豪的房間裡,看著爆豪練習爵士鼓,然後沒頭沒腦地問過爆豪會不會吉他,那時候的爆豪好像是說會和弦,又說電吉他沒爵士鼓帥,沒興趣繼續學。「那木頭吉他呢?」他那時候好像是覺得古典吉他特別浪漫特別帥氣,覺得那麼帥氣的小勝,一定也會的。那時候的小勝回了什麼呢?綠谷有點不太記得了,只記得他跟爆豪說木頭吉他好帥,彈起來又超級華麗的,媽媽有時候會跟他一起看網路上厲害的人彈木吉他。
「笨蛋,你說的是古典吉他吧。」啊對,被爆豪罵了笨蛋,他抿著嘴笑了笑,小勝總是那麼聰明又有才華,大了以後,明明心思細膩卻老是一副爆躁老大哥的樣子。他忍不住咧開嘴笑了,他記得光己阿姨有給媽媽一張照片,是下午睡著的他和爆豪,他們頭靠著頭,還沒長開的、小小的手碰在一起,爆豪的身上蓋著鼓譜。
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小勝啊那時候,在歐爾麥特之前,他最崇拜的就是小勝了。
「叩叩。」他被拉回思緒,皺了皺眉頭,隨即反應過來,躡手躡腳地開了門,是小勝。
爆豪看了他房間裡一眼,皺著眉頭問:「那傢伙怎麼在這裡?」綠谷注意到對方還是有放低了音量,心裡覺得有些柔軟,走出房間,留了門縫,蹲下來微微抬頭問:「小勝怎麼了嗎?」爆豪對著虛掩的門瞇起眼,還是轉頭看著綠谷,說:「這裡有練習的場地?」綠谷點點頭,「有的,在地下室,小型的操場。」「我能去嗎?」綠谷搖搖頭,說:「你才吃飽沒多久,不行。」「嘖,那什麼時候可以?」「下午三點以後,而且我要陪同。」「不需要你陪。」爆豪扭過頭,死死地盯著房門昏暗的縫隙,綠谷嘆了口氣,說:「我需要保證你的安全。」爆豪轉過頭看著他,他聽到自己說:「我必須知道你是安全的……」他吞了吞口水,繼續說:「我知道你要練習掌握自己的個性,我可以當你的對象,你可以把我當沙包就好,但我要在場,好嗎?」他看到爆豪有一點怒氣,但更多的是疑惑,僵持了一下子,爆豪同意了,綠谷便說:「三點半,你來我這裡,我帶你們兩個去。」「一定要帶另一個?」「你們誰都一樣,我會不放心。」「……好。」
當綠谷幫睡迷糊了的轟換好衣服擦好臉時,房門又被敲響了,他牽著轟開門,爆豪脖子上掛了一條毛巾,他則背了一袋八百萬趁著下課時間做給他的一袋衣服和兩條毛巾。他向爆豪伸手,爆豪皺眉,還是牽上了。
在地下室時,他給爆豪一對拳擊手套,說暖身好以後先從拳擊開始,爆豪一臉興致勃勃,馬上就開始基礎的拉伸和一系列包含了跑步的暖身,綠谷則把轟帶到休息區,問轟有沒有想要一起,轟搖搖頭,他便摸摸對方的頭,給對方披了條毛巾,說如果熱了就放下來,冷了就披好,披著還冷就喊他。轟點點頭,應好。他便轉身邁步跟著爆豪跑了起來。
接下來的三天綠谷都請了公假,早上吃了早餐後帶著兩個小孩到閱覽室看書,中午吃完飯午休,下午訓練,晚上吃完飯爆豪回到房間練鼓,轟跟著他回房間,拿了幾本書看,他則借了同學的筆記,課本搭著自己抄了一遍的筆記自習,爆豪前兩天不甘不願地抱著枕頭敲開他的房門,要求要一起睡,他也沒多說什麼,知道是個性意外的結果,因為爆豪最早睡著,他便把爆豪抱到床上睡,轟則是在小小請求後讓綠谷決定跟他一起打地舖。
直到第四天,早上綠谷的房門被踹了,綠谷下意識就知道爆豪大約恢復到可以推理出自己就是廢久的事情了。他深呼吸了幾口,拉開門,爆豪頭頂已經在他眼前了,眼裡的憤怒和嘶啞的聲音那麼熟悉,「喂廢久──這是怎麼回事?」綠谷冷靜地問:「小勝你現在幾歲?」「哈?」「小勝,你要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可以,先告訴我你現在幾歲。」爆豪瞪著眼,沒說話,他們對峙了多久,綠谷不知道,只知道這僵持結束在爆豪暴力地甩上他的房門。
當他轉身,只見轟冷冷地看著房門,然後走向他,抬起手摀住他的眼睛,他忽然就顫抖起來,哆嗦著想拉下轟的手,卻連握住對方手腕也沒辦法,他站不太穩,退了幾步,靠著房門慢慢地坐下,轟沒有說話,只是走過去,蹲下,努力地想把對方環抱住。
那天剛好是國定假日,大部分的學生都回家跟家人一起過了,他們沒有照著前幾日一樣的行程。綠谷跟轟幾乎都待在房間裡。
隔天綠谷是在顫抖中醒來的,他張開眼時轟正在幫他擦眼淚,他有點恍惚,聲音啞著問:「焦凍君今天幾歲?」「大約十二,記憶在國一。」轟很冷靜,昨天知道了自己中了個性所以產生現在的狀態,他安靜地聽完綠谷說完,沒有其他反應,跟前幾天的態度一樣,只是做著該做的。
「叩叩。」綠谷抖了一下,轟皺了眉頭,把手帕又沾了點熱水,幫縮在床上的綠谷擦臉。
「碰!」聽起來像是一個人惱怒地拍了門,綠谷像是回到中學時似的,不由自主地又抖了起來,「碰!碰!」綠谷坐起身,深呼吸,轟一臉不贊同,拉住他說:「別去。」綠谷只是勉強地對他笑了笑,起身開門。
「廢物。」爆豪的聲音又冷又怒,「你一個無個性,上雄英?英雄科?」爆豪抓住綠谷前領,綠谷歪著頭沒有反抗,爆豪貼著對方耳朵,壓低聲音啞聲說:「無個性的廢物怎麼配?」
綠谷聽到隔壁的青山開門,然後是一串急忙的腳步聲跑遠,爆豪空著的那手開始發出細碎的爆破聲,然後又是一串腳步聲「爆豪同學!請你停止現在的舉動!」是飯田的聲音,綠谷恍惚地想,突然身周一陣涼意,他驚訝地回頭,轟的腳一踏,冰柱迅速竄到他身前,形成冰牆,腳步聲越來越多,他被轟拉了一把,被炸成碎片的冰往他們飛來,轟手一揮,用熱氣瞬間融了碎冰,綠谷驚訝地愣在原地,看著轟的側臉繃地緊緊地,雙眼緊盯著抓狂的爆豪,忽然一條白布套住爆豪,瞬間拉走,「夠了。」相澤的聲音冷淡地響起:「現在,請你回房,其他人,該幹嘛幹嘛去。」相澤走到綠谷房門前,看著全身緊繃的轟和不知所措的綠谷,他停了一下,說:「綠谷,沒事吧?」綠谷搖搖頭,一手掩面,跌坐在床邊,「轟,你能幫綠谷移動到你的房間嗎?」轟慢慢地呼吸,讓自己放鬆下來,點點頭。相澤說:「剩兩天,你們先在轟的房間休息吧,行嗎?」他們點點頭,沒有人說話。相澤看了他們一會,「需要去恢復女郎那裡一趟嗎?」綠谷深吸一口氣,搖搖頭:「不用,我緩一下就好。」頓了一下,「老師,不好意思麻煩你了。」相澤擺擺手,走了。
「焦凍君……轟君,不好意思麻煩你了。」轟搖搖頭,說:「焦凍,喊我焦凍,可以嗎?」綠谷愣愣地看著有些長開了的同窗,聲音在變聲期顯得有點扁,眼神沒有當初剛認識的時候冷淡,而是溫溫涼涼的,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帶了一點啞,說:「好,焦凍君。」
第六天,早上轟在洗漱後主動牽著疲憊的綠谷要回房,等電梯時綠谷緊緊地閉著眼,一隻手忍不住抵著牆,想減輕噩夢後與頻繁驚醒帶來的噁心感。轟感覺到走道底的視線,帶著憤怒和審視,他淡淡地瞥了遠遠站在陰影中的爆豪一眼,電梯門開了,他半扶半拉地將綠谷帶進電梯,關門,電梯上升。
轟朦朦朧朧地想起,在前一天晚上照顧著體溫忽然輕微升高,看起來是低燒的綠谷睡去後,憑著對自己的了解,在書桌右側抽屜翻到了日記,有時候能記的事情多了,就寫得多,有時候只有簡單的訓練菜單紀錄,他看著自己筆下常提到的名字,最多的就是綠谷,特別是在體育賽季後,幾乎每天的日記有會有一小段可堪稱為「綠谷觀察日記」的段落,假日則是跟母親和哥哥姐姐的相處──這讓他有些訝異,但他只是繼續翻看日記,不作多想,那是他自己的決定,一定有箇中理由。
過了體育賽季後的某天日記,他看見自己寫道:「綠谷應該不是歐爾麥特的私生子,但好像有些理解為何歐爾麥特會對綠谷如此上心,綠谷身上的特質可以說是稀有的,強大的個性、聰明善分析、行動力強、同理心、豐沛的情感、堅定的意志、理智的決斷……或許關鍵是綠谷的行動,目前看來似乎從來就不是先考量到自身,就像是體育季對戰的時候,他蠻橫地踏入連我自己也沒發現的誤區,傷痕累累地喊醒我,明明在這樣的場合,優先的應該是好好展現強橫實力,他若選擇不喊醒我,我也許會因為體溫無法調節,自行落敗。」
那晚他過了午夜才蹭到了綠谷旁,昏昏欲睡,他想著綠谷有提到他中的個性會讓他比較依賴變小後第一眼看見的人,所以也許想跟對方睡在一起只是單純的被個性影響罷了──他說服了自己,鑽進被子,輕輕地摟著綠谷睡著了。
「叮!五樓到了。」機械女聲響起,拉回轟的思緒,轟輕輕地碰了綠谷的背,綠谷順從地走出電梯,他們倆沒多說什麼,進房後綠谷在轟的堅持下,換了件乾爽的衣服便躺回床鋪,轟則端坐在書桌前,抄起昨天跟綠谷借的筆記。綠谷腦袋還是有些昏沉,看著轟的背影有些恍惚,明明只是個性事故,到現在卻有種看著自己親近的後輩長大的感覺,「焦凍君。」綠谷發現自己的聲音比想像中的小,但轟還是聽到了,起身坐到床鋪旁,靜靜地看著綠谷,綠谷笑了笑,問:「今天的焦凍君是幾歲呢?」「十四、十五吧,記憶中剛升上國三。」「這樣啊。」「綠谷你再躺一會,晚點食堂開了我去給你買粥。」綠谷聞言搖搖頭,「我們一起去吧,我感覺好點了。」轟皺眉,沒說話,綠谷伸手拍拍他的手背,說:「就是感冒了也不能一直躺著,我想順便去走走。」綠谷看著轟的表情還是傳達出了不贊同,只好放軟了身段,說:「好嗎?」轟勉強地點點頭,把綠谷的手又塞回被子裡,「我晚點叫你。」「嗯。」
接下來轟主動幫綠谷做了許多事,綠谷昏昏沉沉地,也就由著轟牽著他去食堂買了粥和熱湯,在食堂角落慢慢地吃了小半碗的粥,轟沒讓他再多吃,默默地把剩下的粥配著自己買的蔬菜燉湯吃完,然後牽著人在空蕩的校園樹林小道慢慢地晃回宿舍,在交誼廳翻到急救箱裡的體溫計,測了一下,溫度已經降下來,他將體溫計照著規定的流程消完毒放回去,轉身看見爆豪揣著口袋低頭看著在沙發上半夢半醒的綠谷,他瞇起眼,想走過去擋住爆豪的視線,但他只是看著對方把口袋裡的手抽出來,攏著手指,用手指背輕輕地碰了綠谷的額頭,又拂過不安地顫抖著的睫毛,蹭了蹭有些肉感的臉頰。
轟是第一次看到爆豪和綠谷的互動這麼親暱安穩,所以他像是被釘在原地,看著爆豪彎腰打橫抱起綠谷,爆豪看了他一眼,放輕聲音說:「傍晚。」他沒有理由去阻止爆豪。
沒有理由、沒有藉口,因為綠谷在被爆豪抱住時明顯地放鬆了。
爆豪進了房後沒有開燈,有輕微潔癖的他直接就把人放在床上,蓋好薄被。綠谷側了身,無意識地搭著他外套的袖口,他輕輕地把袖口捏回來,時間剛過正午,陽光淺淺地割了一塊地,貼了木地板的房間只有窗邊的一小塊被陽光曬得發亮,他拉了椅子,椅背靠著書桌,看著安眠的綠谷。
他們都在陰影裡,都安靜著,呼吸勻長。
爆豪不確定他們這樣維持了多久,綠谷忽然的發抖打斷了這情景,他大步跨到床邊,綠谷背對著他,他伸手想探對方額頭,卻看見對方鼻樑上有不明顯的水痕,他摸上對方飽滿的額頭,溫度正常,對方的顫抖緩了下來,他指尖忍不住去碰那條水痕,還很濕潤,「……給我。」綠谷忽然地呢喃,眉頭皺地緊緊地,「把小勝……」又開始發抖,爆豪聽著對方的呢喃,意識到林間合宿訓練他被抓走時,綠谷一身傷追上來喊的就是「把小勝還給我」。
──他跟轟不約而同地翻找自己的日記,看到了他們不記得的部分。
他輕輕地說:「我在。」掌心覆著對方的雙眼,又說:「都還給你。」綠谷的顫抖慢慢地變小,他抹掉對方臉上的水痕,等到對方又睡穩了,才坐回椅子,他愣愣地感受著指尖濕意帶來的微涼,慢慢地將手肘撐在膝上,緩緩地抱住自己的頭。
傍晚的陽光撫過他的背,像是為他披上了國王加冕時的流金披肩,但他彎著腰,抱著頭,像是一頭戰敗的獸王,沒有掌聲,沒有喝采,也沒有憐憫,沒有淚水──只有一個昏沉的騎士用勻長的呼吸陪著他。
當他撥電話給轟的時候,已經整理好情緒,他說:「來接他吧,他該是快要醒了。」轟沒有回話,直接掐滅對話,走到爆豪的房門前敲門,爆豪開門側身,讓他安靜地抱走他還在沉睡的小王子。
第七天,最後一天,半夜的時候轟的記憶就回復地七七八八了,大約在體育賽季前,身高也回到了一米七六。凌晨綠谷是在轟的懷裡醒來的,他有點茫然地看著已經回復成原樣的同窗的臉發呆,直到對方睫毛顫動了一下,他忽然回過神,一陣熱意燒上臉,他摀住自己的嘴,不敢出聲也不敢動,對方雙眼半張半闔,冷色的眼珠子在夜燈微弱的黃光下帶了溫度,有著一點困惑看著懷裡的人,然後閉上眼,摟著人又睡了過去。
綠谷小心地放輕了呼吸,看著對方安睡的臉,緩緩地又墜入夢裡。
再次醒來,綠谷是被櫃子開關的聲音吵醒的,他有點茫然地看著轟脫掉上身最後一件衣服,喃喃地說:「轟君?」轟的動作一頓,撿起一件乾淨的短袖上衣穿好,轉身走到被褥旁坐下,「綠谷醒了?」伸手探了探對方額頭,「有睡好嗎?」轟問,綠谷有點懵,轟淡淡地說:「你這兩三天不停地做惡夢。」綠谷回過神,坐了起來,抹了把臉,說:「不好意思,給轟君添麻煩了。」轟不置可否,拿了兩人的盥洗用具,綠谷爬起來,晃了一下,轟伸手就要扶,被綠谷小小的笑容擋了回去,他們安靜地出了房門,搭電梯下樓,快到盥洗室時聽到了裡頭已經有水聲,綠谷細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轟注意到了,但也只能輕輕地皺起眉,裝作沒事,一起走進盥洗室,水聲停了,一個人裸著還冒著熱氣的上身,頭蓋著毛巾從淋浴間走出來,綠谷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淡金色的頭髮和暗紅色的眼眸從落下的毛巾露出,是爆豪,轟沒忍住,往前踏了一步,擋在綠谷和爆豪視線交會處,爆豪安靜地看著轟,什麼都沒說,又看了一眼開始輕輕發抖的綠谷,安靜地拿了自己的盥洗盆,走了。
當綠谷回過神,爆豪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了,他轉身就想追,被轟拉了一下,他茫然地回頭看著轟,轟頓了一下,放了手,綠谷對他點點頭,追了出去,喊:「小勝!」爆豪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綠谷沒辦法看到對方表情,放緩了腳步,問:「身體……還好嗎?」爆豪沒有馬上回答,綠谷著急了,快步地走了幾步,說:「有哪裡不對嗎?要不要找恢復女郎?」爆豪突然開口:「沒事,用不著廢久你操心。」說完就走,綠谷想追,卻是被轟喊了一聲「綠谷」回過頭,轟淡淡地說:「你還沒刷牙。」綠谷傻了一下,啊了一聲,向著轟跑過去,道了歉,接過盥洗用的小臉盆,抬頭問:「轟君呢?還好嗎?有哪裡不舒服或不對的嗎?」轟搖搖頭,逕自把對方的牙膏牙刷拿起來,把牙膏擠好後把牙刷遞回綠谷手上,綠谷臉熱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不好意思麻煩轟君了,轟只是把自己的牙刷含進嘴裡,看著對方跟著他一起刷起牙,眼神軟了下來。
他是國王,他是騎士;他守護他的王,那是他的王。
他是王子,他是臣子;他臣服於他年輕的王,那是他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