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微煉炭] お帰りなさい（煉獄杏壽郎中心） [G]

1.

血的味道充斥著鼻腔，煉獄杏壽郎很清楚這種像似鐵鏽般的味道來自於人類，他身為鬼殺隊九柱之一，斬殺過許多扭曲又力量強大的惡鬼，也經歷過許多同僚被惡鬼殺死的場景。

煉獄杏壽郎驀地睜開雙眼，此時他身在一片黑暗當中，他總覺得胸腹前空落落的，下意識地撫上胸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的胸腹被上弦之參開了個大洞，血流不止。

「嗚姆，原來是我的血阿，我的血的味道⋯」幸好不是其他人受的傷，他萬幸地想。他往平時掛著刀的腰間摸去，卻只摸到腰帶，那把伴他多年時光的日輪刀不知落在哪，阿，那時候斷了阿⋯。

「原來死了之後，刀沒辦法帶過來呀？」煉獄杏壽郎有些寂寞地想。

溫柔的笑聲從前方傳來，許多小光點聚集成母親的身影。瑠火笑著緩緩走近自家大兒子，聽著他有些傻的發言，不禁想這孩子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呀？

「母親，抱歉，讓您等了這麼久...」煉獄杏壽郎站得筆直，直視著他的母親，「我是否有做到了與母親的承諾了呢？」站在母親前的他，雖已成年，但仍渴求母親的肯定。

瑠火心疼地伸出手撫上兒子胸腹前的傷口，那裡已不再流血，只剩下怵目驚心的傷痕。鬼殺隊的黑色隊服、家族世代相傳的火焰羽織、繼承煉獄血緣的眉眼和這一身浩然正氣，她知道她強大又善良的孩子走向了和煉獄家祖輩相同的道路。

炎柱，是煉獄一族代代相傳的責任與義務，斬鬼，責無旁貸。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杏壽郎。」瑠火輕輕抱住她早已成年的兒子，就像那日她抱著孩童時的杏壽郎看樹影班駁，聽風鈴清脆一樣，聲音溫柔又令人安心。煉獄杏壽郎回抱住母親，將臉埋在母親的肩窩，溫熱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滾下，只聽到他顫顫地嗯了一聲。

四周的黑暗都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陽光、蟬聲唧唧與荷花清香，母親柔柔地拍著杏壽郎寬厚的背脊，邊說：「我的孩子杏壽郎，你盡力了，可這裡，還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她捧著煉獄杏壽郎的臉龐，為他擦去眼淚。

「母親，為甚麼？」煉獄杏壽郎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他不明白地問。

「杏壽郎，噓，你有聽見你的心跳聲嗎？」母親拉著他因使刀而粗糙的大手貼向他的左胸心臟的位置。「杏壽郎，你有感受到嗎？」母親接著說。

煉獄杏壽郎閉上眼睛，能感受到胸前心臟的跳動，細微的，慢慢的。

「可是⋯我早該在與惡鬼上弦之參的對戰中死了才是。」他瞪大雙眼看向母親，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可以回去嗎？可以嗎？那母親呢？她又要寂寞一人了嗎？

「杏壽郎，你當然要回去，我已非人間物了。」瑠火打斷杏壽郎的猶豫，她知道她的孩子的，心中首位是為世間，斬去扭曲之物以行正道，次位才為家族、家人，盡孝道及扶持友愛之責。

「我的孩子，你答應我的，你要保護弱小的人，這是你天生應有的責任，而作為一個兒子及兄長，你來得太早了。」瑠火語畢，握著他的手，堅定地看向杏壽郎。

瑠火想，她的孩子長大了啊，是個可靠的男人了，該是成家的好年紀了，還不知是哪家閨秀能當我們杏壽郎的夫人呢？若有孩子了，杏壽郎的孩子肯定也像他一樣活潑可愛吧？

「母親，能當您的孩子，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煉獄杏壽郎握住母親的手，並且向她承諾，「我會好好照顧父親和千壽郎的，請母親安心。」

「我知道杏壽郎是個遵守諾言的孩子，不要擔心了，趕緊回去吧。」瑠火露出淡淡的笑容，指著前方發著光的出口。

「母親，還請再稍等我一段時間。」杏壽郎不捨地放開母親的手，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想再看看母親一眼。

然而，瑠火的身影已然消失，只剩下漫漫光點，圍繞在杏壽郎的身旁，往出口的地方飄去。

2.

「煉獄先生！請您醒醒啊！隱部隊到了！您醒醒，我求求您了⋯」煉獄杏壽郎聽到竃門炭治郎在身旁呼喊的聲音，溫熱的水珠落在他的手背上。

三個少年的嗚咽聲在耳邊不停，他微微睜開那雙杏眼，試圖看清他們，但徒勞無功，只有模糊的光影和臉龐映在瞳孔上，他憑藉著感知抬起手，用手背去擦炭治郎的眼淚。

他得到了少年們的驚喜地驚呼，扯出笑容，「少年們，我沒事，別哭了。」煉獄杏壽郎用極其虛弱的聲音說，得到了他們壓抑著哭聲的聲響。在煉獄杏壽郎失去意識前，他聽見炭治郎在他的耳畔說：「煉獄先生，你要好起來呀！你說要收我們當繼子的！可不能反悔呀！」

「好。」

煉獄杏壽郎的傷勢太重，加上傷口反覆發炎，導致一連高燒又昏迷好幾日，把蝶屋一群孩子們慌得手忙腳亂。炭治郎原先想搭把手幫忙，也被胡蝶忍一句你先關心你自己的傷吧給打回去，只好承受著丫頭們關注的目光回去養傷。

蝶屋迎來了背著行囊的煉獄家小兒子，煉獄千壽郎，請他過來協助照看杏壽郎，畢竟在炎柱空缺這段時間裡，惡鬼們依舊猖狂，鬼殺隊仍有傷員進出蝶屋，連竃門炭治郎、我妻善逸及嘴平伊之助也是傷一好就被安排任務。

煉獄杏壽郎醒來時，千壽郎正在宅邸幫自家父親準備午餐，炎柱所屬的鎹鴉一改往常穩重作風，以超快速度飛進和室，差點要與迎面而來的煉獄家主槙壽郎相撞。

槙壽郎一臉不悅地抓住這隻鎹鴉，正想開口大罵，卻被牠搶先大喊：「炎柱煉獄杏壽郎醒了！炎柱醒了！炎柱醒了！」把槙壽郎嚇了一跳。

千壽郎聞聲，立馬放下手中的餐具，一個箭步衝上前把兄長的鎹鴉從父親手裡拯救出來，留下一句：「父親，您今日自己吃吧，我去看看兄長！」一溜煙就不見身影，留下父親槙壽郎一人在風中凌亂。

煉獄杏壽郎醒來便覺全身上下疼痛得緊，撫上左眼，那裡已經失去作用，正用厚厚的紗布包紮起來等待傷口癒合，胡蝶忍在他床旁端看傷勢，聽她說，此戰後，他必須從炎柱之位退下了，不得再參與斬殺惡鬼之列。

他聽著胡蝶忍慎重且嚴謹的話，緊抿著唇，表情難得地不似平常精神。心中浮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傷感和落寞，他歛著眼眸，指尖來回磨著自己掌間多年練劍的繭，但只淡淡地對了胡蝶忍說了句是嗎？

「兄長！」房門被唰地拉開，煉獄千壽郎一路奔跑地過來，氣喘吁吁的他停下來，他與兄長相似的眼映著杏壽郎的臉龐。他眉頭絞在一起，眼眶發紅，鼻子發酸，緊緊抿著唇，忍著不敢再發聲，直到兄長招他過來：「千壽郎。」

兄長的聲音不似平常有力，但對千壽郎來說兄長能夠活下來已經足夠了，他緩緩走向杏壽郎，邊走，眼淚就邊一顆顆地掉，他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響，可當杏壽郎把他抱入懷裡時，他還是忍不住開始大哭起來。

對於擁有鮮少母親記憶，又面對頹廢失志的父親的千壽郎，他的兄長煉獄杏壽郎身兼雙職，如母親般關愛他，如父親般教導他，兄長給予他的，太多了⋯

杏壽郎抱著尚年幼的千壽郎，不自覺地也跟著流下淚來，他緊緊地抱著千壽郎直說對不起，大哥讓千壽郎擔心了，對不起⋯

胡蝶忍緩緩退了出來，卻見前任炎柱站在門外忍著聲，也是哭得一蹋糊塗，不禁苦笑這家人簡直一團糟阿，讓她想起了自己幾年前離開的親姊香奈惠。

姊姊你好嗎？我很好，我和香奈乎都很好，你不用擔心了。

3.

竃門炭治郎動作輕巧將沾染上刀的污血甩淨，刀光入鞘，他自前幾日便迫不及待地想結束這趟任務。距離鎹鴉傳來炎柱已醒的消息已過了好幾日，他想趕快回去見煉獄先生⋯

他回到蝶屋時，煉獄杏壽郎正站在院裡燦紅的楓樹底下，端看著落下的楓葉。他側過身去，看向炭治郎，露出了溫暖的笑容。炭治郎也輕輕笑了，掛著兩行清淚的笑，不知是不是太難看了，惹得杏壽郎無奈地笑出聲。

「煉獄先生⋯煉獄先生⋯嗚阿阿阿」竃門炭治郎衝上前去抱住他，將整個人埋在煉獄杏壽郎的胸前，他雙手胡亂地揪著對方的衣角，像是害怕對方下秒便隨即消失般地緊緊抱著。

「竈門少年，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了…」煉獄杏壽郎一下一下地在炭治郎的背脊上拍著，安撫著他。杏壽郎能感覺到他的衣襟已經溼了一片，但他沒有推開炭治郎，只是無奈卻又溫柔地笑著。

隨竈門炭治郎後，奔進蝶屋還有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三個人像小年糕般地黏在煉獄杏壽郎身上不肯下來，三個人哭得簡直像是壞掉的水龍頭，水流傾洩不止，這麼可笑的畫面直到煉獄千壽郎端著傷藥與前來檢查傷勢的胡蝶忍一道前來而結束。

「你們呀抱太緊了呀！煉獄先生的傷口又裂開了呀！」胡蝶忍面色和藹地請他們離開炎柱，邊說邊各給了他們一個爆栗。然而當事人煉獄杏壽郎卻擺擺手說沒事，千壽郎露出擔憂的神情，緩緩走上前攙扶住自家兄長。

自知有錯的三個小年糕，整齊劃一地跟在煉獄杏壽郎後，只差沒在身上安著我大哥是煉獄杏壽郎的旗子，這景色讓胡蝶忍感到好氣又好笑。

煉獄杏壽郎正襟危坐地直點頭表示會遵照胡蝶忍的醫囑，務必休養不可勞累，另外她也許可了他即刻起可搬回炎柱宅邸養傷，只需定期複診。

煉獄杏壽郎搬回炎柱宅邸的那天，竈門炭治郎一早就整裝待發，等在炎柱的病房外，等待杏壽郎走出房門。他在想，該如何和煉獄先生說⋯想陪著他回到炎柱宅邸，才不會顯得唐突呢？

木箱內的禰豆子似乎感受到了兄長的困擾用爪子刮了下木箱，又敲敲箱內發出聲響，炭治郎小聲地哄自家妹妹，不讓她擾了煉獄杏壽郎的休息。卻不料禰豆子動靜越大，還自己打開了木箱箱門。

「啊！禰豆子！不能出來呀，陽光已經出來了！」炭治郎用氣音喊著禰豆子，讓她快回木箱，但禰豆子眨眨眼睛看了看哥哥炭治郎後，伸高小手要把病房房門拉開，但因為身高不夠，又加上炭治郎阻撓著抱著她，導致房門遲遲無法拉開，這使她發出不悅地呣呣聲。

在這樣的打鬧中，房門還是被唰地拉開了，但是是由煉獄杏壽郎拉開的門。

煉獄杏壽郎悠悠轉醒，剛洗漱完畢，便聽外頭傳來炭治郎刻意壓低的聲響和禰豆子呣呣聲。清晨的微光越過窗灑落在空間裡，他快步地將厚重的窗簾拉上，確保沒有陽光傾洩進來後，這才拉開了房門。

一開門，就見竈門少女用小爪子巴著自己的和服下擺，炭治郎一臉驚嚇直道歉，他說沒事，嗚姆，竈門少女很有精神呀！他蹲下身與禰豆子平視，把散落在禰豆子額前的碎髮撥到一旁，說竈門少女，哥哥沒幫你把頭髮綁好呀？說罷，便把禰豆子一把抱起來。

「竈門少年，能否幫我綁個頭髮呢？」煉獄杏壽郎眨眨眼睛。

炭治郎鬼使神差地應了好，他想許是煉獄先生的眼睛太好看了，或是煉獄先生的頭髮看起來很柔軟好摸，又或是抱著禰豆子的煉獄先生太溫柔了⋯

煉獄先生的味道，是陽光曬過衣物的那種暖烘烘的味道。

4.

搭著件薄外衣的煉獄杏壽郎坐在廊上，鬼殺隊的柱們難得在今日相聚吃飯喝酒，音柱宇髓天元全然不顧這是炎柱宅邸，恣意地把酒狂歡，於是在和室裡醉倒一片。

杏壽郎想，阿阿這群同僚，還是這麼胡來。

月光清透，夜色乾淨，杏壽郎緩緩閉上眼睛，仰起頭，感受來自於晚夜的微涼觸感，髮絲被夜風微微揚起，呼吸讓肺部充滿鮮活的氣息，他的心臟仍在跳動，血液流淌於身體，他撫上胸腹前的傷口，還是有些疼痛的。

「我早就說過了，我們比不上天選之人，去了也只是送死。」父親煉獄槙壽郎不屑又輕蔑的語氣傳來，儘管聽到父親這樣說，杏壽郎也不發怒，依舊起身向父親行禮叩安：「父親大人。」

槙壽郎雙手環抱胸前，盤腿落座於杏壽郎旁的位置，杏壽郎禮後仍維持著跪坐，父子倆相對無言良久。槙壽郎望著眼前的杏壽郎，竟想不起距離上次兩人好好對話之時是何時。

在他失去瑠火後，又見煉獄祖上所傳之手扎內容，頹廢失志之時，杏壽郎已然成為了一位值得依靠又強大的青年了，就連那日他來向自己稟報已成為了鬼殺隊的炎柱之職時，他也僅是以尖銳又難堪的話語刺傷他。

「父親大人，多謝您的關懷，我知道您是關心我的，否則您不會前來。」

「經此一役，我傷了左眼又傷了內臟，父親與母親給我的這副軀體已不能再行斬殺惡鬼之事，還請您原諒我。」煉獄杏壽郎率先開了頭，他挺起寬厚的背脊，語氣平穩又慎重地向父親槙壽郎道歉。

「⋯⋯杏壽郎，既是無法挽回之事，多說無益。」槙壽郎邊淡淡地回應，邊把手放在兜裡猶豫思量許久。

不知又過了多久，槙壽郎這才從裡頭拿出了個上頭繡著代表煉獄一族的火炎紋路的黑眼罩，將它放在杏壽郎面前，接著語氣不善地道：「千壽郎花錢買的，別浪費了。」

「⋯是！多謝父親大人！」

煉獄槙壽郎見杏壽郎把它收進懷裡後，站起身準備回房。卻聞杏壽郎道：「父親大人，我在瀕死之際，我見到了母親大人。」

「⋯是嗎？」槙壽郎喃喃地回，杏壽郎無法看見背對著自己的父親的神情如何，然而他聽得出來，父親語中透露的惆悵、孤獨之感。他未再多說些甚麼，只是在原地靜靜目送父親走遠。

「母親大人，您在那好嗎？」

「謝謝您，我回來了，父親及千壽郎一切安好，鬼殺隊的同僚們一如往常地有精神，比我年幼的少年們潛力無窮，我打算收他們為繼子，相信他們定能代替我，滅鬼之惡意，行世道之正。」

煉獄杏壽郎那澄橘色的眸子，映著月華，如微微火光般，在夜裡搖曳，雖有一度幾乎要熄滅，然而卻不曾消逝。

炎的意志，自有後人承繼。

後記，關於瑠火與槙壽郎的場合：

煉獄瑠火目送自家兒子杏壽郎離去後，心中浮起一絲不悅之感，那雙漂亮的眼眸子難得地犀利了起來。「槙壽郎⋯槙壽郎⋯你給我醒醒！」她站在槙壽郎的床被旁，目光像刀子般尖銳，一下下地刺著槙壽郎的臉龐。

「誰啊⋯」酒醉的槙壽郎正睡得不知天地為何，他不耐地睜開眼，卻見許久未見的妻子瑠火一臉光火地跪坐在他身旁，把他嚇地直跳起來，連酒都醒了。

「瑠、瑠火？是妳嗎？我好久沒見到妳了⋯妳是來帶我走的嗎？」槙壽郎緩過情緒後上前去，也不管瑠火表情難看，直拉起瑠火的纖纖手腕，一雙杏眼眨巴眨巴的，沒半點前炎柱的威嚴。

「不是，槙壽郎，我只是來告訴你，我們的孩子，你要好好愛護。」瑠火語氣冷冷的，讓槙壽郎不禁冷汗直流，他深知瑠火的性子，她在生氣。

槙壽郎沒有接話，只是低著頭，嘆了口氣。

「槙壽郎，好好振作起來吧，否則你會後悔的⋯」

「杏壽郎和千壽郎⋯都需要你，我孩子的父親，槙壽郎。」望著頹廢的槙壽郎，瑠火不禁放軟語調，除了孩子們，對於槙壽郎，她也總是心疼的，他總如此寂寞的，獨自一人。

瑠火握著槙壽郎的大手，掌心交疊在一起，她神情溫柔地說：「槙壽郎，我知道你答應我了⋯」瑠火的聲音像羽毛般柔柔掠過槙壽郎的耳畔。

隔日，煉獄槙壽郎醒來後，就聽鎹鴉報信：「炎柱煉獄杏壽郎重傷！命危！命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