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lalley1003@uid_7971發表
wlalley1003@uid_7971 最後編輯
*原作向夏五
*六眼能力部分私設
*4k一發完
愛是什麼形狀
「年紀輕輕就這麼愛生悶氣不好喔。」五條悟嘻皮笑臉地從野薔薇後面繞出來，一把拉過椅子坐下「雖然惠很可愛，但老是拉著一張臉桃花會斷光的。」
「怎麼突然過來？」比起還沒習慣五條悟突然出現的兩個同學，伏黑惠完全不受對方出場方式影響，無視五條點評直切問題中心。
「伊地知說我可愛的學生一口氣碰到三個特級咒靈，當然要過來看看啦！」
「......那為甚麼現在才過來？」
「這不是好好的解決了嗎？大家都很棒，今天老師請客吧。」五條悟邊說邊理直氣壯地挖了一口虎杖盤子上的草莓海綿蛋糕，「嗯，變好吃了，沒想到這家進步這麼多。」
餐桌上另外兩個人也回過神來，野薔薇轉頭找店員加點，虎杖倒是把注意放回五條悟的出場台詞「老師怎麼看出伏黑在生氣的？」從收拾咒靈、回到市區到三個人被野薔薇拉來甜點店大吃特吃，虎杖真的一點也沒感受到夥伴的情緒波動。伏黑惠一直都板著一張臉，虎杖就一律當成對方正常運轉，沒想到居然在生悶氣嗎？
「哎呀，老師我也認識惠好多年了，要是還看不出來就太不應該了。」
伏黑惠看了看用崇拜眼神看著五條悟的虎杖悠仁，內心掙扎三十秒，忍不住出口拆台「是因為六眼吧。」
「诶？」虎杖和野薔薇跟五條悟相處時間不長，不知六眼還有這等作弊功用。後者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不是所有腹誹都被知道了嗎？等等，這樣她還可以繼續在心裡肆無忌憚地吐槽老師嗎？
「原來六眼可以讀心嗎？」虎杖滿臉震驚，五條悟雖然很享受學生注目禮，在伏黑惠越發鄙視的眼神下還是乖乖解釋「也不能說是讀心，六眼看不到對方在想什麼，只能看到每個人的情緒。」
六眼離正常人生活經驗太遠，五條悟一句話解釋跟沒解釋一樣，野薔薇、虎杖不說，就連伏黑的視線中都忍不住帶了好奇「.....怎麼看到的？」
「每個情緒都有自己的形狀啊。」五條悟用叉子在空中比劃「生氣是床單、傷心是鯨魚、忌妒是冰棒、開心是喜久福。」
「喜、喜久福......？」虎杖試著想像塞滿喜久福的伏黑惠，未果。
「那困惑呢？」
「是氣球。」
「不耐煩？」
「TDL喔！」
「為什麼是TDL啊？」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五條悟聳肩。
「害羞？」
「蘋果糖。」
虎杖過於激動，連蛋糕被吃光都沒發現「那愛呢？愛是什麼形狀？」
「愛嘛，愛是——」
「愛是什麼形狀？」家入硝子第一次痛恨自己在東京一個閨蜜也沒有，否則被男友甩了要買醉時，也不會落得這種下場。
她左手邊坐了一個不解風情的五條悟，右手邊坐了一個看似善解人意實則不解風情的夏油杰，無論哪個都不是傾訴心事的好對象。
五條悟聞言停下擺弄小雨傘的手抬頭看她，墨鏡上緣露出一點藍眼睛「我不知道。」
這下連夏油杰都轉頭看他「你上次不是才在說夜蛾校長做咒骸時看得你很餓嗎？」
「對啊，開心、生氣、傷心什麼的我都看得到，除了愛。」五條悟撓撓頭「可能看過也認不出來吧，總之不知道。」
家入硝子一拍桌子，其餘二人被她一反常態的激動下了一跳，雙雙坐直身子「那我呢！現在的我呢！」
五條悟微微拉下墨鏡，覻眼看她「滿滿的碎玻璃糖罐，你很傷心？」
「這不是廢話嗎。」夏油杰沒忍住吐槽，家入硝子發誓下次再找這兩個人就用反轉術式把腦子倒退回小學時代。事實上要不是歌姬到九州出任務，硝子真的寧可叨擾前輩。
「唔，會不會是硝子你其實沒有那麼愛他啊？」五條悟絲毫沒注意自己的發言有什麼問題，繼續落井下石。家入硝子已經快要找不到理由不拿酒杯砸他，反正到時也是她用反轉術式。幸好夏油杰及時緩和氣氛「既然你看不到，那也不知道硝子多愛他吧？」
「這麼說也是。」五條悟陷入思考，餐桌上靜默半晌，直到他轉向夏油杰「那杰，你愛我嗎？」
夏油杰笑得和藹親切「不愛。」
「可惡，為什麼我覺得你沒有在說謊。」
五條悟在知道情緒是什麼之前就能看見它們了，最早是加了蜂蜜的熱牛奶，只要他笑，照顧他的僕從就會盈滿這種香甜、溫熱的氣息，讓他忍不住跑去抱住對方的腳。
「我身上也甜甜的嗎？」
「悟少爺身上只有沐浴乳的味道呢。」
「我身上沒有甜甜的嗎？」
「沒有呢，您想換個甜一點的沐浴乳嗎？」
年幼的五條悟賭氣，再沒提起過這件事。那些情緒的種類隨著他長大而增加，偶爾也會變化，比如開心從牛奶變成金平糖，再從金平糖變成喜久福；他第一次看到生氣時是木屐，第一次看到悲傷是錦鯉，第一次看到忌妒是拐杖糖。
六眼給的天賦太多，五條悟忙著理解眾生萬物，理解複雜的術式和咒靈，不曾也不想去探究那些情緒的形狀是從何而來，如同他也不在乎那些情緒是從何而來。
他既不說，自然也沒人知道，家裡的老頭們只在乎他的術式發展，關心他何時能稱霸御三家，偶爾指著五條悟罵他違反倫常。五條悟坐在屋簷上晃著腿哼歌，一邊給長輩演示逆轉術式，讓來找碴的老人們出不了聲亦下不了台，最後還是家主過來給所有人一個台階下。小院裡剩下五條悟和一向對他和藹的家主，家主站在逆轉術式留下的滿目瘡痍中抬頭看他，只微微一笑「總有一天那些意見你都無須理會，希望那時，你能對他們多一點仁慈。」
五條悟垂眸看他。木屐、錦鯉、金平糖和枴杖糖。但他什麼都沒說。
五條悟把這件事活成了一種不經意的秘密，直到開學當天和同學打了一架，他倆不帶術式純肉搏，最後落得兩敗俱傷，躺在空無一人地教室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夕陽把一切照得通紅，五條悟一半躺在光裡，下半身浸入陰影，他沒有低頭看對方，卻聽到夏油杰的笑聲。
「你憑什麼說我說謊？」
「我沒說你說謊啊」五條悟挑挑眉「我說的是你幹嘛說那些你自己都不相信的狗屁。」
夏油杰沉默了一陣，直到陰影斜斜抵上五條悟的下巴，晚春的風微涼在教室裡來回巡弋，五條悟幾乎要閉上眼，仍是滿目通紅。
「我沒有不相信。」夏油杰說。
「哪有，你聞起來像懷疑和不屑。」五條悟閉著眼呢喃，意識迷離，恍惚間似乎墜入火海，四下是無邊地獄，他一個人走，直到聲音從遠方傳來。
「什麼叫我聞起來像懷疑和不屑？」
「懷疑是牛皮紙，不屑是話梅。你聞起來像兩者的綜合體。」
夏油杰伸手拉起衣服聞了聞，只聞到汗味和一點血腥。「聞起來不像。」
「廢話，你又沒有六眼。」
夏油杰刷地一聲坐起來，五條悟於是睜開眼，看見夏油杰的臉被陰影切成兩半，一半同他在業火裡燃燒，另一半像沉到月亮背面的火山。
「我都不知道六眼還管嗅覺。」
五條悟咧嘴一笑「現在你知道了。」
初見夏油杰時五條悟偶爾會在他身上看見孤獨，孤獨是陳年的榻榻米，飄著乾燥的腐味。等他們成了最強，夏油杰身上便多了金平糖，後來是喜久福。五條悟窩在夏油杰房裡床和書櫃的拐角吃著夏油杰買的喜久福看夏油杰裝滿了喜久福，嘴裡跟心裡一樣甜。
夏油杰偶爾會問他情緒的形狀，五條悟據實以告，他會說夏油杰渾身都是喜久福的味道然後撲上去，杰會露出半是困擾半是笑的表情，說他慶幸自己聞不到，被五條悟強硬地塞了一個喜久福味的吻，五條悟會在分開時嘟囔，瞧，就是這個味道。
高中三年以前五條悟看到的無非那幾種情緒：喜、怒、哀、樂、畏懼、尊敬、忌妒、諂媚。高中三年以後世界突然變得複雜，連帶情緒也變得繽紛，比如夏油杰假裝正經心裡裝滿蘋果糖，五條悟於是調侃對方直到杰惱羞成怒跟他大打出手；比如從硝子身上看見熱水瓶時不該做妖，否則對方會因經痛而暴躁地拿手上的任何物品砸他——但這不妨礙他直接問「硝子你來月經啦？」
一旁夏油杰一臉頭痛，於是五條悟只好友善關心搭檔是否也來月經，接著被夏油杰替天行道，或夏油杰邪不勝正，但多數時間他們只是雙雙倒地，有一搭沒一搭指責硝子拒絕對他倆用逆轉術式是人性毀滅道德淪喪。
再比如，夏油杰身上如果有餅乾屑，代表他今晚可以不用回房間，但通常會睡眠不足。然男子高中生何時煩惱過睡眠不足，昨晚看日出隔天依舊精神飽滿地把詛咒揍得乒乒乓乓，偶爾還會太過亢奮而不小心失手，只好雙雙手機關機跑去新宿吃鬆餅，打半個晚上的街機，用順轉術式把糖都撈到一點也不可靠還老是漏糖的小怪手上。最後在新宿街頭隨便找一間小旅館過一晚，順手除個靈當睡前運動兼日行一善。
即使被夜蛾罰掃廁所，夏油杰還是裝滿喜久福的夏油杰，散著甜甜的味道。
五條悟的世界多了很多情緒，唯獨缺少了愛，他吻著夏油杰身上那些只存在於六眼中的餅乾屑，問，杰，你愛我嗎？
夏油杰會笑著反問，悟看不到嗎？
唔，我只看到你很想上我。
他手下的胸膛震動，是夏油杰在笑，他被勾著脖子拉下去與對方接吻，夏油杰嚐起來是甜的，讓人捨不得分開無異於讓人窒息，接吻彷彿打了一架，結束時兩人都勻不過氣。夏油杰會笑著說，我愛你，無論悟看不看得見。
那時他真的相信看不看得見都無所謂。
一直到夏油杰轉過身的那個瞬間，五條悟才意識到夏油杰整年縈繞不去的煙味是絕望，而非他每次在嘲諷對方是菸灰缸時夏油杰輕描淡寫的那句「那是我對悟的愛啊。」
五條悟想說，見鬼，愛怎會如此苦澀。然對於情愛五條悟著實涉獵未深，他年幼時不知愛為何物，晨間劇或八點檔裡至死不渝的誓言多半只換來一句「想辦法別死就好啦」，凡人不與五條悟言愛，他在真正談愛情的那人身上卻只看到餘燼。六眼看破萬物，知其所然，卻不見得知其所以然，就算知其所以，也未必能阻止命運之輪的軌跡。
五條悟知道夏油杰愛他，知道夏油杰苦痛。但兩者都不能改變塵埃落定的事實。
在抬起手的剎那，五條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透過比著術式的指尖，清晰地、完整地看見了愛的形狀。
那之後五條悟看到了很多愛，家入硝子身上的、夜蛾校長身上的、乙骨憂太身上的，或強或弱的愛，五條悟因此多知道了很多圈內八卦，知道哪兩個同事在談戀愛，某些後輩總是持續沒有第二春。那天開始他終於得以透過六眼確認這個世界有人愛他，不只杰，他的同事、他的老師、他的學生，喜久福的老闆，咒專山腳下的貓。
在伏黑惠身上看見愛的那一天，五條悟想，也許他的世界再也沒辦法回到幸福的高點，不代表他再也沒辦法幸福。
即使那些愛都不像夏油杰。
所以愛是什麼形狀？五條悟看著他的學生，看著他好不容易養熟的小徒弟，看著以後能與他比肩的咒術師們，回答一個只有他能回答的問題。
他在出聲前啞了口，半晌露出一個再稀鬆平常不過的笑。
「愛是咒專的朝霧。」他說。
但不只咒專的朝霧。
愛是黑色頭繩，愛是雙人冰棍，愛是不再復刻的限定口味喜久福，愛是沖繩的海，愛是新宿的街，愛是或甜或苦的餅乾屑——
愛是夏油杰。
/end
Edelweiss@uid_18232
讚嘆您的文，文字描述簡潔卻蘊含滿滿的感情，看到最後都忍不住泛淚
原著對六眼到底有什麼特點並沒有特別說明，覺得您用五条『雖然能看到卻不明白看到的是什麼，只能隨時間經驗去體認理解』這點很動人
不知道我理解的對不對，五条並不是不知道愛的形狀，而是每個人愛的形狀不同所以一開始無法確認，在對著離開的傑比出術式時，悟大概是從自己失去的強烈感情反應上意識到『原來這就是愛的形狀阿』
夏油傑整年縈繞不去的煙味是絕望嗎?我覺得確實也是愛吧！對傑而言，那個曾經最強的我們，如今卻獨留被拋下的自己，他的感情並沒有變，只是這份愛或許就是如此的苦澀吧！
真的超喜歡『也許他的世界再也沒辦法回到幸福的高點，不代表他再也沒辦法幸福。』
傑真的改變悟很多很多，讓當初那個獨自超前進化的男人體認到只有自己變強是沒用的，或許悟還是我行我素的樣子，但也是在傑離開後才去找惠(都隔一年多了，甚爾表示:
看著對惠給予『變強吧！強到不會被我拋在後頭』的期許，真的揪心到不行，而這一切改變都是傑帶給他的人生體悟
覺得大大的故事把原著裡夏五彼此影響的氛圍掌握的很細膩周到、刻畫入微！超喜歡這篇
- 感謝回覆！能帶給誰感動我都很開心，原作裡夏五的共鳴太美，無奈我筆力不足只能寫出百分之一
- 很喜歡您「菸味是絕望也是愛」的詮釋@@確實對傑來說，這份愛與絕望是一體的，然他願意去擁抱即使苦澀
- 等到傑離開後，悟半是被迫、也半是頓悟的，選擇去擁抱這樣的愛，也許並不高尚，卻總是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