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埋下種子的時候
甚麼時候喜歡上五條老師的呢?伏黑惠一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五條悟以後就開始不斷反問自己。最開始見面的時候?不可能,那時候的五條悟看起來就像個輕浮又不可靠的大人。
真正意識到自己喜歡五條悟,是察覺五條悟對虎杖悠仁的看重以後——五條悟的確對每個學生都很好,但對虎杖悠仁好得太過頭了。
如果是老師那種強得不能以常理衡量的人的話,的確是會喜歡同樣強大的人吧?伏黑惠記得,五條可是評價過虎杖悠仁日後會成為與他並肩的術師……
他把自己埋在雙膝中,為自己彷彿將要爆炸的忌妒感到既慚愧又痛苦。
但伏黑惠一直都是一個內斂的人,絕不會輕易將感情宣洩出來,所以他只是不停無聲地念著:「五條老師、五條老師……」
果然、還是不能欺騙自己啊。
他喜歡五條悟,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連自己都不記得的時候,早就埋下了戀慕之心的種子。
/ 路的那邊對方迎面走來
五條老師正朝他跟虎杖悠仁走過來。是普通的擦肩而過嗎?還是要來尋找他……或是虎杖悠仁?
「啊,惠跟悠仁。」五條悟輕鬆自如地跟他們打了招呼,拍了拍他的肩膀後也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
自己臉上的表情現在是甚麼樣的呢?伏黑惠控制著自己的臉部肌肉以讓自己看起來顯得不那麼僵硬——他已經習慣了,自從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五條悟之後就已經習慣控制自己的表情不顯得太過奇怪。
不能讓五條老師發現自己喜歡他、不能破壞他們現在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的關係……
不能,讓一切美好都化作泡影。
伏黑惠裝作平淡自如地打了招呼,看著五條悟跟虎杖悠仁輕鬆自在地聊天,他們週邊彷彿有一種不允許他人踏入的氛圍,伏黑惠只是一個在旁邊凝視著的一個配角。
伏黑惠深吸一口氣,隨即被五條悟發現他的不對勁。
「惠還好嗎?」
五條悟湊過來看他,伏黑惠愣了一下,往後小小退了一步,搖搖頭,抬頭看著五條悟。「我沒事。」
他明白的,五條悟就是一個看上去漫不經心實則溫柔得要命的男人。他並不是特別的。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感覺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掐住了一樣,抿著嘴拉過虎杖悠仁,「我們要去買飲料。」
「咦?剛剛不是說不要的嗎——」虎杖悠仁就這樣被伏黑惠拉著走。
「閉嘴。」
留下五條悟一個人看著他們的背影,輕輕地說了一句沒人聽見的話。
「——這樣我會以為,你也喜歡著我的啊。」
/ 得到對方的關心
伏黑惠感冒了。
很普通的小感冒,但或許是因為他不想面對某個人的關係,感冒日發嚴重——當然不排除是他主觀意識上的「嚴重」——最後更是只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無法見人。虎杖悠仁跟釘崎野薔薇都被拒於門外。
「咒術師是不容易感冒的啦!」虎杖悠仁拍了拍門口。
「我沒事。」濃濃鼻音有氣無力地透過門傳了過來,虎杖有些擔心,被釘崎敲了敲頭。
「伏黑都這樣說了肯定是沒事的。」釘崎野薔薇說。
「不、這怎麼聽都不像是沒事吧?」虎杖悠仁側過身,看見慢步走了過來的五條悟。
「這裡就交給我吧。」五條悟拍了拍掌心,三下五除二地把虎杖悠仁兩個人忽悠走了,然後,他對著房間裡的伏黑惠笑瞇瞇地說,「再不開門的話我就把門踹開囉?」
雖然五條悟是個看起來輕浮實際上也挺輕浮的男人,但他說過的話大多數都會說到做到,為了自己房間的門著想,伏黑惠強撐著病體開了一小道門縫。
「……五條老師。」
「還好嗎?惠。」五條悟順著縫擠進了伏黑惠的房間裡,無暇顧及乾淨整齊的房間,伸出手摸上了自家學生的額頭。
——他明白的,五條悟就是一個看上去漫不經心實則溫柔得要命的男人。他並不是特別的。
伏黑惠不停告誡自己,卻在五條悟溫暖的掌心覆蓋住他的額頭時怔愣地閉上眼睛。然後難得把自己軟弱的一面奉獻給了他一直戀慕著的老師,「……不太好。」
「有點燙呢。」五條悟似乎是失去了平常的淡然自若,抿著唇看不出一絲笑意,「去看醫生吧?」
「……不要。」伏黑惠閉上眼睛,因此沒有看見五條悟特別的表情。
「去看醫生吧?嗯?」微微上揚的低啞的嗓音彷彿能把人麻醉似的,尤其是那聲「嗯?」,讓伏黑惠大腦瞬間當機了幾秒鐘。
「……好。」
然後?然後去看醫生的伏黑惠在五條悟跟虎杖悠仁等人的監督之下定時服藥,沒過幾天就很快康復了。
/ 想要給你的東西
這是五條悟的祕密。
五條悟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伏黑惠。這是五條悟的祕密。
五條悟一生自詡不會輕易動情,直到伏黑惠的出現打亂了一切,自從他看見那個小孩眼裡的倔強,一開始只是覺得「好有趣啊」,後來、後來……
甚麼時候注視著伏黑惠的目光跟以往對著後輩的情緒不一樣了呢?要不是用眼罩覆蓋住自己的雙眼,那之中纏繞著的異樣感情肯定會馬上被那個敏銳的學生察覺的吧。
——但是不行。
與其說五條悟堅信著所謂可笑至極的師生間的距離,或是他對自己的魅力毫無自信,肯定是騙人的。相反的,他一點也不在意所謂的「師生」,也對自己的魅力有相當大的信心。可是,可是……
五條悟搔搔自己銀白色的頭髮,挫敗的嘆了一口氣。
但是他不知道,伏黑惠喜不喜歡他。所以向來直來直往的五條悟,在伏黑惠面前只能繼續裝作平淡無事……真是可笑極了。
甚麼時候開始漸漸變得焦慮呢?大概是在虎杖悠仁出現以後吧。感覺虎杖悠仁對於伏黑惠而言是特別的,甚至為了虎杖悠仁不惜請求他……
所以,這是五條悟的祕密。
即使如此,還是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伏黑惠。這是五條悟的祕密。
/ 製造肢體接觸
五條悟搭上伏黑惠的肩膀,感覺到伏黑惠一瞬間僵硬下來的身體。
對不起、即使這樣也請讓他再任性一下吧。五條悟這樣想著,自然而然地摟住了伏黑惠的大半個肩膀。兩人的身高差讓這個行為看上去像極了擁抱。
「惠啊,感冒好點了嗎?」五條悟問,感受略顯冰涼的身體在他的懷裡漸漸變得溫暖。
「……好多了。」伏黑惠僵硬了一下,像是想要掙脫五條悟的懷抱,但五條悟並不明白為甚麼,伏黑惠僅僅只是僵硬著身體,卻沒有要逃開的舉動。
都說了,這樣的話……他會忍不住以為,惠也喜歡著他的啊。
五條悟在心裡苦澀地想著,然後鬆開了手。
「好多了就好。」接著揚起慣用的輕慢的笑臉,「可愛的學生生病了、我可是會心疼的喔?」
伏黑惠只是沉默著凝視他,接著慢慢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五條悟就這樣,看著伏黑惠越走越遠,只覺得剛剛擁抱過惠的右手很快就感到了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