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世界:社會菁英(其實根本也沒這設定)五條悟 x 高中生惠
➤普通人
01.
Z中其實不是什麼三流學校,入學的標準既不低、升學率也在縣內排名的中上,逞兇鬥狠的高中生真要數是沒幾個的,但即使如此,整個縣內的不良少年界都在流傳著一句話:
Z中的伏黑惠很能打。
02.
總是把扣子扣到最上面的伏黑惠,在高一新生群中其實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員,刺狀的頭髮雖然有點突兀,但沒有染金染銀也不至於招來什麼目光,何況伏黑惠長得好看、功課又好,在同屆的定位裡不外乎就是清秀少年、資優生的形象,根據同班同學表示,連伏黑同學會被老師叫過去辦公室這件事都很難想像,而且他那麼瘦,怎麼會打架(會打輸吧)。
然而升上高二沒多久,伏黑惠把校內著名不良少年集團全滅的事蹟就轟動了整個Z中,剛開學的季節正好是怡人的溫度,伏黑惠走在通往圖書館的戶外小徑上,打了一個哈欠,眼角餘光正好和蹲在建築物陰影裡抽菸的高三生對上了。
伏黑惠本來是不打算理會的。
「欸,你看到那邊那個了嗎?」
「誰啊?什麼來頭需要我記住嗎?」
「那小子好像是伏黑的弟弟。」
「噢——有喔有喔,是那個臉沒錯,漂漂亮亮、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噗,臉還真有點像津美紀,不曉得性格是不是一樣就是了。臭婊子,本來想著能弄到手玩一下也挺不錯的,沒想到、啐、還真她媽愛管閒事。」
「我上次問小由美要不要出去玩玩,她在那邊說甚麼『沒看到人家很困擾嗎』,害我被老大笑說連個馬子都約不到!」
「也是她跟老師說我們在教室抽菸的,害我整個星期的中午都要掃花圃,放學堵她啦!給這臭女人一點教訓。」
「看她是要嘗嘗甜頭還是苦頭,哈哈哈——」
「不好意思。」
伏黑惠走過去。
「能請你們放過津美紀嗎?」
頂著一頭五顏六色、每一根髮絲都裹了定型液的男學生不屑地笑出來。
「真的來保護姊姊啦?哇,好勇敢。」
僵硬的語氣明顯在反諷,但伏黑惠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說道:「我知道津美紀是挺煩人的,像班長似的管很多吧?但是你們先破壞規矩的,這點後果倒也不是太過分,希望你們就接受。」
話畢氣氛沉默了下來,眼前的兩人忽地爆笑出來。
「你聽見他說什麼了嗎?聽見了吧?」
「啊、聽到了聽到了,果然是姊弟啊,真的有夠怪耶——」
「喂喂伏黑學弟,做為好學長,我就給你一個忠告吧?」
另一個褲頭掛了許多鍊子的人站了起來,走近伏黑的步伐慢得隨興,一臉非善類的笑容。
「最好是不要隨便招、惹、學、長、喔?」
隨即毫無章法可言的拳頭便和話音一起落下。
「『不然高中生活可是會很難過的』嘛,真是老套的台詞。」
03.
五條悟接到Z中來電話說「五條先生您好,伏黑同學——伏黑惠和人打架了,要麻煩您過來一趟」的心情是很雀躍的。
監護著伏黑姊弟長大的過程太順利了,一個乖巧、一個寡言,讓五條悟從來都沒體會到別人說小孩簡直是定時炸彈的情形。天生自我主義較重的五條悟本來還慶幸這樣就可以採取放養形式,可是小的那個實在太寡淡了,被託付到他手上時才六歲,這小鬼卻從來不吵不鬧;等到大了些(其實也才十四歲),已經可以在他下班時,做好一桌美味的飯菜等著,然後冰箱裡會有一袋袋冷凍的食物,讓住在宿舍的津美紀偶爾回來和兩人聚聚時,能帶點東西回宿舍吃。
只是單純早熟的個性還稱不上稀奇,真正讓五條悟產生興趣的是那個對自我評價極為貶低的伏黑惠。
小學時跌倒弄得兩條腿血跡斑斑的伏黑惠皺著眉自己清理傷口,一聲不吭。
煮飯切到手的伏黑惠在五條悟關心的時候說吃完飯再包就好。
問兩姊弟想要什麼禮物,津美紀眼神閃閃發光的時候,伏黑惠說不用,真的不用。
以及津美紀確定上榜Z中那天,難得提早回家的五條悟讚嘆菜色豐盛之程度的時候,伏黑惠忽然望向他,難得露出不安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開口:「悟先生之後也會希望……嗯、需要我去住宿舍嗎?」
五條悟不明白伏黑惠的措詞。
「什麼意思?惠想住就住哦,不必考量錢的問題。」
「我住在這邊……是不是很打擾悟先生呢?」
「沒的事呦,惠幫忙洗衣煮飯打掃簡直幫了大忙,我感動都來不及了。」
「如果只是這些事的話,我也可以假日來幫忙。」
伏黑惠覺得不夠,又補上一句:「平日放學也可以先來做完再走。」
「這樣不是很累嗎?不用的,惠如果真想住宿舍,這些我會自己想辦法啦,哈哈哈。」
伏黑惠抿著嘴唇,終於洩漏出屬於他年紀該有的、孩子討糖的神色,他說。
「……那我想住在悟先生家,可以嗎?」
「惠親我一下就OK哦?」
明明是成年人卻不知羞恥地指著自己的臉頰,五條悟如願看到小鬼露出又羞又氣的樣子,決定給伏黑惠另外一種交換條件。
他把伏黑惠叫來自己身邊,把人攬進自己的懷裡,臉頰貼在那個小小的身板上,五條悟感嘆著惠是不是太瘦啦,又取笑伏黑惠被他一抱整個人都僵硬了,伏黑惠從沒有與人這麼親暱,而五條悟一說話,他整個胸腔裡便彷彿都是那人雖然輕浮卻沉穩的聲音。一陣蹭蹭抱抱後,五條悟樂道:
「惠身上好香。如果要跟我一起住的話,可就要聽我的話囉?」
「我我我身上都是油煙和汗味……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聽我的話並不包括洗衣煮飯喔,因為這些事我可是從心底由衷感謝惠的,所以惠也可以隨時隨地選擇做或不做。」
「這樣我不知道悟先生還希望我能做些什麼。」
「希望惠把我說的話都好好地聽進去,然後實行看看。至於理由嘛,可能是因為我已經是個很優秀的大人了,惠就好好跟在我的身後吧?」
伏黑惠覺得五條悟根本沒在聽他說話,事實上也是如此,五條悟認為頑固的小鬼到了中學都還是這麼頑固的話,那就是偏執了,精神上的自毀傾向遲早有一天會發展到身體上的,他想要導正伏黑惠,而比起引導,命令對於中學生來說是更有效的,五條悟低低的聲線從此成為伏黑惠的核心中樞,他說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但你要告訴我,你想留在我家的理由。
我想聽惠親口告訴我,你也有什麼想為了自己而做的事。
但五條悟不知道的是,心智尚未發育完全的孩子一旦被賦予了許諾,那一刻世界就縮得很小很小,小到只記得住那人的話。
04.
「哇,那是誰那是誰?長得太帥了吧!」
「是誰的哥哥嗎?嗯……可是穿正裝?難道是家長嗎?」
「這充滿禁慾感的白髮——我願意年紀輕輕就當人家繼母!」
「……白癡,這樣的大帥哥你還以為你比得上人家老婆。」
「啊啊啊啊!那還缺洗衣煮飯樣樣精通又長得可愛的孩子嗎?」
引起整個Z中轟動的高挑男性就像嫌尖叫聲還不夠大似的,拉下圓框墨鏡對眼神都快噴出火花的女學生眨了下右眼,微笑道:
「抱歉,這些都不缺了。」
05.
這場沉默實在太令人難堪了。
伏黑惠毫髮無傷的臉被他的監護人捧著端詳,困擾地喃喃自語道:「惠沒受傷吧……看起來是沒有……但還是嘴巴張開讓我看看有沒有咬破了、嗯?」
溫柔得過份的語氣又再一次重重地打擊了整間辦公室的人,年輕的外表和比學生更狂妄的髮色已經讓教職員們在五條悟走進來時就先啞口無言,隨後旁若無人地關心伏黑惠的態度更是親暱過頭,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一個人知道該怎麼打斷這詭異的氣氛。
「悟先生,我沒事。」
有事的正在保健室裡。伏黑惠拉下五條悟的手,臉色有點不自然,但在場其他人的意識似乎都各自混亂了,年紀最小的他只好擔任起這個主持場面的角色,伏黑惠雙手按著五條悟的肩膀,硬是把人轉過去。
「這位就是我的監護人。」
「啊?不是伏黑君的父親嗎……啊、也是也是,不太可能的吧。」
聞言,監護人先生立刻露出一個彬彬有禮的樣子,「各位好,我是五條悟,基本上是惠君的好哥哥這樣的角色,驚擾了大家真是不好意思,那麼、我可以帶惠君走了嗎?」
作為導師的中年男性聽到關鍵字終於回神,他連忙出言阻止,「等等!五條先生!伏黑君和人打架了,對方的傷勢並不輕——」
「又沒吐血。」伏黑惠小聲回嘴。
導師沉痛地瞪了伏黑惠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伏黑君平常是個很好的孩子,我沒想到他會這樣子,對方家長也來了,想跟您談談。」
「哦?有這樣的事,那我可得了解一下是怎麼回事。」
五條悟轉頭看著伏黑惠,輕輕地笑。
和輔導員對了眼神後,後者出了辦公室,很快就帶了一個怒氣沖沖的婦人和臉上掛彩的少年回來,五條悟俯下身對伏黑惠咬耳朵,婦人見狀怒氣更盛,「你是他哥哥還是叔叔是嗎?你怎麼回事呀?你知不知道他把我們家的孩子揍成這樣,怎麼會這麼沒有教養!孝志,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煩死了老太婆,就跟你說沒事。」不想談論這件事的男學生撇過頭,嘴角扯到傷口,嘶了一聲。
伏黑惠覺得煩躁,惹了麻煩還讓五條悟得忍受這種無來由的羞辱,他毫不猶豫地鞠躬道歉,只希望這件事可以趕快了結。
「是我的錯,我因為衝動而動了手,醫藥費我會負責的,校方這邊的處分我也會欣然接受,請您不要這樣說五條先生。」
「啊?原來也不是家屬,都出這種事了父母還沒來,可見平時真的是疏於管教呢。」婦人訕笑道:「醫藥費我就要一百萬,你給得起嗎?」
作為第三方的教職人員也不免慌張:「您這樣的要求實在是有點……」
「不就被我揍了後跌到花盆上摔破頭嗎。」伏黑惠腰仍彎著,但說起話來冰冷得全然不像做錯事的一方。「錢我會賠的,分期給也是個方法吧,您就讓他帶著藥袋每個月來找我吧。如何?這種協議不需要五條先生處理,能別耽誤他嗎?」
強調是對方打輸的口吻讓名叫孝志的少年忍無可忍,他衝上去掄拳就要攻擊低頭而毫無察覺的伏黑惠,婦人和教職員都驚呼出聲,而伏黑惠還來不及抬頭看是怎麼回事,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擋在他面前,用手就接下了高中生奮力一揮的拳頭。
「偷襲人不是高尚的行為呢。好險也不是很大力,不然要是真的打到惠,事情就會變得很嚴重了呦,孝志君。」
五條悟笑瞇瞇地放開人,好歹也是即將要成年的年紀,高三生對於自己的力量還是很有自信的,竟然被輕易的化解,強度懸殊的打擊是比打輸伏黑惠更羞恥的事,他楞在原地直到被母親拉回去又羞又氣地罵了一頓。
「這樣看來有可能是孝志君先挑釁我們惠的,畢竟惠並不會隨便動手,相信老師們也都知道惠是個品學兼優的學生……」
藏在墨鏡後的目光仍舊銳利得讓教職員們都感到了壓迫。
「醫藥費我會賠償的,但就如惠所說的,到時候請拿醫院收據連同銀行帳號轉交給惠吧。」
兒子當場被抓到惡意行為的中年婦人啞口無言,下一刻高三少年羞憤地扭頭就跑,她也只好趕快追出去。
剩下的導師和輔導人員也覺得這整起事件有些荒唐,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五條悟超乎常理的行為,他們結結巴巴地說著「之後希望伏黑同學也要收斂性子」之類八股的教訓,可惜目睹了一切的伏黑惠完全聽不進去,又讓五條悟幫忙解圍的念頭是一團打結的線,在他的心裡越理越亂。
「好——的,事情圓滿落幕!那我想先帶惠離開,可以嗎?」
言下之意就是下午的課也不打算讓伏黑惠上了,五條悟用不容拒絕的氣勢說著請求的話,伏黑惠的導師也只能茫然地點頭,於是整間辦公室的人又目送五條悟攬著臉臭到極點的伏黑惠離開。
06.
伏黑惠說賠償費他會自己負責的。
伏黑惠說這件事是他造成的不能讓五條先生為了他破費。
伏黑惠說不是依賴不依賴的問題而是打擾五條先生工作已經夠抱歉了。
伏黑惠說本來就有計畫去打工了五條先生已經為他們付出很多了。
伏黑惠說可以前一晚先準備完飯菜冰起來這樣之後他去打工五條先生也能自己熱飯菜吃。
伏黑惠說不會每天都有打工的五條先生請不要胡謅什麼寂寞不寂寞。
伏黑惠說他沒事的他真的沒事請不要再摸了。
伏黑惠說五條先生您不回公司沒關係嗎。
伏黑惠說人為什麼那麼容易被情緒牽動感覺很沒用呢。
伏黑惠說尊重別人然後保持著距離是很難的事嗎。
伏黑惠說五條先生你也要學著保持社交距離啊你對誰都這樣的嗎。
伏黑惠說但即使如此五條先生仍然是我很尊敬的人啦。
伏黑惠說好啦叫你悟先生啦不要再靠過來了。
伏黑惠說悟先生有後悔過嗎。
伏黑惠說對不起他又犯了自我貶低的壞習慣了。
伏黑惠說他想成為能讓悟先生引以為傲的人。
五條悟看著他親手養大的孩子,性格還是那樣地偏執,卻不知不覺中學會了向他妥協、向他尋求支持,五條悟最後想收成一個不卑不亢站在他身旁的伏黑惠,可是現在這個十六歲的少年關心的模樣實在太可愛,不應該有任何多餘念頭的監護人腦袋裡千迴百轉,他抓起伏黑惠的手捏成一個拳頭,放到了自己的臉上。伏黑惠嚇了一跳,但沒收手,那人笑著告訴他距離這種東西是取決於信任的。
「惠之後即使跟人打架打得狠了,也可以絲毫不用擔心被學校叫家長或是對方叫來更多人尋仇。」
「我呢,要在惠心中成為這樣的存在。」
07.
不良少年集團簡直像是另外一種民族,強烈的向心力、相似的打扮風格、一致對外的砲口,打輸伏黑惠的高三生成了導火線,伏黑惠從此之後三天兩頭就被叫出教室,頂樓和樓梯邊間都可以開拓成戰場,放學了還能在校門口再被堵一波。
伏黑惠煩不勝煩,有好幾次因此來不及趕回家做煮飯,雖然五條悟無所謂,直接把人帶出去吃飯,但伏黑惠還是很苦惱,漸漸地下手便越來越重,心思也從眼前的拳腳飛到超市裡的食材,終於伏黑惠這種心不在焉的態度還是翻了船,他帶著紅腫的左臉和流血的嘴唇出現在五條悟面前時,從小被五條悟呵護到大的小孩發誓他這輩子沒看過五條悟臉這麼臭。
「怎麼受傷的呀。」五條悟的語氣很輕,但伏黑惠渾身都打了冷顫。
「噢。」伏黑惠別開眼神,「打架。」
「很多人?」
「嗯。沒事,小傷而已。」
「打架的時候分心?是想我嗎?」
「……」
五條悟的玩笑聽起來格外危險,伏黑惠選擇轉移話題。
「抱歉今天來不及買菜,沒辦法做炙燒鮭魚給你,煮泡麵好嗎?」
「就是在想這個?」
「唔,是剛好要去買菜。」
「那就是放學時候了。」
蒐集完必要資訊的五條悟從冰箱裡拿出了冰敷袋,把伏黑惠帶到一旁的餐桌椅,蹲在他面前把包上毛巾的冰敷袋貼上伏黑惠的臉。從小就是連跌倒都不哭的伏黑惠自然沒喊痛,連聲悶哼都沒發,五條悟看他這個淡漠的樣子,笑了一下。
「以前我很不喜歡你什麼事都自己忍住,就想知道你到底怎樣才會哭。」
伏黑惠想接過冰敷袋,五條悟不肯,手上的力道也放重了些。
「但如果現在你哭的話——嘛、只要眼眶稍微紅了,我可能就會讓那群不良少年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呢。」
伏黑惠不是遲鈍的人,聽到這樣的話耳根也微微地熱了起來,語氣有些扭捏。
「誰會哭啊,而且他們也打不贏我。」
下唇凝固著宛如露珠的血塊,五條悟閒置的左手忽地摩娑起伏黑惠嘴上的傷處,拇指些微粗糙的觸感和喃喃自語著「我都還沒咬過呢,居然就讓別人捷足先登」的五條悟讓伏黑惠徹底失神,與五條悟日漸模糊的相處界線此時更退一步,可是伏黑惠已經無暇制止,他只能盤算當五條悟如果親上來的自己的反應,一是和五條悟接吻,二還是和五條悟接吻。長到了高中至此正式墜入情感漩渦,伏黑惠心想真是自作孽。
遲遲沒有等來五條悟更進一步的接觸,伏黑惠知道這是第三種可能,單戀,最壞的結局。甚至無需開頭。
伏黑惠於是咬了那隻惱人的指頭。
「別摸,好癢。」
「惠,大人的自制力是很薄弱的。」
伏黑惠皺眉,他想問這是在說什麼矛盾的話,但下一秒五條悟就讓他心愛的小孩明白玩火自焚的道理。
08.
「居然花了二十分鐘……都快六點了,要趕不上買菜了。」
從堆成山的不良少年群身上跳下來,連打架都面無表情的伏黑惠瞄了一眼手錶後卻露出了困擾的臉,不顧嚇壞的旁人直奔超市。
「啊啊,那就是伏黑惠吧。」
「哇、真的好強,那麼多人他一下就解決了。」
「聽說他現在是縣內最強——但看起來不是不良啊?」
「這有什麼,傳說他跟高富帥交往!」
「我知道!我上次有看到他和一個白髮男人走在一起,他們牽手了啊啊啊——」
「我也看過有個男人開車來接他放學,上車的時候伏黑惠被『啾』了一下,我很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