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隅@uid_21024

俗爛愛情故事(中)(10/08更新) [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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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爛愛情故事(中)[PG](10/08更新)

1F

>這兩年可能會常常寫ABO,希望大家不會太快看膩QQ

    俗爛愛情故事(暫名)

    (上)

  每日早晨醒來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緩慢地眨了眨眼,聽著窗外人聲鼎沸,早餐店阿姨喊著帥哥,學生點了大冰奶,他終於撈到手機一看,八點半,第一節課開始沒多久,遲到慣了的大學生還在點早餐。他哼笑,今天沒課,十點上班,他還能再瞇一下。

  他在一間飲料店打工,說是飲料店卻不是一般人想的那種手搖杯,比較偏向咖啡廳但品項僅賣飲料及一些小點心,一樓店面不大,吧台前有得坐,裝潢很美,有一面牆打上迷幻的光,是許多網紅會來打卡的風格。
  整間店共有兩層樓,二樓採包廂式,有三個隔間,裝潢走和式風格。
  他又拖拉了一陣子才起床,從搬出來自己住也快一年了,卻沒能習慣不是母親或妹妹叫他起床。
  啊,他又想起成薰,他可愛的妹妹,戲劇系之花。
  當年有多少人送花送巧克力送早餐到戲劇大樓獻殷勤,什麼性別都有,但成薰沒一個看得上眼,她專注於戲劇作品,她想演好被賦予的角色,為此許多人碰壁,也遭人結怨。
  有些人會將目標轉移到他身上,要他這個哥哥幫忙,他總是笑臉盈盈收下那些吃食,並在妹妹的同意下全部進到他的肚裡。
  他想起這些時已經不會哭了。
  即使他是世人眼中最能哭哭啼啼的性別,他也不想哭了。

  糟透了。倒下前一刻他想。
  今天起床時身體沒什麼異狀,他的發情期也一直都是穩定的,定期吃藥及施打抑制劑,盡量不造成任何人的困擾,畢竟他獨居,若出了什麼事也沒人能即刻幫他,Omega 就是如此麻煩的性別,他絕望地想。
  但意外都是如此產生的,沒有徵兆才叫做意外。
  他在上班時昏倒了。
  後來他是在一股檸檬馬鞭草清香中醒來,他對這個味道很陌生,他知道自己發情期來得又急又猛烈,他焦急難耐,渾身發熱,可能是自我保護機制的關係,他直接昏了過去,而不是急著將自己送上某個 Alpha 面前。
  不過直接昏倒可能沒比較好,他想起夜店撿屍被標記的 Omega 新聞層出不窮,社會大眾還會責怪為何喝得如此爛醉失去意識,他悲觀地不想面對現在可能的情況,尤其剛才昏倒前店裡還有其他客人,一瞬間的費洛蒙紊亂絕對會影響到他人。
  他撫向後頸腺體的位置,醒來時沒感覺到任何疼痛,看樣子並非某個 Alpha 臨時標記他,謝天謝地。
  「你還好嗎?成南?」
  吳成南聽見聲音才明白這檸檬馬鞭草的費洛蒙是屬於誰的,他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喘息依舊粗重,身體發燙著,他終於願意睜開眼面對現實。「還好,是你幫我打抑制劑的嗎?」他意會到自己身在二樓的其中一間包廂,所有包廂都是榻榻米及矮木桌。這間包廂的木桌被搬至靠牆的位置,他則躺在中央,頭還墊著靠墊,身上蓋有毯子。

  「不是,是店長。你身體如果還行的話,我跟店長講一下你醒了。」

  「等等、偉翔!」坐在他身旁的曲偉翔正要起身,卻被他的呼喊打斷動作。

  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居然會因對方的正要離去而著急。幹,去你 Omega 的天性。吳成南理解到的瞬間突然憤恨起來。

  「你先休息,我哪都不去。」曲偉翔瞭然,他乖乖坐好,止不住的微笑令吳成南感到些許不滿。
  他現在正處於發情期,還被 Alpha 刻意釋放的費洛蒙安撫,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成南。」
  「你不是叫我休息?那你安靜點。」
  「成南,我知道你不愛聽,但我還是想說。」
  「⋯⋯你閉嘴。」
  「我很高興現在在你身邊的是我。」曲偉翔輕笑,吳成南閉上眼,他不想看到他的笑臉。現在的他很脆弱,他會想奉上自己的一切,他並不樂見。
  他不曉得自己是否該慶幸對方沒有趁人之危。
  「在你答應之前,我不會標記你。」
  吳成南轉過身背對他,手下意識護著後頸。
  「我打過抑制針了。我不會傷害你,希望你不要怕我⋯⋯」曲偉翔聲音輕柔,不過聽在吳成南耳裡格外令人不快。
  「你還是出去吧。」他啞著,一波強烈地不適感襲來使他愈發煩躁。
  「成南,你很不舒服吧?我想留在這照顧你。」
  「不用!你滾!要我打給保護局你才要離開嗎?」吳成南忍不住吼出聲。
  「⋯⋯我不能放你一個人在這。」曲偉翔無聲嘆息,「我等一下把門關上,我會坐在樓梯間,你有任何需求都儘管告訴我⋯⋯或店長。」
  語畢,他感受到曲偉翔離開並老實將門拉上,對方的費洛蒙依然安撫著他的情緒,直到他聽到店長上樓的聲響。
  「陸哥,我沒遇過 Omega 發情的情況⋯⋯我該怎麼做比較好?」曲偉翔似乎很沮喪。

  「你沒遇過?」陸寂時語調上揚,聽起來很意外。「你長這樣,你沒遇過?」

  「呃、通常我遇到這種狀況,我會逃跑。」曲偉翔回:「『他們』可能是有意的,不是像成南這樣⋯⋯」
  「呵。」陸寂時輕笑,「放的感情不一樣呀。」他一笑,曲偉翔便愣住了。雖然店長平時沒少過笑容,但他是第一次看見店長笑得這樣好看。「我打電話叫了保護局來,他們會有專人來協助處理這件事。你以前逃跑後,應該會有其他人用一樣的處理方式去安置那些發情的 Omega,不過『他們』可能不太樂見就是了。」他加強重音,以曲偉翔的外在條件,會倒貼的 Omega 八成不算少數,向來有天生優越感的 Alpha 也不一定都會拒絕,暫時標記是可以用時間或藥物來沖淡洗去,為了一時的快樂,很多人沒有原則。
  見曲偉翔依然消沉的模樣,陸寂時思索了會兒,「抱歉,我剛才沒有取笑你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很純情很可愛,這樣很好。」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對了,你是不是以前都就讀 Alpha 的專門學校?」
  「咦?陸哥怎麼知道?我國高中都是性別分班,國中時學校規定只要一分化就要轉班,去跟同性別的同學一起上課。」
  「呵呵,是嗎。」這次曲偉翔確定陸寂時是帶著輕蔑的笑,他感受到對方其實沒有笑意。「你先下樓吧,我會負責照顧好成南,你別擔心。」

  曲偉翔聽了店長的話乖乖下樓顧店,店員突然發情昏倒造成不小的風波,他站櫃檯沒多久便聽到有一組客人在討論 Omega 管不住發情期很麻煩的言談,語氣中輕視意味濃厚,聽得他很不舒服。
  他正想開口制止,一旁因吳成南昏倒而必須加班的另一位同事楊語婕帶著抹布及清潔液走了過去,直接收走那兩位客人的飲料。
  「欸!我們還沒喝完欸!」
  「噢!抱歉,我覺得管不住自己喝飲料速度的客人也很麻煩。」楊語婕笑眼彎彎,直接在客人面前收拾桌面。
  「妳是 Omega?怎麼這麼沒禮貌,叫妳們店長出來!Omega 就是這樣!亂發情又脆弱,嬌生慣養,有夠麻煩!」

  「咦——我國性別保護法規定保障性別隱私權,你的言論已經涉及性別歧視了唷!啊、保護局的人剛好來了耶!」楊語婕朝兩位穿著保護局制服的男女揮揮手,客人見況嚇得不輕,背包收一收趕快走人。她笑了,轉頭對曲偉翔露出勝利的表情。

  曲偉翔對她眨眨眼,也笑了。他動手做了杯烏龍鮮奶,在楊語婕走進櫃檯時推到她的面前。
  「請妳的。」曲偉翔微笑。
  「唉唷,這麼好,你這樣我會愛上你的唷!」楊語婕笑鬧。

  保護局的專員走了過來,向他們開口詢問:「是你們打電話叫的嗎?請問需要協助的——」

  「在樓上,我帶你們上去。」曲偉翔搶先回答,「語婕,麻煩妳顧一下。」
  「沒問題,快去吧。」她擺擺手,催促他們趕快上樓。
  保護局的專員帶走了渾身發熱的吳成南,從頭到尾他一眼都沒有留給曲偉翔。
  陸寂時也發現了這件事。「偉翔,陪我抽根菸。」
  「陸哥,我不——」曲偉翔正要拒絕便看見了店長的眼神,立即改口:「好。」他跟著店長來到後門的巷子,陸寂時點起一根菸。
  「跟成南吵架了?」陸寂時呼出一口煙。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很不舒服,然後他叫我滾。」
  「那你覺得問題出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希望他不是真心的。」
  「偉翔,你碰過易感期了嗎?」他又吸了一口菸。
  「有過幾次。」
  「感覺如何?當時有固定伴侶嗎?」陸寂時笑。
  「⋯⋯沒有,感覺糟透了。」
  「我不過問你當時怎麼度過的,但感覺很糟對吧?」他又笑了,「我不是 Alpha 我沒經歷過,不過我想,發情期跟易感期時的情緒都來得很猛烈,不受控制的生理反應讓人絕望,痛恨自己天生性別是常有的事。」陸寂時吐出了煙,「成南他⋯⋯以前遇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我不認為他今天是在罵你,不過到底是如何,這要看你們日後相處有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了。」
  陸寂時見他若有所思的模樣,接著開口:「成南目前獨居,基於安全,保護局應該會收他個幾天,他願意的話你可以去見他。」
  曲偉翔聞言,抿了抿唇,陷入沈默。

  ——可能是壓力太大了。
  吳成南手中握著仿 Alpha 費洛蒙氣味的小瓶子,那是他剛被送來保護機構,專員給他的。
  那位專員拿來幾個配方,要他選擇能讓他感到安心的味道,他隨便選了一瓶,那味道聞起來帶有柑橘的香氣。

  由於他是沒有前兆突然來了發情期,送來保護機構後立刻安排了全身檢查,卻測不出有什麼病症,醫生簡單問了幾個關於睡眠及是否焦慮的問題,只好下了可能壓力過大這個判斷。

  住在機構的這幾天,他受到很完善的照顧,專員告知他持續服藥雖然不太有副作用,但如果可以還是盡量抒發出來會比較好,有需要的話也能申請志工服務,會有人來幫他紓解,都被他婉拒了。
  這幾天他拒絕見任何人,包括來了好幾次的曲偉翔。
  真是夠了。
  他自己也知道,曲偉翔沒有做錯任何事,他不值得他這樣對待。
  他緊握手中的小瓶子,他想起了對方清新的檸檬馬鞭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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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隅@uid_21024
    (中)

  自吳成南在店裡昏倒過了五天,不正常的發情期令他在保護機構附屬醫院待的時間比其他人長。
  「店長——成南哥身體還好嗎——我傳訊息問他,他都說一切很好,但是他那天昏倒好可怕耶!真的還好嗎?」今天當班的楊語婕開店前朝陸寂時喊道,一旁的曲偉翔頓了一下,稍縱即逝的微妙表情還是被她發現了。
  「他今天出院,說他明天能上班,我勸他多休息幾天,只是他堅持明天就來上班。」陸寂時略帶無奈,「我臨時有事要出去一下,剛開店客人應該不多,你們兩個應該還行吧?晚點向晴會來支援。」
  「放心啦店長!我們會顧好店的!」楊語婕眨眨眼,應答得非常歡快。
  陸寂時哈哈笑了幾聲,擺擺手便離開了。
  楊語婕這時湊到曲偉翔身邊,壓低音量,「你剛才的表情很微妙喔。」
  「咦?有嗎?」曲偉翔苦笑。「我只是在想,成南都有回你們訊息啊⋯⋯」
  「啊?啊。」楊語婕突然瞭然,「那個、嗯,對。」
  「至少他還有跟外界聯繫,這樣很好。」曲偉翔這句話聽起來言不由衷,但楊語婕並沒有想深究的意思,她轉身走向後場,直接結束這個話題。
  雖然尚未開始營業,但鐵門已先拉開,只差營業牌子還沒轉過來,斜對面便當店的老闆拿著保鮮餐盒走向這,他身材高壯且是混血臉孔,走來的身影很是顯眼。
  「梁辰哥,店長不在喔。」曲偉翔笑著開口。
  「咦?他明明說早餐想吃飯糰的。」梁辰吃驚。
  「他說臨時有事要先離開,他沒跟你說嗎?」
  「他可能忘了。」梁辰嘆氣,「我晚點傳訊息給他,要他回來記得吃。」
  「梁辰哥,你們店裡有賣飯糰喔?」
  「沒有,這是特地做的。」梁辰露出調皮的微笑,「怎麼?你也想吃?我也能另外做給你唷。對了,那個眼下有痣的小朋友好幾天沒上班了,他還好嗎?」
  「應該還好。」曲偉翔一愣,如此回覆。
  聽到這樣的回應,梁辰挑起眉,「應該?」
  「⋯⋯他一直沒回我訊息,剛才還是聽語婕提到他說沒事,才知道應該沒事。」曲偉翔望了一眼錶,還有十五分鐘才正式開店,但外面已經聚集一些客人在等了。他壓低音量開口: 「梁辰哥,你是怎麼追到店長的?」
  「咦?怎麼突然提這個?」
  「如果觸及隱私我很抱歉,只是我最近很煩惱⋯⋯」曲偉翔苦笑,「我不知道之後成南、噢他就是那位你說眼下有痣的店員,回來上班之後我要怎麼面對他。」他越講越小聲,越說越苦澀。
  「你做了什麼無法面對他的事嗎?」
  「我不知道我哪裡惹他生氣了,雖然店長說他可能不是對我生氣,只是⋯⋯」曲偉翔忍住想嘆出的氣。
  「這個嘛⋯⋯我不太認識他,也不是他本人,我沒辦法回答你。」梁辰微笑,「但是如果你很珍惜他,也不想失去他,那我認為你可以當面問清楚。」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下次你當班,我也做個飯糰給你吃吧,就當試菜。這次你就先幫我轉交給寂時吧。」他將飯盒留在櫃台,「要幫我收好喔。」
  「欸?噢、好。」
  「我差不多該回去上班了,我的小夥伴們可能會罵我怎麼送個飯送這麼久。」梁辰吐舌。他擺擺手道別,轉身那一刻他小聲說了句:「還有,我還沒追到你們店長啦。」
  「咦⋯⋯!」
  「好啦,再見,要記得提醒你家店長乖乖吃飯唷!」
  「啊、好,我會拿給他的!」

  吳成南終究還是被店長勸退隔天立刻上班的念頭,他今天出院,伸手撫向後頸的阻絕貼片,他確定自己身上沒漏出半點氣味,卻忍不住憂心。
  檢查不出問題便表示沒法對症下藥,壓力大也只是醫生推測,他苦澀地笑了,回家的路途甚至是保護局專人送他到租屋處。
  那瓶柑橘香調的瓶子讓保護機構的人員添加了新的,好令他維持接下來一週的穩定,即使百般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他依然乖乖聽話。又能怎麼辦呢?他只是個社會大眾眼中的弱勢,只能受人保護。

  就連出院都被要求要請認識的人來簽名,他才緊急找了店長幫忙。

  他不想讓母親擔心。
  睡在保護機構的這幾日他都夢到母親。
  和藹的笑容帶起一些皺摺,那紋理總是慈祥,她常說:『薰呀,妳哥哥是 Omega 呀,要好好照顧他。』
  而有著佛手柑及茉莉香味的妹妹總面帶笑容回應:『好的。』
  那多少次的『好的』,究竟帶給她多大的壓力?
  壓抑不住的酸苦湧上喉頭,吳成南感到痛苦,他努力吸著氣,感覺自己還在呼吸吐息。
  他緊緊握著瓶子,彷彿握著救命工具。
  ——是我太脆弱,我不怪你,也不恨你。
  不,是我太脆弱。吳成南努力擺脫那些蜂擁纏上的念頭,但房間即使亮著燈,卻照不亮他此刻的陰暗。

  又過了幾日,吳成南狀況終於好到能上班,他過早到店裡,卻發現鐵門尚未拉開,而曲偉翔蹲坐在門口等店長來。
  「啊,成南,早安。」是曲偉翔率先注意到他的來到,明顯漾開的笑容,令他不自覺感到心裡一陣暖。
  彷彿前些日子對他的兇狠從未存在。
  思及此吳成南便笑不出來,有些事他想當面問他。
  「偉翔,我有事情要問你。」他走到他的身邊,曲偉翔這時站起身與他並肩,帶著笑等待他的話語。「你對我⋯⋯是怎麼想的?」

  「咦?」曲偉翔一愣,耳尖明顯竄上紅雲,「就⋯⋯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我喜歡你呀,只是我也說過你不用急著回答我。」他搔了搔臉頰,回憶起前陣子衝動地告白了,感到不好意思。「你該不會現在就要回答我了吧?等等,先不要,答案不管是好是壞都會影響到我晚點上班的心情,饒了我吧!」

  「我沒有要現在回答你。」吳成南一愣,「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歡我哪裡。」
  「都喜歡啊。」曲偉翔注意到對方蹙起眉,似乎不大滿意這樣的答案,才接續著說:「你很細心,你會在下班前條列式寫好各種交代事項,讓隔天上班的人方便快速進入狀況。總是冷著一張臉,但是吃東西時會把臉頰塞滿,看起來很像倉鼠,這點很可愛⋯⋯」還有眼下的痣很性感。不過這句話被他收好,他微笑。
  「偉翔,我不值得你的喜歡,我是個 Omega,社會認知的弱勢,脆弱又無助,需要人呵護及照顧,是非常麻煩的性別。你的喜歡,有可能只是性別上的相互吸引。」吳成南低垂著眼,不去看對方的表情變化。
  「⋯⋯你在說什麼?你貶低自己做什麼?你是想拒絕我,所以才說出這些傷人的話嗎?是嗎!」
  「傷人?我說的是事實,我傷你了嗎?你受傷的話我很抱歉。」
  「不!受傷的是你!」曲偉翔忍不住大吼,他在吳成南欲言又止的模樣中想到店長說過的話,成南他遇過一些不太好的事。他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大吼⋯⋯成南,有事情別悶在心裡好嗎?不是因為我想追你,而是我不想看你這麼難受,我不知道你發生什麼事了,只是我希望你難過的時候能想起我,至少讓我陪在你身邊,好不好?」他頓了一下,「我就安靜待在你旁邊,什麼話也不講,你需要什麼我都給你,好嗎?」那天吳成南的發情,他止不住微笑待在他身邊,似乎觸怒了對方,他越想越覺得是自己有錯在先,他想當面道歉,但對方避不見面,今天終於見到了,卻聽到貶低自身的話,這要他怎麼辦?
  「偉翔,我⋯⋯」吳成南正想講點什麼,便先注意到朝這裡走來的店長,有些話也不適合現在說。「以後再說,晚點要上班了。」
  「以後?」
  「嗯,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

  吳成南工作幾日無大礙,很快地店長又給他排假,說是讓他有時間回家一趟陪陪家人。他原本還想說些什麼,最後只有幾句謝過店長好意。
  這天他下課直接搭車回家,距離約一個小時,不遠,他到家後晃了幾圈發現母親不在,放下背包,他坐在床上發呆,直到被一陣電鈴嚇到回神。
  媽沒帶鑰匙?不可能啊。他狐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一看,便看到一位女孩侷促不安地正準備按下第二次電鈴。
  這女孩他是認得的,好像是成薰的朋友。
  他開了門,對方似乎比他更驚訝。
  「怎麼了?」
  「咦?你是、是薰的哥哥嗎?」女孩漲紅了臉。
  「是的。請問妳來我們家是有什麼事嗎?」
  「我、我叫葉儀茜,是薰的⋯⋯朋友。我想來拿我落在她那的東西,請讓我找找看,好嗎?」
  吳成南略感疑惑,正考慮是否該讓她進家門時,母親正好回來,並一臉表情複雜。「妳又來做什麼?」
  「阿姨,我只是想拿回我的東西,不會麻煩你們太久,真的!」葉儀茜似乎快哭了,焦急地喊。
  「我女兒沒有欠妳東西,是要我講幾次?」吳成南的母親看起來彷彿隱忍著什麼情緒,發顫的聲音卻出賣了她。她扭頭朝他開口:「成南啊,回來啦?肚子餓不餓,我這就來煮晚餐。」語畢,她沒多看那女孩一眼,逕自往廚房走去。
  吳成南這下有些尷尬是否該請女孩進來家裡坐坐,看母親剛才的反應,他感受到她其實不大喜歡這個女孩。
  「嗯⋯⋯還是我們、去喝個咖啡?」
  葉儀茜紅了眼眶,點點頭。
  他們到附近的咖啡廳坐著點完餐,期間兩人沈默了好長一段,吳成南有點耐不住好奇心,於是率先開口:「妳說的東西⋯⋯是什麼呢?」
  「是⋯⋯一副手鍊,薰送給我的。」葉儀茜深吸一口氣,似乎努力忍著淚,「我們之前吵架了,薰盛怒中要我把這副手鍊還她,我不願意,她硬是搶走,就到現在了⋯⋯」
  「那也是⋯⋯幾年前的事了。」吳成南聲音聽起來些許惆悵。
  「薰的哥哥,真的很抱歉,我不該這個時候還提到她,但我真的很想她。」葉儀茜終於忍不住,還是落下淚水,「我就不該跟她吵架,為什麼要跟她爭執劇本呢?她明明是最想演好的人⋯⋯為什麼呢⋯⋯」
  吳成南感到不忍,他抽了幾張衛生紙遞給她。
  「妳就哭吧,沒關係的。」他輕聲哄著,「妳是她大學時期的朋友嗎?如果可以,我想多聽聽其他關於我妹在學校的事。」
  葉儀茜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爾後點點頭。「薰讀高職戲劇科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她哽了一下,才接續著說:「薰很開心能拿到我們系上一位老師所屬劇團的劇本角色,演得好的話說不定能到校外做演出,這是很好的機會,而且當時我們才大一,能在校內實驗劇場演出這樣的劇本,這對我們來說是很大的榮幸⋯⋯薰的哥哥,你知道——薰自殺的詳細原因嗎?」
  關鍵字一出,深深重擊吳成南的內心某處。
  好久沒人在他面前提出這樣的字眼。
  母親天天以淚洗面的模樣彷彿在他眼前重播,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回答:「我不清楚,麻煩妳告訴我。」他顫抖著,親自揭開傷疤。
  「薰很漂亮,她很受歡迎,但她實在拒絕太多人了,後來遭人眼紅⋯⋯」葉儀茜深吸吐氣好一陣子,才緩緩開口:「才⋯⋯被做了不太好的事,那件事讓她受了傷,就不能上台演出了。」
  吳成南想起那天杵著拐杖回家的成薰,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說自己從樓梯上摔下來,受傷了,這次期末不能演戲了。說到不能演出,她是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哭得像個孩子,哭得真實,哭得心痛,哭得令人心碎。
  「⋯⋯我能問,是什麼不太好的事嗎?」
  他感受到內心那道傷滲出血,汩汩地流,止不住。而他這次,也不想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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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回就算字數爆炸也要完結 {:weary-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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