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之主│門蒙] 留給你 [G](感恩節活動11:00)
1FSummary: 事先做足準備總是好的。
Notes: 2020門蒙門感恩節活動 11:00 活動文/感恩節快樂/我流OOC門蒙/全是捏造
「伯特利,看看我給你弄了甚麼?」
阿蒙伸手輕拍伯特利的肩膀,語調上揚,聽來十分愉快。
伯特利放下手裡的書本,望了眼自己的肩頭,隨後面無表情地把那條突兀出現的黑白髮辮撥到腦後。
「哎,親愛的亞伯拉罕公爵,我也是費了不少功夫⋯⋯您連點敷衍的回應都不給嗎?真無情。」阿蒙笑著感慨,祂嘴上雖是抱怨著,其實也沒真要與伯特利置氣——若祂連伯特利的這點小古板性子都不能適應,祂也不會養成將伯特利的書房當作自家後院的習慣。
動動手指是能耗到甚麼心力嗎?伯特利心道。
「⋯⋯阿蒙公爵,您這話說得有些絕對了。」伯特利淡淡回應,祂起身走向牆邊的一排排書架,剩下的語句夾雜在隱約的嘆息之中:「將特殊情況下產生的行為,用以評斷整體的價值,這結論未免過於武斷。」
「還是這麼愛說教。」阿蒙以伯特利絕對能聽清的音量喃喃自語。「伯特利,就不能開明一點?」
「相比幾百年前的我,現在的我還不夠開明嗎?」伯特利搖頭後回應。
祂的步伐在書架前落定,維持背對阿蒙的姿勢,抬手探向現在正落於祂左耳後方,被方才因為伯特利不想搭理而窮極無聊的阿蒙綁起的髮辮。
伯特利的手指穿梭於黑白交錯的髮絲間,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緩慢地、柔順地,將原本歪歪扭扭糾纏著的髮辮鬆開;始作俑者阿蒙窩在座椅上,水晶製的單片眼鏡反射出伯特利整理頭髮的畫面。
阿蒙的黑眸轉了轉,眼神玩味;祂擱在扶手上的右掌緊握成拳又復鬆開,眨眼間那條原本被阿蒙拿起用來束在髮辮尾端,後來被伯特利解下的銀白髮帶,便重新回到阿蒙的手中。
祂把玩著那條髮帶,聽見伯特利的聲音捎來一個問題:「偷盜者的天使之王,所有錯誤的化身。世界上的一切,你都想要嗎?」
「嗯——」阿蒙在座椅上伸了個懶腰,將自己蜷成一個舒服的姿勢,再用放鬆下來的聲音回問:「偉大的萬門之門,無盡星空的領路者。你想讓你的足跡遍布整個宇宙,窮盡一切追尋宇宙的盡頭嗎——不計代價?」
伯特利在阿蒙看不見的角度裡勾起唇角:「若你回到幾百年前,用同樣的問題去詢問剛晉升『星之匙』的我,也許我會毫不遲疑地回答你。」
阿蒙歪了歪頭,嘆息一聲,旋即回以微笑:「那麼,伯特利,你認為我的答案會是甚麼?」
伯特利側過身來,祂的手指撫上右手腕處那顆湛藍色的寶石袖釦。兩位天使之王相對沉默,恍若無窮無盡的星光自虛空悄然浮現。暗紅、蒼白、湛藍、橘黃⋯⋯各色光芒匯聚成一道璀璨星流。星流的起點為書架前的伯特利,終點為座椅上的阿蒙,星芒翻湧猶如一道細小的河流。
阿蒙以右手指節頂了下單片眼鏡,伸手去碰觸那條流動的星河。來自言語難以描摹的時空之外的光芒,在阿蒙接近的同時向祂的掌心竄去,而後懸在祂掌心的那條絲白色髮帶上。
阿蒙見狀,忍不住又笑了幾聲,點頭讚揚:「真有趣。」
在伯特利的默許下,阿蒙用指尖捻住髮帶的兩端,髮帶於空中被竄改後的自然規則固定,柔軟的布料剎時成為堅固的囚籠,將湧動的星光包裹其中,只剩微弱光芒從薄薄的絲綢下透出。原本在空中流淌的星河,在阿蒙於絲綢盒子頂上打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後,潰散成點點星光,像是一盞盞微弱燈火,在房內隨意漂浮。
阿蒙在滿室星光中,拋弄手裡那包裝著一團光芒的小盒子,眼眸彎彎,輕聲提問:「伯特利⋯⋯這算是遺物嗎?」
「如果你想這麼認定——」伯特利從有祂半身高的書堆中摸出一本筆記,並於掌心攤開;而在祂手指微微彎曲,像在尋找甚麼物品的時候,一隻已經沾好墨水的羽毛筆適時填補祂手指間的空隙。
伯特利微微停頓,握住羽毛筆筆桿,帶著隱約笑意,繼續說道:「我也不會反對。」
阿蒙笑得更開心了些:「您可是歷經兩個紀元,三個王朝的亞伯拉罕公爵啊。您確定要這麼早就開始交代後事?」
伯特利垂眸,快速書寫著筆記:「凡事若能提早準備⋯⋯總是好的。謹慎評估,佈置後手。阿蒙,我們不都慣於如此嗎?」
原本房內像要消逝一般的點點星屑突然光芒大盛,對此異狀伯特利卻巍然不動,連一記抬眸都沒有,只有羽毛筆在筆記本上輕顫,暈出一兩顆深黑的墨珠。層層疊疊的門扉圖騰在祂背後連續浮現,於空中相互串連,宛若一對舒展開來的門之羽翼。
「嘖。」阿蒙語帶不滿。
祂握住盒子,改成竊取祂與伯特利之間的距離——這次祂成功了。阿蒙穿過懸浮的星屑,虛幻的羽翼,順利地站在伯特利的斜後方;祂伸出手,將伯特利手裡的羽毛筆抽走,再偷走未乾的墨跡。
包裝著光芒的盒子、羽毛筆、一小團墨珠懸浮在阿蒙身側——伯特利眨了眨眼睛,微微側頭,看見的便是這副景象,活像是阿蒙在向伯特利炫耀自己的戰利品一般。
「如果,這真是你要留給我的『遺物』的話——」阿蒙開口,祂凝視伯特利的藍眼睛,數著那雙如海洋深邃,亦如天空清澈的藍眸內流淌的波光,笑了笑,低聲續道:「伯特利,我不要收。」
伯特利反問:「為甚麼?」
「這是你自己送上來給我的,多沒意思。」
「但這是只有『星之匙』才能拿出的禮物。」伯特利說,「還是,你想聽聽它們的故事?它們來自——」
「——來自只有『門』先生才能到達的,人類所能企及的宇宙的盡頭。你甚至將它當作自己的一部分。」阿蒙打斷伯特利的話語。
祂再一次拎起伯特利的長髮,熟練地將長髮分成三股。伯特利安靜地看著髮辮重新在阿蒙的手指下成形,並未制止阿蒙的動作。
阿蒙一邊編著辮子,一邊說道:「伯特利,在看見它們的那刻我就明白了⋯⋯但我現在沒心情聽你慢慢講故事。」
「沒有心情?你平常是最好的傾聽者。」伯特利又問。散佈於房內的星光一點一點地向祂的雙眸靠近,而後融進那片藍色海洋之中。
阿蒙無視伯特利的問題,選擇就著他後面的語句將話題衍生下去:「傾聽啊⋯⋯我不記得我每次都有乖乖聽你說故事⋯⋯伯特利,你說的是那條幾十年前就被我切斷聯繫的時之蟲?你現在把它放在哪裡?」
伯特利的眼神飄向書桌,阿蒙順著望去,看見一個雕刻成羽毛形狀的黑曜石被立在小巧的展示架上。阿蒙先是瞇起眼,「喔」了一聲,然後不禁失笑:「不得不說,這真是不錯的住所。」
伯特利聽著阿蒙歡快的笑聲,淡淡開口:「畢竟是你的一部分,一旦虧待⋯⋯也許你哪天想起,會順路把亞伯拉罕們的收藏給偷個遍,當作這些年來的補償。」
阿蒙將編髮辮的動作繼續:「我在你眼裡的形象好像有點偏差啊,你就認為我會做這種事?」
「你很在意嗎?」
「你猜。」
「你前幾次來都沒注意到?」
「由『門』先生施加的封印還是挺徹底的,我確實沒注意到——伯特利,我建議你放棄笑話我的念頭,或是讓我把它偷走。」
「那你能放開我的頭髮嗎?」
「⋯⋯可那條時之蟲,也只是我的一部份,」阿蒙又一次跳過話題,祂從伯特利的袖子上扯下另一條絲帶,在完成的髮辮末端綁了個結,「永遠只會是一部份,不是完整的我。」
「你曾說,分身和本體是一個整體。」
「規則我寫的,定義我下的,我想怎麼解釋就怎麼解釋。」
阿蒙聳聳肩,往前一步,下巴搭在伯特利的肩膀上,手指則繼續把玩著伯特利的辮子末梢。
祂說:「所以,別想用一盒星光賄賂我,你又不是律師途徑。」
伯特利回應:「那如果,我將星光換成唯一性和非凡特性呢?」
阿蒙停頓一瞬,然後樂呵呵地說:「那可真是——伯特利,那可真是太好了。」
祂笑笑地看著伯特利的側臉:「但你會那樣做嗎?『門』先生?」
伯特利任由阿蒙投落的黑色陰影逐漸覆蓋祂的衣角,輕嘆後道:「說不定呢?」
「那麼,我還是同樣一句話:那可真是,太好了。」阿蒙低聲補充一句:「但不是現在。」
「不會是現在。」伯特利頷首。
伯特利把筆記放回書堆之上,而後轉身,髮辮隨著祂的動作,從阿蒙的手裡逃脫。
滿室星光已然消失殆盡,羽毛筆被放回書桌之上,墨珠在伯特利的深色外袍上暈出一灘不明顯的污漬;阿蒙則站在一片黑暗之中,帶著祂慣常的笑容,無聲與伯特利對視。
伯特利拿起空中那個由髮帶綁成的小巧盒子上,指尖輕撫表面,留下一個以鴉黑色線條勾勒出的亞伯拉罕族徽。祂抓住阿蒙的手腕,將盒子放進阿蒙張開的掌心。祂按著阿蒙的手指,讓祂慢慢收緊五指,將掌中小盒握住。
「你留著吧。」伯特利說,聲音極低,但是堅定。
「為甚麼?這對我有用嗎?」阿蒙好奇地問。
「你甚麼時候需要理由了。」
「可是,伯特利⋯⋯」阿蒙微微歪頭,單片眼鏡下的黑眸如星河閃爍。人之子靜靜注視神之子的雙眼,兩片藍色湖泊因神之子的吐息而泛起陣陣漣漪;神之子在瞧見那些淺淡波紋時,短促地笑了一聲,並篤定地道出剩下的語句:「只要我開口,你就會給我一個理由。」
數秒沉默過去,人之子在神之子審視的目光裡張開雙唇:「也許⋯⋯未來的你,會很想要、很想要它。」
伯特利語速緩慢,神情肅穆,猶如訴說一道預言。
而阿蒙望著伯特利深邃的藍眼睛,臉上笑意一點一點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