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五悠] Good night. My darling. [PG](五条悟死亡梗,BE結局慎入)
1F*五条悟死亡梗
*劇情完全捏造
*人物OOC警報
*病態的愛
BGM:宇多田光 stay gold (大橋トリオ)
悠仁為了融合宿儺的力量,卻險些暴走,五条悟保護悠仁,不讓他傷害更多的人,於是戰死身亡。
意外變成永生體質的悠仁,每天強顏歡笑的思念著五条老師。
他死不了,只能日日夜夜夢見他,怎麼樣都想與五条悟一起共赴地獄。五条悟一心想守護的少年,內心最終仍是壞掉了。
Good night.
My darling. (●-●)
他懷念著,和他一起走過的街道,還有一起吃過的甜品。
懷念一起在KTV房唱過的歌曲,以及一起看過的那場煙火秀。
每一次夢見他,他心裡都知道這全是假的,騙不了自己。
所以每一次也都笑著抱住那個最強的男人,發誓這次一定要和老師好好道別。
至今為止,已是第九百九十八次。
醒來以後,總是會忍不住覺得反胃。
內心極大的空虛感,每每都讓他心臟劇烈地抽疼,差點喘不過氣。
他死不了。
他被「詛咒」了。
他還好好地活著,只有老師不在了。
只有老師死了。
他不想從夢裡醒來,卻又必須強迫自己醒過來。
啊啊……真的好想念他。
老師。
五条老師。
虎杖悠仁雙手掩面,深深地吐了一口氣,透明的液體,像是逝去的流沙般,從指縫間滑落下來。
Nothing gold can stay.
美好的事物稍縱即逝。
*
白色。
黑色。
非黑即白。
咒術師的世界亦是如此殘酷,弱肉強食,沒有所謂的灰色地帶,「詛咒」便是因為這樣才油然而生。
18歲的虎杖悠仁通過一級咒術師的認可,身上甚至還刻有宿儺遺留的術式,今年22歲的他,程度快要和特級咒術師差不多了。
如今在業界裡,虎杖悠仁的名字無人不知,想不到他也已是咒術界相當知名的頭號人物了,畢竟還是“那個五条悟”最珍視且疼愛的學生。
若不是任性妄為的五条悟守著,虎杖悠仁也不會活到了現在。
而像這類的八卦軼聞,總是特別耐人尋味、精彩絕倫,因為不知情的旁人只會將故事加油添醋,說得天花亂墜,更令人想入非非。
最一開始,虎杖其實只是作為兩面宿儺的容器(受肉體)而間接出名的,除此之外就是一個剛上高一的普通男高中生,相依為命的爺爺過世後,戶口內就只剩下他一個人,聽起來怪可憐的。
然而當時咒術界的高層們才不管他是否未成年,每個人都將他視為過街老鼠似的,喊打喊殺,認為他既然私自吞了特級咒物“宿儺的手指”,又不巧成為了兩面宿儺的寄宿體,那麼他就有必須死的理由。
卻不料有人偏偏把死刑弄成了緩刑。
無奈那群心機老頭的一番陰謀詭計下,卻仍然敵不過一個極度袒護自己學生的五条悟。
還有對於兩面宿儺的能力,他們也低估了。
虎杖悠仁復活一次已不稀奇,卻沒想到還能復活第二次。
「家入小姐,這次的檢驗也拜託你了。」山櫻粉色短髮的青年已畢業了,依舊穿著一件紅色的連帽上衣,背影已經有成年人的樣子。
為了祓除詛咒而四處奔波,從關東一直到關西地區,這幾年來,沒有他祓除不了的詛咒,也沒有他到不了的地方。
即使超時工作了,他也看似無所謂,彷彿想要藉由忙碌來忘記某件事情似的,一旦提及那個人還有那件事,他便像是開啟了精神防護罩,變得格外的客氣,還有禮貌生疏,總之就是一種相當詭異的不協調感。
硝子認為他的心已經生病了,可她並不是心理諮商師,無法幫助他開解心裡的那個傷疤。
不眠不休地只專注在消除詛咒這一檔事上,他這麼做,確實是有點太過瘋狂了,簡直像是不要命了。
而這樣的作風,不禁也讓家入硝子想起了一位「故友」,思及此,她放在大衣口袋裡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煙盒。
唉……她最懶得說教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沒問題,稍後就把報告發給你吧。」家入硝子穿著一身白大掛,下眼瞼處泛著淡青色,又是一副精力萎靡的狀態。
一般人早已習慣她總是以這副德性在上班,因為深知她是個夜生活相當活躍的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或許是勤於外出,皮膚曬得健康,有著蜂蜜色澤的短髮青年,一雙麥芽糖般的眼眸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家入硝子容貌姣好卻蒼白無血色的面龐。
似是關心,他從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體積迷你的寶特瓶。
「家入小姐,這個給你吧。」放了一罐從自動販賣機投幣購買的飲料在桌上,那名模樣爽朗的青年揚起嘴角,笑說:「熬夜不好,還請注意身體健康。」
「……」
待青年離開之後,家入硝子默默地拿起桌上那罐看起來就很甜膩的飲料。
「不O家的水蜜桃汁……?」
看著這個牌子出的罐裝果汁,她又再度想起了一位故友。
想起了從前那個嗜甜得要命的高中同班同學兼校內同事。
「看來你的那個寶貝學生……依舊還是忘不了你啊,悟。」家入硝子眼眸低垂,塗著指甲油的指尖輕敲了敲瓶蓋。
幾年前死傷無數的涉谷事變,五条悟從獄門疆的封印中逃脫出來,看似冷靜沉著的他,卻沒想到出來後會是一場更大的屠殺。
原因是特級咒靈善於透過觸碰靈魂本體繼而改造肉體外型,該如何犧牲與取捨,五条悟的內心早已有無數的拉鋸戰。
但他意志堅定地選擇了反擊。
企圖禁錮五条悟失敗,叛徒夏油傑則帶著共犯一同逃敗,而派去支援的人員,雖然只有虎杖一人倖存,但他們還是立下了大功。
正因為存在著如此「不平衡」的灰色地帶,所以才會不斷有詛咒的誕生,這就是一個不平等,不公平的殘酷世界。
五条悟的願望是教育好學生,傳遞他的觀念,將這個已經扭曲變形的咒術界,一併清洗一遍。
無人曉得,當時幾個活下來的年輕咒術師們,也是從那時候起,心境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惟獨五条悟明顯感受到悠仁的前後差異性。
「老師,我可以見識一下你的『無量空處』嗎?」
虎杖悠仁滿心期待地看著他,雙手合十,眼睛閃閃發光。
那時候五条老師什麼也沒和他解釋,只說是讓他臨時體驗一下很酷的校外教學,便直接抓著他「瞬間移動」了,明明都是領域展開,但老師的看起來更厲害,那個富士山頭完全動彈不得,就被他一招秒殺了。
感覺這一招是真的很不一般啊。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就是想要知道,五条老師的最強,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境界。
五条悟和虎杖悠仁兩人正待在高專附屬的道場內,由於門口被貼了一張「禁止進入,格殺勿論❤」的五条悟手寫字條,於是根本沒有人敢踏進來。
看著面前那名躍躍欲試的少年,五条悟手指搔了搔臉頰,很難得地露出困擾的表情,搖頭地否決了他的請求。
「不行。這力量太過強大,你承受不住的。」
虎杖悠仁聞言,仍不死心地拉著他的手臂,晃了晃。
「那老師你就拿捏好一個中間值嘛。」
「雖然我的確可以做到這麼高難度的事情,不過……還是不行。」五条悟矇著黑色眼罩布的面龐,沒什麼情緒,讓人捉摸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虎杖悠仁咬牙,甩開他的手。
「呵,耍脾氣了?」五条悟笑笑地抬起被他甩開的手,挑了一眉。
「沒有!」
才剛說完,下一秒,虎杖悠仁便整個人撲了上去,一把抱住男人精實的腰身,像一隻無尾熊似的掛在他的身上。他抬起頭,仰望著五条悟堅毅的下顎線條,反覆地眨著眼尾上揚的淺褐色眼睛,語氣充滿哀求地說道:
「拜託啦,老師!反正五条老師你那麼厲害,一定可以辦到的吧?嗯?嗯?」
……
悠仁這傢伙,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被他如此纏人地拜託,還不惜撲上來直接抱住他,撒嬌耍賴樣樣來,五条悟好像也沒有再嚴厲拒絕的道理。
「好吧,拿你沒辦法。」五条悟揚起唇角一笑,道場的周圍本就已經佈了「帳」,所以也不必擔心會被非咒術師發現。
只見他修長的手指熟稔地一掐,在拉下眼罩的同時,也立即發動了他自己開啟的領域。
片刻過後。
虎杖悠仁面色發白,心有餘悸地按住胸口,血液彷彿沸騰不止,全身發軟,腦子一片混沌。
這種感覺--像是什麼都看不見,又像是什麼都看得見,彷彿整個地球……不,是整個宇宙空間所有的萬物之靈,聲音,時間的流動,一併流入腦海裡。
浩瀚的銀河星海,無限大的資訊量。
全都籠罩在那一雙猶如世界之眼的眼睛裡……
還以為會死掉……
虎杖悠仁大口喘息著,心臟狂跳,腎上腺素急升,他半跪倒在地,汗水多到宛如這裡下了一場雨般。
原來這就是老師的領域……
真的好厲害。
不愧是那個被咒術界譽為最強的咒術師。
他顫抖著嘴唇,下巴緩慢地抬起,有些怯弱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仍然矗立在面前的那個高大又強悍的白髮男人。虎杖悠仁眼眶一熱,心臟跳得更快了。
*
涼爽、愜意的夜晚,微風徐徐。
黑絲絨般的天空猶如清水洗滌過,清澈無雲。
五条悟帶著悠仁來到一個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場所。
一大一小,28歲與16歲的年齡差距,似乎並沒有讓他們之間產生不可逾越的歲數鴻溝,反而是話題一致,無話不談。
兩人一起橫躺在草皮上,不斷聊著天,一邊天南地北的聊天,一邊觀賞著夜空中閃爍不定的星星。
五条悟默默地看著點綴著許多璀璨繁星的黑色布景,向身旁的少年提及了自己唯一的摯友,夏油傑。
「原來那個人……他是老師的好朋友啊。」
虎杖悠仁偏過頭,盈滿好奇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視著男人皮膚光滑且白皙的側臉。
彷彿二十八年的歲月,沒有在那裡留下什麼殘酷的痕跡。
「是『昔日』的『好朋友』。」五条悟加強語氣,糾正他地說道。
「那時候你們很要好嗎?」
三年多的青蔥歲月,堪稱年少輕狂的學生時代,他們有過爭吵,有過鬥毆,也有過無止盡的歡笑聲,一起出任務,一起嬉鬧,一起闖禍,一起承擔。
最後傑變了,他也變了。
從前的他們,過去的時光,再也不復返。
「啊啊,是啊,非常的要好。」五条悟聲音低沉沙啞地喃喃自語,隨後話音一轉,語帶揶揄地說道:「大概是能一眼看穿他靈魂的--那種友好?」
還真是曖昧不明的說法。
虎杖悠仁聞言,皺了皺鼻子,眉頭微微蹙起。
五条悟兩手交叉支在腦後,輕聲地繼續笑說:
「怎麼,吃醋了嗎?」
「哈?我怎麼可能會吃老師朋友的醋……」虎杖悠仁眨了一下眼睛,宛如麥芽糖色澤的眼眸連忙往一旁望去,「那是老師以前認識的人啊。」
「只是……那些聽起來很有趣的事情,我都沒有參與到。」
山櫻粉色短髮的少年抬起一手,張開掌心,伸直五指,神情恍惚地道:
「確實覺得有點落寞而已。」
「那都是過去式了。」五条悟輕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語帶寵溺地說道。
「吶,悠仁,你相信這世界上有五次元空間嗎?」
「五次元空間?」少年重複地唸道,露出不懂的目光。
男人不厭其煩地解釋道:
「是啊,平行時空理論。」
聽到咒術圈最強的男人,竟提起了這樣的話題,虎杖悠仁露出俏皮一笑,表情無所謂地說:「咒術咒力咒靈這種超自然的東西,我全都見識過了,區區一個五次元空間,我還不信嗎?」
五条悟看著少年略顯稚氣的臉龐,忍俊不住地開始噗哧笑個不停。
「哈哈哈--!我後面可是特別準備了一個故事要說的,竟然就這樣被你給破梗了。你啊,真的是很逗呢,悠仁。」
蒙著黑色眼罩布的白髮男人微微一笑,然後伸出手,捏住對方蜜色的臉頰,語帶無奈地嘆氣說道:「聽不出來我這是想安慰你嗎?」
「唔?」虎杖悠仁猛地一愣,不太理解地看著他。
五条悟稍微整理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隨後,他像是清喉嚨似的,咳了好幾聲,繼續侃侃而談地道:
「那個啊,人死後,會化做天上的流星。」
「而每隔一陣子就會出現的流星雨,是與自己重視的人道別的最後儀式。」
「看,那裡有一顆金黃色的流星飛過了!」五条悟演得可投入了,舉高一手指著突然劃破天際的一道銀絲,神情與聲音都十分到位,不去當舞台劇演員真的是可惜了。
也不曉得那顆在空中匆匆飛過的流星,是不是五条悟預先套好的,亦或是他的眼前出現了不存在的記憶。
虎杖悠仁眸光閃爍,有些出神地凝視著那片夜空,嘴角也不自覺地往上翹起。
五条悟順勢地抓起少年的手,朝著上方揮了揮,笑道:「悠仁,和七海說聲掰掰囉--」
「下輩子不要再當社畜上班族,也不要再當狗屎咒術師了,七海,給我認真投胎變成富二代啊!」五条悟扯開喉嚨,大聲地喊著,彷彿整個周圍都迴盪著他的聲音。
虎杖悠仁不由得當場愣住,旋即,一陣強烈的笑意湧上喉嚨。
「噗哈哈哈!五条老師,你在幹麻啊?」
他立即笑得東倒西歪,感覺腦中都可以想像出畫面了,七海海如果聽到五条這麼說道,臉上的表情會是如何難看。
「老師,你今晚絕對會被七海海託夢的,他一定會在夢裡狠狠揍你一頓!」虎杖悠仁毫不留情地說道,一瞬間像是放鬆了許多,身體肌肉也沒有那麼僵硬了。
五条悟挑眉,笑著一手捏住他的鼻子,然後輕擰了一下。
「心情好點沒?」
虎杖悠仁摸摸鼻子,嘟囔地說:「……老師你當我是小朋友嗎?故意裝瘋賣傻哄我的吧?」
五条悟動作慢條斯理地拿掉他頭髮的草根,「就是哄你開心,因為……」
「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
男人低沉的嗓音,彷彿溫柔的大提琴聲,圍繞在他的耳邊,使他鼻子一酸,眼眶微微發熱。
「七海不會怪你的,你已經做得很棒了。」
眼淚像是止不住似的,一顆一顆地往下掉了下來。
虎杖悠仁喉嚨感覺一陣酸澀,倏地揪住五条悟胸前的衣服,用頭頂著他厚實的胸膛,身體一抖一抖地,悶聲哭泣著。
「乖、乖。」
五条悟神情溫柔地抱緊了懷裡的少年,感受到他壓抑已久的悲憤情緒,猶如被他撬開了那道緊閉的水閘門,嘩啦一聲,全部潰堤出來。
「別擔心,還有我會陪在你身邊。」他貼著悠仁的耳側,烙下一吻在上面,輕聲地呢喃道。
在照顧及關懷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地,對另一方的在意程度,儼然已超過師生間的界線。
那異樣滋生的情愫,已生成美麗的花朵,種植在心的領域裡,栽培出一座絢爛的花園。
*
虎杖悠仁從校長室離開,在走廊上遇見了剛教完課程的伏黑惠。
當年他們三人,只有伏黑一人承接五条悟的衣缽--從事教育的工作,現在的他是東京都咒術高專一年級的班導師。
而釘崎則自行開了一間替人消災解厄的萬事屋,偶爾會被請去高專上上課,當一個悠閒的外派老師。
因為雷厲風行的一派作風,甚至被學生取了一個相當煞氣的綽號,叫做「獨眼薔薇派」,意思是,只要學生在課堂上不夠聽話或是太過愚鈍,她就會把他們都釘在牆壁上做成派。
「近期學校內還好嗎?」虎杖悠仁倚著窗台,眺望遠方,語氣十分客套地問道。
伏黑惠面無表情,淡淡地覷了他一眼,隨後又移開,說道:
「嗯,今年新進的三名學生都各有所長,資質聰慧的黑田,擅長咒言的山崎,還有半路進入這圈子的木之本,就跟……」停頓了一下,他黝黑的眼眸微瞇著,像是思索著是否要說完後半段的話。
「就跟當年五条老師帶我們一樣嗎?」虎杖悠仁順其自然地接續他的話,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笑容滿面。
「……虎杖,你真的沒事嗎?」伏黑眉頭微皺,感覺到那張笑臉其實是他虛構出來的,他會變成這樣,一切都是因為當年的事情。
「聽伊地知先生說,你已經連續三天三夜都沒闔眼休息過了。」
「哈,才三天三夜而已,死不了人的。」虎杖悠仁語氣淡然說道,勾起唇角,擺了擺手,「我最高的紀錄是連續七天沒睡過呢--」
「虎杖!」
伏黑大聲喝斥一聲,神色凝重地看著他。
雖然他對於生死,一直以來都看得很淡,總是想著不平等的去救人,所以也很容易變得感情用事,譬如還未盡完人事,便只想要放棄,這些都是他的致命缺點,也是他必須一直去面對的人生課題。
自從「他」交代他,若是有一天他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他一定要看護好虎杖後,伏黑惠的思考方向便也逐漸改變了。或許是因為一種使命感吧,就像是當初想要讓津美紀獲得幸福一樣。
虎杖表面上看起來越是開朗,實際上內心就越是憂鬱。
他的心已經生病了,這也是那份充滿病態的愛意所導致的。
「這麼大聲做什麼……我聽得見啊。」
虎杖悠仁視線平靜地瞥了他一眼,不以為然地握緊手心,緊緊握住。
「反正我也死不了。」
22歲的虎杖悠仁,已經是一名優秀的咒術師
比起一開始,更能活用術式,而控制兩面宿儺的意念也越加增強,從那一次戰役後,他終於能與其共存,獲得了永生不滅的肉體。
「小鬼,你越來越囂張了啊,最近不讓我出來透透氣,是不是又在想著誰呢?」
兩面宿儺的聲音忽然憑空出現,語帶譏笑地說道。
虎杖悠仁只有在他想和他對話的時候,才會放「他」出來。
像是科幻電影裡會出現的異形似的,在青年蜜色的臉頰上,突兀地長出一張有牙齒也有舌頭的嘴巴,還會和他說話。
「可憐的小鬼。」
宿儺充滿輕蔑地哼了一聲,笑了笑,久違地開始用話術洗腦他。
「我說,你難道就不想跟你最愛的老師一起去死?」
「啊,不好意思,我忘記了呢,因為你這小子現在就算想死,也已經死不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活該!真是活該!只有你還卑鄙的活著,五条悟也真夠可憐的啊。」
「他那麼喜歡你,是吧?他一個人在地獄裡,肯定會持續地憎恨你,沒有用的臭小鬼,竟然丟下他一個人,自己苟延殘喘地活著。」
「虎杖悠仁,你就繼續痛苦地活著,痛苦地向我求饒吧,哈哈哈哈--」
「……」虎杖悠仁沉默不語,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神色冷靜地聽完了宿儺那一連串猜測及咒罵,最後,像是嘲弄般「呵」地一聲。
那雙淺褐色的眼眸深處,流淌著名為「回憶」的漩渦。
「可惜你錯了,宿儺。」
他單手支頤,眼神放空,低聲地說道:
「五条老師才不會那麼想呢。」
「你是假的。」
「這個世界也是假的。」
只有死去的老師,才是真實的。
*
快到爺爺的忌日了,虎杖悠仁去花店買了一束祭拜用的鮮花和素果,先去墓園掃墓。
這一天艷陽高照,原本寒涼的天氣,氣溫有些微熱,路上的人們都開始陸陸續續換上質料較薄也較輕便的衣物。
「爺爺,又是一年沒見了。」虎杖悠仁拿著勺子,清洗著墓碑,像是許久沒和爺爺說話,一開話題就停不下來,聊了好久的天,都是一些話家常的內容,說著自己成為咒術師的生活近況,偶爾也分享了幾個有趣的故事。
對於一直深埋在內心的那個人,他卻是避而不談。
終於,他彷彿覺得累了,垂下了肩膀。
已經說夠了,可以回家了。
「好啦,我也該離開了。爺爺,我們明年見。」虎杖悠仁對著莊嚴的黑色墓碑,笑笑地說聲「再見」。
旋即,他站起身子,大力地拍了拍褲管上的灰塵,然後抬起僵硬的脖子。
虎杖悠仁眼神茫然地望著頭頂上的藍天白雲。
這天氣真好啊……
好得令人覺得反胃。
過了半晌,虎杖悠仁才邁開步伐,離開了這座寧靜而莊嚴的墓園。剛才只有他一個人對著墓碑,自言自語地說了那麼多的話,現在嘴巴覺得有些口渴了,於是他決定在附近的自動販賣機,投幣買個什麼喝的。
「哐隆」一聲,滾下來兩罐飲料。
一罐是不O家的水蜜桃汁。
一罐是他最近很常喝的拿鐵咖啡。
「……」
啊啊,他又是習慣性的按了老師以前喜歡喝的飲料。
虎杖悠仁彎下腰,神情複雜糾結,動作有些遲疑地撿起了出口處的兩罐飲料。
他嘆了一口氣,說:「這罐又不知道該給誰了。」輕閉了閉微熱的眼睛,不由得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
虎杖悠仁連續跑了好幾家店,好不容易買到了一盒喜久福限量出品的生毛豆鮮奶油大福禮盒。
沒有出任務的時候,他也沒有閒著,依舊做著以前會陪著他一起做的事情。
十分興高采烈地拎著那個禮盒,虎杖悠仁來到了一座山頂上,在那裡,有一棵巨大的櫻花樹,那是曾經他們約定過的地方。
是的,曾經他們一起躺在這裡的草皮上,一起看過星星,然後熱情地擁抱彼此,親吻彼此,彷彿要將彼此的靈魂都融合在一起,神情充滿依戀地緊緊貼著身體。
山櫻粉色短髮的青年大剌剌地坐在樹下,欣賞著優美的櫻花,吃著大福,好不快活。
他閉上眼睛,將後背輕輕地靠著粗壯的樹幹,腦海中,繼續懷念著深愛的那個男人。
*
五条悟的雙眼被毀去,鮮血如柱,身體更是被逆轉的術式穿破一個大洞--那具向來高大挺拔的健壯身軀,此刻竟癱倒在地,氣息漸弱。
他最後是死在他的懷裡。
「……不要自責。」
五条悟重複說著。
「悠仁,你要記住--千萬不要因為這件事,覺得自責。」
虎杖悠仁瞳孔顫動不已,面色驚恐地說不出話,完全編織不出語言似的,只能「咿咿啊啊」地張著嘴巴一翕一張,跪坐在已不是昔日那般清爽且容貌俊美帥氣的男人面前。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伸出手,抓住了五条悟沾滿血跡與塵土的衣服,然後不停顫抖著,全身血液像是被抽乾了一樣,從腳底到頭頂,感到極度的寒冷。
「沒事的,悠仁。」
五条悟聲音低啞地說道,明明雙眼已經爛成兩個窟窿,語調卻還是一如往常的神閑氣靜:「笑一個讓老師看看吧。」
「嗯?好嗎?」
五条悟修長的手指觸摸著他的臉,留下幾道血痕。
「悠仁,你可是守護了這裡的所有人。」
「你是最棒的,你救了大家啊,忘記你爺爺的遺言了嗎?」
--你要在眾人簇擁之下死去,無論如何,都要先幫助他人。
「但……但是,我沒有保護到老師。」終於,虎杖悠仁似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含著哭腔的聲音,沙啞得難聽。
「老師你不是別人。」
「老師是我最愛的那個人!」
少年濃烈且直接的告白,令人感到衝擊震撼,像是英國大笨鐘的鐘聲似的,十分響亮地打入他的心臟。
噹……噹……噹……
這也是死亡的鐘聲。五条悟氣息紊亂,身體劇烈的疼痛,已漸漸使他神智不清,內心卻還是因為少年的告白,感到萬分喜悅。
「我也……」
話還未說完,五条悟又吐了滿口鮮血。
雖然雙眼看不見悠仁了,他喘息地「哈」了一口氣,遲緩地抬起手,想再一次撫摸他的臉。
「老師,我在這……」少年一把握住他溫度逐漸冰冷的手,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老師你說過你會贏的……」
「老師你說過你是最強的……」
「五条老師,你騙我。」
虎杖悠仁將手放到自己臉上,眼神慌亂,神色崩潰地喊著:
「你不能死,五条悟。」
「不要死,拜託你……」
「對不起啊……悠仁。”五条悟疲憊地吐出話語,隨即,憑藉著身體的記憶,他抓過少年的脖子 ,然後按到自己的面前。
「------…………」
接著,便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象徵著喪鐘的聲音瞬間敲響,黑色的烏鴉振翅而飛。
*
那個影響世界平衡秩序的最強咒術師,最後竟是為了守護他的學生們而死。
「悟那傢伙雖然平時輕浮得很,但在關鍵時刻,依舊很可靠。」夜蛾校長沉痛地說道。
東京都咒術高專的所有人,都來參加這場葬禮,許多人像是已經對此司空見慣似的,習以為常。
畢竟咒術師可以說是與「死亡」距離非常接近的職業。
從那事件以後,身為咒術高專的學生,五条悟生前最寶貝的三位學生之一,虎杖悠仁在與領面宿儺爭奪後,意外變成「永生體質」的事情,也不脛而走。
虎杖悠仁看起來表面上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實際上,卻封閉了自己的內心。
他說著,不會為自己的活法而後悔。
不自責,不悔恨。
他說著,要一輩子孤獨地守著五条悟的信念。
伏黑惠在葬禮結束後,燒了五条悟生前所有的遺物。
虎杖悠仁還是無所謂的樣子,因為「人」已經走了,那些東西不過只是普通的遺物。
「五条悟已經化為一條枷鎖困住了你。」
「我不介意。」
虎杖悠仁眼眸低垂,心甘情願地說道。
「我喜歡被老師這樣綑著。」
「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天,我都要一直和老師捆綁在一起。」
但他根本死不了啊。
該死的永生……
*
今日,夜蛾正道發了訊息,號召咒術高專內的數名員工,一同到居酒屋聚餐,互相聯絡一下感情。
大家難得聚在一起,而且又是在放鬆的情況下,難免無所顧忌,伏黑和釘崎一個坐對面,一個靠在角落,逕自喝著酒,有意無意地看向那個笑呵呵地融入氣氛的虎杖悠仁。
一邊眼睛戴著華麗的黑色眼罩,釘崎野薔薇皺眉地問道:
「那傢伙的病真的好不了嗎?」
「妳是指身體還是心理。」伏黑惠神情淡漠地回答她。
「廢話,當然是他的心理。」釘崎睨了他那張很少有情緒起伏的臉一眼,指著不遠處正喝得酒酣耳熱、唱著種田歌謠娛樂眾人的虎杖悠仁。
「你看不出來那傢伙病得不清嗎?」
「…………」
所謂的開朗型的憂鬱患者,就是虎杖悠仁現在的樣子。
越是開心,內心就越是莫大的空虛。
「可那傢伙確實死不了啊,說了也沒用。」伏黑惠語帶嘲弄地說道,語氣裡明顯夾帶了一絲怒意。
看來先前也因為類似的事情起過爭執了吧。
「……」
嘖,連這傢伙都陰陽怪氣的,真是讓人彆扭死了。
釘崎野薔薇畫得精緻的眉毛不停地抖動著,像是再也忍受不了,突然「磅」地一聲,拍著桌子,她用力站起身,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到虎杖悠仁的面前,接著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領。
「喂!虎杖!」
釘崎野薔薇大喊了一聲,由於只剩下一隻眼可以瞪著他,她毫不客氣地直接戳破他的假面,怒道:「你別再這麼笑了行嗎?五条老師難道喜歡看到你這樣自欺欺人?」
「你這是在報復他,還是報復你自己?」
眾人突然一陣安靜,沒有人阻止釘崎粗魯的行徑,就連夜蛾正道也只是默默地推了推墨鏡。
伊地知坐在家入硝子的身旁,一臉驚懼地環視四周,心想,待會如果他們打起來,是不是該先佈好「帳」?
虎杖悠仁被他揪著衣領,沒有說話。
驀地,他斂起嘴角的笑容,抓起了桌上剛倒滿的啤酒杯,「抱歉、抱歉,掃了大家的興,失敬了各位,我先自罰一杯。」說完,一個仰頭,他將酒杯內的黃橙色酒液全部一乾為盡。
「報復?」
虎杖悠仁抹了抹嘴巴,對這句話感到疑問似的,放下啤酒杯,他扯了扯嘴角,看著釘崎。
「這才不是什麼報復。」
*
深夜凌晨。
無人的山區裡。
虎杖悠仁在居酒屋喝了不少酒,腦子一片昏沉,卻還是能跑步,他邁開步伐,繼續朝著他想去的地方奔跑前行。
面色潮紅的臉龐汗涔涔的,跑著跑著,他突然想起自己為何來到這裡了。
新聞說了,今晚凌晨會有流星雨。
悠仁心裡很明白,伏黑和釘崎都在擔心他。
可沒什麼好擔心的,因為心裡的結,只有他自己能夠解開。
好不容易跑到了山頂,熟悉的櫻花樹,正寧靜地佇立在那,恍惚之間,他彷彿看到一道高大的人影倚靠在樹旁,然而定睛一瞧,那只是樹枝的陰影。
虎杖悠仁跑得氣喘不止,汗流浹背,他雙手撐扶著膝蓋,整張臉痛苦地皺起來,語音哽咽地從唇齒間發出低吟。
突然他仰起頭來,像一隻負傷的野獸般,朝天怒吼一聲:「啊--!」
這時,一道銀色的絲線,驀然劃過一片寂靜的夜空,也劃過他的心口上。
「……」
虎杖悠仁啞口無言,怔怔地看著那片佈滿銀河的天際。
是流星雨。
真的是流星雨。
他雙手垂在身體兩側,蜷握住拳頭,情感轉換得太快,喜極而泣似的,對著那片突如其來的流星雨星空,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老師,老師。
五条悟。
我好想你。
我也愛你。
我很努力活著,我幫助好多好多的人。
我很棒吧?
誇誇我吧……老師……
嗚嗚……
但是,再也沒有人能擦乾他的眼淚。
虎杖悠仁像一個流浪的醉漢,哭倒在樹下,飄零的櫻花瓣,靜靜地落在他佈滿淚痕的臉上,像有人落下親吻。
還有多久我才能去見你呢,老師。
*
自從上一次喝酒失控,虎杖悠仁就決定此生再也不碰酒了。
倘若把內心的那些不可告人的東西都傾倒而空後,反而會令他感到很不安。
虎杖悠仁今天一如往常地早起,他在廚房內做著一套日式早餐,心情似乎特別地愉悅,都忍不住哼起歌來。
餐桌上,有一個裝滿糖果的玻璃罐。
將豐盛的早餐都準備完畢,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糖果盒。
在玻璃罐內,倒入一顆顆甜膩的星星糖。
已經快堆滿了第二罐。
虎杖悠仁溫柔地笑,這是五条悟愛吃的糖。
最近,他從圖書館的禁書裡找到了一套古老術式,可以使已獲得永生體質的受肉體,再一次死亡。
只是,需要大量的生人祭品。
「就快要能和五条老師見面了。」
虎杖悠仁興沖沖地拿著筷子,將煎得漂亮至極的半熟蛋一下子戳破,金黃色的蛋液混著醬油,融入粒粒分明的白米飯裡。
「好期待趕快去死啊。」
吃著一口飯,再配著一口味噌湯,短髮青年的臉上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眼底卻沒有一絲堪稱是溫暖的笑意。
「要在眾人簇擁之下死去……」
他放下飯碗,眼神憂傷。
「對不起,老師。」
--他會讓宿儺代替他這麼做。
END.
後記:
啊............... (一直在寫死亡梗的我 真的很S)
但是我覺得我寫的BE蠻甜的啊..........................................(闇黑系腐女發言)
謝謝看完這篇的大大們<O>
如果有獲得共鳴 那我就hen開心惹
對了 建議大家看看Stay gold的歌詞 嗚嗚嗚
天空宅 發表於 2020-12-14 21:05太刀了吧吧吧吧吧⋯⋯(哭)寫點糖(車)也不錯呢!加油!
QQ 謝謝天空宅大大!!!!!! 我會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