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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偵探柯南/魔術快斗│快白] 海市蜃樓 [普]
齊少@chishauo7
00.
白馬探要不是天生的千面演員，就是早已扮演這‧個‧角‧色行之有年──那人演飾得太過完美無瑕，在黑羽快斗認識那人以前便是這個模樣──導致他沒能看見無垢的白馬探身後竟窩藏著一個小小的屍體，他不認識、他甚至不曉得名字，但那早夭的孩子確實頂著白馬探的樣貌，早已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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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黑羽快斗在白馬探銷聲匿跡數天後，耗費不算長時間（不到一天）就確認到對方的所在位置──他不是刻意做出跟蹤狂的行為，即便他就是──黑羽快斗自詡頂著關心光環將「踰矩朋友界線」合理化，而白馬探似乎早有預料卻毫不在意。原因無他，即便白馬探披上再上乘的偽裝與合理的手續流程，依舊敵不過宿敵預告夜裡綻放的神乎其技，只不過本次角色顛倒而已。
與白馬探預期的尊重隱私期相較下，甚至多上二十六小時五十四分四十九秒八分秒後一位估計值為零的落差（若黑羽快斗一同讀秒則會表述為96,889.8秒），雖然以白馬探對黑羽快斗在預留私人空間上的認知著實大幅進步，卻仍不及白馬探願意賞臉說情。
「小少爺，你的熟人？」
「我暫時還沒具備逃離他視線的能力，對不起，沖矢先生。」
被喚作沖矢的男人挑了眉，作為出手俐落講究精準的狙擊手，被這般不帶殺氣的視線下他卻將其視為應當抹殺的威脅，太敏銳了、他的本業理應讓自己低調不帶一絲氣息而非現在被赤裸地受鎂光燈矚目。
但徒弟這麼一出口卻讓沖矢昴懵了，他簡直不曉得白馬探的腦袋裡裝了什麼，就如同工藤新一領著白馬探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天一樣。
以這孩子細心善良的個性早就為其進行補充及辯解，白馬探卻只將過錯全攬在自己身上，彷彿年長的自己直到現在才察覺實屬意外，並且完美地劃清歸咎界線。
但這就更詭異了，少說些什麼反而像是意圖隱瞞，手法不算拙劣但在男人面前可難逃審判，是個白馬探寧可閉嘴也不願多透漏線索的熟人──還是個能追蹤到自己的傢伙──以他所知白馬探的生活圈裡不過就那一個、除非白馬總督聘僱了實力逼近自己的高手。
交情都這麼好了，那傢伙甚至大白天地跑來看你、而你也不願透漏那傢伙的身分，卻在我面前不幫忙求饒，所以你們關係到底好不好？沖矢昴的思緒（挾帶自信）開始節外生枝地掛念起徒弟的交友狀況，但嘴裡出口的調侃倒是一如與白馬探相處的模式。
「你認識？不替他求情嗎，這麼想看他被解決？」
「並不是。」
「還是你覺得那‧傢‧伙能從我的反擊裡脫逃？」
「我也沒有質疑沖矢先生的追擊能力……但您似乎已經知道是誰了。」
回覆依舊是線索稀少地令人起疑，但是白馬探也沒有隱藏的意思，在肯定句以前沖矢昴幾乎要將白馬探視為協助隱匿的共犯──以身為導師身分對白馬探的了解，這是不可能的，白馬探不過是過分耿直地只願在對決場合繩之以法──也幸虧徒弟是承認了那個視線的所有者，沖矢昴也不願過度咄咄逼人。
「確實是動手也對我沒好處的人，不過你能保持被監視的狀態、我可不奉陪，處理完這件事之後再來找我。」
「我知道了，很抱歉造成您的不快。」
「不曉得你為什麼用這種立場發言，就算那個人衝著你來，那也不是你的錯。」
他老覺得這孩子只當他是技術指導，而非將自己視為應當交好的人脈，或是不願沾點交際只作為他人生命裡的過客──他懂得，那是他老本行的顧忌，這使得他與他人必須維持距離──別讓任何人成為弱點。他是不懂一個家境優渥家世顯赫的高中生是何必，反正他根本不曉得白馬探的腦袋裡裝了什麼，會答應白馬探的請求也只是因為有趣。
沖矢昴在轉身離開白馬探的視線範圍以前，丟下了句：
「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責任感太過狂妄，就像每件事都因你而起。」在白馬探開口前便隱身於巷弄之中，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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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黑羽快斗解讀出遙遠的視線所在之處、同班同學的唇型後，像掉了顆螺絲，動作簡單俐落毫無一絲多餘，卻多了份不協調感。右手放下望遠鏡幾乎是脫力而為，肌肉瞬間停擺機能，脫了線的下臂在大腿旁慣性兩次鐘擺。
厚重的鏡片已經沒有白馬探清晰的成像，他僅僅只是眺望著遠處的身影，不願去確認對方的神情，寧可那個他不願解讀的五官由於距離而模糊得難以辨識。
我不想見你。
整段過程黑羽快斗只記得他凝視著白馬探的唇，它必須誘人地挾帶著重大的訊息，才足以將白馬探如每個預告夜掌中礦物沉甸冰冷的表情從腦海中抹去。
在一切失去秩序以前，那分明熾熱地甚至能引發自己內心躁火的人，如今幾乎能凍起他的心跳、使吸吐結霜直至停滯。
手裡攢緊的望遠鏡發寒顫抖，起步離開的剎那他能聽見體內每個細胞的抗拒，體感凝結了時間、一切移動延遲得令人起疑──他不想走，但他必須。
黑羽快斗從未如此卑怯、毫無搦手地選擇讓步。
他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在白馬探好看的紅眸裡以怒為名的火光遍野後，一切驟然達到冰點，凍結的距離、僵持的相處、形同陌路──黑羽快斗毫無對策，只得任由一切被時間打磨，姑且寄託能磨損難以破解的停滯。
那夜，透過被槍打穿化作龜裂紋路的玻璃，月光比淨度I3等級的鑽石更為瑕疵，破碎的光影映射白馬探的嗓音，嘶啞、乾澀、帶有哭腔：
「為什麼一廂情願地把我從危險中推開、
為什麼又在需要精神慰藉的時候來找我！」
沉浸在自己任性地緊緊擁住眼前脆弱身軀的幻視裡，基德如往常般緘口放縱現實殘酷地演進──那是白馬探第一次主動與他拉開距離──感受那與幻覺撕裂的切割感，不該在懷裡的人疊上漠不關心的神情，終止了黑羽快斗的思考，僅剩幻覺加劇似地越發清晰。
他無神地走向白馬探曾佇足的位點，脫力般猝地單膝跪下，隨著肩胛的展開雙臂揚起，動作這才終於重合他的幻視──已經太遲了──早該出現的擁抱，錯過了應當在懷裡的人。
是怪盜基德擅自推開白馬探，是黑羽快斗私自渴望白馬探。理智與任性之間的撕扯令他無暇顧及承受方的思慮，僅僅壓抑暴衝的私情就使他筋疲力竭。正如白馬探無法察覺黑羽快斗的掙扎，黑羽快斗也難以為白馬探的心思著想，錯過不過是累積的分歧足以反應生成不可逆的結果，共同催化的雙方誰都難辭其咎。
黑羽快斗在轉動這座大廈頂樓的門把前，來自本能的敏銳在數支餐刀射出埋伏前早已躍動雙腿完美迴避，媲美零死角的動態視力與優秀的反射神經，接獲其一的刀柄瞬間以手腕發力，鋒利的邊緣閃爍在原軌跡的逆向回溯，電光石火間唯一一只反制的刀被鏗鏘擊落，清脆的銀器與大理石地板悅耳共振不過幾秒便化為危險的無聲。
在對峙間他不該出聲的，但早在那次傳達不了的擁抱後黑羽快斗的腦袋就從未平靜過：
「我沒有要與你為敵的意思。」
「白馬說他不具備擺脫你的能力。」
那門也失去遮掩的作用，男人面色不善：
「打擾他與我無關，但打擾我是給你自己添麻煩。」
沖矢昴沒多從一樓餐館後門順走幾把餐刀，藏在暗袖與身上其他武器又不便在民宅使用，何況是踏步動作都可能震到樓下住戶的危樓。基德會以此處作為偏近距離的觀察據點不是巧合，為的是即使受到攻擊、準備開脫時對手也會受限於空間而不敢有較大的動作，只要雙方距離一旦拉開就是對基德有利。
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燈，餐刀依據力度作為楔子已將基德限縮在餐刀落下範圍內，那距離並不短、畢竟不長就失去畫限的作用，憑基德的體力能轉瞬閃退的距離再添加個半公尺就是沖矢昴算計恰到好處的陷阱。
從基德起先的開口便暴露狀態不佳，沖矢昴沒料到此次遇見基德卻滿是破綻，想到被自己召喚的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已回報在附近待機，就稍微對基德的處境萌生些同情，三人圍剿一個罪犯確實略嫌殘忍，不過也不缺這一次──如果他那腦子不知裝了什麼的徒弟沒來攪局的話。
「白馬，每次你來都會讓氣氛變得輕鬆起來，尤其是你跑得喘成這樣的時候。」
「…咳咳…哈啊、哈啊──」
這次沒抓到基德也無所謂。沖矢昴對於這使人鬆懈的高中生偵探倒沒什麼怨言，那份善良的確是天真到引人發笑，白癡也該有個限度，但本心上他並不討厭。
鬆懈的可不只有沖矢昴而已，白馬探的腳步聲確實跺碎基德逃跑的求生欲，畢竟只要有白馬探在不得不說多的是轉機，他根本不需要著急，甚至連那男人的戒備都喪失了攻擊性。不過就私情面而言黑羽快斗卻仍在醞釀出足以面對白馬探的勇氣。
基德的肌肉幾乎是肉眼可見地不再緊繃，儀態恢復得誠如預告夜那樣從容。見狀沖矢昴不合時宜地想，另外兩個待命的高中生偵探正朝這裡的局勢無言以對，尤其那個對徒弟總是惱火的關西偵探拳頭應當硬得很。讓原先失勢的基德找回主場優勢誰都不樂見，不知道那個基德偏執狂曉不曉得就是自己的問題？
不到一秒的思緒飄忽間，再熟悉不過的連續動作被準確俐落地完成，就如男人教導白馬探卻總是學不會的那樣──
上膛、
白馬探掏槍一個箭步就竄出沖矢昴的身後。
板機、
在基德和沖矢昴尚未反應過來以前，急速的子彈就劃破基德臉龐開道血口。
噤聲、
警告意味過於濃重，現正白馬探那把配備消音器的自動手槍正瞄準基德的右眼。
沖矢昴看出來了，沒有刻意放水、那臉龐便是白馬探所期望的準確位置──原來白馬探做得到的，先前教導的時候完全擦不到活物不是他手拙，而是那該死的善良在浪費子彈。
「白馬明明就把手槍用得很好…？」
「雖然很想說只是運氣好…但這身手何必找赤井先生？」
不合時宜的場外交談從耳機裡傳出，在在確鑿沖矢昴對白馬探的疑慮，除了具備能力準確擊中活目標，以及、能對基德下手造成威脅，眼前的徒弟簡直不像他所認識的白馬探。
「──白、」
「右眼。」
冰冷的口吻與槍口如出一轍，那僅二字的預告冰椎般準確刺入黑羽快斗的心臟，毫不留情。他不得不將注意力放在白馬探持槍的端麗姿態，卻又難以忽略那發了狠的槍口，以及紅色瞳仁裡的淡漠。
他今天太失態了。白馬探從未如此清明地審度局勢，擱置對罪犯心理的研究心態大有好處，他早該這麼做了，省得某人對他釋出半吊子的真心和自以為是的善待。
是怪盜基德自作主張的安排逼得白馬探退出，不容討論空間的過度保護觸怒了白馬探的底線，被迫扯離真相漩渦已經足夠令人惱火，何況是以善之名的獨裁專制。
那枚子彈同時也劃破白馬探個人獨立戰爭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