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沾上綠草沒入土壤,迎面吹來的風夾雜著濕氣,方才推開教室窗戶的姚亦皺了皺鼻子,很是嫌棄那雨天特有的氣味:
「唉…這味道真是…」,他喜歡艷陽天;喜歡那瀰漫在空氣中暖烘烘的氣味;喜歡那人豔陽下白得刺眼的上衣。他懶洋洋地趴在窗邊,百無聊賴的伸手撥弄那些膩人的雨珠,這雨都下第三天了。
遠處熙熙攘攘走進校門的學生在窗下遍地開滿了雨傘花,明明有那麼多把黑色的傘,但姚亦就偏偏看見那一個。
「沈默言!」,姚亦那雙方才還無精打采的桃花眼,頓然盈滿了神采,靈動了他整張臉。他使勁伸長手朝著樓下的人揮舞,幾個好奇心重的學生紛紛抬起頭,而偏偏姚亦使勁盯著的那把傘就是無動於衷,四平八穩地跟著主人沒入了屋簷下,直到姚亦再也看不到。
「又無視我…,恐怕是沒聽見吧?」,姚亦咕噥著。
「多少人都抬頭了,那沈默言只是話少又不是聾了!」,剛進門的吳兆抖著雨傘,白淨的臉上寫滿不屑:
「就沒見過你這種自言自語的那麼大聲又樂觀的要死的人。」
「要你管!」,姚亦看了看那四散的水珠沒好氣地回嘴:
「你看看你,地板被你滴地到處都是水。」
「欸,那個沈默言之前不是在這學校的你不是知道嗎?」,吳兆用皮鞋隨便的抹開地上的水滴,神秘兮兮地說:
「就有傳說…沈大爺在之前的學校和一些學生不乾不淨才調來這。」
「沈默言又不是妖怪,你們一群魯蛇學人家搞什麼都市傳說。」,姚亦滿臉不在乎。
「看看你這模樣,」,吳兆無奈地說:
「沈大爺到底是什麼魅力無邊讓無數少男少女這樣為他瘋癲?我看不懂。」
「沈默言是沒什麼好的,但我喜歡。」,姚亦笑嘻嘻的說。
每個人的青春都有那麼一個你無論如何都會奮不顧身去喜愛的人,即使在別人眼中他也不是那麼好,但在你心裡,他就是那麼好。
哪怕你根本也不知道他到底好在哪裡。
在姚亦心中,沈默言就是這樣的人。他們學校醫學系最年輕的教授。
「我說,」,吳兆筆直走向教室最後頭的位置:
「你確定他真的認識你?人家沈大爺是醫學系那些人的天,你一個考古系的無名小卒…」
「我其實,還不太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記住我。」,姚亦訕訕的笑:
「就是沈默言他爺爺和我家有些淵源。」
「你家?骨董店?」
「嗯。他爺爺喜歡那些,是我家的常客,有時候訂了東西會拜託沈默言來替他取。」
「照過面啊。不過不是聽說沈默言是醫生世家嗎?他爺爺也算是名醫,怎麼會喜歡你家的東西啊?」,吳兆有些戲弄的說。
「我家的骨董…是有一些假貨…可偶爾也是會有好東西的。」,姚亦有些心虛,他家就是那種觀光區路口附近的骨董店,只專門淘些好玩的玩意騙騙觀光客。
他也沒想到沈默言的爺爺竟會如此鍾情於他家那些東西,明明也是有些用來鎮店的真寶貝,但他老人家偏就喜歡那些假的。
回想起沈默言第一次替他爺爺來取貨的那天,姚亦仍是飄飄然。
那時姚亦正在顧店,拿著冰棒的手黏膩的懸在半空中,另一隻手則忙碌的操縱著手機。
沈默言就站在那看了一會,發覺那孩子並沒有招呼的打算後,他禮貌的輕敲了兩下被少年當作屏風使用的櫃台:
「打擾了。」
「啊…!」,姚亦猛然抬起臉:
「沈…教授!」
「…你是?」,沈默言愣了愣,顯然對眼前的姚亦沒半點印象。
「啊,我是考古系的姚亦。」,姚亦眨著大眼想禮貌的留個第一印象,但融化的冰棒卻不斷沿著手掌往下滴,怎麼看怎麼邋遢。
沈默言也看見了那隻懸著的手,姚亦的皮膚很白,由酸莓冰棒上滴落下的棗紅從手腕處沿著青色的靜脈往下蔓延,爬滿了整隻白皙的手臂,形成了某種程度上視覺的刺激。其實他並不覺得討厭。
見他沒回話,姚亦只覺得自己一定是留下不好的印象了,但他樂觀,他決心要從專業上留下好印象,因此他積極地又說:
「教授,請問您今天是來…?」
「我來替我爺爺取東西。」
姚亦並不是沒想過那老先生是沈默言的爺爺,畢竟沈家也是在城裡的風雲家族,但他實在不敢相信社區老人們口中那一代的神醫,退休後的喜好竟然是蒐集假骨董,畢竟誰不知道姚家骨董店裡頭超過一半都是假貨?
…不過仔細想想說不定他爺爺真不知道?姚亦有些心虛,畢竟沈默言在學校裡是神,騙他爺爺總覺得有點…。
「…桃花木桌嗎?」
「嗯。」
姚亦點點頭,把所剩無幾的冰全擠進嘴裡,剛想擦擦手上的黏膩就聽見那低沉的嗓音像是微微夾雜著一些戲弄的說:
「不用擦了,反正都是些假東西。」
那時的姚亦心想,自己肯定是聽錯了。
沈大神怎麼可能那樣說話?他可是為人得體的醫學界新星,學校的偶像…。
可他後來就知道自己錯了,因為那個人,肚子裡全是黑的。
那天以後,姚亦就正式展開了被沈默言各種忽視和戲弄的花花人生。
沈默言不過是覺得那孩子挺可愛,手也漂亮,骨骼長的也挺好。可他也沒想過就這樣被纏上了。
「沈默言!」
姚亦又在那棟樓上喊他,他聽見了。
沈默言的辦公室就在姚亦他們系辦公室的旁邊,他是新調來的老師,學校給他設置了一個臨時的辦公室,離教室很遠,但很大間。
他忽視了姚亦的呼喊,熟門老路地進了電梯,他邊整理著滴水的雨傘一邊心不在焉地按下8樓的按鍵,不過才剛到二樓電梯就停了。沈默言抬起頭,果然對上姚亦那張傻臉。
「…」
「老師,你去辦公室嗎?」,看看這是何等廢話。
「是。」,沈默言往邊上站:
「進來吧。」
「老師…」,姚亦又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甚麼,他每天都踩著點在電梯口那堵沈默言,但多數時候一到8樓他們就分道揚鑣了,一句話也說不成。
「…姚亦。你不是挺喜歡沒大沒小的叫名字嗎?怎麼每次見到面不是叫老師就是喊教授?」,沈默言像是無心,一面整頓著手上的傘說著。
「哎?」,姚亦愣了愣,他不過是習慣性地就那麼叫了,沒想到沈默言竟然會這樣問:
「老師你生氣了?我以後會乖乖叫老師,或教授。」
「我沒生氣。」,沈默言微微一笑:
「只是你到底為什麼一直纏著我?」,那笑容稍縱即逝,他臉上沒半點溫度。
電梯門已經開了,但他們誰也沒動,直到兩片門再度闔上。
「因為…」
也不是一兩天,如果只是出自於好奇也就算了,沈默言也知道自己在這學校裡有一些傳聞,像姚亦這樣靠近他的別系學生也不是沒有,只是沒人像他這樣持續大半個月。
「願聞其詳。」,沈默言看著那張躊躇的臉,這麼可愛的孩子到底有什麼企圖?
「老師,我很欣賞你,想要親近…」,姚亦紅著臉說著,他怕沈默言嫌他噁心,可他也沒辦法不好好回答。
「…」,沈默言微微一楞,告白也不是沒聽過,但…欣賞?想親近?
姚亦低著頭半天,沒等到沈默言半句話,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在向下沉。
「姚亦。你所謂的欣賞,是指對於我的成就嗎?」,終於,沈默言打破了沉默,他低沉的嗓在密閉的電梯裡迴盪,氣氛隨著他句尾的上揚變得有些旖旎。
「不是,是對於你。」,姚亦想也沒想,他抬起火紅的臉勇敢地回答:
「對於沈默言這個人感到欣賞和…」
「喜歡。」,沈默言替他說了:
「你喜歡我。」
「…嗯…」
「我已經三十多歲了,爺爺還沉迷於假骨董,哪一點值得喜愛?」
「咦?就…哪有為什麼?老師你喜歡人有原因嗎?」,其實姚亦也知道喜歡人本是該沒有原因,但隨著很多事情的發展,喜歡也似乎不該再如此單純,可是對於一個處處嫌棄他們家骨董的人,姚亦實在也說不清自己為何喜歡他,那就是一種感覺。
「有啊。」,沈默言一派輕鬆的說著:
「因為外型,因為頭銜,因為各種原因。」
他再次打開電梯門,姚亦這才發現電梯裡竟是如此炙熱。
「姚亦,去喜歡一些親切的人吧。」,沈默言邁出電梯:
「我不是那種會親切地陪你玩師生戀的人。」
「即使沒有原因但我的喜歡也並不膚淺,現在喜歡你就是你。」,姚亦平靜的說:
「我喜歡你在陽光下白的刺眼的醫生袍,也喜歡你推開我家店門時嫌棄的樣子,那都是別人沒有的。」
沈默言聞言回過頭,筆直走進電梯,姚亦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撞上了電梯的鏡子。
沈默言在姚亦鞋尖前停下腳步,他彎腰湊近姚亦那張又驚又羞的臉:
「你聽過我的傳言沒有?」,沈默言的味道像浪濤一樣包圍姚亦整個人,他連呼吸也不敢,沈默言離的那麼近,姚亦只擔心自己早餐吃的蛋餅味道會不會很重。
「…我聽過…」,他低聲回答。
「那還每天這樣跟著我,你不怕?還是…你就想那樣?」,沈默言的聲音鑽進姚亦耳裡,嗡嗡作響。
戲弄的耳語,不斷上升的氣溫,姚亦只覺得頭腦發脹:
「我不想透過別人的嘴認識你,所以才靠近你。」
「…」,沈默言往後跨了一步,隨後又走出了電梯。
「老師…」
聽見姚亦叫他,沈默言又回頭看他。
「老師,我以後還能再跟嗎?」
「隨你。」
沈默言說完就走了,他平靜地走進辦公室,潮濕的雨傘弄髒了他的手指,他卻像毫無察覺:
「還真是攤上麻煩了。」,他不禁失笑。
距離上次在八樓的會談之後,又過了一個禮拜,姚亦還是在各個學校的角落裡和沈默言“巧遇”,當然也還是被忽視了。
然而今早沈默言一起來就特別不想出門,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他今天本該是去醫院值班,而他也去了。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得在病房裡看著這張傻臉。
姚亦也很尷尬,他怎麼知道早上出門的時候會遇上那種鳥事,也怎麼知道沈默言竟然在這間醫院工作,搞得自己像跟蹤狂一樣。
事情是這樣的,姚亦一早準備上學,今天沈默言沒課,他也就沒那麼早出門,沒想到大早上的,就遇到酒駕。
他從摩托車上摔了下來,腿疼的要命:
「腳好痛!叫救護車啊!喂!你還拍照幹嘛?沒看過傷患是不是?」,就沒見過哪個傷患這麼有精神。
後來警察來了,那醉漢在車上倒是沒受傷,車速也不快,直接被警察帶走了。只剩下姚亦,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地上等救護車。
「也不留個警察看顧我,還叫我治好腳去做筆錄。」,姚亦給吳兆打了電話,滿嘴牢騷。
「你家在那區域賣那些假東西名聲差的要命,沒叫你自己牽車去醫院就算客氣了。」,吳兆幸災樂禍的說著,但又不免擔心:
「你除了腳還有沒有那邊受傷啊?」
「倒是沒有,只是我覺得我好像骨折了。」,姚亦摸了摸疼痛不堪的腳踝:
「啊…救護車好像來了,幫我點個名啊~」,別看姚亦這麼有精神,他是真的很痛,只是他生來樂觀也不喜歡讓人擔心,那彷彿就成了一種習慣,讓他不樂意示弱也不願意脆弱。
那時候的沈默言正好閒著,就看見門外來了救護車:
「送來的是?」
「咦?沈醫生,今天不值班嗎?」,急症室的醫生很詫異,畢竟沈大爺在醫院裡也不是能這樣閒晃的腳色。
沈默言還沒開口,門口那邊就熱鬧得很。
「哎!哎喲!很痛!痛死我了!你們都輕一點…為什麼不讓我躺擔架啊?」
這聲音分明就是每天在樓頂叫他的那個。
「姚亦!」,沈默言也沒多想,身體就迎了上去,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因為整個醫院就沒人聽過沈醫生說話超過50分貝的。
「啊…老師…」,姚亦也嚇了一跳:
「你…」
沈默言看著他那慘兮兮的樣子既想笑又忍不住欺負似的說:
「你就一天不看我都忍不住?」
「老師我很疼…像是斷了!」,姚亦委屈巴巴的說,能見到沈默言自然是很好,但這也太痛了吧。
「陳醫生,這是我學生,交給我就可以了。」,沈默言好心的扶住姚亦的腰,他訝異的發現姚亦比看上去的要瘦多了。
「老師,你看看是不是斷了?」,姚亦坐在病床上,緊張兮兮的看著沈默言替他檢查。
「你恐怕是牛投胎。」,沈默言忍俊不住:
「只是扭了。」
「沒斷?雖然那人車速是不快,但我起碼在天上飛了一圈半!只是扭了?」,姚亦表示不可置信。
「我在這裡做了五年,你是第一個。」,沈默言看著他,語重心長:
「你質疑我的醫術。」
「我哪有啊!老師!你根本還沒開始醫治我!」,姚亦很冤枉,老師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幼稚。
「你的情況還是要照一下x光片,看看踝關節韌帶損傷的情況,還要確認需不需要打石膏。」,沈默言拿了記錄板寫了幾行字:
「走吧。」
「老師抱我去…」,姚亦坐在床上,只張開了雙手。
「你有病吧?這裡能治。」,沈默言連看他一眼也不屑。
後來姚亦的確沒有受太嚴重的傷,甚至只需要用繃帶固定就行了。
姚亦害羞的看著蹲在地上替他上藥的沈默言,心裡頭樂開了花:
「老師,我手上的擦傷也要上藥。」
沈默言也沒說甚麼,替他包紮好了以後又幫他擦藥 。
這對姚亦而言簡直是在做夢。平常照三餐無視他的沈默言,現在居然那麼好心的在替他上藥。
「老師你要是能天天這麼好就好了。」
「這攸關醫德。跟你那些小情小愛沒關係。」,沈默言沒好氣的說,手上的動作卻依然溫柔。
「我不會逼你喜歡我啦!」,姚亦笑了笑,沈默言看他那樣子就忍不住想欺負:
「就你那樣子即便拿刀逼我,我也不從。」
姚亦也不生氣反倒被逗樂了,沈默言看他笑,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滋味,像是生氣又不全然是,複雜的很。
「腳受傷了就悠著點,別一直亂跑亂跳,製造一些不必要的巧遇。」,沈默言叮囑著,姚亦也乖乖的坐在那只管點頭:
「我知道了。老師你忙吧,我也要去警察局做一些筆錄。」
「怎麼去?」
「應該會搭車去,我摩托車也壞了。」,姚亦看了看手機:
「車行認識的哥哥已經替我牽過去了。」
沈默言撇了眼牆上的鐘,像是無心的說:
「我載你去吧。」
「咦?真的?」,姚亦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而沈默言則面無表情的避開了視線:
「老師你真好~」
「這不過是我為人師表的責任。」,沈默言是這樣說的,愛信不信。
姚亦就像是長在身上的疹子,不管他不行,每天都會發癢,撓得你難受。擦藥以為好了,但幾天沒管它就又會復發。
沈默言每天都被迫要看見姚亦好幾回,現在他要是不出現,沈默言反而還會覺得不對勁,像是沒看見姚亦不算過了一天似的,越發的沒辦法不管他。
「東西都拿好了就走吧。」
「好的。」,姚亦樂呵呵的跟著沈默言搭電梯下樓,一起進了電梯,姚亦才覺得有些尷尬。
上一次一起搭電梯的時候,他還被壓在牆上威嚇呢。
沈默言察覺身邊的人突然安靜的詭異,一轉頭就見他臉紅的噁心:
「你在想什麼?」,沈默言用姚亦腫著的腳踝想都知道他在想什麼,可他沈大爺就是偏要問。
「沒有…」
看他那樣子,沈默言反而更來勁,他靠了上去,又把姚亦逼到牆邊:
「你果然…」
「沒有!我沒有那種奇怪的想法!老師你不要再靠近了!」,姚亦緊緊閉著眼睛,兩手使勁推著沈默言的胸膛。
其實也是蠻可愛的。沈默言雖然對於自己這種想法感到挫敗,但也無可奈何。
「走了蠢蛋。」
等姚亦張開眼睛的時候,沈默言早就走了。他趕忙追了出去:
「老師,你幹嘛不等我……你也不體諒我受傷呢!」,他絮絮叨叨的唸著,今天沈默言對他特別好,他要多說一些才行,才剛這麼想,走在前頭的沈默言就突然停下腳步,害得姚亦撞一鼻子撞上那寬廣的背:
「哎!老師…你…」
「安靜點,姚亦。」
「你不愛說話也不能就限制我說話,你瞧,我也沒有逼你喜歡我啊!」,姚亦揉著鼻子,據理力爭。
「你這樣聒噪,想親你也找不到空子。」,沈默言戲弄的說著:
「不過…目前這裡是沒人有這種需求啦。」
「你要是哪天突然需要,我也能好好閉嘴的!我的嘴巴很嫩很嫩的,親了包你不後悔!」,姚亦信誓旦旦的舉起手掌發誓,一面還不忘了毛遂自薦。
沈默言看了他一眼,視線緩緩停留在了姚亦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上。
可惡,看上去是挺嫩的。
沈默言就真的那麼好心的載姚亦去了警局。
「老師,謝謝你。你趕快回醫院吧,我自己能做筆錄。」,姚亦不好意思的道著謝,臉頰還有些紅。沈默言看向他,沒太多表情,只鬆開了抓著方向盤的手:
「學生出事情,我身為老師也有陪同的責任。」,又責任?其實考古系的姚亦到底需要醫學系的沈默言負甚麼責任?
「…老師,你今天…」,姚亦後半段沒說完,他想說,沈大爺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平常愛理不理巴不得他滾,今天連趕了兩次倒又都不樂意走了,傲嬌嗎?
「下車。」
「老師,這裡是觀光區域你知道嗎?檢舉一堆,你停在這裡很可能被拖吊的,在這裡即使是這種路邊,也會有小攤販為了自己方便做生意就檢舉停車!」,姚亦苦口婆心的又想讓沈默言趕緊走,可他越想他走,沈大爺就越不走:
「不停車我能怎麼辦?我得下去負責。」,其實真的不需要你負責。
「你別怪我,要是被拖吊了是你自己硬要跟著負責的!你就回去忙嘛!老師!我今天已經麻煩你太多了…」,姚亦還想講,沈默言便捏住了他的嘴:
「安靜點。」,沈大爺鬆開了手指,那觸感卻還緊黏在指尖,真的嫩。
「你要親我了嗎?」,姚亦打趣的說:
「以後你要我閉嘴,我都會假定你是有需求。」
沈默言沒有回話,倒是就真的湊了過去,嚇得姚亦趕緊閉上眼睛。只聽見啪的一聲,姚亦腰上的安全帶就彈了開來。
「還真以為我要親你?」,沈默言微微一笑,那戲弄的笑容把姚亦撩的胸口一窒,可他還是不甘示弱的說:
「為人師表的品行有夠不端正,只知道欺負人,像你這樣就活該被拖吊!」
「下車。」,沈默言根本不理會他的挑釁。
等姚亦筆錄做完的時候,沈默言的車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擺滿整個路邊的攤商。
「看吧!被檢舉被拖吊了!」,姚亦沒好氣的說,他抬頭看了一眼沈默言,發現那人像沒事人一樣。
「拖吊了就算了,明天再去取就是了。」,沈大爺如是這麼說。
「老師,我記得你也住附近。」,姚亦好奇的問:
「你和你爺爺住嗎?」
「沒有,我家人嫌這附近吵已經搬走了。」,沈默言配合著受傷的姚亦慢慢的走著。
「哎…好痛…怎麼又開始痛了?」,姚亦一邊嚷嚷一邊停了下來:
「不是只是扭傷嗎?」
「都腫了當然會痛,距離敷藥也有幾個小時了,藥效退了吧。」,沈默言看了看姚亦那張痛得皺巴巴的小臉又說:
「我背你。」
「…不…不用啦…老師…」,姚亦有些慌張,雖然他家並不遠,但讓沈大爺背他…就有點…。
「姚亦,不該客氣的時候就別客氣。」,沈默言微微彎下腰:
「聽話吧。」
姚亦覺得這一切實在太不真實,沈默言…那個沈默言在背他回家?
人跟人之間還真是說不準,突然能很親密也會一瞬間變得疏離。
可才不久姚亦便開始從甜蜜變成窘迫,一是天色尚早,觀光地區雖是非假日但還是頗有人潮,二是沈默言那兩隻放在他腿根部的手實在讓他很介意!
「老師,我好像好些了,可以自己走。」,姚亦說著話,才驚覺沈默言的耳朵就在自己臉旁邊。
「你嗓門真大。」,沈默言冷冷的回了句,也沒放他下來。
「我很重吧?可以自己走的…」,姚亦放低了音量又說了一次。
沈默言乾脆無視了,只是一直走。
姚亦就穿了件普通的短褲,但就因為那該死的破褲子,沈默言必須很專心的往前走,才能不去介意那些無意伸進姚亦寬鬆褲管裡的手指,和手裡那光滑柔軟的肌膚。
再怎麼說姚亦還是有幾分姿色的,更別說他沈大爺根本一點也不直。
也不知道煎熬了多久,才終於到姚亦家門口:
「晚點記得再擦藥。」,沈默言把人放了下來,一邊叮嚀。
「我會的,老師…謝謝你。」,姚亦還害羞著,彆彆扭扭的又道了謝。
「…」,沈默言低頭看著他,突然伸手彈了彈姚亦那飽滿的額頭:
「哎喲!老師…很痛欸!」,姚亦趕緊壓住額頭:
「你怎麼這樣對待傷患?」
「趕緊進去。」,沈默言轉過身,又像前些日子一樣頭也不回的走了。
可姚亦卻感覺不一樣,今天的沈默言就連頭也不回的樣子也比以往溫柔的多。
隔天早上姚亦那車行的朋友就幫他把車給牽來了:
「姚亦,你這次總該給錢了吧!」
「說的我好像是什麼慣性欠款一樣,明明每次都有給!」,姚亦實在氣不過,在他們家櫃檯抽屜抽了兩張百元鈔。那
一個霸氣看得一旁的姚媽差點沒氣死:「你這孩子…!」
「出門啦~」,姚亦樂顛顛的跑了出去,他今天還有任務在身呢。
一進校門,姚亦就在停車場看見沈默言的車,看上去一點也不像被拖吊過的樣子,姚亦走了過去打量了一番,在車邊晃來晃去,誰知車門突然一開,撞得姚亦重心不穩一屁股摔到地上。
乾淨的皮鞋落在地上,沈默言一身整齊的從車上下來,很是不屑的看了看地上狼狽不堪的姚亦:
「別一大早就犯蠢。」
「老師!我還受傷著欸!也不細心一點!」,姚亦坐在地上據理力爭,很是委屈。
「我覺得你應該好很多了。」,沈默言冷冷的說,一邊關上車門。姚亦身强體健加上只是輕微扭傷,又經由沈醫生快速且妥當的處理,到了今天其實已經不太嚴重。
「可惡。」,姚亦站了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塵土:
「我們一起走可以嗎?」,姚亦也不是完全沒有想法,畢竟沈默言在學校有那種傳聞,他也擔心他會不會不願意和學生太過親密,為了避嫌種種的。
「我無所謂。」,沈默言看了姚亦一眼,心知他在想什麼,於是嘆了口氣又說:
「我也不知道那種傳聞是打哪來的,你也不必在意。」
姚亦想想也是,沈大爺就這副死樣子,他不相信他會跟什麼學生亂來…,不過:
「老師,我們現在是不是就是在不清不楚、不乾不淨?」
「不是。」,沈默言忍俊不住。
姚亦也樂了,傻傻的說:
「老師,我們可以以後在不乾不淨。」
「…」,沈默言沒有回答,姚亦也不會追著問,可在姚亦以為沈默言就又這樣無視過去的時候,就聽見那低沉好聽的聲音淡淡的說:
「我考慮考慮。」
不是要他滾,也不是叫他去治病。姚亦猛然抬起頭來看他,沈默言卻裝作什麼也沒說的樣子。
「老師你剛才是不是說要考慮跟我不清不楚不乾不淨?」,姚亦一激動,拉住了沈默言的手,沈默言楞了一下又裝作沒事:
「誰說了?」
「你說了!」,姚亦還不放棄。
「幻聽得治。」,沈默言也不甩開姚亦的手,雲淡風輕的敷衍了過去。
姚亦確信他聽見了,可沈大爺不承認也罷了。一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抓著人家的手,現在看上去,還真有點不乾不淨。
姚亦偷看了沈默言一眼,看他還是一副沒事樣,所幸就沒有放開那隻手。沈默言見他搞小心思,忍不住又要嘲笑:
「現在光是看著我已經不能滿足你了吧?」
「……」,姚亦抬起臉來,一臉被抓包的樣子,紅霞染滿了整張臉。
沈默言想狠狠抽自己兩巴掌,讓自己清醒一點不要覺得那傢伙可愛。靠近他的人也不是沒有,喜歡他的人更是有許多,可是為什麼偏偏是姚亦?
沈默言也很無語。可是姚亦就有那種能力,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想疼他。
「放開便是了…」,姚亦說著,仍是沒有鬆手。
沈默言也不管他,隨便他這樣抓著,直到進了樓裡,姚亦才鬆手。
雖然因為時間還早,學校人並不多,可是姚亦還是不喜歡沈默言被一些人潑莫須有的髒水,為了避免那些言論,他覺得自己還是要體貼一些,即便沈默言根本不在乎那種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語。
手上的溫度一消失,沈默言就覺得不太自在,畢竟人就是那樣,被碰觸會覺得彆扭,但一旦那陌生的溫度在變得熟悉以後又消失的時候,又會悵然若失。
「幾樓?」,一進電梯,沈默言就問他。
「八樓。」,姚亦理所當然的回答:
「我還不到上課時間。」
「…你八爪魚投胎吧?」,沈默言好氣又好笑:
「我提早來是要備課的,你一個沒什麼課的考古系大三生又是為了什麼?」
「就巡視一下學校裡頭危不危險,畢竟老師你很受歡迎,我怕有跟蹤狂。」,姚亦有點尷尬,總不能說他就是為了巧遇吧?簡直就是跟蹤狂。
「你別一早來,我就感覺很安全。」,沈默言毫不領情。
「還真是沒良心!」,姚亦為自己抱屈。
「所以你提早來都幹嘛去了?」,沈默言一邊拿辦公室的鑰匙一邊問。
「吃早餐…,然後就一直泡在早餐店。對了,老師你吃早餐了嗎?」,姚亦突然想到,平常沈大爺都是一到學校就泡在辦公室直到預備鍾響才出來,根本沒有時間吃早餐,更別說他沈默言一點都不像那種會在公事包裡自帶早餐的人。
「你那是什麼社區流氓的行程?」,沈默言忍不住損他,又說:
「我不吃早餐。」
「你這樣子會不行的,你不是醫生嗎?還以身犯險!」,兩個人說著話,姚亦也就順勢跟著進了人家的辦公室。
「…」,沈默言見他如此自然,也就裝作不知道:
「那你去買來啊。」,沈大爺一屁股坐下,打開了電腦。
「咦?」,姚亦楞了楞:
「早餐嗎?」
「不然呢?」,沈默言單手撐著下巴,理所當然的回應姚亦。
「買來這裡?連同我的份?一起吃?」,姚亦簡直受寵若驚,沈默言要跟他一起在辦公室吃早餐?
看他那副吃驚的樣子,沈默言只淡淡的說:
「我要一杯咖啡,其它的你愛吃什麼就買什麼吧。」
姚亦只覺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會爆炸,誰能想到他姚亦竟然能夠沈大神一起吃早餐?
一冷靜下來,姚亦就怕沈大爺說翻臉就反悔,馬上像只箭一樣咻的就跑了出去。
沈默言楞了楞,忍不住又笑了:
「不過吃個早餐至於開心成那樣嗎?」,他自言自語著,一邊打開課堂要用的資料,只是他也沒發現自己正加快著工作的速度,正等著姚亦回來,要和他吃早餐。
姚亦買完早餐回來的時候,沈默言已經忙得差不多了。
「老師咖啡…」,姚亦翻弄著袋子又拿出了幾樣早點:
「你要吃什麼?你先選。」
沈默言看了一圈桌上的早點:
「都是西式的?」,他看向姚亦一邊問。
姚亦也呆呆的看著沈默言:
「老師,你喜歡吃中式早點?」
「嗯。可西式也不至於到討厭。」,沈默言倒也很乾脆的就拿了一個。
「不是啊!老師你長得一副就該坐在左岸吃鬆餅的樣子,怎麼會愛吃中式早點?」,搞什麼反差萌?姚亦不可置信的跌坐在椅子上。
沈默言看他那樣子只覺得無語:
「這也不是需要那麼浮誇的事。」
「老師,你不是留過學嗎?」,姚亦也拿了早餐吃:
「在國外的時候早餐都吃什麼?」,其實也可以理解,沈默言一直到出國前都和爺爺住,理所當然會比較習慣中式早點。
「你到底調查了多少我的事?」,沈默言打趣道。
「唉呦~這個也不是什麼調查啊,大家都知道啦!」,姚亦試圖敷衍了事。
沈默言也不管他那拙劣的演技,只說:
「去了國外當然入境隨俗。」
早餐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沒多久預備鐘就響了:
「老師我先走了。」,姚亦也不等沈默言趕他,就自覺的站了起來。
沈默言一面整理著桌上的資料一邊哼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姚亦在門口又躊躇了一陣子,還是忍不住開口:
「老師,我下次還能來嗎?」
沈默言抬起眼看他,不置可否:
「我阻止的了你嗎?」
沈默言還願意讓他來!姚亦笑了,蹦蹦跳跳的跑出了辦公室。
一到教室就看見吳兆早就到了:
「姚亦你這小子,腳怎麼樣了?」
「腳?」,姚亦一愣,才想起自己是個傷患:
「啊…本來好多了,可你現在一問我總感覺又痛了。」
「放屁!」,吳兆懶得理他,見他一張臉紅通通的又忍不住問:
「你幹嘛去了?」
姚亦也不回答,只顧著笑,笑的吳兆犯噁心:
「好噁心,別再笑了,當我沒問行嗎?」
姚亦的課一到下午就結束了,他往樓下看,看見沈默言的車還在那裡:
「沈默言還沒下課啊?」
吳兆白了他一眼:
「我怎麼知道?欸我要去圖書館,你去不去?」
「吳姓玩咖去圖書館做什麼?」,姚亦湊了過去,打趣的問。
吳兆站了起來,挑眉問:
「楊老師的課你想被當?不是要我們做古文物報告嗎?」
姚亦特喜歡吳兆那個表情,總讓他原本就好看的臉又添了幾分魅力,可姚亦想學都學不來,他沒法只挑一邊眉:
「好帥啊~我也想像你那樣!」,姚亦擠眉弄眼,可就是做不來。
吳兆看他那樣倒樂了,藉著身高優勢拍了拍姚亦圓潤的額頭:
「別賣傻了,快走吧!」
一到圖書館,兩個人就熟門老路往電梯走:
「古文物的書在五樓,我們先上去。」,吳兆說 。
「嗯。」,姚亦覺得吳兆總是讓人很安心,跟他一起到哪都不會慌張。因為吳兆總是很萬能:吃飯的時候可以馬上計算出價錢、搭車的時候可以馬上搞清楚時間和路線、就連去陌生的環境時也馬上能弄懂大致的方位。
電梯門才剛要闔上,就又緩緩的敞開,姚亦微微一愣,那進來的人竟是沈默言。
該說是老天眷顧嗎?就連沒存心要找也能撞上。
「老師好。」,吳兆禮貌的問好,好像那次在教室質問姚亦沈默言到底哪裡好的人不是他一樣。
沈默言微微一笑,就算是回應了。
而姚亦,沈大爺卻是連看也沒看一眼,更別說是給他微笑那種奢侈品。
姚亦氣不過,也說了一聲老師好,可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剛好,他開口的同時,電梯門就開了,沈默言只到三樓。
姚亦同學就這麼順理成章的被無視了。
「你有沒有看見!他針對我無視!」,姚亦氣急敗壞的看向吳兆。
吳兆則幸災樂禍的笑著:
「看得可清楚了。」
兩個人報告做了半天,直到吳兆打了第八百個呵欠後,才終於語重心長的看著姚亦說:
「兩個小時真的是我的極限,我可能真不是讀書料。」
「我可能也不是。」,姚亦闔上書:
「走嗎?」
「我要去看部電影才走,你去不?」,吳兆也闔上書,一面指向圖書館的影視區。
「我就算了,我們選片不太合。」,姚亦打了個呵欠:
「而且我肯定會睡著的,明天見。」
兩人分頭後,姚亦自己走著樓梯下樓,到三樓時,他鬼迷心竅又走了進去,三樓的人不算多,裡面全是醫療的書籍,姚亦東看西看,在最後面的沙發區看見了沈默言。
那區域的燈壞了,總一閃一爍,一般學生是不會靠近那裡的,而沈默言就坐在那裡,頭微微的靠在牆上,像是睡著了。
姚亦走了過去,看見沈默言腿上放了幾本看了一半的書,他沒敢亂動,按照著原樣挪動到一邊的桌上放好,沈默言睡得很沉,一看就是累壞了。一邊在醫院上班,一邊還得備課,可想而知他有多累。姚亦在他前面蹲了下來,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沈默言的臉,看了好一會,他才站了起來。
每次沈默言靠近他,姚亦都緊張的不敢看,現在他睡著了,姚亦才終於敢大著膽子靠近。大著膽子看看沈默言的眉眼,聽聽他均勻的呼吸。
姚亦看著看著,像是被下蠱似的湊了上去,其實他也很單純,他只是想親一親沈默言的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身體就行動了:
「你想偷親我?」,沈默言的聲音近的不可思議,姚亦嚇了一跳,人還沒親到自己倒是先摔了一大跤。
他抬起頭,看見沈大爺已經好整以暇的坐在那裡了,臉上似笑非笑,看不出來是不是生氣。
「我…我…」,姚亦有些慌,趕忙站了起來:
「抱歉,吵醒你了老師…我先…走了…」,姚亦一面道歉,想走又看見地上滿是自己方才摔倒時從包裡掉出來的東西,只好又蹲下去撿。沈默言一句話也沒講,只是看著他慌慌張張的一會撿這一會撿那,直到姚亦都收拾好了準備站起身的時候,沈默言才抓住他。
姚亦的包再一次掉了下來,裡頭的東西也再一次滾得到處都是。他兩邊的手腕都被沈默言一邊一個緊緊的扣在手心,他跪在沈默言兩腳中間,整個人像是被往上提似的,沈默言低下頭,一瞬間兩張臉幾乎近的沒有距離,姚亦連呼吸也不敢,一雙迷人的桃花眼轉啊轉的就是不敢轉向沈默言。
「姚亦。」
「…」,姚亦想說他不在。
沈默言看著那張倉皇不安的小臉,怎樣也壓不下想欺負的念頭:
「姚亦?」
姚亦仍是不敢回答,眼珠子直勾勾的望向別處,一張小臉因為憋著氣又因為害羞紅的不可思議。
「你現在倒是挺安靜的。」,沈默言說著,姚亦還沒反應過來沈默言話裡的意思,就感覺嘴上一熱,他慌忙的看向沈默言,卻只見那雙漆黑的像是無盡的眸子也正盯著他瞧,姚亦倉皇的又避開那窒人的眼神,他能感覺沈默言竅開了他緊閉的嘴,也能感覺到沈默言輕咬著他的嘴唇:
「唔…嗯……」,姚亦從剛才就一直在憋氣,現在更是快要撅了過去,他沒辦法反抗,雙手只剩手掌能開合:
「嗯…嗯~」,別無他法,姚亦只好兩眼一閉,輕輕咬了咬沈默言的唇,試圖讓他停下來。
原本沈默言只是想逗逗他,可那兩瓣唇真的太嫩,那雙眼真的太會勾人,現在姚亦還這麼輕輕的咬,就像是在調情。
「嗯嗯…哈……」,可沈默言終究還是好心的放開了姚亦,重獲空氣的姚亦大口的喘著氣,喘氣聲一聲又一聲,硬是把氣氛又添上了一層曖昧。
沈默言看著那個坐在地上喘氣的傢伙,滿臉通紅、眼裡濕潤潤的還有些泛紅,一張喘著氣的嘴被親得有些微腫,看著看著沈默言又覺得有些生氣,要不是這傢伙這樣使勁纏著,還可愛的要命搞甚麼偷襲,他沈默言也不會就這麼亂了方寸!
「…老師…」,姚亦抬起臉,軟軟的問了句:
「你應該沒有生我的氣吧?」
「有。」,沈默言說,見姚亦急紅了眼才又緩緩的說:
「別再搞偷襲了。」
「…我不會再那樣了…」,姚亦低下了頭。
「想親我可以直接告訴我。」
教室裡的冷氣還在嗡嗡作響,姚亦無精打采的趴在冰冷的桌子上,臺上老師還在說著青銅器的事,吳兆也在一邊振筆疾書的抄著筆記,唯獨他心思全然不在課堂上。
怎麼可能直接告訴他?
沈默言根本逗他玩。偷親事件過後姚亦已經忍了兩個禮拜都沒去糾纏沈默言了。
畢竟這還是有點尷尬,偷親不成反被親就算了,後來要離開還因為腿軟一直爬不起來。整個就是非常丟臉。
「喂,姚亦。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吳兆很不滿,姚亦這種“沈默言戒斷症狀”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姚亦還是懶洋洋的:
「有啦,我有在聽。」
有夠奇怪,吳兆用膝蓋想也知道,姚亦那傢伙跟沈默言絕對發生了些什麼,可是說也奇怪,那天在圖書館沈大爺不是還一如既往的無視了姚亦嗎?
可吳兆又怎麼會知道,沈傲嬌就是喜歡那樣捉弄姚亦。
自從偷親事件以後,姚亦就連在學校走都避開“沈默言熱點”。其實不同系不同大樓,要不是姚亦總是故意,他們也很難得才會碰上。
可是還有個問題就是,沈默言辦公室就在姚亦每天得上課的教室樓上。為此,姚亦也放棄了早起的習慣,天天都等到快上課了才到學校報到,可是人總有疏忽的時候,更何況老天爺總是那麼眷顧姚亦。
等著電梯的姚亦正一面喝著豆漿,一面滑著手機,學校論壇上有一個“沈默言研究本部”,裡頭全是沈大爺狂粉在學校裡的各種偷拍,姚亦現在不靠著那些照片實在撐不下去。
他放大了其中一張沈默言站在講台上的照片,看著那張臉,那張嘴,他就是沒辦法不去想起那個吻!
我和沈默言接吻了!姚亦在心裡吶喊,即使他也知道那個吻大概有八成是在逗他,可那終歸是個吻。
「難道沈默言是個渣男嗎?誰靠近他都能獲得一個戲弄的吻!」,姚亦仰望蒼天,悲涼的喃喃自語:
「他,冷漠但多情,是醫學界的鬼才;而他,平凡無奇,家裡販賣著乏人問津的假骨董…」
「先不管那是什麼廉價小說的文案,沈默言是渣男這結論是怎麼回事?」,慵懶的聲音還是夾雜著那股熟悉的戲謔,姚亦猛然回頭,只看見沈默言好整以暇的站在那裡,兩隻手還游刃有餘的插在白袍的口袋裡。
「……」,姚亦張著嘴想說些什麼,卻只能像魚那樣又開又闔,…那啥的,姚亦心想,還是先跑再說吧!
豈料他才剛起步,沈默言就眼明手快的抓住了他。
不是啊!他的手剛剛不是還放在口袋裡的嗎?!姚亦很絕望,一個讀書人到底為什麼動作那麼快?
「我很想知道,」,沈默言一面將姚亦拉向了自己,一面慢慢的說著:
「一個被始亂終棄的男人為什麼在你口中淪為渣男?」
「誰被始亂終棄?」,姚亦怔怔地問。
「我啊,大概兩個禮拜前?」,沈默言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回憶:
「我在學校圖書館被強吻了。」
被強吻的人應該不是你吧!?姚亦心很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沈默言看了眼姚亦抓在手上的手機:
「這怎麼說來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姚亦倉皇的看了眼自己手機上放大又放大的沈默言,連忙按下電源鍵:
「你…放開我…我要來不及了…」
「一兩堂課沒上到也不會怎麼樣。」,沈默言微微一笑。
「你…你不是教職人員嗎?!」,姚亦更加慌張了,沈默言這擺明了是不讓他走了!而且為什麼…為什麼他總有種沈大爺在生氣的感覺啊?
老天爺啊~救救姚亦吧!
然而老天爺顯然是不想救,沈默言就這麼拉著姚亦步入了電梯。
「姚亦。」
姚亦不敢不應聲,乖乖的轉過頭看他。
「你躲什麼躲?」,沈默言又說。
我才想知道你究竟生什麼氣!姚亦心裡想,可也不敢說:
「我最近很忙,也不是躲。」
沈默言微微一愣,隨即馬上溫柔的笑著說:
「行政樓一次、停車場兩次、中堂也是兩次,你一看見我馬上撒腿就跑也都是因為急著有事嗎?」
眼前的笑不是笑,說真的姚亦現在真的十分想念面無表情的沈默言。
姚亦躲開了沈默言的視線,支支吾吾的說:
「不是嘛…老師你不也老是嫌我煩,讓我滾?我現在不過是理解了…所以,才…」
姚亦話還沒說完電梯門便開了,沈默言走了出去,又回頭看了一眼姚亦,慫包姚亦不敢不跟,馬上又跟著走了出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沈默言的辦公室,氣氛可以說是非常差。
「姚亦,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沈默言轉過身,姚亦才剛關上門,剎那間他就這麼被困在了沈默言和門之間。
「原本像個牛皮糖似的纏得人每天不能省心,現在才說你理解了?」,沈默言的聲音一向都不大,現在也是輕聲輕語的說著,可姚亦聽了只覺得背脊發涼。
「…我…」,姚亦瞪著大眼,小嘴一張一闔的,似乎還在思考該要怎麼回答才好,看他那樣子,沈默言特想再吻他一次。
可他沈默言實在氣不過,姚亦這小子到底哪裡有毛病?原本纏人纏得要命,不管到哪都能搞巧遇,滿口老師的叫著,一下偷牽手,一下又開玩笑的討抱抱,一會推薦自己的嘴多好親,一會又那樣不要命的偷親他!
然而現在又說他已經理解了,他很忙?
逗著誰玩呢?
「…老師…我覺得特別丟人……」,知道沈默言正等著他說,姚亦終究還是開口了。
「哪裡丟人,是因為摔倒了?還是因為偷親被抓到了?」,看他這樣可愛,沈默言還是沒他辦法,只好放緩了語氣又開始逗他。
「都…都丟人。」,姚亦能感覺沈默言似乎不生氣了,但仍是小心翼翼的回答著:
「而且…我是真的喜歡老師,但你老是逗我玩,我偷親你就怕你真的討厭我了…」
「…」,沈默言低頭看著姚亦小小的髪漩,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全憋在胸腔,漲得要死。
「…你親我…是因為也有點喜歡我嗎?」,過了良久,姚亦終究是鼓起勇氣問了出口。
他仰著臉,殷切的等著沈默言的回應,著急的眸子轉啊轉的,深怕漏了沈默言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可能是因為緊張,那張總是喋喋不休的嘴,現在沒了半點聲音只是不斷快速的換著氣。
這種如此乾淨無暇的喜愛,究竟有多久不曾接觸到了?
沈默言看著他,又吻了上去。只是這次他很快就放開了姚亦,看著那傢伙還瞠目結舌的看著自己,沈默言沒好氣的說:
「我這樣子難道像是討厭你嗎?」
過了良久,姚亦才反應過來,沈默言這是說…他也並不討厭自己的對吧?
想到這份上了,姚亦原先皺巴巴的五官才總算慢慢舒展開來,排成了一個討人喜愛的笑臉。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膽子,姚亦興奮的抱住了沈默言,沈傲嬌微微一愣,兩隻手像失了方向,總不知道到底該往哪裡擺?
他只好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姚亦埋在沈默言胸膛裡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這樣不太得體。他偷偷抬起臉,卻被沈默言的眼神逮個正著:
「真是熱情如火啊?」,沈默言戲弄的說著。
姚亦連忙退後了幾步,直到撞上沈默言辦公室的門:
「我太開心了…老師你這樣的人也喜歡我、就像假的…還以為是夢!」
「我也不是多怎樣的人,不過是個冷漠但多情的渣男。」,沈默言還記著呢。
姚亦尷尬的笑了笑,還是覺得害羞的要命。他偷偷打開門,又偷看了幾眼沈默言:
「我去上課了!」
沒等沈默言反應過來,姚亦就溜得連影子也不剩了。
沈默言看著姚亦沒關上的門,懷裡還全是姚亦的溫度,沈默言微微一笑,總覺得自己似乎真的要栽了。
隔天一早,姚亦在鬧鐘響之前就起來了。
他滿懷期待的刷牙洗臉,滿懷期待的出門上學,又滿懷期待的和沈默言打招呼然後被忽視…,不對啊!
「老師!」,姚亦跑了過去,沈默言則停下了腳步:
「怎樣?」
「你為什麼又不理我!」
「這是我愛的表達方式。」,沈默言厚顏無恥的說著。
「老師你今天要上幾堂課?」,姚亦十分自然的走到沈默言旁邊和他並行。
「到下午吧。幹嘛?」,沈默言覺得他可愛的緊,但卻怎樣也不願意告訴他。
「也沒有要幹嘛……」,姚亦扭扭捏捏的不說,沈默言看了又想逗他:
「你沒有要幹嘛的話,系上老師有說要開會,本來我是約聘所以不用去,但既然沒事去看看也行。」
「啊…別去……」,姚亦拉住了沈默言的手:
「老師請你跟我約會!」
沈默言看著他,也不答應也不拒絕,姚亦等得心急又聒噪了起來:
「跟我出去可好玩了!我懂得很多遺跡和古文物,我也特別會介紹!甚至手機裡面還有儲存美食店口袋名單!包好吃包好玩!」
「還包吃?」,沈默言裝作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看沈默言似乎有點意思,姚亦趕忙點頭:
「沒錯!有姚亦在的地方就會有美食!」
「那包睡沒有?」,沈默言打趣的問。
姚亦還想點頭,但隨即就發現有些不對勁:
「老師!我又不是在招攬伴遊!我在邀請約會欸!」
「好,我跟你去。」,沈默言任憑姚亦抓著他,嘴上算是答應了會和姚亦約會。
姚亦簡直樂得開花,他鬆開了自己抓著沈默言手腕的手,又輕輕的把自己的手掌覆蓋到沈默言的掌心上。
沒有牽著,可就那樣黏得死緊。
「……」,沈默言低頭看著姚亦,那傢伙根本沒空搭理他,只是拿著手機不斷拍攝兩人貼在一起的手:
「你…」
「啊,老師,等我拍好再傳給你,你就可以把這張照片設為鎖屏!」
「我可能不需要。」,沈默言冷淡的回絕了。
「那我自己用…可是老師!」,姚亦倒是一點也不介意,抬起頭又說:
「你還不跟我交換一下通訊方式嗎?」
沈默言愣了半晌才說:
「你不知道?」
「有什麼好奇怪的!你又沒告訴過我!」,難得輪到姚亦覺得沈默言大驚小怪。
「你這樣很失格。」,沈默言語重心長的說:
「以一個跟蹤狂來說實在不太稱職了吧?」
「老師!我哪是那樣的人!」,姚亦替自己抱屈:
「我承認我有在學校蹲點,可是我又沒跟到其他地方!」
「光是這點就已經足夠嚇人了。」,沈默言揚起眉又說:
「更何況現在你連我在哪上班都知道了。」
「那是個意外!!我也沒料到你在那邊啊!」,姚亦真的好委屈,只是他急著解釋,都沒發現自己那隻原先輕輕貼著沈默言的手,已經悄聲無息的被緊緊牽住了。
姚亦很興奮,整天都等著放學。而一旁的吳兆簡直分分鐘要被姚亦怒放的心花給砸死:
「你到底發生了多天大的好事?」
姚亦看向吳兆,學著沈默言的樣子語重心長的說:
「兆啊,你都沒有喜歡的對象嗎?」
別看吳兆老是被姚亦奴役的模樣,其實他吃得可開了。
「…」,吳兆想了半天:
「也不是沒有,但似乎也不能說是喜歡。」
「那是什麼?」,姚亦無法理解。
「你小朋友不懂的。」,吳兆神秘兮兮的說。
「所以到底是什麼?」,姚亦就是那種很典型的好奇寶寶,非要知道不可。
「一直都想跟他來一發的那種。」,吳兆說著,又怕姚亦不能明白:
「就是性欲你懂不懂?也許不算是喜歡,但你會想跟他做愛。」
姚亦怔怔地看著吳兆,欲言又止。
吳兆笑了,挑了挑眉說:
「怎麼,你對沈大爺的喜歡就真的那麼純?沒半點那種想法?」
「你…你這個濃眉大眼的採花賊!」,姚亦慌忙的推了吳兆一把:
「沈默言可是大神!不是那種可以褻玩焉的!」
「可以啊姚亦,這天地間我只服你。怎麼可能還有你這種生物?我看你往你家店裡的牆邊一站,人家也會把你當成古文物!都什麼年代了,你還在搞那套純情。」,吳兆滿是不屑的說。
「我到底怎麼喜歡沈默言不重要!現在在說你的事呢!」,姚亦趕忙把話題拉回來:
「你的對象是誰嘛?」
「不算是對象啦,就有點興趣。」,吳兆笑嘻嘻的說:
「我不是住宿嗎?今年房裡就只剩我一個大三生,其他全是新生。」
「所以說是學弟囉?」,姚亦興沖沖的追問。
「問什麼廢話,不然我前面說那些幹嘛?」,吳兆繼續說:
「他就是其中一個,籃球隊的江蔚,聽說過嗎?」
「學校的紅人我只知道沈默言。」,姚亦回憶了半天,又說:
「可這個江蔚我也有聽過!在“沈默言研究本部”裡面也有人貼過他的照片,那時候輿論很大,大家都很氣有人貼別人的照片。」
聽姚亦說的激動,吳兆卻只是懶洋洋的撐著臉說:
「你們那社團簡直就是邪魔外道,總之就是這樣,我最近對那小子挺有意思的。」
「吳兆…」,姚亦拉了拉吳兆那件針織衫的衣角:
「幹嘛?都說了這件衣服不能亂拉。」,吳兆轉頭看他,無奈的說。
「…嗯~算了…也沒什麼…」,姚亦支支吾吾半天,所幸又不說了。
「別那樣吞吞吐吐的,到底要幹嘛?」,吳兆又問了一次,看了看姚亦的神色卻又笑了:
「姚小朋友是不是想問一些大人的事?」
姚亦沒反駁,只是眨著一雙好看的大眼睛。
吳兆又說:
「你怎麼不去問問看沈老師?他專攻醫學的,對人體熟悉的很。」
見姚亦紅了臉,吳兆也不再逗他:
「這種事也不好說,你自己好好體悟體悟吧~」,簡直是沒有回答。
轉眼就放學了,姚亦興沖沖的往樓上跑,他知道沈默言下課後都還會回去辦公室一趟。
可沈默言還沒回來,姚亦只好趴在外面的欄杆上等著,遠遠他就看見沈默言了,陽光下一身刺眼的白,亮晃晃的,總是那樣輕易的點亮姚亦的好心情。
「沈默言!」,姚亦朝著樓下那人喊。被無視了千萬次,也沒期盼他會抬頭,可沈默言偏偏就抬起了頭:
「姚亦,不是說了要叫老師嗎?」
姚亦笑開了眉眼,連忙蹲了下去又馬上爬起身再喊一次:
「老師!」
沈默言上了樓,姚亦就站在他辦公室外等著:
「我說姚亦,你是不是只要直視我就不敢喊我的名字?所以只有在樓頂的時候才敢叫我。」
姚亦微微一楞,發現似乎真的是那樣:
「可你之前還說我沒大沒小,我就想說你應該也不喜歡學生叫你名字。」
沈默言不置可否:
「那難道等會出去,你也整路都要叫老師?」
姚亦想了想,平時因為在學校所以即使他黏沈默言黏的死緊,那聲“老師”也會因為學校這個環境所以變得合理,可要是到了外面還那樣…
「那感覺就真的不清不楚又不乾不淨了。」,姚亦傻楞楞的說著。
可難道沈默言的意思是可以叫名字?
「所以我可以叫你名字嗎?」,姚亦抬起臉問。
「不可以。」,沈默言一邊打開辦公室的門一邊說:
「被你叫名字總感覺會很不自在。」
「為什麼啊!你又不是沒聽過!」,姚亦很不滿:
「之前我也常常在樓上喊你名字啊!」
「你喊我名字的時候總特別彆扭,你不覺得?」,沈默言說著:
「跟你說話的時候不一樣。」
姚亦心想那是自然,他那時候跟沈默言只在骨董店裡說過幾次話,在學校也都是姚亦自顧自的巧遇人家,所以每次要叫沈默言的時候,都感覺有些害羞和膽怯。那當然也就不可能和平常一樣了。
「現在可能會比較好。」,姚亦很有自信。
沈默言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那你喊喊看。」
「沈默…,不行啦!老師你現在這樣營造出這麼不自然的空間我怎麼可能有辦法好好的喊出來!」,到底誰會那樣要人家馬上喊他名字啊!
「你還是叫老師吧。」,沈默言冷冷的說。
「還是叫老師啊?」,姚亦有些失望。
「不叫老師難道要叫老公嗎?」,沈默言戲弄的說著,姚亦馬上紅了臉:
「你別亂說話!等等出去我不要叫你不就好了!反正只有我們兩個人而已,也沒必要叫名字啊!」
「那如果是非得叫名字的情況呢?」,沈默言饒富趣味的詢問。
姚亦想了想馬上舉例:
「那種狀況,比如說在人來人往的風景區,你跟我離得有點遠而且沒在看我,但我看見了非常壯麗的景色,真的十分想讓你也看看,那我就可以說:我的友人啊!你看!」,姚亦十分投入感情的演繹著。
「…」
「不好嗎?」
「你覺得呢?」,沈默言拿了車鑰匙:
「走吧我的友人。」
姚亦想去的地方是在近郊一座山上的一個古代遺址,那地方規劃成了一個巨大的園區,裡頭都是那個時代的文物展覽和建築。
怕沈默言覺得無聊,姚亦還再三問過他想不想去。
然而沈默言只是淡淡的說:
「你想去我們就去。」
姚亦坐在副駕駛座,興奮的不停說著關於那些古文物的事:
「老師~你待會看到一定也會很感動的!」
「你要是能稍微安靜五分鐘我可能也會很感動。」,沈默言打趣的說。
「嘿嘿…想要我安靜你就得…」,姚亦原先還笑嘻嘻的想回嘴,可說到一半卻又不說了。
之前姚亦常常開玩笑的說,沈默言要是叫他安靜就是想親他,可現在真的被親了兩回,姚亦倒是害羞了。
「得親你?」,沈默言故意把他沒說完的話都補齊後又說:
「你不安靜我就不親。」
姚亦眨著大眼進退兩難,不說話顯得想要人家親,可現在因為害羞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比較好。
直到車子都已經慢慢駛入園區規劃的停車場了,姚亦還是擠不出半句話。
等沈默言停好車後,姚亦才想到他可以告訴沈默言他有學生票優待,可他才剛轉過頭、張開嘴,沈默言就鋪天蓋地的吻了上來:
「真乖,為了想被親忍了那麼久。」
老師你誤會了!姚亦委屈:
「我才不是……」
「不是嗎?」,沈默言垂眼看著他,纖長的睫毛之間閃爍著從車窗外打入的陽光,姚亦只覺得心臟似乎都要停了。
「老師…」,姚亦軟綿綿的喊了一聲,喊得沈默言情難自持又湊了上去,這時駕駛座的窗戶被輕敲了幾下,兩人都愣了愣,沈默言放下窗戶,只見車外站著一個戴著遮陽帽和墨鏡的大嬸:
「在這停車要收費喔,一個小時50。」
沈默言交了停車費,那大嬸便大步流星瀟灑的往其他剛停下的車走去。
「老師,你剛才是不是想親我?」,姚亦一面解開安全帶一邊問。
「沒有。」,沈傲嬌並不承認。
「那你湊過來幹嘛?」,姚亦又問。
「因為你臉上有垃圾。」
「真的?」,姚亦胡亂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才發現自己又被耍了,沒等他再說話,沈默言便自顧自的下車了。
「可惡!」,姚亦跟著下了車,一面嚷嚷:
「老師,我有優待票喔!」
「身高方面的嗎?」,沈默言冷冷的問。
「當然不是!」
兩個人一路絆著嘴,走到了售票區。
「您好~我要兩張票,一張全票一張學生!」,姚亦彎下腰,透過售票處的小縫往裡頭喊。
「好的,買完票後可以到旁邊的等候區稍等園區接駁車喔~」,售票員一面把票遞給他,一面說。
由於遺址的參觀有受到人數和車流的管制,所以一般車輛是不能開上山的,要上去只能乘坐園區每十五到三十分鐘一班的接駁車。
「如果等車就要半個小時,那停車費就一定得追加的啊!」,姚亦非常忿忿不平。
「挺值得的啊。」,沈默言倒是一點也不介意那種小事。
「老師…你因為知道我一直很想看希望我開心,所以不在乎那種小錢的樣子真的很帥。」,姚亦仰著頭,表露出他十分感動的模樣。看完他那浮誇的表演,沈默言只是冷冷的說:
「我只是很替你開心,你看了那麼久你家裡的假貨,現在終於能看看真的了。」
「…」
兩人等著車來,所幸沒等多久車就來了。
「聽說前往這片遺址的路上可以看見非常壯麗的山景!」,一上車姚亦就在他認為最好的位置坐下:
「我是在海邊出生的孩子,還真的沒怎麼看過山呢!」,姚亦還神采奕奕的說著,他家是在觀光區做生意的,一般人的假日他們家都還得做生意,平日姚亦又得上課,不知不覺姚亦都已經那麼大了,他們一家仍是沒全家一起出去旅遊過半次。
可姚亦的興奮只持續了五分鐘左右,他暈車了。沒走過山路的姚亦病厭厭的躺在椅背上,沈默言就坐在他身側:
「快看看窗外啊。」
「你有時候真的很討厭……」,姚亦還是提不起精神:
「山路實在太可怕了…」
沈默言看他那樣,只覺得又可憐又好笑,他伸出手用修長的食指狠狠壓了壓姚亦的人中:
「啊!」,姚亦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你幹嘛?」
「暈車得治。」,沈默言平靜地說。
「你一個海歸醫學高材生…為什麼會使用掐人中這種老方法!?」,姚亦捂著人中,痛得哇哇叫。
「有時候新方法不及傳統的好用。」
也多虧沈默言簡單粗暴的治療法,姚亦後來痛得根本忘了暈車。
車子一路到達山頂,兩人下了車,涼爽的空氣吹得姚亦整個人舒坦了許多。
其實園區裡的人也不算少,姚亦有些安心,起碼這證明了這個地方也不是那麼無趣。
「老師,你看這裡漂不漂亮?」
沈默言環視了一圈,眼神落在了姚亦那張神采奕奕的臉上:
「漂亮。」
姚亦一聽樂了:
「我一直很想來!可是一直沒有機會,能跟你一起來真的是太好了!」
沈默言沒說什麼,但心情顯然是挺好的:
「走吧姚亦,我們去看看真骨董。」
兩人進了園區,一開始便是一整排那時代的工藝品,有吃飯的器皿也有一些祭祀用的銅器,姚亦看得認真,一面看一面向沈默言介紹。
沈默言靜靜地聽著他說,時不時還會問一些問題。
這樣的互動持續了好一陣子後,姚亦感到非常不對勁:
「老師你今天未免也太溫柔了…」
沈默言不置可否:
「你懂的又不多,難得有機會可以發揮,要是還阻止你那不厚道。」
你說的話才真的是很不厚道!
姚亦非常氣不過:
「我也是懂很多的!」
「噢?」,沈默言裝作十分訝異的樣子:
「比如?」
「比如說………」,姚亦焦急的想說些什麼,卻毫無頭緒,最後他悲涼的放棄了抵抗:
「難道我真的是個毫無專長的青年嗎?」
沈默言笑了笑,姚亦很少看他那樣子,但卻很喜歡他那特有的笑容,那是一種很真實的笑,很短暫,但很真:
「老師,你要是能常常笑就好了!」,姚亦有感而發的說。
「你喜歡?」,沈默言彎下腰在姚亦耳邊沉聲問,那聲音又蘇又麻撩的姚亦險些腿軟。
姚亦馬上捂住麻癢的耳朵,滿臉通紅的盯著沈默言瞧:
「你幹嘛那樣說話?」
「怎樣?」,沈默言一臉茫然:
「這裡人多,我怕你聽不見。」
分明就是故意的,還裝!
姚亦揉了揉耳朵,也學著沈默言裝作一副沒事樣:
「老師…等會還想去哪裡嗎?」,眼看著園區快要逛完了,姚亦不禁有點惆悵。
「捨不得?」,沈默言明知故問:
「我帶你去吃飯吧。」
一聽到能跟沈默言一起吃飯,姚亦整個人又亮了起來。
遺址的雋永帶給了姚亦很大的震撼,一直到兩人都上了沈默言的車,姚亦還在說著那些:
「老師…你也有跟我一樣的感動嗎?」
「當然有。」,沈默言一邊開著車一邊說:
「只不過不是每個人的感動都能像你一樣用口語表達出來。」
「這算是優點嗎?」,姚亦沒頭沒腦的問。
「看狀況吧。」
車子開進了一間看起來很不錯的日本料理店:
「好了下車吧。」,沈默言解開安全帶。
這時的吳兆在宿舍的洗衣房遇到了剛練球回來的江蔚:
「回來啦?學弟。」,吳兆一邊往洗衣機裡投洗衣代幣,一邊招呼站在門口遲遲不進來的江蔚。
「……學長好…」
「……」,吳兆轉頭看他:
「幹嘛那麼怕我?我又不吃人。」
江蔚無法反駁,只好走到吳兆旁邊默默打開另一台洗衣機,將自己身上汗濕的衣服脫下。
然後他就能感覺到,又來了!又是那個眼神!!這學長分明就是想吃他!
其實江蔚也不是怕,吳兆白白淨淨的雖然也高,但是江蔚覺得自己說什麼也是打球的人,即使吳兆真的…不過,江蔚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吳兆,也許學長不是想吃我,是想我吃他?
然而吳兆根本沒時間關注學弟的困擾,他微微靠在洗衣機上,看著身邊裸著上半身的江蔚:
「身材真好……」,他喃喃說。
「…學長你說什麼?」
「嗯?我沒說話。」,吳兆笑著說。
騙人!江蔚很崩潰!他剛剛分明說我身材好!
為什麼要裝作沒說?這樣不是比直說了還讓人尷尬嗎?!
「…」,江蔚睜著大眼看向臉皮厚如牆的吳兆,英俊的臉加上詫異而多了幾分可愛。
啊……真想把這大可愛壓在洗衣機上操的說不出話。
吳兆一邊想著,一邊收拾洗好的衣服:
「洗好趕緊回房間,別著涼了。學長就先回去了。」
「好……」,江蔚實在很想換宿舍。分分鐘被視姦的感覺實在太刺激。
吳兆在宿舍曬衣間曬完衣服回房間後沒多久,江蔚就回來了,身上已經穿上了一件乾淨的白T。
吳兆躺在床上看他,沒特別再說什麼。
他們宿舍是四人房,床是雙層的,第一層是書桌,上頭才是床。
排列的方法是A床和B床靠在一起和另外兩張床對望。
而倒楣的江蔚偏偏就是睡在吳兆旁邊那張床。
江蔚面無表情的爬上自己的床,吳兆就坐在另一邊滑著手機。
兩人之間只隔著矮矮的欄杆,江蔚已經盡所能的把距離拉到最開,可吳兆就像是故意的一樣,大剌剌的將手撐在那欄杆上,悠閒的滑著論壇。
學長…你可不可以離我遠一些?
江蔚真的很崩潰。
等吃飽飯後,兩人便又上了車。
「老師,你今天開心嗎?」
姚亦轉頭看向駕駛座的人,那人抓著方向盤,夜晚的燈光閃爍在那張平靜的臉上,忽明忽暗。
「嗯。」,沈默言微微哼了一聲:
「比預想中還開心。」
姚亦微微一笑,安靜的看著那張臉,那是他喜歡的人的臉。
「姚亦別偷看。」,沈默言突然轉過頭,逮住了那雙眼睛。
那雙桃花眼逃也沒逃,反倒是笑吟吟的回望著:
「為什麼不能?你會忍不住想親我是嗎?」
「也可能會是那樣。」,沈默言也不否認。姚亦看他那樣子就有氣,沉不住氣又說:
「你真是越認識越不討喜!」
「再不討喜還不是 有人 稀罕成那樣。」,沈默言口中的“有人”可是非常明確了。
「那是現在我還稀罕你,等我不稀罕了,你求著我都不會看你一眼!」,姚亦朝他眨眨眼,非常不認同他那樣的說法。
「嗯~」
敷衍至極!
不一會,姚亦家便到了。
姚亦解開了安全帶,又看了沈默言一眼:
「老師~」
沈默言轉過頭看他,只見那雙神采奕奕的眼裡像是盛滿了星星,閃閃發著光,沈默言微微一笑:
「想我親你?」
姚亦雙頰微微泛紅,但仍是點了點頭。
沈默言湊了上前,在那嫩出水的唇上咬了一口:
「先這樣。」
「太敷衍了吧?」,姚亦才瞪大眼,沈默言便低低的笑了,他伸手扣住了姚亦那小巧的下巴,將他往自己臉前一扯,姚亦還來不及吐槽他的粗魯,便又被吻住了唇。
「這樣可以了嗎,小鬼?」,沈默言衝著他揚起眉問。
「我還以為脖子會掉呢…」,姚亦笑著抱怨,一邊心甘情願的打開車門:
「老師再見。」,姚亦說。
「小朋友再見。」沈默言說。
大家明天見!
姚亦看著沈默言的車在前面拐了個彎後,消失在眼前。
此時的江蔚仍然在吳兆的視姦下分分鐘煎熬。
「學長,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事情啊。」
那你到底看個毛啊?!江蔚很崩潰,可他不敢說。
「江蔚,你是醫學系的吧?」,吳兆關上手機,決心要認真聊聊,江蔚雖然不想,但這樣也比安安靜靜被眼神撥得精光要好多了。
「對啊,學長,你們系上不是有一個姚亦學長嗎?」
「姚亦怎麼了?」,吳兆挑起眉:
「你認識?」
「學長,姚亦學長為什麼跟沈教授這麼好?我常常看他們走在一起,可沈教授從不跟學生親近的。」,江蔚隨手抱了顆枕頭,盤起腿。
吳兆有些不是滋味,姚亦這小子,我現在竟要用他製造話題?
「他們怕不是在搞師生戀。」,吳兆說。
「不是吧?」,江蔚瞪大眼,看上去年紀顯得更小,吳兆覺得可愛,也學他瞪大眼睛:
「我看就是。」
「我聽說默言教授在以前的學校有吃過學生的虧,說是稍微幫忙輔導個幾次,那學生就到處說自己跟默言教授在交往。」,江蔚忿忿不平的說,像是想替沈默言打抱不平。
「原來事情是這樣啊。」,吳兆點點頭:
「長得帥就是吃虧,學弟你難道沒吃過這種虧嗎?」
江蔚微微一愣:
「我應該吃嗎?」
看看這個不知道自己帥的帥哥,這是何等的極品!吳兆非常感嘆,原來江蔚對自己的顏值一無所知,難怪如此純樸不油膩!好青年!值得操!
吳兆真的非常感嘆。
此時的江蔚再度感受到了來自學長靈魂深處的眼神,他向後挪了挪身子,和吳兆拉開了些距離。
為什麼?剛剛氣氛不是很不錯嗎?
江蔚非常疑惑,可同時也非常堅定:
「學長……如果說是誤會,我會道歉的……」
「嗯?」,吳兆揚起眉,像是知道他要說些什麼:
「你沒誤會喔~不用道歉。我是同志沒錯,正在覬覦你也沒錯。」
江蔚看著吳兆又張又闔不停說話的嘴,卻連一點他說的話也聽不真切:
「學長,抱歉…我是直的。」
「咦?」,吳兆一愣:
「沒關係啊,我喜歡你跟你直不直沒關係。」
「欸?」
「我只是告知你。」,吳兆溫和一笑:
「也沒想強迫你接受,我不過只是欣賞你。」
江蔚長這麼大,倒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的這樣告訴他,他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索性轉過頭不再理他。
「生氣也性感。」,吳兆說。
「我才沒生氣!別胡說八道!」
隔天,江蔚一大早便爬了起來,他今天還得練球。
昨夜因為隔壁床那個神經病一整夜都沒睡好,江蔚打著呵欠,躡手躡腳的整理好自己便拿著盥洗用具走出了房門。
他們宿舍還是那種舊型的,共用的浴室,和一整排共用的水龍頭。
江蔚往右走,選了第五個水龍頭,他每天都固定在那裡洗漱,他的球衣背號是五號,班級座號是五號,生日是五號,江蔚可以說是命中注定的對這個數字情有獨鍾。
他洗完臉往臉上潑了五次水,刷完牙又漱了五次口:
「很好。」,感覺今天又充滿了希望。
充滿希望的樂觀籃球青年愉快的收拾好東西,又回到房裡。
房裡的人除了大三生吳兆,其他都起來了。
「江蔚,你今天也練球?」
「嗯。」,江蔚點點頭,輕手輕腳的爬上床拿了手機。
那室友看他那樣便又打趣的說:
「不用那樣小心翼翼,學長睡著了根本就像死了,不會醒的!」
江蔚爬了下來,瞪了一眼那室友,又把手指立在唇邊,要他閉嘴。
那呵護的模樣像極了男朋友!
可江蔚根本沒那種心思,他才不管那瘋子什麼時候要醒,總之別在他在的時候就行了。所以越安靜越好。
此時的姚亦正坐在自家店門口擋門的小板凳上穿著鞋子:
「我出門了!」
姚亦跑了出去,不一會又跑了進來:
「媽,我摩托車發不動!」
「牽去小花那啊。」,姚母毫不在乎,一面看著古裝劇一面忙碌的擦拭那些骨董。
小花便是之前姚亦出車禍時幫他修車的朋友。是大姚亦七歲的兒時玩伴。
姚亦於是又走了出去,牽著摩托車到附近的車行,才七點車行根本還沒營業,可姚亦就像流氓似的在門外大喊:
「小花哥,我車發不動~」
小花從裡頭探出頭,他穿著一件運動長褲,裸著滴著水的上半身,水珠沿著整齊的腹肌又流進褲頭,那畫面根本直接就是猛男月曆的封面。
他一手拿著毛巾擦著頭,一手握著門把,臉上堆滿了無奈:
「姚亦…」,他將門開到最開,隨手將頭上的毛巾往肩上披後牽過姚亦的摩托車,發動了幾次:
「怎麼騎的?」
「什麼怎麼騎的?分明就是你沒有修好!你這次不能算我錢!」
「看看這是哪裡來的流氓?」,小花笑了笑,又說:
「你上次那個修一修加加減減也要七八百,你不記得你給多少嗎?」,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像是提示一樣比了個二。
「我不記得了,小花哥你再幫我看看嘛,我剛剛傳訊息給我的老師,要他來這邊載我,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來,所以還要查查看等一下有沒有公車,這邊真的超難搭車!全是一些遊覽車……」,姚亦囉哩巴嗦扯了一堆,小花趕忙捂住了他的嘴:
「總之就是你趕時間是吧?我幫你看看你下課來拿。」
姚亦點點頭,乖順的閉著嘴。
「老樣子,在哥臉上親一下才幫你修。」,小花彎下腰,用食指在自己臉上點了點。
姚亦從小就長得招人疼,附近鄰里的大哥哥大姐姐們總喜歡逗他,如果姚亦要請他們幫忙做什麼,就得親臉頰一下才肯,久而久之倒變成了不成文的規定。
比如他家外面不遠處那間果菜行的姐姐,每次買水果要她送一些什麼都得往她臉上親幾口才有,那大姐都已經結婚了,還老是搞這套,惹得姚亦後來都不好意思去了。
姚亦翻了個白眼,往小花臉上親了一口:
「不算錢的喔~」,他又交代了一次,一轉身便看見沈默言的車正停在門口。
沈默言放下車窗,看了一眼姚亦,又看了一眼小花:
「不上課?」
「上!」,姚亦趕忙回應,又看了一眼小花:
「老師來了,我先走了喔!」
小花朝他揮揮手,看著姚亦一溜煙的坐進沈默言車裡。
那樣子怎麼樣也不像一般師生。
姚亦上了車,乖順的把安全帶繫上:
「我以為你不可能來呢老師。」
「的確是有點後悔。」,沈默言陰陽怪氣的說:
「你朝誰都這麼獻殷勤?」
姚亦愣了愣,才意識到沈默言說的是什麼:
「老師,你不是在吃醋吧?」
沈默言自顧自開著車,也不理他。
「老師,小花哥就像是我哥哥。我沒有兄弟姐妹,從小家裡又忙,所以都跟著鄰居的大哥大姐玩,親臉抱抱那些從小就一直這樣…」,姚亦看了看沈默言,只見他那薄唇抿得死緊,幾乎都要看不見了,沈默言死盯著前方,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反正就是那樣!老師你愛信不信。」
「我沒吃醋。」,沈傲嬌是這麼說的。
「也是,」,姚亦哄著他說:
「我這麼喜歡老師,老師有什麼好吃醋的!其它人我根本不屑一顧。」
姚亦偷偷地笑了笑,沈默言真是越來越可愛,現在竟然還點開了吃醋技能。
等到了學校,姚亦看了看四下無人,便湊了上前,在沈默言臉上親了一口:
「這樣你也有了。」
沈默言揚起眉,有些不悅:
「哄小孩嗎?」,他揪住姚亦後背包的背帶,將他拉了過來。
姚亦往前一傾,雙唇馬上便被霸道的佔領:
「唔…」
沈默言親完了,便把姚亦推了回去。姚亦被推回椅背上,被親的還有點喘,他看了一眼沈默言,那人正解開了安全帶準備下車:
「老師你怎麼可以那麼粗魯!」,姚亦沒忍住抱怨:
「昨天也是,剛剛也是!」
「因為我不甘心。」,沈默言從後座拿過自己的公事包:
「不甘心自己這樣一栽再栽,總忍不住要親你。」
姚亦聽著聽著,慢慢漲紅了臉,沈默言看他那樣又要不開心:
「得意什麼?我要鎖車門了,趕緊滾下來。」
姚亦樂得很,根本不在乎沈默言幼稚的冷言冷語,他一溜煙的跑下了車,緊緊抱住沈默言的手臂:
「老師抗拒不了我的致命魅力!」
沈默言煩躁的想把他拔開,可姚亦黏得死緊,沈默言最終也只能無奈地笑了笑,佯裝生氣的說:
「真煩死人了。」
姚亦樂得要命,蹦蹦跳跳的跑進了教室,只見吳兆竟然還沒來。
他拿出手機,查看了一下訊息,那傢伙也沒傳什麼,等到上了兩堂課還不見他蹤影,姚亦便知道肯定有事。
他打了電話過去,響了好一陣子吳兆懶洋洋的聲音才從另一頭傳來:
「……姚亦…我感覺像要死了一樣……」
「你不是發燒了吧?宿舍沒有溫度計嗎?」,聽他那要死不活的聲音,姚亦急的要命。
「不知道……我爬不起來…整個人累得要命……」
「我知道了,你等著!」,姚亦掛斷電話,迅雷不及掩耳的跑到就在學校附近的學生宿舍,大門掩得死緊,姚亦沒有門卡也進不去,他焦急的在原地繞著圈,遠遠的便看見練球回來的江蔚。
「學弟!快過來!」,姚亦跑了過去拉他,江蔚雖然聽過姚亦,也見過姚亦,可他根本也不認識他,被那樣拉著也有些慌張:
「學長,你做什麼?」
「吳兆跟你同寢是不是?他可能是發燒了,從床上起不來,飯也沒吃,一滴水也沒喝。我怕他這樣子會燒壞的!你趕緊進去救他!」,姚亦焦急得很,話說得飛快。
江蔚聽懂了,急急忙忙的跑了進去,姚亦馬上跟了上前,手才抓住了門把身後便有人喊他:
「姚亦!你下堂是我的課,是不是又想翹?」
「王老師……」
「過來,你都幾次了?也不怕我當了你!」
姚亦看著慢慢關上的宿舍大門十分無奈,可身為三個叛逆期兒子的母親,王老師也不是可以隨便唬弄的:
「是,老師。」
江蔚跑上了樓,果不其然看見吳兆病厭厭的躺在床上,姿勢和他早上出門時看見的一模一樣:
「學長!」,他爬上吳兆的床,吳兆還想朝他笑,臉色卻蒼白的要命。
「你練完球……了?」
「學長你先喝點水。」,江蔚拿了保溫瓶替他裝了一些溫水,又替他量了體溫:
「果然發燒了。」
他輕手輕腳的把吳兆扶了起身:
「學長,我背你去宿舍醫務室,你忍耐點。」
吳兆沒吭聲,懶洋洋的趴在江蔚背上,江蔚背著他一路往醫務室走。
「老師,他好像發燒了。」
過了好一會,醫務室外只聽見吳兆用著虛弱的聲音用盡全力朝著江蔚大喊:
「我、不、要!」
「不可以不要,學長。」,醫學系的江蔚橫眉豎目的很是不開心:
「塞塞劑才能趕緊退燒。」
「…我沒辦法……我做不到……」,吳兆看著江蔚那張帥臉,絕望的搖著頭。
「我可以幫你。」,好青年江蔚慈愛的說。
吳兆愣在醫務室的床上,好一會才能再說話:
「……你怎麼可以先插我?我才是上……」
「都什麼時候了,你先正經一些。我看你就是滿腦子黃色廢料才會發燒。」,江蔚挽起了袖子,將虛弱的吳兆強硬的翻過身,只直接扒了他的褲子。
「不!我不從!」,吳兆慘兮兮的喊著,雙手極力的抓住自己的褲頭,卻因為太過於虛弱,褲頭始終提不上來。
江蔚揚起眉,在吳兆裸露在外的屁股上拍了一掌,“啪”的一聲在醫務室裡迴盪:
「別亂動,想痛是嗎?」
吳兆整個人愣在那,江蔚……江蔚是這種人設的嗎?
江蔚見他老實了,便在手上抹了些潤滑塗在吳兆後頭那處,先把外頭塗好了,又將手指伸進去約兩公分左右,吳兆悶哼了一聲,江蔚也不理他,俐落的將塞劑對半切好後擠了進去:
「唔……嗯…」
「學長,忍耐點,塞到兩公分左右的地方就可以了。」
吳兆很無言,這無關忍耐,這攸關他身為一個攻的尊嚴!
很快,江蔚便把塞劑塞好了。
他俐落的脫下手套,替吳兆把褲子穿了回去:
「好了學長,你乖乖躺好,一會就會舒服多了。」
吳兆閉著眼睛,動也不動的躺著。
學弟,你不懂。我的心永遠會記得這天的。
江蔚也沒走遠,一直待在吳兆身邊照顧著,反倒是吳兆像是和江蔚鬧起彆扭似的,理都不理他。
這讓每天被視姦的江蔚非常不習慣!
吳兆眼睛閉的死緊,看都不看他一眼,江蔚一整年來像是被看出病了,不被看會不舒服!
「學長,你睡著了嗎?」
吳兆動了動眼皮,赤裸裸就是沒睡,可他吳大帥就是光明正大不理他。
「學長…你還生我氣是嗎?我也是…怕你不舒服嘛!」,江蔚很無奈,對你好反倒還被你嘔氣!
吳兆好氣,真的好氣!
「你插進來就算了,怎麼可以還打我屁股!」,那種羞恥play 是攻在玩的知道嗎?
沒有攻會被打屁股又被插入的!
「你這個小受不能追,我不要了!」,吳兆還氣的很。
江蔚一聽就來氣,非常的不能接受:
「學長的喜歡也太膚淺了吧!昨天還說什麼就是欣賞我這樣,今天因為這種小事就說不喜歡了!」
吳兆挑起眉,被兇的一臉詫異:
「你幹嘛啊?生什麼氣?反正你不是很困擾嗎?」
江蔚也一愣,對啊他生什麼氣?
他像洩氣一樣坐回椅子上:
「也對,你別再那樣我也舒服些。」
吳兆聽他那樣講,也跟著不開心:
「我也沒說就不喜歡啊!即使你這樣我還是很想操啊!」
江蔚被他的理直氣壯惹紅了臉,沉聲說:
「口無遮攔,誰該挨操還不知道呢。」
「你說什麼?你不是直的嗎!」,吳兆猛然坐起身,著急的問。
「正是直的才更不應該被操,」,江蔚笑的又壞又賤:
「況且學長今天不是有先嚐過那滋味了?」
吳兆好氣:
「你閉嘴!我是逼不得已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厲害,我告訴你…等我好了…這個仇肯定報!」
江蔚才不怕,他伸手將吳兆壓回床上躺平:
「塞劑都融化了嗎?要不要替你看看?」
吳兆氣極攻心,拉起被子再度不想理他。
性格大變的江蔚這次也不慌,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陪著他。
吳兆很心塞,昨天那個好青年怎麼說變就變?現在好腹黑好腹黑,誰快還我小可愛江蔚!
姚亦鑽了空子,急匆匆的跑來看看吳兆:
「燒壞沒有?吳兆你是不是變傻子了?」
吳兆睜開眼,沒好氣的說:
「你他媽才傻子,我即使燒壞腦也還比你強。」
「我關心你呢!」,姚亦笑笑。
江蔚見姚亦來了,心想也許他們也有些話想說,便站起身往外走,吳兆看見了便不樂意了:
「你要去哪?」
江蔚停下腳步,轉過頭去看他,那張帥氣的臉上堆滿了只屬於男孩的那種令人心動的戲謔:
「方才把我晾在那邊半天都不理,現在幹嘛又不讓人走?」
這個江蔚真的壞掉了!
吳兆覺得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孩兒計較:
「我等下就想回去寢室了,你不陪著,我要是摔了怎麼辦?」
姚亦看那兩人有點貓膩,便識相的說:
「我跟老師還有約,先走了!」,話才說完跑出醫務室便跟沈默言撞個滿懷。
「你可真厲害,千撞萬撞都能撞進我懷裡。」,沈默言輕扶住姚亦的手臂,滿是嘲弄的說。
「老師你怎麼會在這裡?」,姚亦揉著鼻子,抬眼看著沈默言。
「我拿一些東西來給校醫,你又不住宿在這幹嘛?」
「我朋友病了,我千辛萬苦才溜進來看他,早知道你要來就可以帶上我。」,姚亦叨唸著,沈默言拉開了醫務室的門一面說:
「吵死了,我才不帶你。」
江蔚一看拉開門的是他們系上的神,趕忙站了起身:
「老師好。」
「你今天怎麼沒來上課?不舒服嗎?」,沈默言將帶來的東西一一放好,口氣一點也沒有半分不耐煩,反倒還透露出了一抹為人師表的溫暖光輝。
「我室友生病了,沒辦法放他一個人。」,江蔚說著,儼然就是一副好青年的楷模樣。
吳兆和姚亦在一旁看得渾身雞皮疙瘩,這兩個人在那邊裝什麼好人啊?
吳兆病好後便又照常去上課。
可姚亦總覺得他悶悶不樂,和那鮮肉學弟感覺發展的也不錯,有時還能看見他們出雙入對,姚亦實在不理解吳兆為了什麼那麼煩心。
「吳兆,你幹嘛了?」,姚亦湊了過去,滿臉擔憂:
「你這幾天總是這樣心不在焉的。」
「哪能怎麼了?我沒事!」,吳兆笑嘻嘻的說。
看吳兆那樣子,姚亦也不好再問什麼。
每個人總都有自己不想說的事。
等下課後,吳兆便又急匆匆的走了。
姚亦看得一頭霧水,也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家,一走出教室門便又和人撞個滿懷,那人來的匆忙,姚亦抬頭一看,這次不是沈默言,是江蔚。
「姚亦學長,我學長呢?」
「剛剛才離開…」,姚亦說著:
「你們沒怎樣吧?」
江蔚一愣,可隨即又說:
「我才想問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學長這幾日都不太開心,總覺得有心事。明明病剛好時還囂張的要命,說要教我尊重怎麼寫。誰知道怎麼回事?從禮拜三開始就一直這樣了。」
「我們沒怎樣。」,姚亦有些擔心:
「你急急忙忙來也是因為看他不太對勁嗎?」
「當然啊。」,江蔚將額前凌亂的碎髮往後撥了撥:
「我不太放心。畢竟學長那個人有點…愛逞強,什麼都喜歡往肚子裡吞,不著痕跡。可如果都能被看出端倪了,一定是很困擾他的事。」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可這一年內他們起碼也是吃一起睡一起,多多少少比一般人還要親密,更何況吳兆還老愛纏著他。
姚亦心裡明白,吳兆的父母從來不在家,聽吳兆自己說,他就是這麼一路自己生活過來的。
他父母都在國外,每個月固定給他寄錢,偶爾回來,也只是匆忙的拿了一些東西便又匆忙的離開。
所以吳兆一直都很獨立,也一直都很堅強。
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會困擾吳兆那樣從容的人?
江蔚和姚亦討論無果,便比肩一起走出了教室:
「你一路從醫學大樓跑過來也是很有心了,很遠欸。」
江蔚聞言只是笑笑。他也不明白自己幹嘛突然對那個糾纏他一整年的學長這麼上心。也許是因為那個告白,也或許是因為吳兆在醫務室時的種種反應實在太……
「……可愛?」,江蔚歪了歪頭,無法理解這個詞彙是怎麼從吳兆身上衍生出來的。
吳兆雖然又白又淨,可怎麼說都是個人人誇的帥哥…,再怎樣也不會是 可愛 。
「你看那是吳兆嗎?」
還沒等江蔚理出個頭緒,就聽見姚亦指著前方說。
江蔚順著姚亦的手指往前看,那條路是通往他們學校後方停車場的路,前面有棟教學樓擋住了一些視線,只能看著吳兆站在牆後,似乎正在和誰激烈的溝通。
不論是姚亦或是江蔚,就沒人見過吳兆那麼生氣。
突然吳兆像是被人拉扯一般,往前一傾便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裡,兩人壓不住擔心,趕忙跑了上前。
氣喘吁吁跑到大樓後方,卻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將吳兆壓在牆上,霸道的吻著他。
吳兆使勁推著那人的胸膛,不斷掙扎,可那人就是無動於衷,只是專心投入的吻著。
江蔚一看火大了,他走了上前就是一腳,那人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光是這樣似乎還是不能解他江蔚的氣,他扯著那人的領子將他稍微提了起來,手一揮便又是一拳。
「江蔚…」,吳兆緩過氣,便看見江蔚氣急敗壞的樣子。
江蔚聽見他的聲音,便停下手微微側過臉看他,那雙眼、那張臉,全然不是平常良好青年的模樣。
吳兆心頭一緊,知道江蔚帥,可也沒想到發怒起來竟能帥成那個樣子。
「……痛死我了!」,地上那人喊了一聲,那聲音痞里痞氣全然沒個正經。他坐起了身,抬眼看了一眼江蔚:
「呦~寶貝挺了不起的,現在還養了一隻 小 狼 狗 。看見主人有危險便張嘴就咬,」,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塵土:
「不過你別著急,你主人可沒事,可以收起爪子和牙齒了。」
「楊淵你說話給我注意一點。」,吳兆厲聲說:
「我已經警告你了,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發怒的樣子雖然也好看,可我還是喜歡你笑。」,那叫楊淵的傢伙還是那樣沒個正經:
「像以前那樣朝我笑一個吧,怎麼樣?」
「你要是消失在我眼前,我便能笑了。」,吳兆冷冷的說,他分別拉起了姚亦和江蔚的手:
「別再讓我看見你!」
話才說完,吳兆便急急忙忙的拉著他們離開。
姚亦知道氣氛不太對,便藉故先離開了,吳兆一臉複雜的看著他,也沒阻止他走。
等姚亦離開,江蔚也半句都沒問,只是安安靜靜的待在一旁,像以往一般,沒半點不同。
「你不問嗎?」,吳兆沒沉住氣,有些焦急的開口。
「學長如果不想說,我就不問。」
吳兆聽江蔚那樣說,也有些無奈:
「我一開始也不是那麼彎,剛才那人將我給掰彎了,豈知他根本就是有女朋友的狀況,他女朋友連他家都去過了,也都認識他父母。那時我才高一,他大我兩歲,老是拉著我就在學校做那些事…我那時喜歡他喜歡的緊,根本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什麼都隨他來…,某次做那些事時被人發現了,在學校傳得沸沸揚揚,他倒好,用女朋友脫身脫得乾乾淨淨,事情全變成我強迫他的……」,吳兆說的很急又十分零碎,可江蔚一點也沒不耐煩,他認真的聽著,眉頭緊緊的擰著。
「……我在家被處分反省了一個月,他家長甚至還擺著一張受害人嘴臉跑到我家又吵又鬧…,我心裡噁心他噁心的要命…誰知道他又為了什麼…糾纏不休…」
吳兆越說越小聲,而江蔚則緊緊的抱住了他,那雙眼溫柔的氾濫,他摸著吳兆的臉,那溫熱的拇指上有長期打籃球練出來的老繭,有些粗糙的磨蹭著吳兆有些腫脹的唇瓣,粗糙卻溫暖,一點也不討厭。
江蔚湊上前,隔著自己的拇指,輕柔地吻了吻吳兆,溫熱的唇若有似無的碰上了吳兆的,吳兆只覺得自己連心尖都在顫抖。
「你不是喜歡我嗎?」
吳兆不明白江蔚問這做什麼,可他點了點頭。
「那就記好這個吻。」,江蔚說,有些強硬又帶著一些難以覺察的怒氣:
「其他的就當被狗咬了。」
被江蔚這般抱著,吳兆感覺整個心都暖了起來,才這麼想,江蔚便又說:
「聽起來…學長之前和剛剛那傢伙一起的時候,是在下面是嗎?」
「呃…」,吳兆微微一愣,他的確一開始是下面那個:
「是沒錯…可是後來是在覺得他讓我太噁心了…」
「給他操卻不願意讓我操嗎?」
…咳咳
「你、是、直、男!」,吳兆氣得跳腳:
「你他媽是不是忘了?」
「沒忘,可是…」,江蔚壓低了聲音,像是說著什麼小秘密:
「學長要是願意讓我操的話,我好像可以彎。」
「我操你,也是一種彎。ok?」,吳兆很急,劇情不能這麼走!他覬覦了一整年的小受,為什麼分分鐘要變攻?
「學長不想當下面的,是因為剛剛那個人的關係。只要能再留下好回憶,就可以再被操了。」,醫學系的孩子現在十分理性。
「不行,我跟你說,我會讓你彎的,以下面那個的姿態彎。」,吳兆伸長手,擺在江蔚眼前後動了動手指:
「看見沒有,哥的金手指,會帶你飛的。」
江蔚噗哧一笑:
「你沒看見我桌上那本書嗎?」
什麼書?吳兆一愣,想了想又說:
「你桌上哪有書?」
江蔚是個十全十的學霸,基本上是不需要溫書的。
「有啊。這幾天開始看得。自從把…塞進去學長裡面之後,我就開始看了。」
「請不要省略一些該有的主詞。比如說“塞劑”之類的。」,吳兆頭很痛。
「所以我現在很嫻熟。」,江蔚爽朗一笑:
「前列腺按摩,直腸什麼的。」
「你別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我是不可能……」,吳兆還沒說完,江蔚便捏住了他的嘴不讓說:
「學、長…」,他湊了上前,語調裡帶著一些危險,他指著剛才停車場的方向,一字一句緩緩的說:
「若是那個人,曾經用他那骯髒、充滿欺騙的噁心性器進入過你,那我便一定會進去,進去你身後那個又濕又緊的小穴裡,操得你以後想起來的都是我有多猛,多會操。而不是那些讓你心神不寧的糟糕事。」
姚亦走到了校門,便又看見那叫楊淵的竟還沒走。
「呦?這不是我們家寶貝的好朋友嗎?」,那楊淵走了過來,自顧自地和姚亦說話。
「我不知道你是誰。可是誰看都知道吳兆討厭死你了,你要是有點良知就別再糾纏他了。」,姚亦說著,兩道眉緊緊地纏在一起,十分不情願地看著那個人。
「還真是一個個都是些小可愛…」,楊淵哈哈一笑:
「不瞞你說,吳兆是我的初戀。」,他露出有些苦惱的表情:
「可我那時候也許是不夠成熟,用了很糟糕的方式,打發了他,也欺騙了自己。我那時候就是怎樣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同志…」
姚亦有些尷尬:
「這種事你跟我說幹嘛?你應該跟吳兆說啊…好好道歉什麼的…」
「沒用的…」,楊淵抱著頭十分困擾的樣子:
「我千辛萬苦拿到他的通訊方式之後,什麼都說了!可他…」
突如其來的汽車喇叭聲打斷了楊淵的告解大會,告解方和被告解方紛紛回頭,只見沈默言從駕駛座窗戶微微的探出了頭,他打量了一會楊淵,便說:
「非本校生請不要在這裡逗留。」
「我要走了。我覺得既然他討厭到連道歉都不想接受的話,你就饒了他吧。」,姚亦匆匆丟下一句,便拉開了車門:
「別再來了,除非你還想被小狼狗壓在地上胖揍。」
沈默言看了一眼姚亦:
「你今天…在學校跟校外人士搞鬥毆了是嗎?真是充實又精彩的一天。」
「才不是!」,姚亦急忙說:
「學校也太鬆散了,直接讓那種人進來學校恐嚇學生!」
車子一路開到了姚亦家附近一條人煙稀少的巷子裡,姚亦鬆開了安全帶,照例又湊了上前:
「我準備好了。」
「不親。」,沈默言拒絕。
「為什麼?」,姚亦皺起眉頭:
「不是說想要就直接跟你說嗎?」
「跟我說是跟我說,我知道後要不要又是一回事。」,醫學系的教授現在十分理性。
「好吧,那你想要怎樣?」
看看這年頭,學生叛逆的連老師都不願意叫了!
「你想讓我親你,可我不想。」,沈默言頭頭是道:
「所以,不就表示若要達到雙方滿意,你就得讓我想主動親你嗎?」
「哪有什麼難的?」,姚亦笑了笑,主動湊了上前吻住了沈默言的唇。可吻住了是吻住了,那沈默言竟一動也不動,就那樣像個雕像一樣。
姚亦急了,咬了咬那人閉的死緊的嘴唇:
「嗯~老師!」
沈默言挑起眉,那表情就像是在問他“怎麼了嗎?”
姚亦不死心,又親了上去,一會啃一會舔。
只見沈默言緩緩勾起了嘴角笑,可就是怎樣也不願意吻他。
不一會姚亦便感到萬分疲累,他倒回椅背上,氣喘吁吁的搖了搖頭:
「也許你明天就想要了。」
沈默言笑了笑,解開了安全帶邊湊了上去:
「姚亦…只是接吻就夠了嗎?」
車道上偶爾照進車裡的燈光,忽明忽暗打在沈默言臉上,照得他整個人飄渺無實,連說出來的話都變得不太真切。
「老師…你說什麼?」
「我說…」,沈默言的唇在姚亦嘴上輕輕的碰了一下,又在他白皙的頸子上吻了一口:
「你都不希望我做些別的?」
姚亦嚇得不輕,沈默言用那種纏綿的語氣跟他說話倒是第一次,況且還親了脖子?!
看姚亦嚇成那樣,沈默言樂得直笑:
「有那麼可怕嗎?你還真是稀里糊塗的就喜歡我了。」,他收起笑臉,又湊了過去,還是用那黏糊糊的低音說:
「我就是這種人喔。」
姚亦看著那雙眼睛,緊張的心尖直發顫:
「老師你別逗我了!」
沈默言像是心滿意足了,他抓過姚亦的臉,給他了一個老老實實的吻。
「滿意了?」,沈默言鬆開了手,看著姚亦被自己吻得濕潤的唇,自己倒是不滿意了。
總覺得得再親一會。
「老師…你有過經驗嗎?」,姚亦支支吾吾的問。
沈默言聽懂了,可偏就要裝作不知道:
「什麼經驗?」
「就是、就是…」,姚亦紅著臉,想了半天才說:
「那種事…」
「哪種事?」,沈默言一臉困惑和擔心:
「你遇到什麼瓶頸了嗎?」
這是什麼窩心的場合?師生還談心了起來。
「就是……老師!你明明知道!」
「姚亦…」,沈默言輕輕的嘆息:
「我要是跟你說沒有你相信嗎?我都已經不是少年了,那種事自然是有做過的。」
姚亦點點頭:
「何況老師你又那麼帥…,只是感覺好奇怪,沒辦法想像老師在做那種事時會是什麼樣子。」
沈默言莞爾,那笑容帶著些不安好心:
「想知道?」,他輕輕解開自己襯衫的釦子:
「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姚亦瞪大眼睛,趕忙打開車門:
「老師明天見!」
不知跑了多遠,他似乎都還能聽見沈默言嘲弄的笑聲。
姚亦身陷捉弄風暴的同時,吳兆正躲在宿舍的洗衣房不願意回房間。
他終於知道自己以前多不討喜了,一個勁騷擾江蔚,難怪他要一直躲。
風水輪流轉,現在換他躲江蔚了。
那屁孩,說了一堆似乎很帥的話,吳兆都感覺自己要攻不起來了!
那可不行!
明明就是他先看上江蔚的!
吳兆看著忙碌旋轉著的洗衣機,總覺得自己跟那些團團轉的衣服沒什麼兩樣。
楊淵的事也還懸在那,現在還要跟江蔚天天打攻防戰…。他到底為什麼這麼忙?
「學長!你怎麼出來這麼久!」,江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吳兆一回頭,只見他氣喘吁吁的站在那。
「急什麼?」
江蔚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看四周。
吳兆頓時就懂了,這孩子是怕楊淵又來騷擾,這麼一想,心便暖得讓人不知所措:
「我早上只是防備不及,你用不著這麼擔心!」
「那如果又防備不及呢?早上雖然只是被親了嘴,可也就夠讓人生氣了。」,江蔚低著頭說著。
「你也真是奇怪,幹嘛突然對我這麼上心?雖然我是很歡迎你在乎我啦…可是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很好笑嗎?」
江蔚有些羞窘的紅了臉:
「我也覺得很奇怪。可我就是突然很想插手關於學長的所有事。」
吳兆笑了,有些調侃的說:
「你現在倒是挺像以前那個小可愛。」
「嗯?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江蔚裝傻道。
「睜眼說什麼瞎話呢你!」
江蔚就這麼陪著吳兆洗了衣服又晾了衣服才回到房間。
「你就這麼黏得死緊,難道連洗澡都要跟?」,吳兆一面整理著沐浴用品沒好氣的說。
「那不是當然嗎?」,江蔚停下收拾著沐浴用品的手,一臉理所當然。
「洗澡就不用跟來了,謝謝。」
「別跟我客氣。」,江蔚真的很善良。
江蔚跟著吳兆一起去了宿舍的大浴室,全程緊黏,吳兆被跟得不耐煩:
「你趕緊進隔間裡,別再跟了!」
「學長,你先選一間。」
吳兆白了他一眼,隨手推開最近的一扇門,江蔚跑了進去嚴密的巡視了一會:
「clear .」
「你以為你是什麼特工嗎?」,吳兆沒好氣的說,一面進了浴室。
江蔚笑了笑,推開了吳兆旁邊的那扇門:
「學長你要是怕可以告訴我,我馬上進去保護你。」
吳兆被他氣樂了:
「我怕什麼?現在就你最可怕!你別進來一切都好說。」
江蔚沒再說話,自顧自的往身上抹沐浴乳,浴室因為時間還早,只有他們兩人,江蔚一安靜整個浴室便只剩下洗澡搓泡泡的聲音。
吳兆紅著臉十分氣急敗壞,他朝著隔壁的江蔚喊:
「從剛剛到現在…你到底再洗什麼部位洗成那樣!很大聲…那種聲音…」
「學長你在想什麼?」,江蔚調笑的說:
「你覺得我在摸哪裡?」
吳兆不管他,扭開了水刷啦啦的沖洗身子,他一邊沖便一邊聽見江蔚在隔壁發出一些曖昧的聲音:
「唔…嗯……學長…」
「江蔚!你夠了!」
江蔚聽他那樣氣急敗壞便哈哈大笑:
「別害羞,學長真怕羞。」
吳兆心很累,可以告訴他為什麼好端端的天使江蔚會往那樣的方向一去不復返呢?
「等我操了你,你就不敢再這麼浪了!」,他惡狠狠的說。
江蔚倒是很不領情:
「可我操你的時候你可千萬要記得浪點。我喜歡浪點的。」
吳兆分分鐘要氣昏!醫學系的資優生黃段子講得風生水起是怎麼回事!?
兩人洗完澡,江蔚又是那般緊緊跟著吳兆。
「我錯了我道歉行嗎?我以前總這樣嘻皮笑臉的粘著你我道歉好不?」,吳兆真心煩他。
「我現在不討厭,你可以繼續那樣做。」
「請問我有空間那麼做嗎?」,吳兆很無奈,江蔚那小子現在甚至坐在他床上跟他比著肩。
「學長~」,江蔚躺了下來倒在吳兆盤著地腿上:
「我們現在這樣兩情相悅不好嗎?」
吳兆低下頭,看著江蔚那張俊臉就這樣離自己胯下不到一公分,他竟然有些緊張:
「起來!我們才不是兩情相悅!我們想互幹!」
「那也是一種喜歡啊。」,江蔚嘻皮笑臉的說,他把臉埋進吳兆胯下:
「你不喜歡?」
「別在那說話!」,吳兆抓住他的領子將他提起,江蔚微微一笑:
「有感覺了?」
「胡說八道,我吳兆豈是這樣就會有感覺的處男?」,吳兆很不屑:
「倒是你,我看你大概半點經驗都沒有!」
江蔚笑笑,淡然的說: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高中就破處了。」
吳兆十分震驚的看著他:
「不是吧?因為你一直一副乖寶寶的模樣…我還以為,你就是一直死讀書的那種人!」
江蔚聳聳肩:
「有些事情就是那樣自然而然。」
「那…你是跟女生?」
「當然啊,我不是才剛彎嗎?在遇見學長之前我一直都筆直筆直的。」,江蔚理所當然的說:
「那時候我常常得往學校實驗室跑,因為我在做高中生小論文。有個喜歡我的學妹知道我每天中午都會在那裡,便都會去找我,然後自然而然就做了。」
你行啊!吳兆在心裡替他鼓掌,書也讀的好,球也打得好,連妹也泡得好!
「真是輝煌。」,吳兆感嘆。
「才不呢!我可後悔了。」,江蔚皺著眉頭說:
「那次之後她老是要,我論文都沒辦法做,還跟老師申請換教室。好一陣子她找不到我才消停。」
渣男啊!
「你怎麼射後不理?」
「不是,」,江蔚說:
「我那時候高三,又要趕論文又要練社團還要考大學…她難道不是有點為難人嗎?」
「那後來呢?」,吳兆問。
「後來她也能理解,就讓我好好讀書。現在她仍然是我學妹。」
登愣!!吳兆警鈴大作!!
「她現在也讀我們學校!?」
江蔚點點頭:
「嗯,小我一屆啊。」
「你們之前交往過嗎?」,吳兆接著又緊張兮兮的問。
「沒有,就會上床。」,江蔚挑起眉:
「你很介意?」
「沒有。我一點也不。」,吳兆回答得飛快,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那你們上大學以後還有聯絡嗎?」
「有啊。」,江蔚微微一笑:
「你很介意。」
「我沒有!」,吳兆又氣又急:
「你再回答一個問題!你們…有上床嗎最近?」
吳兆忐忑的等待著江蔚的答案,好啊這好小子,竟然還有床伴這種東西!
江蔚微微一笑,也不急著答腔:
「你不介意我們除了上床有沒有做別的?比如說,我有沒有細細的吻過她的唇?或者是,我有沒有哪次將她擁在懷裡聞著她的髪香入眠?」
吳兆光想就快氣瘋了,可他故作泰然的說:
「我不介意那種事。你趕緊回答!」
「真的?」,江蔚揚起眉:
「以後可能就不會回答這種事了喔~」
「…」,吳兆一臉挫敗,他將頭往後仰靠在牆上:
「我他媽很介意。」
江蔚只覺得可愛,他湊了過去,捧住吳兆的臉就是一陣狂吻。
因為還早宿舍另外那兩個社交王都還沒回來,吳兆就這麼被壓在牆上掠奪著。
「唔…」,他沒躲開,因為他也不討厭江蔚,他熱切的回應著江蔚的舌頭,兩人吻了半天,江蔚才鬆手。
「我沒有這樣吻過她。」,他說:
「這樣吻過的人現在只有學長。」
吳兆氣喘吁吁的靠在牆上,衣著都有點凌亂:
「重點你還沒回答!」
江蔚笑了笑,雲淡風輕的說:
「學長,你看我像是有空嗎?我成天不是練球就是處理教授交代的論文,不然就是被你騷擾。你覺得我一整年來哪裡有那種時間去上學妹?」
「咳…」
有點道理。
「好了,該學長回答問題了。」,江蔚以一種主持人特有的語氣開朗的說。
「我有答應要玩這種你一題我一題嗎?」
「學長當上面的時候,後面那張嘴有想要過嗎?」
「這種問題,可以這麼直截了當的問出來,你也是人才。」,吳兆頭很痛:
「沒有。也許像你說的那是一種不好的記憶,想到甚至都要冷感了,更別說是還想要。」
「嗯嗯…」,江蔚一邊點頭一邊用手機像是在紀錄什麼一樣。
「你的舉動特別讓人不愉快,你在幹嘛?」,吳兆探頭看了看江蔚的手機。
「記錄一些事,以後也許用得上。」
是要用在哪?!
「不用記錄任何奇怪的事ok?」,吳兆搶過他的手機,隨手一丟就丟回了隔壁江蔚床上。他順著這個勢,便直接把江蔚壓在床上。
「學長想騎上來?」
因為位置狹小的關係,吳兆這麼一推,趴在上面的樣子不乾不脆,只能跪在江蔚身體兩側,看起來還真就像自己騎上去。
「咳…閉嘴!這裡小…我記得我還沒報仇。」
吳兆說的是塞劑那件事。
「啊…」,江蔚理解的點點頭:
「可是學長…」,他抬起手,輕而易舉的便將手指從吳兆短褲寬鬆的褲管處伸了進去,他用食指輕勾起了吳兆穿得那種貼身四角內褲的褲管,又放手讓那彈力的布料啪的一聲彈回吳兆腿上:
「可是學長,你不覺得你這樣我反而更有地利之便嗎?」,他的手指就這麼恣意地在吳兆腿根附近造次,吳兆全身繃得死緊,他抓住江蔚的手,將那雙不安分的手壓到江蔚頭頂。
「不要亂來!現在是我的時間!」
「噗…」,江蔚噗嗤一笑:
「學長你臉怎麼這麼紅?你以前真的是攻?」,他配合著,手牢牢地抓住吳兆床尾連接他的床的欄杆:
「喜歡這種套路的?」
吳兆心很累,再這麼被調戲下去真的都要不攻了!
他心一橫,俯下身準備要給江蔚一個技巧高超的吻,江蔚很是配合著被吻著。
吳兆慢慢地加深了那個吻,他吻得忘情,江蔚身上的味道很好聞,說時遲那時快,他突然天旋地轉,等回過神竟已被江蔚壓在身下:
「學長太沒防備囉~」,江蔚微微一笑,伸手剛要碰吳兆胯下隆起的那處,兩人便同時聽見他們宿舍的門把響了一聲。
碰 的一聲搭配開門的聲音,另外那兩個室友提著宵夜熱熱鬧鬧的回來了。
「咦江蔚,你趴在地上做什麼?」,走在前面那個說。
江蔚痛得說不出話,吳兆竟就這麼揪著他往床下踹,他爬了起來,瞪了那室友一眼沒好氣的說:
「找東西。」
室友委屈,我招誰惹誰了?為什麼兇!
江蔚爬上自己的床,非常生氣,好事就這麼被破壞了。
另一邊的吳兆將頭埋在被子裡一句話也沒說,那兩個室友叫了學長半天也沒聽他回應,只當他已經睡了。
隔日姚亦騎著摩托車到學校,又遇見那楊淵。
「喂!你還敢再來?」
他才剛要跳下摩托車理論,戴著安全帽的頭就被打了一下,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不辦停車證提早來學校找離校門最近的路邊車位的人,還敢浪費時間不去找車位?」,吳兆站在那裡,一派輕鬆:
「是我讓他來的。」
「幹嘛讓他來?」
「省得他再不請自來。」,吳兆現在十分有人生目標,楊淵這種破事該過去了,他現在的目標是那學妹。
下學期那學妹便要正式來學校了,江蔚說他之前和她見面是幫那學妹整理一些面試的資料和備審資料,還陪她練習!而那學妹面試也順利通過了,明年就要入學!
可恨!太可恨!
媽的他倒要看看是怎樣的女孩能拿走江蔚的第一次。
姚亦還是有些不放心,他還是沒走遠,就在一旁看著。
只見吳兆輕鬆的走了過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可以原諒你,可條件就是你他媽別再出現在我眼前,我看了就想吐!你也不必想著對我感到抱歉還是愧疚,任何人都不該被誰糟蹋,我不可憐,你那份贖罪的心思還是留給以後的對象吧!」,吳兆嘆了口氣:
「以前躲着你是我不對,讓你有那種我可能還是在乎你還是受害者的錯覺,我躲你只是因為我覺得那些事就算了,那麼多年了,我其實不需要那聲道歉。我需要的時候你並沒有說,事情都這麼過了,我又怎麼還稀罕?」,他淡然的說著:
「楊淵,看開吧,你已經不喜歡我了,你只是還感到抱歉,往前看吧!你再糾纏我真的會報警。」
楊淵低著頭,聲音小到不行:
「是小狼狗嗎?你的新對象。」
吳兆愣了愣:
「是。他是一個會認真回應別人感情的人,也是我目前喜歡的人。」
「結果事情竟然就這麼結束了。我還以為不會這麼簡單呢!」,事發後過了兩節課,姚亦坐在沈默言辦公室的沙發上吹著冷氣說。
「你還真悠閒,不是就要升大四了嗎?畢業前不忙?」,沈默言有些無奈地看著姚亦舒舒服服的坐在那裡。
「不怎麼忙。」,姚亦說:
「畢業論文什麼的,我也已經弄完了。」
沈默言不可置信的挑起眉:
「你?提早一年做論文?原來姚亦小朋友是這麼勤快的孩子嗎?」
「我本來就是!而且我家生意對我的學習很有幫助,那時候題目一下來我就寫了。」,姚亦得意的說,他父親甚至還認識一些考古學家。
雖然他們挺不待見他家賣那些假東西。
「我記得你們系好像不用實習?」,沈默言關上電腦,走到姚亦身邊坐下。
每當沈默言離得那麼近的時候,他就很緊張:
「嗯……不用。」
沈默言倒是游刃有餘的樣子,一身白袍平整無痕,他輕鬆的靠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向左歪,有意無意地靠在姚亦身上。
「那……」,他輕巧的湊近姚亦耳邊,低聲說:
「暑假想不想跟我一直待在一起?」
姚亦臉紅到爆炸,沈默言?!那個沈默言竟然主動問他要不要黏!!
他當然要黏!
他興奮又帶點羞澀的點點頭,答應了沈默言:
「當然想。」
沈默言微微一笑,溫柔地像月光:
「放假第一天就去接你,記得穿得輕便些。」
於是暑假的第n天,姚亦雷打不動的在醫院穿著布偶裝,替兒童病房裡的孩子們唸著故事書。
這是不是哪裡不對?
沈默言套路太深,他竟然就這麼變成了醫院志工!
況且說什麼跟他黏一起,整整兩個禮拜,除了早上被載來的片刻,姚亦根本連看也沒看見沈默言半次。
「吃飯了!」,別的志工走了過來,這傢伙叫魏潤,才剛要升大一:
「姚亦你聽見沒,吃飯了。」
「我說你怎麼就一點禮貌也沒有?我是大哥哥欸!」,姚亦脫掉沉重的布偶服一面埋怨。
「大四老屁股就老屁股,什麼大哥哥?」,魏潤訕笑著說。
兩人比肩走著,往醫院的餐廳走去。
「你怎麼會來當義工?」,姚亦問他。
「之前高中要志工時數證明,所以就常常來,後來感覺這件事其實挺好的,就每年都會來。」,魏潤笑著說。
姚亦笑笑,覺得他真是個溫柔的好人。
「那你呢?」
「呃…」,姚亦有些汗顏,自己的動機實在有夠不純,顯得超沒愛心。
這時兩人正巧到了餐廳,魏潤一下子便被別的事情吸引,也就沒再問,他對姚亦說:
「你看!那人便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醫院裡的偶像,年紀輕輕就進了醫院最厲害的外科團隊,而且聽說明年說不定就可以升職…,他的仰慕著超多,志工、護理士、醫生…,還有一些病人,不論男女都超級推崇他的!」,他興奮的看向姚亦,只見他臉色不太對勁,像是一點也不驚奇,反倒還有些不滿,於是便問:
「你怎麼了?」
哪有怎麼了?什麼醫院偶像!那不就是沈默言嗎?!
把人叫來當義工,每天都在這吃飯卻沒找他半次,而是像這樣飯點一到便又悠悠閑閑的被當作偶像簇擁著來吃飯!
「我不是那種會迷偶像的style 。」,姚亦說。
「咦?是嗎?」,魏潤有些驚訝,跟著姚亦拿了餐盤去排隊。
可惡的沈默言!姚亦氣急敗壞的看了過去,只見他和那些人談笑風生,一點都不是和他一起時那張冷臉。
有個女的甚至一邊笑一邊扶住沈默言的手臂,有必要嗎?
如果不碰他是會笑到跌倒是嗎?
姚亦氣得咬牙切齒,他跟著隊伍往前走,不一會便選好了午餐的菜色。
他跟著魏潤在角落坐了下來,眼睛還是直勾勾的看著沈默言。
「我看你其實挺介意。你就破例迷一些偶像也好,不然醫院其實蠻無聊的。」,魏潤貼心的說。
「我覺得他為人師表這樣實在不太好,在醫院跟女同事這樣勾肩搭背的。」,沈默言也就被碰了一下,姚亦那口氣像是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也不想想自己還拉著人家談師生戀。
「有這麼嚴重嗎?」,魏潤喝了一口海帶湯。
只見在姚亦酸呼呼的視線下,沈默言一行人也已經吃飽了,他們紛紛站起身,往門口走。
姚亦他們便坐在門口附近,沈默言走了過去,連看也沒看他一眼,姚亦氣的很,突然只覺得帽t的帽子一沉,他伸手往帽子裡抓,摸到了一顆糖。
沈默言的背影已經走遠了,姚亦微微一笑,糖都沒吃,那甜味卻已經在心裡蔓延開來。
「你怎麼有糖?」,魏潤看著他:
「帽子戲法?」
過了午休時間,姚亦便又辛勤的穿上布偶裝去了另外的病房。
他走在醫院的長廊上,突然感到尾巴被扯了一下,有鑑於小朋友真的超愛扯尾巴,他便和藹可親的回頭:
「想跟狗狗哥哥玩嗎?」
「噗…」,沈默言就站在那,朝著他噗嗤一笑:
「好啊狗狗哥哥。」
「咳…那麼多隻狗狗你怎麼知道這是我?」,他們是用分配病房的,義工裡一共有三隻狗布偶人。
「看就知道了。」,沈默言微微一笑,他用食指抵住布偶狗的大鼻子,輕輕往上推姚亦那張悶得通紅的臉就露了出來:
「你不要拿,小朋友會看見!」,姚亦很驚慌,不希望破壞孩子對狗狗哥哥的想像。
沈默言笑了笑:
「我還要讓他們看見別的…」
他語帶曖昧的彎下腰,在姚亦唇上親了一口。
姚亦連忙把他推開,從沒被推開的沈默言疑惑的看著他:
「幹嘛不讓親?」
「什麼為什麼!?當然不能親啊!這邊是醫院!你在這裡是大紅人又身兼教職…要是被有心人看見了…你的升職怎麼辦?」,姚亦焦慮的東張西望,把狗頭又戴回了脖子上。
「喔…」,沈默言看起來像根本沒想那些事。
「你這種人,一定已經很招一些醫院的高官討厭了,也不注意一點。」,姚亦穿著斑點狗布偶服,叉著腰教訓著眼前心不在焉的沈醫師。
「姚亦,噓……」,沈默言隨手一推,便把姚亦推進了一間空著的準備室:
「不想我?雖然每天都有見面…可是那麼短的時間,又加上我早上有起床氣我們根本都沒說上話,才剛有時間說話,你想說的就是這個?」
「你…應該要檢討一下自己三十幾歲還有起床氣這件事吧!」,姚亦被壓在牆上,布偶大頭裡的臉紅得要命。
沈默言聞言輕笑。
他摘下那顆礙事的大頭:
「今天在餐廳看見你才發現,我意外的很想你呢…」
姚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默言這是吃錯什麼東西了?
他還沒回話,沈默言便又親了上來,纏纏綿綿的,親得姚亦喘不過氣:
「唔…」
沈默言解開了布偶裝背後的拉鍊:
「呵呵…你裡面也穿太少了…」
「因為…熱…」,姚亦老實的回答後才發現事有蹊蹺:
「不是啊…老師、你做什麼脫我…衣服?」
「哪有為什麼?」,沈默言靈巧的手滑進了姚亦單薄的衣服裡:
「忍不住了,想摸。」
「嗯……」,姚亦試著忽視在背上遊走的大手:
「別再說一些奇怪的話或做一些奇怪的事了…」
「奇怪?你之前一整天粘著我,就沒想過會發生這種奇怪的事嗎?」,沈默言的手沿著姚亦的腰往上,摸上了他的乳尖:
「我從第一次在你家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長得很色呢。」
「嗯…啊~老師…不可以!」
沈默言看著姚亦那張艷紅的臉,手上的動作就越發欺負人,他輕扯著姚亦的乳首,俯下身含住了他的耳朵:
「啊…嗯……老師…會髒掉的……不可以~」
「髒掉?」,沈默言輕笑道:
「寶貝勃起了?」
「唔嗯……」,姚亦低下頭,算是默認了。
「真可愛。」,沈默言抱起他,直接將他拉出那布偶裝放到桌上:
「坐好。」
姚亦坐在那張臨時搭起來放一些文件和零食的桌子上,那桌子搖搖晃晃的怪叫了一聲,終究是沒垮。
沈默言解開了他的褲子,輕輕摸著姚亦發脹的部位:
「姚亦,自己來的時候喜歡怎麼摸?」
「老師…啊…不要欺負我~」,姚亦難受的擺動著腰,沈默言脫下了他的褲子,鬆垮垮的全堆在姚亦腳踝。
「你喜歡這樣摸著前端?還是比較喜歡連著下面這邊摸?嗯?」
「阿阿~老師、嗯好…舒服……」,姚亦低著頭,看著沈默言那修長的手指靈巧的刮搔著自己那處的前端上泛著水光的小孔。
「姚亦…噓…小聲點才可以啊…」
「可是…嗯……」
「太舒服了?」
「老師…親我……」
沈默言低低的笑了,低頭吻了姚亦滾燙的唇:
「你連嘴巴裡都好燙…怎麼就那麼可愛呢?」
姚亦第一次被別人這麼觸碰,那異樣的快感不停襲來,他不知所措的承受著那滔天的巨浪,沈默言就像是他汪洋裡的浮木,他只好攀著他,將自己那張滾燙的臉貼在他的頸窩。
黏膩的水聲迴盪在耳邊,姚亦那纏綿的喘息也纏纏繞繞了整個房間:
「嗯…哈啊…」
沈默言輕輕抱著他,自己也是難以自持的興奮:
「射出來吧…姚亦。」
「老、老師…嗯……」,他緊緊攀著沈默言的脖子,舒服的渾身顫抖:
「射…要去…」
沈默言帶笑的聲音在耳邊溫柔的響起:
「可以了,乖。」
「啊啊~」
「噓…」,沈默言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舒服了?」
姚亦忍不住哭了,竟然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小房間射了一發…等一下還得去給小朋友當義工!根本就是很不純潔!
「哭什麼?」,沈默言忍俊不禁:
「爽哭的?」
「老師你懂什麼……嗚你、你簡直就是壞透了!嗚嗯……」
「別再哭了…」,沈默言沉聲道:
「再哭我真的會在這裡操死你。」
這是教職人員該說的話嗎?!
反正姚亦是不敢哭了,他擦乾眼淚,只見沈默言胯下那處撐的好高,沈默言看見了他的視線:
「我都沒哭了。」
「難受嗎?」
他看著姚亦那雙紅通通的桃花眼,無奈的皺起眉:
「當然難受啊…」
「我…我可以幫你…」,姚亦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摸了摸沈默言那處。
「幫我?」,沈默言輕笑:
「你想怎麼幫?」
姚亦從桌子上下來,有些遲疑的跪到了地上。
沈默言微微一愣,急忙想把他拉起來:
「不用做到這樣…姚亦…」
姚亦搖搖頭,甩開了沈默言的手。
他湊上前,解開了沈默言的褲頭,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沈默言的東西,堅硬而炙熱,他伸手小心翼翼的碰著,沈默言低頭看著他,只見姚亦伸出那紅艷艷的舌頭,輕輕地舔了上去:
「呃…嗯…」,沈默言渾身一震,奇異的快感參雜著姚亦生疏的動作,他如果不使勁克制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狂暴的插壞那張嘴。
姚亦抬眼看他,第一次見他如此動情,動作也不免就越發大膽了起來。
他將沈默言的東西整根含進嘴裡,沈默言輕輕揉了揉他的耳朵:
「寶貝沒關係…不要勉強…」
那堅硬的東西抵在喉嚨口,頂得姚亦眼泛淚,可他還是堅持含得更深。
「唔…啊……好舒服…」,沈默言婉轉的嘆息著,他溫柔的摸著姚亦的臉,甚至都能從那柔軟的臉頰上摸到自己東西的形狀。
姚亦不知道自己到底含了多久,只覺得下巴酸得要命,沈默言的大手仍是溫柔的摸著他的頭,他緩慢的抽送了幾下自己埋在姚亦嘴裡的東西:
「乖…快出來了。」
姚亦拼命吞吐著那碩大的東西,他能感覺到沈默言想抽出來,他閉上眼用力的吸了一口,沈默言微微一愣,全交代到他嘴裡了。
「傻瓜…為什麼…」,沈默言蹲下身,趕忙擦了擦姚亦的嘴:
「嚥下去了?」
姚亦點點頭,沈默言無奈地笑了笑:
「難受嗎?漱漱口吧。」
「不難受,」,姚亦說:
「就是有點苦。」
他掏掏口袋拿出了沈默言丟給他的那顆糖:
「老師,你平常也可以叫我寶貝的。」
「我為什麼?」
「你剛剛不是叫了兩次嗎?」
「我沒有。」,沈傲嬌死不承認。
「射後就沒溫存,老師你有渣男潛能。」,姚亦吃了糖,皺著鼻子嫌棄道。
沈默言笑了笑,親了姚亦一口:
「甜死人了,滿嘴糖味。」
吳兆一放假便收拾著東西準備回家,江蔚坐在床上看著他整理行李:
「學長馬上就要回家了?」
「不然?你要留在學校幹嘛?」,吳兆疑惑的問。
「嗯~新生迎新啊,我是幹部。」,江蔚一派輕鬆的說,吳兆卻整個人都緊戒了起來:
「醫學系的新生?全部?」
「嗯!“學妹”之類的。」,江蔚微微一笑,學妹二字咬字咬得特別清楚。
「咳咳…誰說我很在意那學妹了?」
「你不是全身都在這麼說嗎?簡直可以說是用吼的。」,江蔚笑著:
「另外那兩個沒參加他們系上的活動,早早就訂車票回家了,大好的機會,你不想把握住跟我留在宿舍嗎?」
「你們不用去別的地方宿營嗎?」
那時候吳兆他們系去了一個深山老林,說是考古尋寶之旅,姚亦還被蜜蜂咬到了,腫了一個月。
「要啊,不過在那之前要先開會,有的人還要準備表演,會在學校先練習一陣子。」,江蔚湊了過去:
「留不留?」
「唔……」,吳兆裝作十分猶豫的樣子,其實他爸媽根本都不在家,他回不回去也無所謂,可他能看見江蔚眼底的焦急。
「好吧。」,他說。
江蔚開心得很,他撲了過去,緊緊抱住吳兆:
「……幹翻你。」
咳咳…蛤?
「你說什麼?」,吳兆掏了掏耳朵,認真地詢問。
「這個假期,就要幹翻你。」,江蔚也十分認真地又說了一次。
「你不要搞錯了!我才是…」
「噓…別再解釋了學長,」,江蔚壓住吳兆還想辯駁的嘴:
「我們倆站一起誰看都知道該被操的是誰。」
吳兆張嘴狠狠咬了一口江蔚的手心:
「到時候你被操就別哭!」
新生大概會很難過,為了迎新活動留下來的學長根本不安好心。
江蔚微微一笑,低頭吻住了吳兆,柔軟的舌尖挑逗著吳兆,一次又一次,纏纏綿綿的追逐著。
吳兆近乎都要喘不過氣,口水沿著來不及闔上的嘴流了出來,江蔚輕易將他壓在床上,等吳兆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手竟被綁在床尾的欄杆上。
江蔚笑嘻嘻的拿著束帶:
「學長真的太沒防備了。這樣的你有辦法攻嗎?」
「放開我,江蔚!」
「嗯…」,江蔚偏頭想了想:
「不要!好不容易綁起來了…應該玩一下的。」
吳兆真的很想揍他。
江蔚將吳兆的衣服掀了上去,他拿出了一顆小小的跳蛋,輕輕碰在吳兆乳尖上,他打開開關,那酥麻的感覺立刻席捲吞沒了吳兆:
「呃…啊…嗯、你怎麼…有這種東西…」
江蔚微微一笑:
「你覺得呢?這是不是學妹的?」
吳兆難耐的想避開那緊貼著自己的東西,一想起那東西可能進入過某個女人,他就渾身不舒服:
「不要…啊…」
「為什麼?」,江蔚不明所以,他脫下了吳兆的褲子,輕輕揉了揉他腿間正慢慢變硬的傢伙:
「你看起來不討厭啊。」
「唔…嗯……」,吳兆閃躲著,卻怎樣也躲不掉那纏人的綿密振動。
「別躲。」,江蔚沉聲說。
又是那聲音,吳兆繃緊神經,從小天使突變成抖s男之後就會出現的聲音!
江蔚用跳蛋抵住吳兆冒水的前端:
「學長操人的時候舒服嗎?像現在一樣舒服嗎?」
「啊…嗯啊~拿開……」
「為什麼?」,江蔚輕笑:
「我等會還要把這個塞進你的小穴裡,讓你跟女孩子一樣濕得一塌糊塗…」
「嗯嗯…啊…」,那東西震得吳兆渾身都難耐,每個毛孔都喧囂著想要更多觸碰。
「那時候她也很舒服喔…弄得我的手都濕了…」
吳兆聞言,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
「我不要!我不要了……我討厭死你了…不要啦!」
他突然一哭,江蔚也嚇了一跳,他心疼的關掉跳蛋:
「不哭,別哭,我騙你的…這是新的,沒有誰用過。」,為了以示證明,江蔚甚至拿出了剛拆封的包裝:
「別哭,」,他鬆開吳兆的手,輕輕抱著他:
「這是我昨天網購的。」
吳兆只感覺一陣丟臉襲來,他竟然被欺負到哭?!
他吸了吸鼻子,把鼻涕擦在江蔚胸前的衣服上:
「我沒哭,我是騙你的。」
江蔚聞言一愣,隨即便笑了:
「不要緊,學長別感到丟人,」,他看著吳兆紅通通的雙眼,語帶興奮:
「我喜歡你哭。」
吳兆低頭一看,只見江蔚那處已將褲襠頂成了一座山。
吳兆驚慌失措的往後挪了挪身子,卻又被一把抓住:
「不要抓我…變態!」
他一定會被這禽獸強上!
「別躲。」,江蔚湊了過去,直接把吳兆逼入死角:
「不想看看嗎?」
吳兆捂著一張大紅臉,心裡也是想看,可是不是這種形式啊!
應該是江蔚要被壓在身下,然後由他來脫他褲子才對!
「想看嗎?」,江蔚又問了一次,這次他的手還要脫不脫的擺在褲頭。
吳兆咽了口口水,覬覦一整年的小鮮肉就他媽近在眼前啊!
「想…啊…」
「乖。」,江蔚微微一笑:
「回答得很好。」
這是什麼正在被調教的既視感?!
他拉過吳兆的手往自己那處放:
「想看就自己打開。」
吳兆緊張的雙手發顫,他小心翼翼的解開了江蔚的牛仔褲頭,江蔚抓住了他想抽開的手,低聲說:
「逃什麼?還沒結束喔。」
s成這樣都想喊主人了啦!吳兆很絕望。
他再度緊張兮兮的伸長手,輕輕把江蔚的內褲頭往下拉,那巨大的東西就這麼彈了出來。
吳兆看了只覺得完蛋,江蔚這小子真他媽深藏不露。
「…」
見吳兆不說話,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那裡,江蔚輕笑了一聲:
「怎麼,不喜歡嗎?學長不是一直很想脫掉我的褲子嗎?」,他曖昧的咬了一口吳兆的嘴角:
「不開心嗎?你成功了啊。」
他伸手摸了摸吳兆已經有些軟掉了的東西,吳兆軟軟的叫了一聲,惹得江蔚又硬了些:
「多叫一些。」
吳兆閉緊嘴,搖了搖頭,堅決不叫。
「怎麼這麼小氣?」,江蔚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把吳兆服侍的情難自持:
「慢…慢、一點…嗯啊…臭小子…我叫你…啊啊…慢一點……嗯~」
「臭小子?」,江蔚偏了偏頭,揉了幾下吳兆的囊袋,又在前端的小孔那處刮搔了幾下:
「學長的拜託怎麼聽不出誠意?」
「啊啊~不要、那裡…嗯…」,吳兆雙手緊緊抓著床單,江蔚那磨人的觸碰像是沒有止息。
「我的手都被學長的東西弄濕了,你瞧。」,他伸出濕淋淋的手指在吳兆眼前晃了晃,吳兆撇開眼不看,江蔚也不逼他,輕輕撥弄了幾下吳兆的乳頭,將那曖昧黏膩的液體濕淋淋的抹在吳兆乳尖上:
「真漂亮,像是上了糖漿一樣。」,他微微一笑,看著吳兆胸前兩個水淋淋的紅點說著。
吳兆羞得都想找個地洞鑽了。
「對了,」,江蔚低頭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吳兆胯下,他拉開了吳兆的腿,直勾勾的望向那深埋在股間的小孔:
「這邊真的一下都不給碰?」
「不可以…」,吳兆試圖把腳合起來,卻徒勞無功。
「都摸過了不是嗎?上次塞進去的時候。」
都說了不要省略主詞!
「那是因為塞劑…」
江蔚看著那處:
「那替現在也找個理由吧?」,他拿出了一顆小藥丸,就像塞劑那麼大而已:
「知道這是什麼嗎?」
吳兆搖搖頭,反正不管是什麼他都不想要那東西進他的身體裡。
可江蔚的力氣不容反抗,他輕而易舉地將吳兆按在床上:
「把腰抬高了。」
吳兆掙扎著,他試圖坐起身來:
「別鬧了!我才不配合…」
啪 得一聲,不配合的下場似曾相似。吳兆又被打了屁股。
「要乖才能爽。」,江蔚沉聲說,他輕輕搓了幾下那東西,便往吳兆那處塞:
「這是碰到體溫便會融化的潤滑液,剛剛我已經把它弄得有點濕了,應該不會痛吧?」
「唔……嗯~」,吳兆生著悶氣,他把臉埋進枕頭裡,決心不理江蔚那渾蛋。
江蔚也不跟他計較,好好的將那東西塞了進去之後便不理他了:
「學長既然沒興致那就下次吧。」
蛤?
吳兆不可置信的抬起頭:
「什麼?」
「畢竟我也不喜歡強迫人啊。」,江蔚人畜無害的說。
這傢伙對自己應該有些誤會。
江蔚悻悻然的把自己昂揚的部位穿進褲子裡:
「我去買晚餐回來,學長就整理一下自己吧。」
吳兆仍然還處在十分傻眼的階段,他看著江蔚離開的背影,呆坐了半天才爬起來。
一爬起來才發現屁股裡的東西已經融化的差不多了,異物感已經消失了不少,可是隨著那東西的融化,體內卻是感到越來越燥熱。
吳兆難受的趴在床上,胯下的肉根不停冒出水來,滴滴答答的落在潔白的床單上,後面那處更是不必說,那張小嘴已經慢慢張開,酥酥麻麻的不停開合,裡頭瘋狂地想要被碰觸。
「啊啊~好難受……嗯啊…」,他將手往後伸,往股間那飢渴的小嘴裡塞了兩根手指:
「啊…嗯~那、臭小子…啊……」
江蔚打開了門,笑盈盈的走了進來,手上根本沒有什麼所謂晚餐:
「學長好過份,趁我不在的時候自己這麼開心。」
「你…給我、塞的是什麼?啊…嗯…好難受……」,吳兆惡狠狠的瞪著他,可一雙淚盈盈的眼根本沒有任何威嚇性。
「只是一些增加快樂的小秘方。」,江蔚爬上了床,將自己的手指也塞了進去。
「啊啊…不可以一次…啊…那麼、多根~啊…」
「不可以嗎?我看學長都吃掉啦。」,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套弄著吳兆滴著水的前端:
「這邊看起來也很舒服呢。」
「啊啊~啊…江蔚…嗯…讓我去…好難受…好想去~」
「想用什麼去?手指頭?還是大肉棒?」,江蔚低聲問:
「裡頭很癢吧?可是抓不到怎麼辦呢?」
「啊…嗯~啊啊~肉棒…快點…進來!」,吳兆簡直快氣瘋了,可這種情況又能怎樣?他低聲下氣的擺動著腰,把屁股翹得更高。
江蔚微微一笑:
「好乖。把腰抬好了喔。」
他將那粗大的肉根頂了進去,吳兆舒服的呻吟連連:
「啊啊…好舒服~嗯…啊…」
江蔚低頭看著身下的吳兆,被緊緊包覆的感覺讓他滿足的發出了嘆息,他用力地頂了幾下,頂得吳兆的呻吟破碎不堪:
「啊、啊啊…嗯…江蔚~稍微…慢一點……啊…」
「學長裡面好熱好舒服,把我吸得好緊。」,江蔚俯下身,在吳兆通紅的耳邊說著,一邊還不忘伸手逗逗他胸前的小點:
「這邊一直站得高高的,一直在等我摸嗎?」
「嗯~啊…啊…才、不是~」
「不是?那不摸了?」,江蔚才鬆開手,吳兆便趕忙又抓住了他的手:
「嗯…啊啊~江蔚…好爽~啊~摸摸我……」
江蔚情難自持,抓著吳兆的下巴吻他。
吳兆忘情的被吻著,後面那張嘴舒服地把江蔚夾得更緊。
江蔚輕笑了一聲,拍了拍吳兆的屁股:
「放鬆一點。」
「啊…啊~好舒服……江蔚~我、要去……」,吳兆扭著腰,舒服的直打顫,突然他只覺得眼前一陣白,後面的事便不記得了。
等吳兆再次醒來,已經是隔天的中午了。
江蔚不在房裡,估計是去處理迎新的事情,吳兆坐起身,無邊的羞愧感不停襲來,他竟然被操到爽翻了!
說好的要當攻呢?
他拉開被子一瞧,只見自己渾身都是吻痕,除去那些,江蔚似乎還替他清理了身體。
浴室離得那麼遠,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麼幫他整理的。
他頂著酸痛的身體緩緩爬下床,只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江蔚提著飯,走了進來。
「學長,還累不累?」,他放下飯,走了過去輕而易舉便將正緩慢爬著樓梯的吳兆又抱回床上:
「坐在這裡吃,屁股才不會痛。」
吳兆看見他還有些不好意思,他一句話也沒回,江蔚也不怪他,替他把便當都打開了,又遞上去給他:
「吃吧。我已經吃過了。」
這傢伙只要不是在床上的時候,看上去都還可以算是好青年的模樣。
既細心,又熱情。
「昨天……」,等吳兆好不容易開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喊得都啞了,他吞了口口水又說:
「謝謝你幫我整理。」
江蔚聞言笑了笑:
「有什麼好謝的?我昨天射得學長裡面都是,清理的時候挖出來好多。」
這種事可以不要搭配那麼爽朗的笑容嗎?
「咳咳……我昨天…睡著了之後你還繼續?!」
「學長真是的,」,江蔚有些無奈:
「你睡著了以後我本來就想算了,可我要拔出來的時候,你卻又迷迷糊糊的勾著我的脖子,呢喃著要我不能出去…你都忘了?」
見吳兆一臉茫然,江蔚又說:
「學長真浪。」,他笑了笑:
「連睡著了都吵著要肉棒。」
「你胡說!」,吳兆惱羞成怒,可偏偏又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
他記得江蔚那時候似乎的確有將東西抽出來,可他抓住了他。也似乎記得江蔚要他蹲在地上,把身體裡的精液都弄出來,他哭著說他沒有力氣了,江蔚才笑著抱起他,仔仔細細的替他挖乾淨。
「我才沒有胡說,」,江蔚還是笑著:
「學長後來還又射了好幾次,舒服得一直在哭,你都不記得了嗎?」
我很想忘了,吳兆頭很痛。
吳兆把吃完的便當盒遞給了江蔚,正色道:
「你記著,昨天晚上那是你耍小手段才被你得逞的。是不光彩的舉動!不是公平的競爭!」
江蔚接過那些垃圾,又將飲料遞了上去:
「學長少來了,要不是深知那處的快樂怎麼可能會求著要呢?」
吳兆很想撕了那張爽朗的臉。
他憤恨的吸了一口冰涼的飲料:
「你一般幾點到幾點要弄那個迎新的東西?」
「學長想知道我的行程?」,江蔚趴在樓梯上,和吳兆面對面:
「大概八點到兩點吧,有的時候還要練球。」
「你也太忙了。」,吳兆說著,一邊又吸了一口飲料。
江蔚笑了笑:
「學長該不會是怕我沒時間陪你吧?我都還沒說我還得做研討會。」
「不愧是醫學系的學霸。」,吳兆對此深感佩服:
「我作為一根雜草隨隨便便就讀三年了。」
「現在開始精彩也來得及。」,江蔚伸手揉了揉吳兆還亂七八糟的頭髮,將那頭亂蓬蓬的髮揉得更亂:
「我會讓學長的生活變得很精彩的。」
「噢?」,吳兆側過頭,挑起眉朝他勾起嘴角:
「怎麼精彩?」
江蔚被他帥得一塌糊塗:
「精彩生活當然就是要使勁“操”啊。」
高材生少在那邊玩一字多音!
吳兆很無奈,這學霸有點問題,上哪裡可以換?
「江蔚,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保持著什麼樣的心態跟我做這種事…可是,如果你只是一時好奇…,我已經不願意再受傷了。」,吳兆正色說。
江蔚笑了笑,輕輕壓了壓吳兆的唇,湊上去便是一陣鋪天蓋地的吻。過了好一會,吳兆腰都被親軟了,江蔚才鬆開了手,還是那樣含著笑意,溫柔的說:
「我向你保證,我現在比誰都要認真。」
「咳…你不要誤會喔!這絕對不是同意要跟你交往的意思!我可是個浪子,只談性不談心你要記住,我這樣遊走在花叢間的浪人。」,吳兆驚覺自己方才那竟像極了告白,於是趕忙澄清。
江蔚看了他一眼:
「的確是挺浪。不枉費浪人的稱號。」
高材生少在那邊玩一字多義!
此時已經下班的沈默言正安靜的開著車,一旁的姚亦盯著窗外也是一語不發,他還為了“小房間”事件有些害羞,可沈默言倒像是完全沒事了。
「姚亦明天放假想去哪?」,沈默言突然說。
「咦?啊…我沒想到…」
「你在尷尬什麼?」,沈默言覺得他那樣子有點好笑。
「老師…我看見你就很害羞。」,姚亦將雙手舉到臉前,遮住了自己。
沈默言笑而不語,過了一會才說:
「害羞是因為不習慣,多幾次就不會了。」
這是什麼流氓言論?
沈默言看著他:
「要去我家嗎?」
姚亦怔怔地問:
「去老師家?」
沈默言微微一笑:
「過一夜,然後再一起看要去哪。」
姚亦沒有回答,可沈默言彷彿已經看見他身後那朵朵綻放的鮮花。
「想去?」
「當然想去啊…可是,這樣好嗎?」,姚亦有些侷促:
「突然間拜訪,老師不會麻煩嗎?」
「雖然說是有那麼一點…」,沈默言說著:
「但還可以忍耐。」
約別人去的人一副那麼委屈的樣子是怎樣?
沈默言將車開進了公寓大廈的停車場裡,姚亦還緊張著,一句話也沒說。
「到了姚亦。」,沈默言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
姚亦嚇了一跳,轉過頭看他,話還沒說出口,沈默言便又說:
「想我親你?等一下再一次親好嗎?」
姚亦也沒要求,聽沈默言這麼說,便紅了臉:
「一次性的親是怎麼親?」
「讓你害羞的不敢看我的那種。」
沈默言的家和他一樣,給人一種冷清的感覺,玄關擺了一盆假花,散發著一抹幽香。
整個屋裡都是冷色調,連那盆花都是乾燥後的顏色。
「鞋子放這就可以了…」,沈默言看了看姚亦,又說:
「你到底要那樣到什麼時候?搞得我也有點尷尬了。」
「這能怪我嗎?」,姚亦有些不滿:
「第一次來老師家,我當然會緊張啊…」
「你國高中的時候沒拜訪過老師嗎?」
那能一樣嗎!?以前那些老師可不會讓學生幫他口一發!
「我跟我以前的老師清清白白,而且都有同學一起…老師也大多數都有家庭…跟你才不一樣。」
「我有哪裡不一樣?嗯?」,沈默言故意逗他:
「說說看。」
「老師!」,姚亦突然挺起腰,十分認真地抬起頭看他:
「我們…我們是不是在交往?」
沈默言愣了愣,隨即道:
「不是。」
「咦?」,姚亦有些詫異,不是嗎?
沈默言湊了過去,和姚亦平視:
「你不是還在追求我嗎?」
「你不答應嗎?」,姚亦大著膽子和他直視,沈默言微微笑著,也看著那雙著急的桃花眼:
「看你表現。」
姚亦聽完馬上又飄開了視線,卻被沈默言抓個正著,他扯過姚亦的下巴,還是那般粗魯,可姚亦也無心罵他了,因為他根本連氣都來不及喘,就被沈默言牢牢地吻住了嘴。
沈默言將他壓在門上,右腿卡進了姚亦雙腿間,膝蓋有意無意的刺激著姚亦胯下那處,姚亦想喘口氣都不行便推了推他的胸膛,沈默言皺起眉抓住了他的雙手,也一併壓在門上,他微微鬆開嘴,姚亦的喘息聲一聲高過一聲迴盪在兩人之間那不到一個鼻尖的空隙裡:
「推我做什麼?」,沈默言低聲問。
旖旎的氣氛拉扯著姚亦的神經,他倉皇的想藏起羞紅的臉,可沈默言離得好近,他無處可逃。
「想…呼吸…」,姚亦軟軟的說。
沈默言湊上前咬了一口他的鼻尖:
「生了鼻子卻不知道怎麼用嗎?」
「我當然會用…可是來不及啊…」,姚亦還是盡可能地躲避著沈默言那侵略性實在太強的眼神。
沈默言嘲笑似的笑了一聲,便直接把姚亦抱了起來。
姚亦雖然不是多麼高壯的男孩子,可起碼也是男孩子,他實在不知道沈默言到底哪來的力氣?
「啊…老師…會不會很重?」
沈默言沒回他,大步流星的推開了臥室的門便把姚亦甩到床上:
「唉呦…!老師…你一定都要這麼粗魯嗎?」
難道這是癖好?
沈默言才壓了上來,姚亦瞬間便慫了:
「我還能更粗魯,你想試試嗎?」,那語調還是那樣帶著八成的戲弄,沈默言俯下身又吻住了姚亦的唇瓣。
「唔…嗯~」,姚亦攀住了沈默言的脖子,想跟上他的步調。
沈默言的大手滑進了他的衣服裡,稍早在醫院被摸過的那些地方,就像是還記得觸感一般,慢慢發燙。
「好燙…」,沈默言輕笑:
「你知道你一害羞,體溫就會變得很高嗎?就像是發燒一樣。」
他的手指輕輕撥弄著姚亦的乳尖,另一手則慢慢拉起了他的衣服:
「那時候匆匆忙忙的,光線也不好,都沒能好好看看你。」
「嗯~」
沈默言低頭看著姚亦,潔白的胸膛上鑲嵌著兩點殷紅,巍顫顫的挺立在上頭,勾引著要人一親方澤。
沈默言看著看著,便俯下身。姚亦緊張的很,他看著沈默言的舌尖幾乎都要碰上了,可沈默言卻猛然爬了起來。
姚亦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可那人卻是悠然自得:
「姚亦,我們還沒吃晚餐呢。」
蛤?你剛剛說…晚餐?
姚亦有些茫茫然,這種情況下,我不就是你的晚餐嗎?!
不同於姚亦的茫然,沈默言好整以暇的替姚亦將衣服整理好:
「想吃什麼嗎?」
姚亦氣急攻心,他爬了起來,馬上撲了上去,將沈默言壓在身下:
「還吃什麼晚餐!?」,他氣急敗壞的說:
「我就是晚餐!」
沈默言躺在床上,額前的頭髮凌亂的散了開來,他一雙眼裡飽含了笑意,雙手托著姚亦的腰,戲弄地說:
「那…這道菜有什麼比較推薦的吃法嗎?」
姚亦通紅著臉,一股腦的把自己的上衣給脫了:
「你想怎麼吃?」
「嗯…」,沈默言伸手逗了逗姚亦胸前的茱萸,稍微直起身便將那小巧的乳尖含進嘴裡:
「啊…不要咬~老師……」
沈默言輕輕的咬著,一會兒又只是輕淺的吸吮,姚亦抱著沈默言的頭舒服的晃著腰,不一會就叫醒了沈默言胯下那東西。
「姚亦別蹭。」,沈默言抬眼看他,那聲警告顯得格外曖昧。
姚亦故意又晃了幾下屁股,便馬上被沈默言壓在身下:
「不聽話?嗯?」,沈默言俐落地脫掉了姚亦的褲子,姚亦躺在他面前,還是有些害羞,可也知道沈默言對自己動情,便大著膽子將那隻白皙漂亮的腳丫子往沈默言胯下放,纖白的肌膚在黑色的褲子上形成了極大的對比,沈默言輕嘆了一口氣,語帶戲弄的說:
「小朋友現在都不聽話了。」
姚亦整個人被翻了過來,趴在沈默言那張舖著鐵灰色床單的大床上,沈默言拿了潤滑,輕輕擠在姚亦屁股上。
那冰涼的感覺惹得姚亦渾身一顫,沈默言的聲音像是在笑:
「還不到發抖的時候。」
姚亦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次又一次,大聲的像是心臟就長在耳裡。
他能感覺沈默言靈巧的手指正慢慢撐開了他的後穴,一根手指闖了進去,姚亦繃緊了背,異物感太過於強烈,以至於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擠壓著一樣:
「啊…老師……」
軟糯的聲音刺激著沈默言的神經,他耐著性子,慢慢的抽送手指:
「難受?」
「唔~不是、可是…啊…很奇怪……」
「一會兒就不奇怪了。」,沈默言又將手指往裡頭伸,姚亦體內熱的不可思議,他往前動了動手指,摸到了那個小突起。
「啊啊~那是什麼?啊…老師…不要~那邊好酸…啊啊~」,姚亦弓起腰,陌生的快感不停襲捲而來,他胯下的肉根像是受了刺激,不停冒出水滴,弄得沈默言的床上斑斑瀾瀾全是水漬。
「記住這邊,等等便會往這使勁操。」
沈默言笑著說,一邊又多放了一根手指。
「嗯……啊~好像…要去了…」
「這麼早?小朋友這樣有點糟糕,得治。」,沈默言一邊說一邊握住了姚亦的根部,阻礙了他的射精。
「啊嗯~哈啊…老師……讓我去…」,姚亦難受的直流淚,後穴裡還插著磨人的手指,沈默言輕笑了一聲,又多加了一根。
「等等再去,你這樣太快了,不好。」
姚亦想也知道沈默言在逗他玩,他難耐的扭著屁股,從後頭來的快感越來越強烈,像是要將他吞沒一般,突然他感覺那處一緊,,渾身便像是觸電一般顫抖不已,那被沈默言握住的地方稍微滴了幾滴水,馬上虛無的被床單吸收。
沈默言愣了愣,才有些戲謔的說:
「你還真是個寶貝,第一次用後面就乾高潮了。」
「嗯…你不要……一直欺負我~」,姚亦可憐兮兮的說。
「喜歡才欺負的。」
夜色滲入了沈默言房裡那一整片的落地窗,姚亦趴在凌亂的床上,各種感覺都是此生第一次,他難耐的呻吟著,偏偏沈默言還這樣變著法子欺負他。
「我要進去了,姚亦。」,沈默言將他翻了過來,低聲說。
「嗯……老師、把衣服脫掉……」
沈默言笑笑,脫掉了上衣:
「這樣行了嗎?」
姚亦著迷的看著他,伸手碰了碰沈默言的胯骨,又用手指調皮的撥了撥沈默言短短刺刺的毛,才滿足的說:
「行了……」
姚亦才說完,雙腿便被抬了起來,沈默言將他往自己這邊拉了過來,那炙熱的東西抵住了姚亦那處。
「好好看著姚亦,這可是你的第一次。」,沈默言頂了進去,那濕潤處緊緊包覆著他,舒服得讓他皺起眉頭,從喉嚨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悶哼。
姚亦承受著被那大東西貫穿的感覺,他覺得整個人都像是被撐開了一樣,他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沈默言很快的便又找到了姚亦最敏感的那處,那敏感的嫩肉被堅硬的東西磨過,激烈的快感惹得姚亦渾身一顫:
「啊啊~又是那邊……啊~」
「喜歡這邊?」,沈默言拉高了他的腳,姚亦只覺得那東西竟又進去得更深。
「嗚…好爽~啊……老師~啊啊~」
沈默言看他那副沉醉的樣子不禁輕笑:
「原來姚亦根本就不乖,騷得很。」
不要看沈默言一個當醫生的,平常也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可在床上簡直快把姚亦給弄死:
「老師…嗯…不行了~可不可以、啊~休息一下~啊嗯……」
「你體力未免也太差了。」,沈默言不屑的說:
「累了?」
「嗯~」,姚亦喘著參雜著幾聲呻吟的氣,一邊可憐兮兮的點頭。
「把腰抬高。」,沈默言笑了笑,大發慈悲的說:
「要夾緊了,別漏了。」
姚亦還沒能明白他說什麼,就感覺到那埋在體內的東西跳動了幾下:
「啊、等一下……啊啊~嗯…那麼多…會流出來啦…啊~」
姚亦有些虛弱的站在浴室裡,聽著門外洗衣機運轉的聲音,他終究是漏得整張床都是。
沈默言把床單放下去洗之後,也悠然自得的進了浴室,一進門卻只見姚亦還呆站在那:
「滿身我的東西你捨不得洗掉是嗎?」,沈默言還是那樣欺負他:
「不用心疼那些,又不是沒有下次。」
姚亦很無奈:
「我的腿一直在抖…」
沈默言笑了笑:
「體力真的很差。」
他將姚亦抱進浴缸裡,替他洗了洗身體,順便又揩油了幾把,姚亦一邊防守一邊還得穩住重心,感覺比自己洗還累人。
「轉過去扶著牆,把屁股翹高。」,沈默言說。
姚亦乖乖地配合,沈默言再度把手指伸進了姚亦體內,仔仔細細的把裡頭的東西全挖了出來:
「別那麼騷,好心替你清理你還一直這樣夾。」
能怪我嗎?姚亦感到十分委屈。
於是,在沈默言還算好心的照料下,姚亦總算洗好了澡。
沈默言找了件自己的浴袍給他穿上:
「有些大了點,但姑且就湊合吧。」
姚亦洗了澡,又這麼舒舒服服的窩在床上,還穿著滿是沈默言氣味的衣服,一整個精神又好了起來。
他傻呼呼的看向坐在一旁看著書的沈默言,床頭上暖暖的黃光照得那端正的五官,有些不太真切,那人垂著眼,修長的手指方才分明還那般有力的緊扣著姚亦的腳踝,也那般靈巧的在他體內抽送,可如今卻安放在書頁間,優雅地翻動著一頁又一頁。
姚亦突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慌亂,感覺沈默言像突然在離自己好遠的地方,似乎飄渺無實,恍若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他有些著急的伸出手,抓住了沈默言的手,像是被他的突如其來驚動似的,沈默言整個人楞了一下,過了好一會才緩緩從字裡行間裡抬起頭。
他轉過頭看他,姚亦有些緊張,自己這般莫名其妙的打擾了他,肯定是要被冷嘲熱諷一番。
可出乎意料的不似從前那般,當他開口時聲音竟溫柔的不像他:
「怎麼了?為什麼不睡?」,他抬手摸了摸姚亦有些倉皇的臉:
「還是做惡夢了?」
姚亦紅了臉,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剛剛的想法或是行為,他只好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我還沒有那麼睏…」
不安總是在抓得最緊,靠得最近的時候出現。
「欸?是你喊累的欸。」,沈默言還是那般帶著幾絲的戲謔,可卻仍是那樣溫柔的語調:
「還是說,反悔了?」
「才不是!剛剛是身體的累,又不是精神的!」
他笑了笑,伸手關上了頭頂上的小燈。
「過來這裡,都幾點了,你個小朋友該睡了。」
外頭已是一片漆黑,只剩下偶爾行經的車輛閃過些微燈光。
姚亦躺在沈默言胸膛上,頭一次離他這麼近,幾乎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頭頂上的鼻息,他有些緊張,也不知道沈默言睡了沒有。
「姚亦,你動來動去在做什麼?」
過了好一會,姚亦甚至以為沈默言肯定睡了,那聲音卻才倏然在黑夜中響起。
「啊…」,姚亦嚇了一跳:
「沒有…我還睡不著。」
沈默言輕摟著他,手指順著姚亦大大敞開的領口探進裡頭:
「我也睡不著,抱著你總心猿意馬。」
「啊!不要扯那邊啦…」,姚亦害羞的抓住了沈默言放在他胸口的手:
「都要腫了…」
「才不會腫。」,沈默言說:
「又沒咬也沒吸。」
「你不要總說一些讓人害羞的話…」,姚亦又往沈默言懷裡鑽了鑽。
沈默言笑了笑,輕巧的尾音在黑夜裡溢散,他翻了個身,將姚亦壓在身下。
「我突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沒做。」
姚亦看著他,額前的頭髮落了幾絲下來,露出了沈默言光潔的額頭,兩道劍眉英氣瀟灑,他微微挑著一邊眉,兩隻眼閃著偶爾閃過的光點。
「什麼事?」
沈默言拉開了姚亦的浴袍,姚亦赤裸的身子馬上映入眼前,沈默言像是欣賞似的慢慢地看著,姚亦不胖,可也不是那種骨瘦如柴的類型,均勻的肌肉分布的恰到好處、濃纖合度:
「這麼漂亮的身體,我竟然忘了留下任何痕跡。」,他的指腹微微劃過姚亦的肌膚,惹得姚亦一陣激靈:
「啊…不要那樣啦…」
沈默言朝他微笑,才不管他要不要怎樣,低下頭便往姚亦潔白的胸膛上留下痕跡:
「啊~佔有慾重的人才喜歡這樣留痕跡…」,姚亦有些害羞的說。
沈默言不置可否:
「要喜歡我就得做好準備,姚亦。」
如雨點般的親吻在姚亦身上斷斷續續地落下,鮮明的留下了嬌艷的紅:
「我就是那種人喔…」,沈默言親了親姚亦的臉頰,順著臉龐又在他耳朵上輕咬:
「你要喜歡我,那你一輩子就只能喜歡我。」
「你要對人家好啊…」,姚亦看著他,沈默言的輪廓在微光中柔和的不像他:
「我對你不好嗎?」
沈默言揚起眉 一面抬起姚亦的腿,他彎下腰,在姚亦腿根處也落下紅痕。
「啊!」,姚亦想躲開,卻被抓得更緊:
「不要…我那邊怕癢啦~」
沈默言不理他,又印了一個上去:
「啊啊~哈哈哈…好癢…嗯~」
「噓,別叫,會被你喊硬的。」,沈默言笑著說,帶笑的聲音含著幾絲警告的意味。
「你不能怪我…」,姚亦還是扭著腰不斷躲避,沈默言還是笑著,可那笑已是換了個意思。
他翻過姚亦的身體,沉聲說:
「都警告你了為什麼不聽?」
姚亦繃緊了神經,委屈的說:
「你怎麼能怪我嘛!」
沈默言用自己那處頂了頂姚亦的屁股:
「我剛剛強硬忍下來的,因為你不睡覺的關係,現在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嗯…老師…不要那樣,我會乖乖睡覺的。」,姚亦賣乖的說。
「來不及了。」,沈默言拉開了自己的浴袍,在姚亦還鬆軟著的小穴裡抹了些潤滑。
「啊…啊啊~嗯…」
姚亦能感覺沈默言正慢慢撐開他,他難耐的放鬆著身體,有些倉皇的問道:
「都進來了嗎?」
沈默言聞言輕笑:
「怎麼可能,你瞧不起誰呢?」,他才說完便往前猛然一頂:
「這才是全部。」
「哈啊~啊!」
姚亦那處突然絞得死緊,沈默言愣了愣,才伸手往前摸了一把:
「射了?」,他噗嗤一笑:
「身體很色啊姚亦。」
隔天,等姚亦悠然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身旁的沈默言還熟睡著,姚亦側過臉偷偷看他,在他臉上偷親了一口。
沈默言彎起嘴角,還沒睜開眼便啞著嗓子說:
「都叫你別偷親了。」
姚亦嚇了一跳,下一秒便已經趴在沈默言身上了,沈默言向下看著他,一雙眼裡還帶著七分睡意,慵慵懶懶的帶著些不懷好意:
「做人要正大光明,姚亦。」
姚亦紅著臉,緊閉上雙眼便往沈默言臉上撞,沈默言笑著避開了撞擊,輕輕鬆鬆地就吻住了姚亦的唇:
「你那也算接吻?我要是沒躲好門牙就沒了,以後跟你舌吻就都不用張嘴了。」
姚亦光想就覺得好笑,他笑得前仰後翻,笑聲迴盪了整個房間,沈默言也笑了。
朝陽執拗的穿過厚重的窗簾,只剩下一小束強烈的光線,打在了姚亦身上,照得他整個人亮晃晃的,渾身都是黃燦燦的起著毛邊的光,沈默言看著他,只覺得他比那陽光還亮。
此時的吳兆起了個大早,他非常無言的看著球場邊正站在他眼前的江蔚:
「我又不是少女漫畫女主角朝比奈綾香醬之類的,為什麼我非得一大早來球場抱著你的外套看你比賽?」
「因為綾香醬就是我的女朋友啊。」,江蔚說,笑得特別爽朗。
吳兆很想把他摁在地上揍。
「學長~你也陪陪我,整天就只知道在宿舍睡。」,江蔚很是委屈,他擺出了之前那副純良可愛的樣子。
「唉…我很累,哪都痛你知道嗎?」,吳兆沒好氣的說。
「所以我不是讓你休息兩天了嗎?」
禽獸!
「江蔚!要開始了!」
一旁已經有人在喊了,吳兆擺擺手,在場邊席地而坐,算是答應要看他比賽了。
江蔚笑了笑,轉身便往球場跑。
怎麼就這麼拿他沒轍呢?吳兆很無奈,從一開始他就拿江蔚一點辦法也沒有,如今還被稀里糊塗的操了…
「…有機會反攻成功嗎?」,他思量著。
比賽開始的很快,吳兆也逐漸沒了其他胡思亂想的心思,他專注的看著江蔚,直至終於忍無可忍的站了起來:
「別輸啊江蔚!」
場上的江蔚笑了笑,看上去還游刃有餘。
沒多久比賽便又結束了。
「恭喜你晉級決賽了,下一場要去哪裡比?」,吳兆遞了水給他,江蔚扭開了瓶蓋,一面說:
「h大吧,要看看他們那邊是誰晉級。」
吳兆盯著江蔚下巴上那顆要掉不掉的汗珠,突然得有點口乾舌燥。
他想起江蔚趴在他身上的模樣了。
汗水順著那張好看的臉蛋往下流,匯集在下巴那,時而滴落在吳兆滾燙的肌膚上,他會嚇一跳,後穴便會把江蔚絞緊,江蔚會笑著說:
“哈哈好緊,都要被你夾出來了…”
「學長?」
江蔚的聲音將吳兆拉回了現實:
「啊?」
「你在發什麼呆?」,江蔚順手抹掉了那顆汗珠:
「我都叫你好幾回了。」
吳兆有些尷尬,大白天的,竟然做起了白日夢,而且那夢還帶顏色。
「沒有,我就有些恍神了…」
江蔚覺得他有些蹊蹺,可也沒再多問什麼:
「我想回去沖個涼,晚點社團還要慶功,學長要來嗎?」
「我去做什麼?我才不去。」,吳兆斷然拒絕。
「那我的個別獎賞呢?」,江蔚說。
「蛤?」
「你得給呀…」,他湊了上前,夾雜著淡淡的汗味,讓本來就心懷鬼胎的吳兆更加難耐。
「嗯…會給的,你快走開!」
「……」,江蔚也不退開,只是看著他:
「是汗嗎?學長對我的汗有反應?」
他媽的高材生,好煩,是不是一輩子都玩不贏那智商啊?
「你流汗為什麼不臭?」,吳兆怔怔地問。
江蔚笑了,臉有點紅:
「是因為學長喜歡我的味道…才會這樣覺得…」
「不是,」,吳兆也紅了臉:
「我平常連自己流汗也嫌棄的…可是你真的…」,他有些害羞,可又不想讓江蔚看見,於是便把臉埋進江蔚頸窩處。
「我都流汗…你別…」,江蔚有些慌張,想把他給拉開:
「學長!」
「又不討厭,」,吳兆抬起臉,已經又是那副痞樣:
「你渾身上下,我都不討厭。」
江蔚洗好澡後,距離慶功宴也還有一些時間,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在衣櫥裡翻找等等要穿的衣服:
「等學長畢業我該怎麼辦?」,江蔚透過櫃子門,看了一眼盤腿坐在床上的吳兆:
「等你畢業我還得讀好幾年。」
「誰讓你讀什麼醫學系。」,吳兆幸災樂禍的說:
「你以後想當醫生?」
江蔚笑笑:
「也不是…,就想讀看看是什麼樣子。」
吳兆深感無言,這是什麼高材生的言論?
「可讀著讀著也就有了些心得,看著沈默言教授那樣子,你也會很想成為像他那樣的醫生。」,江蔚套上上衣,關上了櫃子門。
是嗎?
「其實我一直都不怎麼懂得欣賞沈默言,我討厭那種跟天一樣高的男人。」,吳兆說著:
「從他的言談舉止都不難看出他對自己很滿意。」,這是事實,沈大爺卻是有些自戀。
「那你看我有跟天一樣高嗎?」,江蔚朝他眨眨眼。
「差不多了。」,吳兆沒好氣的說:
「我到現在都還沒能找到你的弱點。」
江蔚笑了:
「怎麼會沒有?」,他爬上吳兆連結床的樓梯:
「你想知道嗎?」
「你該不會是要說那種土味情話吧?」,吳兆有些敬謝不敏:
「“我的弱點是你”,那類的。」
江蔚也很無言:
「你覺得我是那種格調?」
「不然?」
江蔚輕點了點自己的唇瓣:
「親一個才講。」
吳兆翻了個白眼,仍是湊了上去。
他早就他媽想吻他了。
兩人難分難捨吻了好一陣子,江蔚才說:
「我經不起你撒嬌。完全沒轍。」
吳兆慢慢羞紅了臉:
「我什麼時候跟你撒嬌了!我可是漢子!」
江蔚不置可否:
「想睡的時候總是撒嬌啊。你難道不知道?」,江蔚想了想又補充:
「被操的時候也撒嬌。」
吳兆不相信,他才不撒嬌!
「你可以不相信,反正這是我的弱點,你以後要是想到可以試試。」,江蔚笑瞇瞇的說著。
吳兆卻是一點也不樂意聽,他總感覺江蔚在逗他玩,要是他撒嬌一定會馬上被取笑,況且他才不撒嬌!
江蔚也不逼他承認,他穿上了外套,準備出門:
「等你下次撒嬌病又犯了的時候,我再提醒你。」,他還是笑嘻嘻的:
「要記得吃晚飯喔,學長。我先出門了。」
吳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突然感到有些難為情。
要是他真的撒嬌了的話…不知道看起來會不會很噁心?
他開始胡思亂想,可江蔚分明說他對那樣的吳兆沒轍…,想到這裡又有點甜蜜。
「操他媽,完全變成受的思維了。」,吳兆拍了拍自己傻笑的臉,試圖讓自己振作一些:
「我是背負著反攻使命的男人,不能這麼輕易地被撩撥!」
早都被撩撥到起飛了,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才在乎這個。
又下雨了。
姚亦數著窗外的雨滴,有些惆悵。
本來今天放假是約好要一起出門玩的,可沈默言突然卻收到醫院緊急召回,那時他們正準備好要出門,沈默言穿著一件姚亦從沒看過的外套,頭髮有些凌亂,沒怎麼整理,看上去像個才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
「那你趕緊去忙,我就先回家了。」,姚亦看他匆匆忙忙的,便拿了拿手邊的東西,一邊說。
「不准走。」,沈默言聞言回過頭:
「別走。」
姚亦愣了愣:
「蛤?」
沈默言看上去有些煩躁,他隨便將頭髮用手指順了順,難為情的說:
「等我回來。」,他說完便馬上走了出去,姚亦甚至聽見他反鎖大門的聲音。
「你怎麼把我鎖在裡面啊?」,他朝外頭大喊,沈默言沒理他,自顧自的走了。
姚亦被軟禁在沈默言家裡啥也不能幹,只好東晃晃西晃晃。
他先是又走進了昨夜根本沒有時間好好看一看的臥房。
沈默言的臥室不大,可若是一個人居住,又顯得有些太大。
房裡沒有書桌,床佔了大部分的空間,還有一面連接陽台的落地窗。
姚亦知道,沈默言偶爾會在那裡抽煙。
其實他一直不知道沈默言竟然會抽菸,是有一次偶然在學校停車場碰見時正巧看見的。
他記得那天的雲層又黑又厚,陽光被拆成好幾束,穿透雲層在地板上亮的東一塊西一塊。
沈默言站在其中一方陽光裡,靜靜地吐出煙圈,光線照得他整個人的輪廓毛茸茸的,側著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姚亦怔怔地看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跑了上前:
「老師,你會抽菸?」,姚亦記得他那時這麼問了。
「討厭煙味嗎?」,沈默言偏過頭看他,從口袋拿出了一個精美的煙盒,把菸給捻熄了。
沈默言的煙味不刺鼻,淡淡地,有一點青草的味道。
「沒有那麼討厭,只是從來不知道你會抽煙。」
「偶爾會。我知道你又要說我一個醫生以身犯險,可我真不常抽的。」,他說:
「有時候很累的時候會抽,有時候壓抑著自己的時候也會抽。」
壓抑著自己?
姚亦不能明白沈默言說的:
「為什麼要壓抑自己?」
沈默言微微一笑:
「不是每種情感都能毫不忌諱的表達。人跟人之間的相遇有時會短暫的不可思議,可能當你認識他的時候,已經是他生命的最後一天了。」
他接著又說:
「人類的死,對於我來說從不是一種麻痺的心情。可身為一個醫生要做到毫無波瀾、心如止水的唯一方法只有壓抑住那份遺憾。」,見姚亦一臉迷茫,他笑了笑:
「算了,我想你這笨蛋大概不能理解我說的。」
姚亦從回憶裡抽了回來,沈默言家裡的家具很少,幾乎一眼都能看完。
他到處晃了晃,外頭突然便傳來了雨聲。
又下雨了。
最近的天色又是這般惹人心煩。
也不知道沈默言帶傘了沒有?
「沒帶也沒辦法,我現在可是被軟禁著。」,姚亦自言自語。
他躺在沈默言大大的床上,整個人都被那好聞的味道包圍著,他慢慢閉上眼,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他聽見一聲輕笑,然後是那溫柔至極的撫摸:
“姚亦…”,他彷彿聽見他的聲音。
然而隨後而至的,是一個落在臉上的、輕巧的吻。
姚亦猛然睜開眼,果真看見沈默言的外套正披在椅子上:
「老師!」,他爬了起來,跑出去客廳查看。
沈默言就坐在那裡,他側過臉看著姚亦,手裡端著杯子:
「醒了?還真是幼兒,無聊了就只知道睡。」,沈默言調侃的說,依然是那般毫無溫柔。
看沈默言那惡劣的態度姚亦不免開始懷疑剛剛那些潛意識真的只是潛意識。
「軟禁別人的人有什麼資格罵人?」,姚亦很不服:
「你起碼要保障人質不會無聊啊!」
「當一個人質沒被從早糟蹋到晚你已經要偷笑了。」,沈默言冷冷的說:
「還是你想從現在開始體驗看看?一個人質正確的一天。」
「那算什麼人質?」,姚亦張大眼睛:
「那不叫人質,那叫性奴隸!」
「啊…」,沈默言一臉恍然大悟:
「那你當那個吧,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難道還要回“好啊”!?
「什麼嘛!真是一點也不溫柔!」,姚亦咕噥著抱怨了一聲。
「你不就喜歡這個style?」,沈默言笑他:
「你是不是有點被虐?」
「誰被虐了!」,姚亦走了過去,在沈默言身邊坐了下來:
「你把我留下來到底要幹嘛?」
沈默言笑而不答,只是將臉往姚亦那湊了上去:
「你幹嘛!?」,姚亦有些緊張,他還沒能習慣離沈默言這麼近。
「我想親你,姚亦。」,沈默言低聲說著:
「像剛才那樣,把眼睛閉上了。」
姚亦彎起了嘴角,果然是他。
「原來不是做夢,你剛剛真的親我了對吧?我睡覺的時候?」,姚亦興奮的說著,一雙桃花眼裡滿是星辰。
「我沒有。」,沈傲嬌急速否認:
「妄想症得治。」
「撒謊精才該打乖乖針!」,姚亦不甘示弱的說。
「乖乖針?」,沈默言揚起眉:
「你在裝什麼可愛?」
「我不是…是因為在兒童病房待久了…」,姚亦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要沈大爺打乖乖針有多麼荒唐。
沈默言才不給他機會解釋,他扣住了姚亦的下巴:
「噓…」
四周靜謐無聲,姚亦閉著眼睛,享受著沈默言親吻他時那短暫的溫柔和纏綿。
「…老師…」,姚亦睜開了眼睛,眼底滿是翻騰的水氣:
「再多親一點好不好?」
沈默言笑了,輕輕撥開姚亦額前的碎髮:
「雖然很想欺負著說我不要,可我現在也不是能拒絕的情況呢。」,他笑著說。
等那樣霸道的吻又再次襲捲而來之時,姚亦沒有再閉上眼睛,他看著那雙也緊緊抓著他的雙眼,伸手攀上了沈默言的脖子。
從什麼時候開始,人們都不再甘於寂寞?
即使只是短短的分離,也讓人感到如此煩悶和委屈。
姚亦今夜又沒有回家。
他坐在沈默言房裡的沙發上,擦著濕潤的頭髮。
浴室裡不斷傳來水聲,姚亦靜靜地聽著,對於幾個月以前的他而言,這樣待在充滿著沈默言生活痕跡的地方簡直就像是夢一樣。
他坐在那張寬大的單人沙發上,呆呆地看著床頭上暖暖的黃光,沈默言從浴室走了出來,無奈地看著他。
「姚亦,你不吹頭髮,發什麼呆?」
「老師…你坐在這裡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麼?」
沈默言看著他,有些戲弄的說:
「你到底是考古系還是哲學系?為什麼老愛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我想知道。」,姚亦說著。
沈默言想了想,便說:
「通常都是整理一整天的回憶。」,他隨便擦乾了頭髮:
「或是想一些關於你的事。」
「我?你會想我的事嗎?」,姚亦有些喜出望外。
「會。」,沈默言承認的很乾脆,一點也不像他:
「一開始我感覺很為難,覺得你煩人的要命。」,他說:
「你幾乎每天都出現在我的眼前,所以當我回想起我的一整天的時候,一定會有你的樣子出現。」
一天一天,累積著思念,明天還想再看見那張臉,明天還能不能再看見那張臉?
一天一天,越來越不可或缺。
「你成功了,我記住你了。」,沈默言說著,一面打開了吹風機,吹風機的聲音很響,姚亦聽不太清楚沈默言說了什麼,只能透過鏡子看見他的嘴不停開合,還說著些什麼。
「你說什麼?」,姚亦朝他喊。
沈默言透過鏡子和他眼神交會,他微微彎起嘴角,又張嘴說了一次,姚亦聽得不真切,張大了眼想看清楚鏡子裡沈默言的口型,可沈默言說得飛快,姚亦根本來不及看清。
「你說什麼?」,姚亦又喊了一次。
沈默言笑而不答,自顧自吹好了頭髮,他擺擺手要姚亦過來這裡,姚亦走了過去,沈默言便幫他吹起了頭髮:
「現在總聽得見了吧?」,他問。
姚亦點點頭:
「能。」
「那很好啊。」,沈默言讚揚的說。
什麼東西很好?所以剛剛說的話是不打算再說一次的意思嗎?
姚亦沒沈默言皮條,也沒再問他剛剛到底說了什麼。
沈默言替他吹乾了頭髮,便抬起了他的下巴,姚亦整顆頭被迫向後仰起,沈默言低下了頭,在姚亦唇上吻了一口。
「能認識你真好。」,沈默言低聲說,卻在姚亦心裡泛起了好大的回音。
姚亦笑了笑,有些撒嬌的說:
「那你趕緊答應要跟我在一起啊…」
沈默言搖搖頭:
「不行,你得再更喜歡我一些,再更加、更加喜歡,」,他撫摸著姚亦的臉,沿著臉頰慢慢地往下,手指輕撫著姚亦潔白的頸子,接著說:
「不然愛情脆弱的很,一旦開始,就很容易會結束。」
姚亦感到有點癢,他縮了縮脖子:
「多喜歡的時候你會覺得剛好?」
沈默言偏頭想了想:
「即使想離開也捨不得放掉。」,他說:
「最起碼要離不開我。」
也太霸道了吧?!
「即使我想離開?」,姚亦問道。
「雖然我很希望你沒有那種想法,可是我也知道自己不太會哄人。」,沈默言有些尷尬:
「所以我希望,即使因為吵架說了很多讓人不愉快的話讓你難過,你也能因為太愛我也知道我愛你而離不開我。」,他有些難為情,含含糊糊的又補了一句:
「我想讓你能夠有那種勇氣,也想讓你能那麼堅定。」
「如果是這樣,」,姚亦笑了,只覺得這樣的沈默言可愛的不得了,這樣的他,姚亦也是第一次見:
「那你就應該對我好一些啊,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沈默言緩緩地用指尖描繪勾勒著姚亦的鎖骨,他想了想,片刻的沉默像是要吞噬了姚亦的心:
「嗯…你覺得呢?」
「不要問我!不是說想讓人安心嗎?!」
這人根本辦不到吧?
「我看上去像不喜歡你嗎?」,沈默言從背後抱緊了姚亦:
「姚亦…我分分鐘都難以壓抑的被你所吸引。」
他將臉深埋在他頸窩,弄得姚亦連心尖也癢:
「你說,這是不喜歡嗎?」
夜幕低垂,吳兆等到都快睡著了,江蔚仍是還沒回來。
想來是贏了球,一群男孩子慶功宴玩翻了。
他滑著手機,只見好多人都@了江蔚。
他一一往下看,只見不只男的,聚會裡還有許多女生,其中一張照片江蔚正笑著,一個女的就那麼大剌剌地貼著他的臉。
吳兆沒多想便戳了那女的的大頭照,點進了她的頁面。
只見她開心的轉發了江蔚他們聚會的影片,留下了一行文字:
“學長又贏了❤從高中開始就那麼強~今年又要一起讀大學了!要再帶人家打一次全國賽喔~(飛吻貼圖)”
「臭婊子,巴不得全世界知道你們認識是不是?妳果然是那個學妹!」
吳兆心情煩躁的要命,他此刻一點也不想江蔚繼續待在那裡,那學妹根本都還沒入學!到底跟去幹嘛?也真有手段,還沒入學就攀到了一堆關係。
說不定聚會已經結束了。
吳兆難以自持的胡思亂想,說不定江蔚跟那學妹已經搞上了。
他打開了和江蔚的聊天介面,打了字卻又刪了。
說什麼都不合適,又不是情人,管得也太寬了。
吳兆只好煩躁的又關了那聊天介面,才發現自己訊息沒刪乾淨,稀里糊塗沒頭沒尾的傳了一個標點符號出去,吳兆只好又補了一句:
“壓到了傳錯了。”
「反正也不會讀的吧。」,吳兆關上手機螢幕,躺在床上發著愣。
沒多久手機便震了一下,吳兆百無聊賴的看了一眼,是江蔚!
他趕忙坐了起來,打開了手機:
“學長想我了?沒有我抱著睡不著?”
吳兆笑了笑,回了一句:
“別臭美,你好好享受吧!”
吳兆回的酸溜溜。
江蔚在漆黑包廂里手機螢幕的亮光照得他整張臉亮晃晃,他嘴角柔和的彎著,給吳兆發著訊息。
「學長~你在幹嘛?」,那學妹湊了上去,江蔚看了她一眼,她穿了一件低胸t,若有似無的展現著自己的玲瓏有致。
「給我男朋友發訊息。」,江蔚笑笑的說:
「我已經對女孩子沒興趣了。」
「學長你別開玩笑了…」,那學妹不可置信的說。
「沒開玩笑。我先走了。」,江蔚拿了拿東西,準備離開,沒想到那學妹竟拉住了他的手,揚聲說:
「喂大家知不知道你們主將喜歡男人?」
包廂裡的人全停下動作往這邊看了過來。
「你們主將喜歡男人!多丟人!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你們說呢?」
江蔚還是微微笑著:
「我一點也不覺得丟人。如果我的隊員會因此覺得噁心,因為我喜歡一個男人便忽略了我們一路走來的努力和扶持,那我也覺得無所謂,我願意退出球隊。」
包廂裡鴉雀無聲,其中一個男孩過了一會才緩緩開口:
「…主將不是早就跟那個學長在交往了嗎?」
那人開口,一旁便馬上有人附和:
「我也看見了,在操場旁邊那邊接吻了。」
附和的聲音猶如雨後春筍那般紛紛響起。
其實大家早就知道了?
江蔚有點尷尬:
「既然大家都知道那我也沒必要解釋什麼了。」
他撥掉了學妹的手:
「妳要發論壇也好,要到處宣揚也可以。我已經不喜歡女孩子了。」
江蔚還是那樣和善,可也讓人不敢再多說半句。
「我家寶貝想我了。」
等吳兆都已經睡著了,江蔚才躡手躡腳的回到房裡。
他爬上床,越過欄杆看了看吳兆熟睡的臉。但只是看又怎麼可能滿足?
江蔚藉著月光靜靜地看著吳兆,他伸出手把吳兆臉上的碎髮往後撥開,指尖在他臉上徘徊,順著緊閉的眼,沿著鼻樑,摸了摸那張軟嫩的嘴,那張讓他著魔的嘴。
他低頭吻住了吳兆的唇瓣,輕柔地,細細地,深怕一離開便會忘了吻他的滋味。
吳兆在那糾纏不休的吻裡醒了過來,他迷迷糊糊的看著江蔚,帶著睡意軟軟的咕噥了一句:
「還知道要回來…嗯?」,吳兆微微一笑,帶著寵溺的語氣滿是鼻音。
「你到底怎麼做到這樣可愛?」,江蔚笑著問他,低頭又是漫天的吻:
「我離不開你了學長。你說我這算不算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我竟然喜歡上綁架犯。」
「誰是綁架犯?胡說八道。」,吳兆咬了一口江蔚的鼻尖:
「我什麼時候綁架你了?」
「當你開口說喜歡我的時候就已經構成綁架了。」,江蔚一本正經的說:
「你口中的“喜歡”,就是我怎樣也無法掙脫的繩索。只要一想到,這樣的學長竟然喜歡我,我的心跳就跳得好快。」
「我是怎樣的學長?」,吳兆挑起眉,有些好奇。
「在以前的我看來,學長真的很帥氣。走在學校手裡抓著一本考古學的書,瀟灑又飛快地穿梭在校園。那時候我才剛剛入學而已,雖然跟學長同寑,可也沒能說上幾句話,你天天都要經過球場才能回到宿舍,我便天天坐在籃框下看你。心想著,我該怎麼辦才能跟這個學長打好關係?」,江蔚笑著說:
「誰知道才沒幾天,學長就一個勁的黏了上來,真的是嚇了我好大一跳。人不可貌相呢,看起來那麼文靜的學長,竟然是這般熱情如火。」
「那是你三生有幸。長了一張我這麼滿意的臉,要不然誰稀罕你!」,吳兆有些害羞,通紅的臉和潔白的枕套相互輝映,顯得更加鮮明:
「而且,什麼叫做“在以前的你看來”?現在的我不帥氣嗎?」
江蔚看著他,眼底全是笑意:
「可愛的要死。」,他摸了摸吳兆的臉,湊在他耳邊說:
「現在的學長每天都可愛得讓人不知所措。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怎麼做才可以不一直想親你,不一直想逗你,不一直想操你。」
「說話沒羞沒躁!」,吳兆推開了他的臉:
「走開!」
江蔚笑了:
「我記得學長分明更加不知道害臊,那時候還對著我說了好多讓人害羞的話。」,他逗著吳兆:
「學長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了!你好煩啊!」
「我才不煩,我最乖了。學長喜歡我,我便也喜歡學長。學長想上我,我便也想上學長。想法都跟著學長,難道不乖嗎?」,江蔚用臉頰蹭著吳兆的臉頰,甜甜蜜蜜的說。
超不乖的好嗎?
吳兆翻了個白眼:
「那我肚子裡的小蛔蟲江蔚,你可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
江蔚支起身子,看著吳兆的臉看了好一會:
「知道。」
吳兆揚起眉:
「噢?是什麼?」
「學長在想:江蔚,快、點、吻、我!」
在姚亦第一百零二次往自己這裡偷看之後,沈默言終於是沒忍住的轉過了頭:
「你到底在看什麼?」
姚亦有些驚慌的轉開了眼:
「沒有!」
此時他們正待在沈默言家裡,一起準備著要去醫院上班。
「噢?沒有?」,沈默言湊了上前,直勾勾的盯著姚亦:
「沒有?」,他又問了一次。
「唉呦…你走開一點啦…你都不會害羞嗎?」,姚亦撇開眼,伸手推了一把沈默言的下巴:
「好煩啊……」
「嫌我煩?好冷酷,嚐到我的身體之後就想把我甩了。」,沈默言戲弄的說,一邊退開了臉。
「才不是…老師,你臉皮怎麼可以這麼厚?」
「可能因為我已經活了三十幾年了。」,沈默言說:
「姚亦,既然以後要在一起你難道不應該練習看看不這麼害羞嗎?」
姚亦聽他那麼說便紅了臉:
「你…真是…這樣玩弄別人的心好玩嗎?」
「好玩。」,沈默言沒良心的回道,又湊上前吻他:
「我也已經算是做出妥協了。」
「什麼妥協?」
「你現在即便不安靜我也會吻你。」
那還真是謝謝你。
「老師…我想快點把你變成我的。」,姚亦捧住了沈默言沒多少表情的臉:
「雖然你個性不好而且愛欺負人,可是我還是跟一開始一樣喜歡你。」
沈默言微乎其微的彎起了嘴角,姚亦離得很近,所以看見了。
「笑了!」
「有什麼好稀奇的?你都不笑的?」,沈默言沒好氣的說:
「親我姚亦。」
姚亦笑了笑,湊過去蜻蜓點水那般親了親沈默言,豈知沈默言竟突然往前靠,額頭靠著姚亦的額頭,往前一推,姚亦還捧著他的臉就被壓在床上。
「…老師…」
「還有好一陣子才要上班,這段時間要做些什麼嗎?」,沈默言柔聲問。
姚亦最受不了他用那種纏綿的聲音跟他說話:
「我們不是說好了…因為早上老是趕著上班都沒時間說話…所以今天才特別提早起床要一起吃早餐…」
「是這樣嗎?」,沈默言的手竄進了姚亦才剛穿上的衣服裡,早晨微涼的氣候伴隨著沈默言乾燥有力的撫摸,惹得姚亦一陣輕顫:
「…對啊…」,他軟綿綿的回了一句。
「可還那麼早呢…不覺得有些浪費時間嗎?」,沈默言輕笑,咬了一口姚亦的鎖骨:
「大好時光,我們做些更有意義的事難道不好嗎?」
「這…這根本是白日宣淫!」
「白日已經有了,宣淫就交給你了。」,沈默言揉了揉姚亦的唇瓣:
「記得大聲點喔…」
姚亦還來不及反抗,便又被吻住了嘴,沈默言不容反抗的大掌已是竄入姚亦褲子裡恣意揉捏著他兩瓣柔軟的臀肉。
「唔?嗯…」,姚亦掙扎了一會,發現根本沒半點用處。
「別動姚亦。」,沈默言輕聲說:
「動交給我就行了。」
「你簡直就是斯文敗類!」
沈默言聳聳肩:
「要不我再敗類一點?」
姚亦紅了臉:
「已經夠了啦…」
沈默言跟姚亦在家胡鬧了半天,兩人才又去上班。
「氣死人了…」,姚亦瞪了一眼駕駛座上悠哉的人:
「也沒吃到早餐!」
「不是外帶飯糰要給你吃了嗎?」,沈默言漠不在乎地說。
姚亦生氣地抓著那結實的飯糰:
「我不喜歡吃飯糰。而且你明明答應我要帶我悠哉的去吃早點的!」
「唉…真麻煩。」,沈默言將車駛進了醫院的停車場:
「不然晚上帶你去吃好吃的吧?去你想去的那間義大利餐廳。」
「真的?」,姚亦瞪大那雙有神的桃花眼。
「真的。」,沈默言莞爾,低頭吻了吻姚亦的雙唇:
「雖然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早上哪裡做錯,不過就算是補償吧。」
後面這種毫無悔改的部分就別說了。
「你不也很爽嗎?」,沈默言看向他,只見姚亦的臉慢慢地漲紅:
「再怎麼說我也是才經歷了第一次…哪有人像你這麼不知節制!」
沈默言朝他勾起嘴角:
「我怎麼會沒有節制?」
這是節制過的樣子嗎?
等進了醫院沈默言便又忙得不見蹤影了,姚亦在兒童病房也忙著逗那些孩子,時間一晃眼就過了,轉眼又到了下班時間。
姚亦一如往常坐在醫院大廳等著時常需要加班的沈大爺下班,他看著人來人往的大廳,不免有些惆悵,人生老病死都是在醫院裡度過,人生百態都濃縮在這不大不小的地方,有人剛萌芽,有人已是凋零。
不遠處沈默言正大步走來,白袍的衣襬隨著步伐晃動,輕輕飛揚。一頭漆黑的髮絲有些凌亂,比起初識那會長長了不少,稍稍蓋住了頸子的一部分,看見姚亦他微微勾起嘴角,眼裡一閃一閃的映著醫院走廊裡的燈光。
明明每天見面,但每當見到他,姚亦仍是難以壓抑的感到高興,喜歡的心情總是溢於言表,點亮他每一個表情。
沈默言走到他眼前停了下來:
「走吧?」
姚亦笑嘻嘻的站了起來,跟著沈默言走:
「老師,不覺得我們這樣很都會嗎?」
「你在說什麼?連未來都不知道的大學生跟人家都會什麼?」,沈默言看了他一眼,語調很是不在乎。
「齁唷!你先忽略那個!這樣一起上下班不覺得很摩登嗎?」
「不覺得。」
一直到了餐廳,姚亦都仍是沉浸在辦公室戀情的話題裡。
「下車,我去找一下車位,你先進去。」,沈默言停了車,看著急急忙忙下車的姚亦,一面慢條斯理的問:
「你今天是睡我家還是我家?」
這有選項嗎?
沈傲嬌你不是糊塗了吧?
姚亦怔怔地看著他,一瞬間也反應不過來,沈默言輕笑了一聲:
「等等給我答覆,姚亦。」
姚亦進了餐廳,門口的服務員走了過來:
「您好,請問有訂位嗎?」
「啊…那個…」,姚亦有些害羞,也不怕人家覺得他噁心:
「沈先生…」
他光是說出“沈先生”三字,就覺得自己難以言喻的幸福,什麼時候對他而言一直那般遙遠的沈大爺,如今近在咫尺,還能一起吃飯?
「沈先生兩位嗎?」
「嗯!」
姚亦入座後也沒等多久沈默言就進來了:
「你決定好要吃什麼了嗎?」,他才拉開椅子,一坐下便問。
「老師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討喜?一點都不浪漫!」,姚亦氣鼓鼓的立起菜單,也不想看他。
沈默言微微一笑,曲起手指輕敲了敲姚亦立起來的菜單:
「姚亦在嗎?」
姚亦偷笑了笑:
「不在!」
「那我先自己點餐了。」,沈默言漠不在乎的說。
欸不對,劇情不應該是這種走向啊!
姚亦放下菜單:
「你要吃什麼?」
「欸…不是吧…」,沈默言皺起眉頭,很是嫌棄:
「你不是要說我們點不一樣的,最好一個是你第一想吃,一個是你第二想吃,這樣就可以交換之類的吧?」
咳…咳。
「才不是!我想吃這個。」
「哪一個?」
磨蹭了半天,兩人才決定好要吃什麼。
「所以呢?」,沈默言支著頭,漫不經心地看著姚亦:
「睡哪?」
「你那選項哪裡不一樣了?」
沈默言笑了笑,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高腳杯:
「你母親會管束你睡在外頭太多天嗎?」
「是不會啦,我之前常常睡在……同學家…的時候,她也沒說什麼。」,姚亦說著,話裡有些不自在的停頓。
沈默言挑起眉,注意到了那詭異的頓點:
「同學?什麼樣的同學?」
姚亦有些侷促,也不願意說:
「普通的同學…。」
「……」
沈默言也不逼他,不過就是盯著姚亦那雙桃花眼,不發一語。
姚亦被看得彆扭,才又侷促地說:
「我之前有一陣子都住在小花家。」
「小花?」,沈默言微微一笑:
「你親的那個?」
看來沈大爺還十分記得姚亦親小花的那件事。
「嗯,因為小花有一陣子受傷,我就去照顧他…」
「什麼樣的傷?你替他洗澡了?」
「……」
「你替他洗澡了。」,沈默言沉下臉:
「我不會生氣的。身為醫者,我很為你的善良感到驕傲。」
騙誰啊!?
根本就超生氣的!
「我、我也沒辦法啊…他…手都斷了欸…」,姚亦慌慌張張的解釋著,沈默言很是理解的點了點頭:
「我明白。」
你才不明白!姚亦急的跳腳。
「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沈默言嘆了口氣:
「也不能說不高興,稍微有點吧…」
「我也不知道怎麼做你能不要不高興…畢竟我真的替他洗澡了…不過只是稍微幫忙而已,沒有洗到奇怪的地方…」
「那你替我洗一些奇怪的地方吧,」,沈默言輕聲說:
「這樣我就不生氣了。」
姚亦被沈默言逗得整張臉都紅了,他撇開眼不再看他:
「…我…」
「不要也行,我不是那種會強迫別人的壞蛋。」,沈默言淡然道。
「我看你就是那種壞蛋!」,姚亦氣急敗壞的看著他,心裡也知道要是拒絕,沈默言肯定又會想一百個道理整他。
一直到兩人的餐點都送了上桌,到底要洗什麼奇怪的地方這個話題仍是沒有答案。
沈默言也不急,氣定神閒的吃著盤裡的餐點,反倒是姚亦,吃飯全程緊張兮兮,就連沈默言撒個胡椒也能驚到他。
「我是有打過你嗎?」,沈默言被他的反應給氣笑了:
「我抬個手而已你縮什麼縮?」
姚亦也很尷尬,他也不知道自己反應幹嘛這麼大:
「我就很緊張……」
「緊張什麼?」
「緊張被你帶回家幫你洗奇怪的地方。」
沈默言笑了,而且是樂不可支的那種:
「哈哈哈哈…你怎麼會這麼可愛?我要把你帶回家,是你緊張就能避免的事嗎?」
不是,顯而易見的。
姚亦摸了摸鼻子,沈大爺的套路他也不是不明白。你越是抗拒,他便越是起勁,特別喜歡捉弄人的那種劣根性。
「老師…你以前的交往對象會把他的東西放在你的家裡嗎?」,姚亦想起沈默言的房子,裡頭空蕩蕩的,除了家具幾乎沒什麼生活用品:
「你去超市買衛生紙的時候不會一次買兩袋有折扣的那種嗎?為什麼你家裡一點那種尋常人家的樣子都沒有?又不是樣品屋…」
「幹嘛突然品頭論足我的房子?」,沈默言喝了口酒,戲弄的說:
「我又不常在家,買那麼多東西囤積做什麼?更別說是交往對象了,我要是忙起來,甚至會忘記自己有伴侶。」
「那你會忘了你有我嗎?」,姚亦插了一句。
「你是伴侶了嗎?」,沈默言笑道。
「還不是可是指日可待啊!」,姚亦瞇起眼笑了起來:
「而且即使不是伴侶,你也還是有我啊~」
沈默言輕笑:
「我並不想要。」
「口是心非!」,姚亦笑著用叉子叉了一顆沈默言盤裡球狀的胡蘿蔔:
「說謊要處罰,扣你一顆胡蘿蔔。」
「反正我不喜歡那種標新立異的蘿蔔。」,沈默言冷冷地說。
看看這個人,連蘿蔔都能有意見,都能看不順眼!
等吃飽飯以後,沈默言便又載著姚亦回家,回姚亦的家。
「咦?」,姚亦驚訝的看著自己家門,又轉頭看了一眼沈默言:
「這是我家?」
「不然是誰家?不過才兩天沒回來就不記得自己家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今天…」,姚亦扭扭捏捏的欲言又止,沈默言也不催他,難得好脾氣的等著他:
「呃…就是…我今天不用睡在你家嗎?」
「你想睡哪裡就睡哪裡,你已經是成年人了,這種事可以自己決定。」,沈默言笑道。
「……」
「想我替你決定嗎?」
姚亦點點頭不敢看他,只聽沈默言低沉的嗓音在車內緩緩響起:
「成年人當然是會做成年人的決定。」
「什麼…什麼是成年人的決定?」
「…你說呢?」
姚亦沒有回答,外頭的街道光景再次被他拋到了腦後,包括他家陳設著古董的櫥窗。
車子駛進了沈默言家的公寓大樓內,沈默言停下了車:
「上樓嗎?」,他淡然地看著他,一雙眼睛把他鎖得死緊。
姚亦羞答答的看著他,微微的點了點頭。
「上樓嗎?」,沈默言裝作沒看見,故意又問了一次。
「要…要啦…」
「上樓幹嘛?」,沈默言微微一笑,一肚子的黑水淹滿了整台車。
「上樓…」,姚亦避開他的眼神:
「幹嘛都可以。」
「什麼都可以?」
「…」,姚亦又點了點頭,沈默言這回看見了。
「那上樓吧。」
姚亦已經連著三天都住在沈默言家裡,屋裡的某個角落堆疊著他的東西,沈默言瞟了一眼,悄沒聲息的便把自己的衣櫃清了一半出來。
姚亦親眼看見他在衣櫃前忙活了一陣子,只見他緩緩關上櫃門,側過身甩了一個不鹹不淡的眼神給姚亦:
「東西別亂丟,我看了會煩。」,沈傲嬌如是這麼說。
姚亦偷偷笑了笑,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可是我不知道要收在哪裡…」
「看你要床底下或是沙發下面塞一下,別堆在那讓人看見就好,其他哪裡都行。」,沈默言懶洋洋的回了他一句:
「我要去洗澡,趕緊收。」
氣死人了!姚亦真的好氣!明明特意收拾空間了,也偏偏不講!
他乖順的將角落那些東西好好的收進了櫃子裡,順道偷看了幾眼沈默言的那半邊。
其實沈大爺衣服並不多,都說時尚靠臉撐,沈默言就是那種人。
整個衣櫃黯淡無光,全是深色的衣服,衣櫥裡最亮的顏色是白色,接著就是駝色、灰色、黑色。
可以說是姚亦截至目前為止,看過最無趣的櫃子。
他在衣櫃的另一邊,掛上了自己色彩繽紛的衣服。兩種不同的風格強烈對比著,喧囂著他們的不同,可卻又如此理所當然地共生共存著。就像是如此不同的他們,也就這麼並肩走到了一起。
姚亦光是看著擺放著他們彼此衣物的櫃子,就滿足的移不開眼。
沈默言擦著頭髮,站在他身後看著:
「你怎麼把東西放那了?我好不容易整理出來的。」
姚亦噗哧一笑,好氣又好笑的問:
「不然你整理出那麼大空間是要幹嘛?」
「一次買兩袋有折扣的衛生紙。」
氣死人了。
「不要拿我說過的話來找我麻煩啦!」
沈默言微微一笑,輕柔地像輕撫水面的落葉:
「我說真的。」,他看著姚亦:
「你要是常來這裡住,我便天天都會回家,如果常常在家,生活用品自然就會用得多。」
姚亦怔怔地聽著,覺得有些感動,沈默言竟是想天天回有他在的家,只可惜感動都還沒到肺腑,就聽見沈默言又說:
「尤其是衛生紙。畢竟也不是每次完事都能馬上去洗澡,紙的消耗速度一下子就變得很快。」
…
可不可以有點浪漫細胞?
「好了姚亦。」,沈默言拉下了蓋在頭上的毛巾,微微牽了牽嘴角:
「時間也不早了,該你洗澡了。」
夜還長著,姚亦上樓來的意圖再清楚不過了,所以他也不覺得沈默言催他洗澡有哪裡不妥,不過…
「老師,你為什麼也進來了?你不是洗好了嗎?」,他看著理所當然站在那裡彷彿他就是屬於浴室的沈默言,一臉疑惑。
「喔?」,沈默言微微一笑:
「反正你不是不答應替我洗嗎?那只好折衷辦了這件事。」
「折衷是指…?」
「我替你洗。」
咳咳…這完全就是另一個辦法了吧?哪裡有折衷過了?跟什麼折衷的?
「…不要…」,姚亦虛弱的反抗著。
「這可由不得你做主。」,沈默言柔聲道,悄然關上了浴室門。
外頭下雨了,沈默言的浴室裡有一個高高小小的透氣窗,雨聲滴滴答答傳了進來。混合著浴室裡頭的水聲和熱氣,掩蓋住了姚亦那些被沈默言指尖所撩起的一陣又一陣旖旎而又曖昧的聲音。
其實原本姚亦特別討厭雨天,討厭雨水特殊的臭味,也討厭陰森森的天空。
可偏偏沈默言卻很喜歡雨天,一般人通常不會在雨天約人出門的,可姚亦跟沈默言出門,五次裡頭有三次會是雨天。
也因為這樣,姚亦似乎慢慢喜歡上了雨天。
姚亦大三的暑假一轉眼就在志工活動之中落幕,期間他們一次也沒出去玩。可至少姚亦覺得很值得,因為他給了醫院裡那些病童一個十分美好的假期。
今天是學校開學的第一天,偏偏又是天公不作美。
姚亦看著窗外的雨,一顆心飄到了沈默言那把大大的黑傘裡,他從沒和沈默言共撐一把傘,和他一起擠在傘下時,看見的沈默言會不會跟平常有什麼不同呢?
沈默言總是在一陣滂沱雨裡,躲在那片漆黑的堡壘裡快步疾行,不在乎街旁風景,不在乎周圍人群私語,他就是筆直的走著他的路。
看上去帥氣又顯得孤獨。
姚亦很想知道,若是能有人和他一起撐起那疾風驟雨裡的黑傘,沈默言的臉上能不能就少一點淡漠?
於是他站在沈默言車邊迎接他時是這麼說的:
「老師,今天就讓我陪你一起撐起那些流言蜚語吧。」
「走開,我要下車。」,沈默言撐起傘,無情的驅趕他:
「老師…你很沒有那種情懷!」,姚亦十分不滿:
「我想跟你一起撐傘!」
沈默言無奈地瞥了一眼剛抵達學校,還穿著雨衣帶著滴水安全帽的姚亦:
「姚亦,你不需要撐傘。」
「誰說的!」
「你這樣對得起雨衣的發明者嗎?」
姚亦被說的有些心虛,索性直接把雨衣脫了,沈默言被他嚇了一跳,手上的傘下意識地就移到了姚亦頭上:
「還真是個小瘋子。」,他無奈道:
「就這麼想跟我一起撐傘?」
姚亦抖了抖雨衣,強烈的點點頭。
沈默言伸長手,一把將他攬到自己身側:
「把安全帽摘了。」,他用傘柄敲了敲姚亦的安全帽。
姚亦手忙腳亂的摘了那大腦袋,抬眼看了一眼沈默言略高了他一些側臉,那張臉現在帶著一些無可奈何地笑,那是只屬於姚亦的表情。
雨點飛濺在腳上,滴落在沈默言肩上:
「老師,我喜歡你。」
「…」,沈默言輕揚起眉,沒有回應。
「老師,我喜歡你!」,姚亦又說了一次,雨衣上的水甩的沈默言褲管上都是。
「知道。你到底要說幾次?」,他語帶不耐,可姚亦知道,沈傲嬌那是害羞。
「說到你說你也是。」,姚亦笑嘻嘻地說著。
像是被他傳染了笑,沈默言也微微一笑,彎彎的嘴角輕輕的割開了滿天密佈的烏雲:
「隨你。」
姚亦跟著沈默言進了辦公室,沈默言已經整個半邊都濕透了。
他也沒責怪姚亦,反倒姚亦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都怪我硬是要跟你一起撐傘,害你都濕透了…」
沈默言看了一眼姚亦那張滿是抱歉的臉,帶著些戲弄的惡意笑道:
「你還有良知呢。真是萬幸。」
姚亦被說的無地自容,只見沈默言拿了條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衣服:
「老師,你不會感冒吧?」
「感冒了就賴你,要是發燒就怨你。」,沈默言冷回,語氣裡寵膩的成份卻多過了怨懟:
「對了,姚亦。」,他轉向他。
「嗯?」
「下禮拜要不要跟我一塊回家?」
「啊?」
姚亦整個人愣在原地,過了一會才驚喜若狂的喊道:
「…求婚?」
「求你個大頭,你腦袋到底在想什麼?」,沈默言沒好氣道:
「就吃個飯。跟我家裡人。」
姚亦才聽不進去,這對他而言跟求婚也沒差到哪裡去:
「我們會不會被反對啊?」
…
「不會。」,沈默言終究是沒忍住失笑道:
「我爸媽連同爺爺都不會反對我。」
瞧這大爺在家也是神呢。姚亦汗顏,自己倒是真的幸運才有得這等榮幸讓沈大爺“偶爾”聽命於自己。
「你這性格真是有夠…」,姚亦一句“惡劣”還沒說出口,一見沈默言的眼神便馬上改口:
「獨特。」
「少來了,見風轉舵的奸臣。」,沈默言捏了一把他的臉:
「啊…」,姚亦揉了揉疼痛的臉頰:
「對你而言,我怎麼也算是妖后,魅惑君主的妖孽!怎麼會是臣?」
沈默言噗哧一笑:
「你沒到那程度。」
可惡。
就因為沈大爺這麼一句,姚亦籌備了一整個星期。
他先是百般糾纏的對沈默言進行了家庭調查,弄明白了他家到底有哪些人、喜歡吃什麼、興趣為何?是什麼話能說、什麼不能……。
「我說,這環節到底夠了沒?」,沈默言忍無可忍:
「姚亦我跟你說明白點吧,我家裡面的人喜歡或討厭怎樣的話題我真的一點也不知道,我只講我愛講的,誰管別人愛不愛聽。」
聽聽看這是人類該說的話嗎?
「老師…虧你還是老師,你都不會問心有愧嗎?」,姚亦痛心疾首。
「一點也不。」,沈默言嘆了口氣:
「你別那麼緊張,把自己變得都不像自己了。我想帶回家給家人認識的,是我所認識的姚亦,不是一個說話得體又死板,倒盡人胃口的傢伙。你只要扮演好你自己就行了。」
姚亦也想就扮演好他自己,可如果最原始的“他自己”,不得沈家人喜歡怎麼辦?
沈默言對此也只是輕描淡寫的丟了一句:
「我喜不喜歡比較重要還是他們喜不喜歡比較重要?」
當然是都很重要。
「想要你喜歡,所以希望他們也能喜歡。這不是人之常情嗎?誰都會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家人也喜歡自己。」,姚亦看了眼沈默言又道:
「難道不是嗎?」
沈默言不置可否。他從沒帶過誰回家,也沒對一段感情認真過。他從來無法理解那種如此溫暖的感情,他就是這樣,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對他而言不過等同於化學藥劑的互相影響:
「是這樣嗎?」
「是啊,你不想認識我的家人嗎?」
沈默言低頭瞥了姚亦一眼,突然道:
「姚亦,你改天也帶我回家吃飯吧?」
姚亦愣了愣,他不過隨口一提,也沒料到沈大爺真會答應。
「真的?」
沈默言點點頭:
「也該讓你爸媽知道了吧?你肯定一點也沒說吧?關於你是同志這件事。」,話語聲輕如羽毛輕飄飄的落在姚亦心尖,卻揚起了萬丈的波濤。
他怎麼就沒想過呢?要是他爸媽跟店裡的假古董一樣食古不化怎麼辦呢?
終於在姚亦如火如荼地準備之下,迎來了和沈默言一起回家的日子。
倆人在回沈默言老家之前,面對面坐在小吃店吃著傳統早點。
姚亦看著眼前長得一臉分明該在咖啡廳吃鬆餅的人又加了一匙辣椒進了麵線糊裡,只覺得看幾次都衝突,關於沈默言特別喜歡傳統中式早點這件事。
「對了姚亦。」,沈默言抬起頭看他,即使吃著麵線湯裡的大腸仍是如此優雅:
「你等會跟我回家,可別叫我“老師”。」
「咦?為什麼?」,姚亦十分慌張:
「你也沒提前告訴我,我現在都沒練習…」
「練什麼?什麼都要練你不累嗎?」,沈默言無奈道:
「雖然我家裡人大概不會說什麼,但是如果你喊我老師,他們可能對你多少也會有些壞印象,覺得你這個小孩不正經。」,他又往湯裡加了一勺蒜泥:
「況且我家人栽培我當醫生,做老師,可不是要讓我來操學生的。」
「既然是老師你說話也文明點…」
「可是偏偏就有這種學生,攔也攔不住就執意要貼上來,我也就只好栽了。」
很勉強是嗎?
「哼,反正也是我有辦法讓你栽!」
沈默言不置可否:
「吃一吃趕緊上路。喔我真等不及介紹你給我的家人了。」
「毫無靈魂,不誠懇,差評。」
沈默言的老家,跟他家離得並不遠,就在同一個城市而已。
不過就是比較近郊。
沈默言停好了車,看著副駕駛上還在深呼吸的姚亦,他湊了上去,吻了他一口。
「你幹什麼?」,姚亦嚇了一跳,抓住了沈默言還沒退開的臉。
「給你點氧氣。」,沈默言道:
「你不是認識我爺爺嗎?他之前都說古董店的小男生很親切特別愛跟他扯皮,那時候我聽了心裏對你印象可差了,覺得你就是個愛推銷假貨給老人騙他們退休金的奸商。」
這印象未免也太差了吧?
「沒什麼好緊張的。因為同性我也愛,我家人愛我,不會說什麼的。」
「你看我是不是應該要把頭髮這樣子中分,看起來比較乖?」
「這樣很醜,看起來很愛告狀,沒什麼朋友。」
姚亦聽了只好把頭髮重新整理好:
「我準備好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沈默言下了車,姚亦趕忙跟著走。
門一打開,裡頭死氣沉沉,沒半點聲響。
「你們家,該不會正好沒人吧?」,姚亦有些堂皇。
「有人,不過大家都各過各的,我也沒提前通知,我怕他們過度準備,對自己的形象加以做一些過分的渲染,所以也沒提早說我會回家。」
沈默言的家人為什麼聽上去這麼像怪人?
「我回來了。」,沈默言打開客廳的燈,輕輕喊了一聲。
樓上聽見聲響,立即乒乒乓乓有人跑了下來:
「默言你回來了?」
一個華麗的女人衝了下來,姚亦想必那肯定是沈默言他媽。
「阿阿…阿姨好…」
那女人眼神掃了過來,一臉的疑惑:
「這小朋友是誰啊?」
「古董店的兒子。」,沈默言介紹道。
「你帶古董店的兒子回家幹嘛?他們家賣給我們的假東西還不夠多嗎?現在還到府推銷了?」,沈默言的母親毫不客氣的說道。
好在姚亦經過了沈默言好一陣子的毒舌洗禮,不然大概頂不住。
「不是,我帶他回來是因為我喜歡他,想跟他交往。」,沈默言直言道。
姚亦嚇都要嚇瘋了,沈默言也太直截了當了吧?
都不用迂迴一下嗎?
他神情緊張的看向沈默言的母親,豈知她聞言後竟馬上放柔了表情:
「是嗎?你叫什麼名字啊?」
竟然管用?
看來沈默言會這麼奇怪也不是毫無道理。
「姚亦。」,姚亦小心翼翼地回道。
「沈默言沒欺負你吧?」,她問道。
有我能說嗎?
「當然沒有…老、默言對我可好了!」
「老?」,沈默言的母親偷偷掩嘴笑:
「這麼快就叫老公了?」
媽妳誤會了,姚亦有些尷尬:
「嘿嘿。」
「其他人呢?」,沈默言替姚亦拿過了他手上雜七雜八的伴手禮:
「啊,這是姚亦要給你的。」
「哎呀,人到就好,帶什麼禮物!你爸爸我這就叫他下來…」
「不用叫了,我在這,我都聽見了!」,沈默言的父親突然開口:
「從來沒有帶過另一半回家,一帶回來竟然是男的?我可不允許!」
「那好吧。」,沈默言也不反抗:
「反對票一票。」
蛤?
「我們家是多數表決的,」沈母解釋道:
「所以不用管他,等爺爺怎麼說。」
這種事這樣也ok?
「哼,」,沈父坐了下來,看了一眼桌上姚亦帶來的冷凍包子:
「禮物倒是選得挺好。我明天早餐要吃這個。」
這也太沒有原則了吧?
不是應該討厭到對方帶來的東西也不願意吃嗎?
沈爺爺這會才悠悠走了下來,一看姚亦坐在那,立馬兩眼放光:
「小伙子!你怎麼在這裡?」
「爸!默言想跟這小騙子交往!」,沈父告狀道。
「喔~挺好的啊,這小伙子特別精神,嘴巴甜。」
於是在多數威權下,姚亦爭取到了跟沈默言交往的機會。
姚亦偷偷看了一眼沈默言,說了要跟人家交往,可這傢伙…在他面前可是一次都沒承認過喜歡他。
沈默言家便是那種很典型的花園洋樓,庭院裡花團錦簇、綠意盎然,草坪上擺放著一些華而不實、以假亂真的假古董和裝飾品,一看便知道這間房子住著一個浪漫的女主人。
可姚亦覺得有些太浪漫了,沈默言他媽媽簡直就是把自己兒子當成王子。
「默言是怎麼追求你的?你們怎麼認識的呢?你今年幾歲啦?」
姚亦被這些問題給問的說不出半句話,第一是沈默言根本沒追他、第二是沈默言交代不能說他們是師生,第三是他們年齡實在有些差距他說不出口…。
他焦急地看向沈默言,只見他根本沒有要幫忙的意思,自顧自的正吃著牛舌餅。
你要不要連點心都吃的這麼中式?
「呃…誒誒…就是在我家認識的、那個古董店裡頭,是我追求默、默言的。我今年大學要畢業了。」
「欸?沈默言也真是的,人家還那麼小你就把人給辦了。」,他媽媽曖昧的笑了笑,姚亦整張臉都只剩下尷尬。
「也沒多小。」,沈默言回道。
「大學才要畢業怎麼會不小?」,他媽媽也拿了一片餅乾給了姚亦。
姚亦真的從他國二開始搬到城市以後就再也沒吃過牛舌餅。
「娶進門正剛好。」,他爺爺插了一句:
「在我們那個年代,這種媳婦年紀還算太大了。」
「什麼破年代。」,沈默言再度回道。
姚亦坐在中間,正襟危坐,他看看沈默言又看看他家裡其他成員…這個家庭到底怎麼回事?
「你們第一次接吻是在哪裡?」,沈母又問。
「圖…呃?」,姚亦下意識就答了,可他懸崖勒馬趕緊煞車,圖書館能說嗎?
「嗯?」
「圖書館。」,姚亦再度開口:
「我的工作常常需要查一些資料…老…默言他也常常需要到圖書館備課…所以就一起去了。」
「噢…」,沈母摀住了嘴:
「好浪漫!感覺好禁忌喔!」
媽咪,事實恐怕要比您所想的都還要更禁忌。
「對了,小姚亦有要留下來過夜嗎?」,沈母交握著雙手在胸前,一臉期盼,姚亦看著她,心想這樣的表情誰有辦法狠心拒…
「不要。我們什麼都沒帶。吃晚飯後就走。」,然而親生兒子十分鐵石心腸的一口回絕了。
「欸~~」,沈母十分不樂意這樣的結果:
「欸欸~!為什麼?你是不是不想讓小姚亦看見你的房間才這樣任性?」
「…我房間不是被你們放了一堆雜物嗎?」,沈默言問道。
「那才不是雜物,那是家人們買給你的擺設品和家具,你這個孩子怎麼這個樣子?從小就臭脾氣誰都沒辦法改變你!」,沈母語畢便看向姚亦。
姚亦搖搖頭:
「要辜負您的期盼了。」
沈默言就那德行,他區區一個姚亦哪有辦法收的了?
沈母顯然很失望,不過她能拿沈大爺如何?
其實姚亦也知道,沈默言這是體貼他。他怕他綁手綁腳,怕他緊張,所以不打算讓他一開始拜訪就過夜。
他知道他的這些體貼,心裡暖暖的。
可等他們吃完飯坐上車,在他誠懇地道謝以後,沈默言只是一臉茫然:
「…啊?」
「你不是因為顧慮我才不過夜的嗎?」,姚亦問道。
「我是因為我們什麼都沒準備才不過夜的。」
…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我?姚亦覺得心好累。
沈默言突然笑了笑:
「姚亦。」
「嗯?」
「你現在好像挺安靜的。」,沈默言說道,姚亦閉上了眼睛,期盼中的吻卻沒有如期而至。
沈默言的氣息圍了上來,他在他耳邊低聲道:
「我現在幾乎每天都想碰你,你說我們怎麼過夜?」
姚亦一聽臉刷地都紅了。
「流氓!」
沈默言可不在乎被叫流氓:
「我的確是顧慮著你才不過夜的,」,他仍舊壓著嗓子,低低的說著:
「我怕你晚上聲音憋不住。」
流氓!!
後來,沈默言載著姚亦回到了他家:
「你家到了。」
姚亦有些躊躇,他掰著手指支支吾吾。
「…」,沈默言難得耐心的等了一陣子,見他仍舊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便湊了過去。
一個吻來得窮兇惡極,他拽住了姚亦的領口,奪去了他的呼吸也搶走了他的思緒,姚亦被突如其來的吻親的的措手不及,他緊緊抓著沈默言的肩膀,一雙手橫在那裡也不知道到底該抱住他或是推走他。
好一會,沈默言才鬆開了他。
「你幹嘛?」,姚亦問道。
「我等了五分鐘,既然你沒有拿它說話的意圖,也別浪費了那張嘴。」
是也不用這麼節省。
「我只是…」
其實沈默言明白姚亦的心情,他今天見著了自己的家人,也獲得了認可。
雖然他從沒告訴姚亦自己喜歡他,可起碼透過這種方式給了他安全感。
而姚亦的煩惱,顯而易見。
就是認為自己口口聲聲說喜歡,可其實他連他家裡同不同意他搞師生mix同性戀愛都說不清楚。
等姚亦總算準備好的時候,沈默言的車窗也被劇烈地敲擊了好幾下。
兩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撞擊嚇了一跳,沈默言放下了車窗,外頭站著的正是姚亦的媽媽。
看來是看見了呢。
兒子跟別的男人在車上接吻的衝擊性畫面。
「…」
「…」
「…」
三人皆是沉默。
過了一會,姚亦的母親才有些尷尬地問了一句:
「您是,沈醫生的孫子對吧?進來坐坐嗎?」
這甚至不能說是一個問句,沈默言心想,在這裡他要是回絕了,他跟姚亦也就吹了。
「好的,謝謝您。」
姚亦瞪大了眼,“好的,謝謝您”?
剛剛那確實是從沈大爺嘴裡說出來的吧?
三人進了古董店,姚母用了一組純白色的骨瓷茶具,替他們沖了一壺花茶。
「我就直接問了,你和姚亦…」
「我正以十分認真地心態和姚亦交往。」,沈默言十分恭敬的說著:
「我明白姚亦是家裡獨苗,和我戀愛可能對您來說很難接受。不過就如同我方才說的,我很認真。因此,即便您反對,我也不會放棄。」
姚母被他的堅定不移給震驚了:
「你自己不也是家裡獨生子嗎?」
沈默言點點頭:
「我家裡知道。」
「…」,姚亦看著他媽媽,他一句話也插不上,只覺得對母親格外抱歉。
「這件事…我還是得讓他爸爸知道才行。既然你這麼認真,我們也會好好討論。」,姚母說著:
「在我們討論出答案之前,我希望你們暫時不要見面。」
「媽!」
姚母瞪了他一眼,沈默言則是放柔了嗓子:
「我明白了。謝謝您還給予機會。」,沈默言繼續道:
「如若你們皆反對也請記得通知我一聲,我一樣也會做好反抗到底的準備。」
沈默言說的堅定,不容一絲反抗,壓倒性的氣場,連姚母都有些壓不下。
姚亦這都大四了,學校也不是需要天天去的狀況。
經歷了一個晚上以後,他也平復了心情,只不過不能見沈默言簡直都要失去生存意義了。
他打了通電話給了吳兆。
「吳大帥哥,你在幹嘛?」
「能幹嘛?做專題啊。」,吳兆懶洋洋的回道:
「怎麼?無精打采的。」
「其實我跟沈默言在交往。」,姚亦坦承。
「你終於暗戀到瘋了是不是?」,吳兆依舊回的心不在焉。
「沒禮貌。」,姚亦罵了一句:
「可是現在被我媽發現了,我爸媽他們已經開會開了一整個晚上了。」
「你到底說真的假的?」,吳兆問道。
「真的,已經交往快要一年了,幾乎整個大三都有往來。」,姚亦道。
「操…你也真會藏,不過要是這樣,為什麼沈大爺在學校看見你都像遇見瘟神?」
…呃。
「情趣?」,姚亦喃喃道。
吳兆聽了只覺得那小子他媽真的瘋了。
其實別看姚亦還一副樂天的模樣,他父母關房裡討論的這幾天他幾乎都要憋壞了。
本以為去了學校還能偷偷見上一面,結果才輾轉從吳兆那醫學系學弟江蔚那裡得知沈默言這個月都不會進學校,他要去什麼醫學會議考察什麼的。
老天要不要這麼虐他啊?
吳兆看他要死不活便問道:
「那你爸媽對你的態度有什麼不一樣嗎?」
「那倒是沒有,該幹嘛幹嘛,對我都很正常。」,姚亦回道。
「那很好啊,表示你爸媽其實並沒有覺得你本身是同志這件事有什麼大不了,主要是沈默言。」,吳兆分析道:
「你瞧,今天你要是個女兒,帶了個出生於醫生世家的男人回家,那男人正好又是炙手可熱的醫學新星,各大雜誌、新聞都報導過他的事蹟,就更別說還有一堆學校搶著讓他來授課指導。」,他頓了頓:
「你今天要是女兒,你帶這樣的男人回家,我保證你們已經在選喜餅內餡要鹹還是要甜了。」
「…」,姚亦悶悶不樂:
「所以我是男的這件事難道有影響到沈默言的優秀嗎?」
「當然沒有,我覺得你爸媽是怕沈默言並沒有他自己說的那麼認真。倆男的在一起本就不容易,一般人就經常得接受社會大眾的審視,更何況沈默言還是有頭有臉的人。哪天要說什麼雜誌媒體拍到他和你一起,他要是為了仕途甩鍋,或是直接不告而別,那你的情況豈不很艱難?他依舊是他高高在上的神,你呢?大家都知道你勾搭過沈默言。」,吳兆說道:
「你別垮著一張臉,我當然知道沈默言不是那種人,可你爸媽又不知道。」
吳兆一番話也讓姚亦清醒了,戀愛這種事,的確不是光靠喜歡就能成的。兩個人要在一起,還需要許多責任。
他不能像高塔上的公主等著沈默言來救他,天下父母心,他爸媽到底都是為他好才反對的,他必須要自己好好跟父母說清楚。
他一回家便坐在古董店不上樓,他媽媽看著他有些疑惑:
「姚亦你幹嘛?平常不是一回家就關房裡?」
「媽,你們討論的怎麼樣?」,姚亦問道。
他媽媽聞言愣了愣:
「怎樣?」
「沒啊,問一下。爸怎麼說?」
「他沒說什麼,就是有點擔心。姚亦,你們這樣…有未來嗎?沈家真的不需要傳宗接代?」
姚亦笑了笑:
「媽,還有什麼是比跟沈默言在一起更有未來的?就我所知,沈家一點也沒有那種壓力。」
「那輿論呢?你跟沈默言才在一起多久?你怎麼知道你們以後會不會一直在一起?」
姚亦沉默了,他的確不知道,也許在父母看來,他的戀愛的確有些一頭熱:
「也許你們覺得我是一時興起或是一頭熱的戀愛,可是我知道沈默言絕對不是。」,姚亦說道:
「對於愛情,他小心翼翼。總是怕太快表明就會失去溫度,他細心的呵護我們剛萌芽的愛情,也用心經營後來逐漸茁壯的愛情樹。沈默言的愛情不是一昧的慣著我,而是讓我有空間去成長去茁壯。那天晚上他對妳說他很認真,那是他第一次這麼明確的讓我知道他喜歡我,在這之前,他沒有一次,真的沒有一次,以他的身份或是年紀去限制我的生活,他怕我後悔、怕還年輕的我錯過更好的選擇,所以他都只是一直等待,等我有一天,真的離不開他、非他不可,他才能接受我。他就深怕他綁住我,這麼溫柔的沈默言…我只找得到一個了,要是失去了,我上哪找第二個?」,他問道。
他的問題讓他媽媽一時語塞。
她是真的半點不了解沈默言,那又有什麼資格評判他?
他用情深淺與否,是否長相廝守,也許對於他們而言,都不是需要父母議論的事。
世界上沒有不讓人受傷的愛情,姚亦的父母其實也明白這個道理。
即使沈默言有天真會傷害姚亦,此刻他們的兒子也依舊甘願一頭撞上去。
因為青春的確就是這種東西,它充滿著大把大把的勇氣讓你揮霍讓你瘋。
沈默言的好他們並不了解,他們只看得見他的光鮮,也許在反對之前,他們應該先好好了解沈默言這個人 。
當天晚餐時間,姚亦的父母十分語重心長:
「姚亦,改天把沈家的兒子帶回家一起吃飯,先別樂,這不表示我們同意了,主要還是要看他表現。」
於是姚亦當即在飯後打給了沈醫師。
「喂…老師,你現在有空嗎?」
「還可以。不太忙。」,沈默言嘆了口氣,聲音多了幾分倦意。這幾天恐怕真累到了。
姚亦所認識的沈默言幾乎從不喊累,即使分身乏術、身兼數職,他也只當能者多勞,工作當消遣,不僅把工作安排的妥妥當當,即便為了備課一個禮拜得去三四次圖書館,他也還是能撥出許多時間陪伴姚亦。
可此刻透過電話傳來的聲音卻異常疲憊。
「你…還好嗎?」,姚亦問道。
沈默言愣了愣,隨即笑了笑:
「讓你擔心了?我可真是沒用。」,他依舊笑著,笑裡卻夾雜著更多無奈:
「姚亦…其實這些事都不累,參加會議,準備報告…這些一點也不累。可跟你分開讓我好累,尤其我還不知道你父母會不會反對。雖然我說的簡單,說我也會反抗到底,可若是他們堅決反對,我又怎麼可能忍心要你放棄家庭?我只要想到…也許在我不在的期間,你會因為這些那些的破事流眼淚、也許我們得要分開,我就覺得好累。」
姚亦聽他難得溫柔的真心話,都要感動壞了。
「其實我打來是要說好消息的。」,姚亦道。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要是打來要說的是壞消息,你早就哭鼻子了吧?」,沈默言調侃道:
「姚亦,你爸媽說什麼了?」
「他們想跟你吃飯。他們的意思是想了解一下你這個人。」
「…」,沈默言沉默了半晌,才有些無所適從的笑了出來:
「我可能得跟你道歉。」
「道什麼歉?」
「之前帶你回家還駡你大驚小怪,問東問西。可原來…」,他輕歎:
「到另一半家裡拜訪真的是這麼令人緊張的事情。」
姚亦打開了紗窗走到了陽台上:
「老師,你看得見月亮嗎?今天是滿月欸。」
沈默言瞥了眼窗外,他這頭天氣不太好,厚厚的雲層遮住了月:
「嗯,看見了。」,他隨口扯了一句。
「少騙人了,我早上查過了,你那邊不是下雨嗎?」,姚亦笑了:
「你還真是去到哪都會碰上雨。」
「…仔細想想,真的呢。」,沈默言也笑了。
即使他的天空總是烏雲密布,可姚亦卻總是能在每次對上眼時給他萬里無雲的晴朗笑容。
撥開他的陰鬱,燦爛他的天空。
其實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一直沒想過失去。因此當失去姚亦這件事變得如此近在眼前時,他才意識到,姚亦在他忙碌乏味的人生裡,已經變得多麼不可或缺。
不論是他打從一開始的百般糾纏,或是那個在圖書館時偷偷摸摸地輕吻,他每每害羞時緊閉的雙唇。
這些那些,都已經成為了沈默言緊抓在手的財富。一點一滴都不願意失去。
「姚亦。」
他突然喊他。
「嗯?」,姚亦應了一聲。
窗外月正圓,微風徐徐,悶熱中夾雜著水氣,姚亦皺了皺鼻子,他一向討厭那悶著雨的潮濕氣味,他想恐怕明天這裡便會下雨,那麼,是不是等到明天…沈默言也就會回來了呢?
「我也喜歡你。」
沈默言的聲音蓋過了路上車輛嘈雜的喧囂,甜蜜的氣味芬芳了黑夜,那濕黏黏的悶味化成了蜜糖,黏答答地在姚亦的嘴上糊成了笑容。
心臟彷彿長在了耳朵裡,跳動的如此震耳欲聾。
「我喜歡你!沈默言!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等姚亦再次開口時,聲音沙啞的難聽,他哭著說著,流進嘴裡的眼淚卻仍舊是甜的。
沈默言笑了:
「這大概是你有史以來最難聽的一次告白了。」
淅瀝嘩啦的。
姚亦在雨聲中醒來。他拉開窗簾一看,外頭果然下起了雨。
那想必,沈默言已經回到了這個城市了吧?
他今天沒課,窩在床上刷著動態,這才看見吳兆最新的貼文。
那是一段影片,開頭只見醫學系小學弟背對著鏡頭在他們宿舍曬衣間晾著衣服,鏡頭外的吳兆說了一句:
「養了隻新的小狼狗。」
江蔚轉過了身:
「這算是公開嗎?」
底下一整排留言刷著“恭喜”,吳兆一一都給點讚了。
姚亦看得好恨。幸福個屁。
可又不免替吳兆高興,起碼一直那樣獨立的吳兆,現在可以有人依靠了。
他還感嘆著,卻接到了沈默言的電話。
「喂?」
「開視訊。」,沈默言聽起來剛起床沒多久。
姚亦愣了愣,他怎麼就沒想到?他爸媽要他們不能見面,又沒說不能視訊!
他連忙開了視訊,畫面裡沈默言還躺在床上,他兩隻眼睛都半張著,慵懶的像貓,卻張揚著性感。
「老師…」,姚亦喊他,沈默言笑了笑:
「該改過來了,別再喊老師了。」
姚亦也很為難,他不知道怎麼稱呼沈默言比較妥當。對他而言,他就是老師。
「沈默言三個字,你不是喊得很溜嗎?天天從樓上往下嚷嚷。」,沈默言問道。
「叫你沈默言總感覺不禮貌。」,姚亦道。
兩人話家常了好一會,沈默言坐起了身:
「我要起床了,晚點見吧。」
「不是不能見嗎?」,姚亦問他。
「不是讓我去拜訪嗎?」,沈默言挑起眉:
「更何況…」,他湊近了鏡頭,姚亦十分震撼有人剛起床能這麼完美:
「你應該已經忍不住想要我親你了吧?」
姚亦漲紅了臉:
「誰…誰那樣了!」
「也不知道。」,沈默言笑了笑:
「誰知道是哪個小朋友這麼急不可耐?」
姚亦衝下了樓:
「媽!沈默言今天要來!」
他宣告著。
沈默言的到來伴隨著夜色,他披著滿身星斗敲響了姚亦家的門。
不只沈默言緊張,其實姚亦的父母也分外緊張。
細想,那可是沈默言。其實自己家的笨兒子高攀了人家,自己這邊到底拿著什麼在反對?
可也就是兩人的懸殊實在太大了,才更難想像沈默言對這段兒戲般的戀愛究竟放了多少真心。
姚母已經煮好了一桌飯菜。
「抱歉我有些來晚了,中途接到了醫院的電話,又耽擱了一陣子。」,沈默言高大的身子一進門便把姚亦的世界變得擁擠。
「我們比較抱歉,為了姚亦這點小事還讓沈醫生撥空過來。」,姚父道。
沈默言聞言微微偏了偏頭,表情似笑非笑:
「怎麼會?」,他說道,平靜的雙眼輕巧的瞥了一眼姚亦:
「有關姚亦的,對我而言從來都不是“小事”。他是我最重要的事。」
在姚亦家,那充滿珍奇異品的古董店裡,沈默言那看似淡然的一眼像是穿越了幾千世紀。穿過了古文明,推翻了舊時代的庸俗。
他的存在,在那個古今交錯的空間裡,真真切切,溫柔繾綣。
飯桌上的氣氛,並沒有姚亦所想的那般僵硬。
沈默言難得的健談,對於他父母的每個問句,都對答如流。
姚母像是想了很久,才醞釀出口:
「你…是知道姚亦是學生的情況下,以老師的身份跟他交往的嗎?」
沈默言起先愣了愣,隨後他點點頭:
「我是。我在十分明白他是學生的情況下跟他在一起。縱然他是學生,可我十分相信他非常明白自己在幹嘛。因為他不僅是學生,他還是一個成年人。足以為感情負責。」
「那麼萬一有哪一天,你們的事情被揭發了呢?可能因為姚亦,沈醫生你的大好前途都會被影響…也沒有關係?你們真的有想到未來嗎?」
「…我知道姚亦還小。可我的年紀,已經不是能夠魯莽的了。我很明白自己在幹嘛。我不能保證姚亦的心未來會不會產生變化,可如果他沒有,我便會一直珍惜他的喜歡。」
沈默言算是說的很明白了。
只要姚亦不甩了他,他也會準備好相守。
姚亦真被他的回答給震住了,他怎麼感覺不過五天沒見到沈默言,沈大爺就把自己整個人設都換了?
那彬彬有禮,深情款款的傢伙是誰啊?
可顯然姚亦的父母很吃他那套。
對於未來也能毫不遲疑對答如流的模樣,把姚亦全放在第一位考量的模樣。都特別對味。
飯後姚父甚至約了沈默言一起去外面抽根菸。
「你不是戒了嗎?」,姚亦問他爸。
「戒了戒了,沈醫生要抽。」
「沈醫生也戒了。」,姚亦回道。
姚父沒再理他,艱難卻強硬的搭著沈默言的肩就往陽台跑。
沈默言仍舊是那樣,掛著不像他的輕淺微笑。
看上去就像是個毫無臭脾氣的老實人。
姚亦想,他大概以後在家說起沈默言那脾氣,都不會有人相信。
他只要想到沈默言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心裡頭就倍感甜蜜。
夜色漸濃,沈默言也準備回家了。
「姚亦,你送沈醫生到巷口去。」,姚母道。
姚亦樂得跟沈默言獨處,自然是十分樂意效勞。
可沈默言卻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車子停的不遠。外面天色太暗,夜來也有些涼風,姚亦就別再跑出去了。」
這種體貼不需要好嗎!!
姚亦瞪大了眼,是誰說要來親親他的小朋友的?
「我要送!」,姚亦執意道。
「哎,別煩,人家沈醫生就說不用了,你硬是跟去湊什麼熱鬧?」,姚父插嘴道:
「你一跟去又要磨蹭,人家忙了工作才來的,也不知道貼心,讓人早點休息。」
…好啊,現在他爸還變成沈默言的小棉襖了?暖心成這樣,他這個正牌男友成了什麼?
沈默言笑了笑:
「那麼我先走了。」
姚亦莫可奈何,只好閉著嘴站在父母旁邊目送沈默言。
就在沈默言走出大門之際,他回過了頭:
「姚亦。」,他那聲呼喚輕巧短淺。
「嗯?」,姚亦看著他:
「東西忘了嗎?」
「沒忘。」,他伸手一撈便把姚亦抓了過去。
此時姚亦的父母已經轉身準備上樓了,夫妻倆一聽後頭有動靜便又轉了過頭,此時沈默言正巧低頭吻住了姚亦。
這個吻並不綿長,卻飽含思念。
「我可沒忘記要親親我的小朋友。」,他在他耳畔低聲道。
姚亦炸紅了臉,沈默言一走,滿室尷尬。
「我就說了,」,姚母對著姚父道:
「沈醫生肯定是當老公那個腳色。」
姚亦欲哭無淚,好一個老公,把我留在這樣尷尬地夜色裡瀟灑遠走。
如此一來,姚亦家裡對於沈默言也就算是默認了。
緊接著姚亦也要畢業了,對此,他非常不開心。
「老師,我要是畢業了你還當老師嗎?」,他一如既往分明沒課卻仍是一天不落的到學校上課,課餘時間便這樣泡在沈默言辦公室裡。
「說到底你也根本不是我的學生。」,沈默言一臉在看朽木的模樣看著他:
「不過如你所願,恐怕你們這一屆畢業以後我就暫時沒辦法那麼經常過來學校了。」
姚亦聽說沈默言在醫院升官了,對,聽說。就他之前做志工時認識那朋友告訴他的。
「老師你升官了怎麼沒讓我跟你一起慶祝?」,姚亦悶悶不樂:
「你甚至沒告訴我。」
「因為我覺得沒很重要,還不就是醫生,工作也都是救人。本質上沒什麼不同。」
怎麼會有這種人?
「大家眼巴巴的要升官,只有你覺得都一樣。」
「是嗎?」,沈默言不置可否。
唉,都說小別勝新婚,姚亦可真是體會了。沈默言跟他不能見面那幾天,電話裡頭都是情話綿綿,你看這會,又變成平常那副鬼樣子了。
「我畢業的時候你會不會送我花?」,姚亦問道。
「不會。你畢業那天我有事不會來學校。」,沈默言盯著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的敲打著。姚亦知道他肯定是在做講義。
「真可惜,那我只好開放你的名額給其他追求者了。」,姚亦道。
「你有什麼追求者?少吹牛了。」
…
麻煩對自己的寶貝有點信心好不好!
總之迎來這樣的結果,姚亦也並不灰心。沈默言本就不是那種會給你驚喜,衝上台送花的類型。所以即便他沒事,一整天待在學校,跟他有事根本不會進學校,對姚亦而言都是一樣的。
他還寧可沈默言不在,這樣他至少還能安慰一下自己。
所以當沈默言說沒空時,姚亦其實也沒太大反應。
畢業的日子很快就來臨了。
姚亦起了個大早,過了今天他便是成熟穩重的社會人了!
他才剛下樓就聽他媽正和他爸聊著:
「姚亦畢業以後就有人顧店了,你想去哪玩個兩天嗎?」
…
雖說不用面臨求職問題,可以直接繼承生意還不錯的觀光區古董店,的確頗像一個人生勝利組…不過兒子都還沒畢業就在商量甩鍋的父母是不是有點過份?
姚亦一到學校就跑去找吳兆。
吳兆的宿舍已經搬得差不多了,他畢業後已經有公司要和他簽約,所以他也不打算返鄉。直接在公司附近租了間小套房。
吳兆此時還和小學弟賴在宿舍裡膩膩歪歪。一看姚亦來了,便一把推開了江蔚的大腦袋。
「學長你幹嘛啊?」
「我在姚亦面前是有形象的。」,吳兆正而八經的說著。
姚亦硬是當著電燈泡和兩人一塊吃了早餐,姚亦道:
「等我們畢業以後,沈默言也不當老師了,江蔚你打算怎麼辦?」
江蔚吃著蛋餅,其實也沒覺得怎麼辦:
「就這樣啊…沈教授說了,有問題都可以寄郵件給他,他要是有空都會回的。」
「還真是一貫的鐵人作風。」,吳兆懶洋洋的道:
「沈大爺怎麼這麼愛把什麼都往身上攬?好像世界上就他一個能人一樣。」
「可我看他時間挺多的。」,姚亦發自內心的說著。
想想,沈默言一天至少可以陪他五個小時左右,若沒時間見面,也能說電話或是視訊兩個鐘頭。再真沒空好了,訊息也都能控制在半個小時至一個小時以內回應,除非手術。
其實沈默言真沒什麼讓姚亦感到寂寞的時候。
他有時候也好奇,沈默言到底都把那成堆的工作拿去哪裡了?為什麼可以像個沒事人一樣成天悠悠哉哉?
可沈默言就是辦得到。
禮堂裡黑壓壓的全是穿著學士服的畢業生,姚亦擠在隊伍裡,感慨萬千:
「你瞧,」,他對吳兆道:
「我們大禮堂這個黃色的地板,配上我們這一身黑,我感覺自己就像巨型黏蠅板上的其中一隻蒼蠅。你不覺得?」
「不覺得。」,吳兆冷回:
「我覺得我像未來國家希望的其中一根頂梁柱。」
「…就你是棟樑。」
「也沒人讓你感嘆自己是蒼蠅啊。」
典禮開始以後,吳兆便接連著上台領了好幾個獎。姚亦卻是一動也沒動。
就他這種表現,即便沈默言來了,也找不到機會獻花。
他突然有些慶幸沈默言沒時間。
此時小狼狗學弟跑上台送吳兆花,台下一片起鬨,吳兆笑著把人給踹下了台。
搞得像結婚典禮一樣。甜蜜到姚亦幾乎都要以為今天自己是來參加婚宴了。
頒獎典禮結束後,便開始致詞時間。
老校長口沫橫飛的祝福各位前程似錦,也不忘舉例社會世道艱辛,以及激勵大家努力。
姚亦在大學期間只看過校長兩次,一次開學一次畢業。
校長喝了口水,又道:
「接下來請我們學校最年輕的教授,也是目前帶領著學校醫學系步步高升的醫學界新星,沈默言,沈教授來為我們畢業生們祝賀幾句。」
姚亦嗆了好大一口,沈默言不是沒來嗎?
吳兆看了他一眼:
「不是說你老師有事?」
「他是這麼說的啊…」,姚亦很無奈:
「有這麼不想給我送花嗎?還得騙我忙。」
沈默言穿著白袍,仍是一身潔白。一如姚亦初次見他,乾乾淨淨的雪白。一絲皺褶也沒有,一如他毫無波瀾的平靜眼眸。
他一上台便全場靜默,學校的偶像就在台上,這要比請什麼歌手來都要讓人振奮。
沈默言走到了講台邊,他輕輕湊向前,靠近了麥克風,姚亦想起了他吻他時的模樣。
講台上的燈光照在他臉上,鵝黃色的燈光映在他臉上,晃出了幾絲柔和。
「首先先恭喜各位畢業。」,他微微一笑,低沉的聲音穿透了麥克風直接打進姚亦心裡。
「在學校這幾年,說實在的比起教導各位,更像從各位身上學習許多。補足了許多我原先缺失的。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就像是化學試驗的碰撞,不一樣性格的人待在一起,就會變成不同的顏色。」,他頓了頓:
「而我,也在一次次的試驗裡,被碰撞,被混合。我的顏色變得斑斕七彩,白袍裡,七彩的心,讓我更加成長,更能理解臨床病患的需求。我相信,各位也是一樣,大學便是社會的縮影,來自各地的人在這裡碰撞,撞出了青春的壯闊,豐富了人生的畫作。也許你的成績並不好,在學校也只是摸魚,每天都只是看學校八卦論壇,儲存偷拍學校幾個偶像的照片作為手機桌布…」
姚亦心裡一驚,沈默言說的怎麼有些熟悉?
「每天來學校都像郊遊,只要下雨就感到憂愁。」,沈默言繼續道:
「學校對你而言也許就像遊樂場,上上下下全是有趣的風景,你喜歡去一樓的便利商店,也喜歡去八樓的辦公室摸魚。你喜歡幫老師跑腿,也喜歡在圖書館吹著冷氣打瞌睡。考試總是隨便看一看應付了事,可卻會為了和男女朋友出去玩而做功課。」
台下全笑了。沈默言也微微一笑,喝了一口水又道:
「也許在大學期間,剛考到駕照的你出了幾次小車禍,扭傷了幾次腳。在教學樓前等電梯時,會偷偷看幾眼心儀的對象,有時候來得晚了,說不定還會幸運地和他單獨搭乘電梯。」
姚亦想起了他和沈默言在電梯的場景,他的白袍,他滴著水的傘,他警備的眼神,有些調侃、尖銳的言語。
不盡美好,卻是姚亦十分珍貴的回憶。
「這幾年的時間,為的並不只是讀書考試功成名就。更加自由的校園時光,可以戀愛,可以交朋友,可以參加活動聯誼,可以把自己染上更多顏色。這些經驗…也許在未來都會冥冥之中幫助你,上班跟同事老闆的相處、也或者,你會得到一間家傳的古董店,你身上的七彩,在你的天空大放異彩。」
聽到這裡,姚亦更發確定沈默言說的的確就是他。
他眼裡已經有些泛紅,台上的人白袍亮晃晃的閃在眼底。
「在這幾年間,作為一個學生,拼命地想抓住成為社會人之前那青春的尾巴。奮不顧身的追逐夢想,或者,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讓自己粉身碎骨又浴火重生。而在此期間,遇過你的所有人,都曾經被在生活裡全力以赴的你染上快樂的顏色。我想替每個人對每個人說一句謝謝,謝謝遇見,也謝謝離別。」,他說到這裡便停了下來,台下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鼓掌,後台跑出了一個工作人員,遞上了一大束向日葵花。
沈默言朝台下比了個“噓”,隨後又湊向前,對著麥克風道:
「最重要的是謝謝你,謝謝你在青春裡奮不顧身的追求愛情,謝謝你不厭其煩的在雨裡數著雨傘花找到我。謝謝你一次又一次沒禮貌的喊著我的名字,謝謝你扭了腿,謝謝你每一次為我帶來晴朗的笑容。」
姚亦哭了出來,眼前的沈默言在淚水裡糊成了一團。
大家都在臆測沈默言口中的究竟是誰,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沈默言盯著台下,沉默了好一會,便又道:
「快上來拿花,不是很想要嗎?」
姚亦哭著跑了上台,他急不可耐甚至連樓梯也不爬了,跑到了講台前舉起雙手就要沈默言抱他。
沈默言笑了笑,彎下了腰,一把把他抱了起來。
而那張他一襲白袍,滿臉笑容單手抱著姚亦,一手捧著一大把向日葵花的照片後來一直在論壇裡,久久不曾被刪去。
「姚亦,畢業快樂。」,沈默言在滿場喧鬧裡在他耳邊輕聲道:
「往後餘生裡,也請多指教了。」
姚亦滿臉淚,急著點頭,他抱緊了沈默言的脖子,在他潔白的領口上蹭得全是眼淚鼻涕:
「沈默言,我喜歡你。」
「啊啊,知道了。也不知道換一句,這我都聽膩了。」,他不耐煩的回道,可卻仍是笑著。
沈默言驚天動地的告白自然是引起了一陣騷動,可也並沒有姚亦父母所擔心的那般驚天動地。
拿一句沈默言的話來說:
「我又不是藝人,不過只是一個比較年輕的醫生罷了。根本沒有人那麼稀罕關注我的私生活。你爸媽到底把我當成什麼大紅人了?」
生活仍舊是這般繼續。
姚亦百無聊賴的坐在古董店裡吃著冰棒,突然有人敲了敲櫃檯那桃花木桌面。
他抬起了臉,融化了的冰棒沿著他纖白的手滑落。
「…啊,老師,你來了?」
沈默言扣住了他的手腕,輕輕舔去了酸梅口味的冰棒:
「甜死了。」,他低聲道。
話裡眼底全是笑。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