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敏yehmin@yehmin

[咒術迴戰│五伏] 追逐(服裝設計師paro) [G]

葉敏yehmin@yehmin
服裝設計師五X學徒伏

*OOC 請注意避雷~
*會提到夏油(有點惡役)
*非服裝設計專業,多數從網路找資料還有加自己的改編

【-倫敦時尚學-】

倫敦2月的時裝週在黃金廣場,舒適的氣溫,樹枝還沒冒出新芽,一片枯枝的蒼涼感別有一番風味。
模特整齊劃一的步伐和凜然的表情帶出身上服裝的精湛工藝。
伏黑惠坐在台下欣賞伸展台上的新作,手上不停做著筆記。
他和許多叫得出名字的大牌設計師和藝術總監坐在第一排,僅聞到那昂貴的香水味就知道這些人的來頭都不小。

著名四大時裝週之一的倫敦時裝週今天是最後一天,現場高朋滿座,前幾天沒有入場的空位都被坐滿了,那些人特地等著最後一天的品牌登場。畢竟壓軸的品牌通常都是引領潮流的佼佼者,而且最後一天的晚宴是各個名流的私下舞台,他們會打扮得花枝招展開演交際秀,順利的話可以促成很大的商業合作。

伏黑惠一改他平常的穿著,穿了黑色的長風衣、配戴名貴的皮帶和手錶,全都是為了融入這種呼吸都是鈔票的氛圍裡。
強行打扮得貴氣的樣子實在很不自在,尤其是他東洋的面孔本來就顯年輕,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強行穿大人的衣服一樣。

倫敦時裝秀共有一百多個品牌參加,從中脫穎而出必定有過人之處。
他看著最後一位模特走完,開始想著今年會是哪個品牌受到這些名流的青睞。
作為壓軸的法國品牌Crystal看起來是最突出的,身邊在討論的設計師也一致認為如此。

當主持人宣布時裝週結束大家相繼站起來和附近的人攀談。
他在時裝界裡還鳥羽未豐,沒多少人知道他是誰,也不善長這種社交場合,只想著趕快離開。他自己知道位居視野最佳第一排的他只要求個眼熟,說不定就有哪個貴人來相助,但他偏偏不這麼做。

但事與願違,雖然他板著一張嚴肅的臉,反倒還是有不少人反而湊過來向他搭話,而他也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是什麼。

──你是五條悟的學生嗎?

他沒有任何背景,唯一能在這樣貴氣逼人的場合裡擠身在第一排的原因就是因為那個人。

五條悟是現在服裝界炙手可熱的設計師,幾乎可以說是呼風喚雨的程度。
然後大家同樣對此好奇的是獨立工作的五條設計師居然會收學生?
想當然爾伏黑惠的必定會成為焦點。

其實五條悟收學生不是新鮮事,只是多數名流都很忙碌,而那人又不按牌理出牌,他的動向沒人看得清,大大小小的活動不見得會出席,叫學生代替出席的時間其實也不多,所以收學生的這五年其實也沒幾個人看過他。

伏黑惠被問到這問題時總是簡短地回答是,看著那些人一副驚喜的臉孔,眼睛瞪大要掉出來似的誇張表情,好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你叫什麼名字?
──有參加過什麼時裝發布會過了嗎?

面臨雪片般飛來的提問,他也是冷冷得答道。

「有,只是並沒有得到什麼關注。」

伏黑惠前前後後報名了大概二十多場發布會,只有五場入選而且沒有拿到太多好評。
沒人知道五條悟的學生叫什麼名字,沒有人情分數非常公平,要不然應該會有不少人為了藉此機會認識,把他的作品評最優吧。

時尚的圈子競爭激烈,伏黑惠太年輕也是合理,只是冠上五條悟的學生就不合理。
這是他一直銘記於心的一點。
他不想因為年輕就被放寬標準。
五條悟十六歲的時候可就已經成為服裝界的明日之星了。

接著他回了不知道多少人──五條悟沒有來,大家都是衝著那個名字跟他搭話,千篇一律的問題,他都想打出一張問答清單,每到這種場合就每個人發一張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現在的人群慢慢散了,他看了下手機,見到並沒有新訊息便哼了一聲向附近的攤子外帶了幾個可頌,叫計程車回到工作室。

一路上商家都亮著燈,生氣勃勃的味道。最後他停在一家休業的服飾店門口,從口袋找出鑰匙,推開黃金色的高級手把,印入眼簾的是一副死氣沈沈的畫面,面前擺著好幾套過季的訂製服,因為怕染灰塵所以都套上了塑膠套。

他逕上二樓,扶著精雕的金屬扶手,踩著白大理石的階梯進入了工作室。

雖然是下午,外頭的雲層擋住了陽光,看起來像傍晚一樣。

他跟那些人撒了謊,五條悟根本不忙,他現在正坐在自己的工作室裡看電影,看到如此景象的伏黑惠嘆了口氣。
五條悟對展場和晚宴應該是不感冒的,很少看到他在沒事的時候特意留在家休假。

「我以為您睡著了。」

「沒有,惠有訊息給我?」他露出抱歉的表情,說有事情抽不開身。

而他所謂的有事情就是看電影。

伏黑惠不想接話,拎著一袋可頌在他眼前晃呀晃,看這人的眼睛一亮開心地稱讚他真貼心揉了下他的頭,然後當然地被他無情地拍開。

「好玩嗎?」五條悟問參展的心得。

「有一些令人驚艷的。」

伏黑惠拿出筆記問他要不要看卻直接被回絕了,對方自信地說反正不久之後雜誌編輯會發照片給他。
業界為了和五條悟搭上線可費盡苦心。
如果能讓這個人發現了感興趣的作品,或許可以提升他的競爭意識讓他多出席各大活動,另一方面也是看他要不要寫一些評語。
打上「五條悟也為之驚艷」或是「五條悟評選前五名的造型」絕對賣到翻。

伏黑惠不喜歡穿緊繃的正裝,他解開襯衫的第一個扣子後感覺呼吸順暢許多。
以他的身家根本買不起他身上穿的東西,連皮帶都是要花光積蓄才能買的價格,這些當然全是五條悟想到他要去參加時裝週帶他去買的。
他問他身上的行頭要多少錢,同時腦袋盤算著要不吃不喝多久才可以償還。

「惠穿得很好看,就送你吧。」

想到五條悟能夠用到下輩子的積蓄,他當然完全沒有懸念地收下了,心裡一點也不覺得不踏實。
替五條悟跑腿是每天的日常,他用勞力當作籌碼向這個人學習。

他住在這個人的工作室裡,工作室一樓是普通大小的店面,二樓是工作區,往更深處走是臥室,原本設計來通宵熬夜用,只是五條很少這麼做所以變成他的員工宿舍。
沒有房租,平常吃飯也是和五條一起吃,不收錢。

與其說是師生,不如說有些年輕爸爸養小孩的味道。

/

看五條還穿著家居服,他便提醒到今天稍晚和一個展場負責人有約。
他愣了一下很理所當然地說自己忘記了。

雖然倫敦時裝週才結束,但其他大大小小的發布會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順應著快時尚的腳步更求新求變。
過不久在義大利米蘭有個規模不小的早春發布會。
五條悟參與了但一直到發布會前一個月都還沒開始動作,連草圖都沒看到他在畫。

伏黑惠到一樓去接應負責人請他在一樓的會客室等候。對方雙手抱在胸前,指尖規律地敲著手臂。伏黑惠在他身後看著,內心感到很不好意思。
明明也不是自己的問題,但真的非常有失面子。

五條悟換了一套麂皮布料的藍色襯衫搭上合身的西裝外套,一副相貌堂堂的樣子。
終於等到人的負責人一看到他馬上一掃剛才的不耐煩,展露微笑站起來和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上次見到大概是3年前?」

「對呀,時間過真快。」

五條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隨意翹著腳拿了桌上的文件。

「這是今年發布會的資料?」

「是的,比之前晚很多,照理來說要至少2個月以前就要公開的,五條先生的資訊一直沒填寫。」

「啊......」五條停頓了一下。

他大概完全忘了這件事,伏黑惠提醒他去報名之後以為他和往常一樣想要壓線來動工便沒有在提醒後續的事情。

「最近有點忙。」

他撒了一個任誰聽得出來是假的的謊,從對方手上拿了頗為名貴的鋼筆,掃視了一下文件。伏黑惠敢打賭,他是在看發布會的主題、限制要求,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參加了什麼,總是很有餘裕地做造型然後在最後一刻把意想不到的成品端上台。

「好了,只要填這些就好了嗎?」

「是的,非常感謝五條先生。」

「這樣的話發封郵件就好,沒必要特地跑一趟吧。」

「這個嘛......確實打擾五條先生不太好,您出了名的難見所以在想如果約到了算賺到。」

「是嗎,那下次我會拒絕的。」他給出了一個無害的微笑。

「其實還有一個問題......」

「關於高級訂製服的事情。」

那個名詞一出,整個工作室的氣溫好像直接降了十度。
可疑的停頓,五條悟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但伏黑惠知道那是不容被觸碰的,甚至算是地雷區的東西。

「什麼?」

「五條先生明明很有實力,只要開大一點的工作室,然後一月和七月參加高級訂製服的發佈會,馬上就能加入了。」

「你知道我特立獨行。」

「大家都在期待您加入。」

「這樣可說服不了我喔。」

對話越來越簡短隨便,負責人大概沒察覺,伏黑惠卻覺得芒刺在背。

五條悟不太喜歡被人提到這件事。
他不開心的時候很少,平常都悠悠哉哉隨心所欲。
以他的身價確實是可以茶來伸手飯來張口,躺著呼吸到死亡。
所以一旦五條悟有那種情緒,伏黑惠除了感到意外之外還有更多是好奇。

五條悟是個我行我素的設計師,一年可能只出十套衣服也可能一年出一百套,每次都會造成風潮。他的名聲遠播是服裝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物。在十六歲發跡的那年,所有時尚專欄都有他的名字,幾乎所有時尚雜誌封面都登過他的設計,還有人收集了所有他受訪的雜誌,現在價格翻倍漲,甚至讓人以為紙是鍍金的。

他確實特立獨行,往往一人作業,這個神秘感也因此讓許多讓趨之若鶩,政商名流搶著收藏難得的服裝,連過季商品價格都炒得半天高。

大家都認為這樣的人,如果想的話一定可以直接加入「高級訂製服」,甚至不用幾年就可以爬到高級成員的位子,成為傳奇設計師。
很多人以為只是他太隨心所欲所以可能沒有達到入會標準,事實上,有高級訂製服的成員直接邀請他加入,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他甚至不用遵守一年至少要發布五十套服裝的規定。

他拒絕了。

而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是他從來沒有參加過巴黎時裝週。
從十六歲入行以來,他參加過大大小小的發布會、時裝週,到現在二十八歲了,他都沒有踏入過法國。

在大家眼裡看起來就像是有意避開一樣。

因為他的性格難以捉摸,加上在時裝界擁有的地位,許多人知道這樣的地雷就主動避開,幾乎不會在他面前提起,頂多發送巴黎時裝週和高級訂製服發表會的邀請。

畢竟還是有很多人不願放棄這位年輕有才的設計師。

/

伏黑惠送對方離開之後回到事務所看到對方已經像條鹹魚乾橫躺在沙發上,那張單人沙發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他脖子靠在扶手上,膝窩掛在另一邊,以他高挑的身材也不嫌太擠。

「剛剛那個人是要黑單的嗎?」

「我是那樣苛薄的人嗎?」

隨即一陣沉默,他不回答,五條瞇著眼睛笑了兩聲說扣下個月的薪水。

「那五條老師什麼時候要開始趕工呢?」

「現在吧。」

「您有想法了嗎 ?」

他馬上站起身,三步併作兩步從櫃子裡拿出一套平口的黑色禮服衝著他笑。

「穿穿看。」

伏黑惠發出一聲疑惑,兩個人乾瞪眼,然後他重複了剛才說的話——穿穿看。

這件衣服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絲質料子摸起來就是上等看起來很素雅,在模特假人身上就已經很顯氣質。

「五條老師的新作嗎?」

「是啊,試試看吧。」

見這人這麼堅持,在他穿上之前絕對不善罷甘休,一定纏著他逃也逃不掉。
他糾結地嘆了口氣妥協了。
對方笑瞇瞇的,跟小學生看到喜歡的東西一樣的表情。

進入更衣室的伏黑惠正思考著人生。

這不是第一次穿女裝。

五年前他向已經名聲大噪的五條悟拜師學藝,歷經了一番波折對方才鬆口。

倫敦是大城市,街道、人群都與藝術融合,一排的大廣告牆每一陣子都換上新面孔,指標性的大廈林立,不少人懷抱著夢想離鄉背井而來,只要占上那麼一角就等於是被幾百萬人看到。

他僅僅十歲就從愛丁堡到倫敦,帶了父親留下來的所有積蓄來到這裡尋找落腳處。
他已經決定好成為服裝設計師,而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位於市中心五條悟開的工作室。
從報章雜誌上就知道對方是非常難搞的人,但是只要一推出新服飾絕對都造成轟動,沒有什麼比他還要適合的對象了。

五條悟的工作室很好找,幾乎所有雜誌都報過一遍。
他按了很久門鈴本來以為沒戲,在離開的最後一刻門被粗魯地推開,五條悟戴著圓框墨鏡環視了一下四周,才往下看到了伏黑惠。
他不太煩地嘖了一聲,毫不掩飾自己嫌惡的情緒,他眉頭緊蹙擺出了一副醜惡的臉對他擺擺手說著沒看到在休息嗎?對沒營業的店按什麼門鈴呀。

伏黑惠說明自己的來意然後被飛快拒絕了。

──走開,我不做童裝。

──才不是做童裝。

──管你是要委託我做衣服還是收徒,我不要,我討厭小鬼,不當奶媽謝謝。

第一次見到五條悟就很好地了解到他有多難搞。
這個人很不客氣,而且即便對待年紀比自己小很多的人還是可以口出惡言,表情管理也很失敗。

伏黑惠不確定他本人是否知道外界都稱呼他為儀表不凡的風流才子,而這個人正糟蹋著自己的天賦。

/

伏黑惠幾乎每天都去工作室報到,有時候五條悟在知道是他的情況下還是開門對他說了幾句說服他放棄的話。
他住在最便宜的青年旅館,只是時間下來積蓄見底,準備抓著最後的時間再去找五條悟,而那次不知道是看他可憐還是突然心態轉變,對方長舒一口氣說了好。

──會很辛苦喔,不要夾尾巴逃掉了。

他被五條悟當童工似的呼來喚去,一度以為自己在應徵的是幫傭。
五條悟好好地待在工作室工作的時間很少,但只要一工作就非常認真、速度也很快,畫出的草圖都可以完美地複製出來,每次都讓他嘖嘖稱奇。

由於設計師的衣服套在假人和真人上還是有差別,大多數設計師都會請模特試穿免得正式展示的時候出紕漏。
當然五條悟也不例外,儘管他設計的衣服從來就巧奪天工沒有一絲一毫誤差,他還是抱怨伏黑惠太矮沒辦法當模特非常沒用。

不知道是報復還是玩心重,自從他的身高來到175公分之後五條悟就會請他來當女裝模特。

──因為惠太矮了,只能做女裝的模特了。

──怎麼看我和女性的身材都很不一樣吧。

──確實,女性是棉花糖,惠就是沙士硬糖。

──什麼形容。

──以身板來說啦,身形的話......惠的骨架比一般男性小,手臂、大腿都很細,整體很單薄,勉強可以做為女模特吧。

──不,五條老師,怎麼說還是差多了,而且,女性應該凸顯的胸部和腰身呢?您拿我做模特做出來的衣服絕對會被嫌棄的。

──嫌棄?惠,你是在跟我說嗎?我哪時候做出來的東西被嫌棄過了?

一開始他非常反彈也狠狠地拒絕過,但對方的堅持就像牛皮糖一樣撕也撕不開,迫於無奈只好答應了。而事情有一就有二,總是一臉不願意但還是硬著頭皮穿了。
看那人總是眉開眼笑的,好像小孩子惡作劇成功一樣。

──變態教師

伏黑惠把腳伸入裙子,肌膚碰到衣服冰涼的質地不由得抽了口氣,現在的天氣還有點涼,不只衣服冷冰冰的,衣服的設計也讓人冷到起雞皮疙瘩—肩膀以上空空如也,沒有衣物包覆讓他很沒安全感,袖子是寬鬆的七分袖設計,和以往很不同,而注重腰身的縫線還有剛好到小腿肚的裙擺看起來和以前流行的奧黛麗赫本小黑裙有幾分相似,但那顯現女性性感的一字領和袖子的設計別出心裁帶出不同的味道。
不過可能是為了符合他的身材,腰身並沒有像女性收得那麼緊。

不得不說這件衣服設計得很好,身材較單薄的女性重視的點都表現出來,非常適合走紅毯,烘托女性氣質非凡的感覺。

他彆扭地走出更衣間,每向前一步都覺得踩在自己的自尊上。
五條悟看了歪著頭說這樣不對,指向他的腳。

「難道您還想讓我走台步嗎?」

「好提議呢惠,不過我只是在想這身衣服是要搭短靴的,把去年迪奧秋冬發布會的那雙拿來穿。」

伏黑惠內心有幾百、幾千條抱怨句子在跑,但他能理解設計師對作品嚴格的要求,再不願意他還是拿了展示台上那一雙穿在腳上。
雖然鞋跟不高,但畢竟他沒有穿有跟的鞋子的習慣,這種會讓腳趾往前擠壓鞋尖的鞋他很不喜歡。

五條悟似乎沒有很滿意嘟囊著一般來說要再配個包,不過先這樣吧。他走近把服裝看了一圈,伏黑惠抬頭剛好對上他玩味的眼神。
高挺的鼻樑、湛藍的眼珠,這個人本身就跟他的服裝一樣是藝術品,不論看多久還是有這樣的感覺。

伏黑惠穿著有跟的靴子不敢輕舉妄動,怕走一步就跌得東倒西歪,這時對方倒是很適時宜的握住他的手當作支架,另一手扶著他的腰,讓站著的他不至於那麼緊繃。
只是這姿勢讓他又感到另一種不自在......

「我跳的是男步,惠跳女步。」

五條悟在說華爾滋。如果他的手臂再托高一點,他們的動作非常剛好就是華爾滋握持的姿勢。

「老師......請認真一點。」

伏黑惠有個忍耐指數,而五條悟好像很了解極限在哪裡,總是剛好戳在爆發邊緣上。
他笑著說好啦好啦,然後放開手。

「很漂亮吧。」

不知道是說給五條悟他自己還是伏黑惠聽的話,這個人正強烈地向他尋求贊同。
自吹自擂也不是第一次,他設計的東西就是那麼完美。
伏黑惠板著一副死人臉僵硬地點點頭,然後沒預料到對方一個臉色不對一把掀起他的裙子,手抵著下巴認真說他是不是變瘦了?

伏黑惠黑著臉立馬回敬他一個飛踢,從喉嚨深處發出怒吼罵他變態。
那人卻神態自若地閃開了那一腳,嘴上念著毫無真心的道歉。

「這是下次要參展的衣服嗎?」

「不是,只是興趣做做,覺得惠穿了會好看。」

五條悟摸上了他的腰說著本來是做合身的,不過好像寬了一點,說著說著雙手停在了他的背上,像把他攬在懷裡一樣。
這動作實在害羞,伏黑惠刻意撇開頭不和他對視。

「因為最近要參展。」

他報了一個即將開幕的精品店準備的展演,他們想辦場小型的時裝會,一人大概準備四套即可,若被相中可以作為期ㄧ個月在玻璃展示櫃做展出。

最近為了趕展出的東西都隨便吃。

「和五條老師不一樣,我要忙著展出的事情,現在要開始工作了。」

他閃開放在腰上的手回到更衣室換上平時的衣服,走到自己的作品區拿了一些配件。

他任由五條悟把女裝套在他身上除了那人會死乞白賴地纏著他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五條作為男模特太完美了。

簡直就是模板。

身高完美、身材完美、臉也很完美,不用再另外找模特的他正受惠於這個人,這種不平等的關係下,他自然得退讓一步。

他請他換上不久前為展演做出來的男裝。絲質的黑色西裝外套搭上麻布料的透膚白衫,顯露男性的性感,然後顯眼的金屬扣皮帶拉出腰線,褲子則是走寬鬆舒適的版型。

「嗯,可以和惠的那一套女裝做一對搭配呢。」

「什麼我的女裝,那是您的設計吧。」

「送給你了呀,而且搭起來挺適合的。」

「少說這些了,您覺得怎麼樣?」

他想聽的評價可不是這樣,他期待的是更有建設性,有專業眼光的五條悟設計師的評語。

「領口這裡......」

五條悟想了一會兒微微傾身,他漂亮的長睫毛和剔透的藍眼睛對著伏黑惠,他指著領子內側,似乎是有什麼需要修改的縫線之類的。

正當伏黑惠湊上前看結果猝不及防地被親了一口。
由於只是輕輕地接觸了一下,他甚至還在詫異自己是真的被親了嗎。

「設計很有趣喔。」語氣裡掩蓋不住笑意。

罪魁禍首看起來很享受他的不知所措,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後了,只有伏黑惠一個人像剛進三溫暖。他多希望自己是喝酒不會上臉的類型,臉紅完全不會被發現。

「變態。」

他咬著牙請五條悟不要再玩了認真評價,要是再做什麼奇怪的動作他可能會拿旁邊展示櫃上的包包砸上去。

幾十萬砸在臉上也是種榮幸了吧。
不,五條悟的話大概要幾百萬才算數。

這人這才收起輕浮的笑容,講了幾個點例如把西裝的樣式改過膝製造誇張感,或是多增加一些配件突出衣服的顏色、質感等等。

「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惠你要多點突破,大膽一點吧。」

那人隨意揉了一下他的頭髮,把他原本就肆意亂翹的頭髮弄得更猖狂了。
他雖不太服氣,偏偏性格糟糕到極點的老師美感方面可是一流。
他紅著臉對他道謝後準備著手重新畫張設計圖,而對方手插著口袋沒有要離開的樣子,本以為他興致來了想認真當一個教師指導一下自己的學生。

「不幫忙脫一下衣服嗎,惠?」

這句話一出讓伏黑惠徹底意識到剛才的想法有多愚蠢。
為什麼這個人至今逍遙法外,應該要被關起來才對。

「您的手不是好好的嗎?還是需要我幫忙請個看護呢,五條老師。」

「在展場很趕的時候設計師都會幫忙換脫的,惠好不專業。」

「五條老師,現在不是在展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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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敏yehmin@yehmin

【-初戀是奢侈品-】

他們相處起來像過於親密的家人,有時候五條悟因為其他展出工作到很晚的時候會直接睡在他的房間。這個人會從背後環抱著他,腳心貼著腳背,兩人的身體親暱地貼在一起。

起因是有次半夜,這人出差工作搭半夜的飛機回來,糢糢糊糊之中直接鑽進他被子裡,早上他摸到一團毛絨絨的銀白頭髮才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和這個人睡了整夜。

從那之後對人毫無距離感的五條悟變本加厲,摟摟抱抱的次數不在話下,也會對他又親又吻。少不更事的他理所當然總是愣頭愣腦地被帶著節奏走。看著他手無縛雞之力無法反抗的樣子五條悟總是會笑出聲。

伏黑惠根本拿他沒轍,一個大人能這麼欠揍根本世間少有。

這人沒有被警察帶走大概都是他一再縱容的錯。

—

伏黑惠在五條悟的金援下有去上中學,他當時是班上的問題學生。

毒品交易、霸凌、偷竊等等只要被他看到就是一頓毒打。

那莫名正義感作祟讓他不想漠視一切,眼睜睜地看著慘事發生卻無能為力。

那時候很多人沒想到沉默寡言的他會出手打人,連班導師也很震驚,但另一個讓全校震驚的是──監護人是五條悟。

當他被學校老師逮住時五條悟就要抽空把惹事生非的他領回去。

自從第一次被抓之後他覺得自己被針對了。

老師特別關注有前科的學生是自然,但他似乎被緊迫盯人,時不時從附近傳來的視線總讓他背脊發涼。

唯一讓老師這麼勤奮關心的原因除了五條悟沒別的。

他只要被抓到訓導處,幾乎所有不論男女教師都會聚上來等著電話撥通,親耳聽到五條悟說會過來之後就不走了。

然而不只是老師為了這位明眸皓齒、風流倜儻的才子瘋狂,女學生也不例外,才十三、十四歲的小女生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最容易產生偶像崇拜,對「明星」光環的事物完全無法招架。只可惜迫於學生身分,即便聽說五條悟會來也只能黯然坐在教室上課,偷跑的學生十之八九都會被抓到,因為沒課的老師早就把附近擠得水洩不通,這麼多雙眼睛盯著,逃課的學生根本難逃法網。

不過畢竟還是學校,老師們不好意思表現得太明顯,五條悟來的時候頂多以熱烈的眼光注視著走路有風的他。

他們擦的香水一個比一個浮誇──小蒼蘭、玫瑰、白麝香,反正香水就當作費洛蒙大方撒在身上讓對方聞到就對了。

而五條悟似乎對這場合司空見慣,有時候會很配合地給些眨眼、挑眉的福利。

看一個在幕後做衣服的設計師居然跟明星一模一樣,這令伏黑惠感到不可思議。

而這個不知羞恥的人通常會故意裝作楚楚可憐的樣子,捏著嗓子說不好意思管教無方,他工作忙四處奔走沒有盡到教育責任等等冠冕堂皇的話。

這效果可是毀滅級的。

先不說一個二十幾歲青年厚臉皮裝可憐這件事。

重點是那些老師居然還買單?

各個被激發母愛似的感動到爭先恐後說著可以幫忙照顧他等等頗有深意的話,簡直證明了只要臉好看做什麼都可以。

惹事之後他們常常會沿著河濱走回工作室,路上五條悟會照心情買甜食給自己和他一人一份。今天是甜筒、明天是棉花糖、後天是泡芙......倫敦街上總是有不同的東西供他們享用。

之後伏黑惠儘管畢業了,只要經過那條河濱小路,鼻子就會聞到飄香的甜甜圈,舌頭浮現恍若嘗到融化砂糖那般甜膩的滋味。

對方雖然性格幼稚,有時候也是好好地當了幾回「老師」。

他會一改平時輕浮講話調調,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彈他的額頭,壓低聲音說著。

「要保護好手指喔,那可是設計師的生命。」

面對這一面的他,伏黑惠總是無法招架。

五條悟的訓話帶著晦澀的關懷,平平淡淡,並沒有正面評價好壞,只是提出建議,後續改變還是要靠他自己。

不理不睬學校老師訓斥的他,由於這人的話聽起來舒服得多,桀傲不遜的態度也會放軟。

這個人會天南地北地跟他聊天,說著旁邊那台車的牌子、昨天聽的英文歌、問學校有沒有朋友之類的。

而當他嫌他吵的時候會放空看著他一個人演獨腳戲,嘴上含糊敷衍著嗯、喔幾個單音。

當然對方也找到反制的方法。

看到他開始神遊,五條悟就會抓著他拿著甜點的手腕含住他的食指。

在那當下,手指被那像軟體動物濕滑的肌肉肆意舔拭讓伏黑惠全身起雞皮疙瘩。

然後五條悟會故意在他脹紅臉硬是把手指抽出來之前率先鬆開嘴。

看著手足無措的他感到無比滿意。

「沾了糖粉。」

「老師,這是性騷擾。」

「那是惠的思想有問題。」

/

中學畢業時,他千交代萬交代五條悟不准來。

他問他要是造成暴動怎麼辦?

對方只好摸摸鼻子作罷。

他拿畢業證書和以前修理過的小混混還有受到他幫助的人拍照。

就當典禮結束一段時間人群開始散了的時候,他看到五條悟在一陣驚呼中從門口走來,而他的表情也隨之不妙。

──別哭鼻子了,惠。

這個人大聲叫喚的聲音簡直要讓所有在操場的人都聽見。

──才沒有哭,話說不是叫您不用來了嗎?

──好冷血。

他不記得自己上次哭是什麼時候,國小?幼稚園?早就記不清了。

他從來沒有在這個人面前哭過,他這樣大聲張揚根本就是抹黑!

到底是誰剛從國中畢業?

然後想當然爾,沒多久他們就被淹沒在瘋狂的人潮中。

─

伏黑惠的夢想很早就決定了,他和無血緣關係姊姊津美紀相依為命,父親放養式的態度讓他們不得不獨立。

生活窮困的他們同一件衣服可以穿兩三天,寧可把錢省下來買一些雞蛋、牛奶。

非法打工做送報生的期間他和津美紀每次都會經過最繁華的大廣場,那裡有放著當紅明星照片的大型LED看板,精品街玻璃展示櫃裡一直是最前線名流寵幸的造型。

津美紀總會被那光彩耀人的景象吸引住目光,他都看在眼裡。

至今以來他們都躲著社會局的人,因為即便是姊弟還是有找到不同收養家庭的風險,再說他們還沒有血緣關係。

不甘於現狀的他某天和津美紀兩人商討後,讓津美紀去了社會局找更好的生活,他自己帶了剩下的積蓄跑到倫敦大城市追尋那金碧輝煌。

他手中握著的針線承載著不只他一個人的夢想,驅動他向前進的是津美紀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

他沒有質疑過自己的想法,直到五條悟點出之後他的話一直縈繞在腦中。

──惠,你為別人犧牲奉獻是不錯啦,你自己沒有想要的東西嗎?

某一年他生日的時候天氣很冷,外頭下著小雪,他小心翼翼地踩著雪前進。

五條悟在工作室裡為聖誕節的特別展出做最後修正,他買了兩碗薑汁湯但五條悟並不捧場,那人吐舌擺出扭曲嫌棄的臉,他的舌頭大概只分辨得出「甜的」和「剩下其他味道」這兩種。

──五條老師哪天得糖尿病都不意外。

──是呢,大概我的血也是甜的吧。

五條悟私下打扮也很時髦,他穿著高領毛衣把袖子捲到七分方便作業,穿著修身的灰色西裝褲,脖子上掛皮尺,鉛筆放在耳後。

這一刻可是很難得的。

他在採訪雜誌上那些裝模作樣讓人為之傾倒的照片這時候才會出現,平常的他都在拿自己的臉恣意妄為。

──惠我累了,幫我修個眉毛吧。

果然機會稍縱即逝,剛想著這人工作認真馬上就開始偷懶。

他兩腳一抬把工作桌當成私人沙發一樣當墊腳的工具,整個人懶洋洋地掛在高腳椅上。

──我是服裝設計師不是化妝師。

伏黑惠雖然嘴上抱怨,還是到了臥室拿了修眉刀。

跟著五條悟看過幾場伸展台後台的樣貌就學到了一些技巧。

化妝師把模特送上台之後工作就告一段落,以前年紀小的伏黑惠常常是他們打發時間的對象,他們會幫他修眉、抹化妝水、上粉底,像洋娃娃一樣,他到現在皮膚這麼好可能都要謝謝那些人。

五條悟老早坐在高腳椅上等他來。

這人坐著剛好比他矮一點點,是很好下手的高度。

他輕輕抬起他的臉,想著要先從左邊還是右邊下手。

──這樣好像要接吻喔。

──請五條老師不要講話。

他一臉雀躍的樣子,伏黑惠只覺得又是什麼戲弄的招,面不改色地要他老實待著。

在他要下手的時候,對方雙手撫上他的腰,指尖稍微用力害他不自覺向前傾,幸好他反射神經一流,先踏出一隻腳穩住身子。

他站在五條悟的雙腿中間,但剛剛作用力的關係害他上半身往前傾,兩個人的臉幾乎貼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溫熱空氣。

近距離看到五條悟的皮膚簡直細緻地不可思議,眼睛像藍寶石一樣透明清澈。

那瞬間他覺得自己被鬼迷了心竅。

心臟漏了一拍。

──您在做什麼呢?

伏黑惠黑著臉,手上的刀握得超用力讓指節都發白了。

這個人最好給他個好解釋不然手上的刀片會落在他的脖子上。

──站太遠了,這樣不好修吧。

──您要做什麼之前請和我說,下次再這樣就把您的眉毛剃掉。

原本三分鐘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偏偏花了快十分鐘,這全是他的錯。

之後再經過了幾個小時,五條悟把最後的工作做完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

以他起步的時間來說結束比預想的早,他把皮尺和紙筆隨意扔在桌上對旁邊在畫草圖的伏黑惠拍手說今天是惠的生日,老師我準備了驚喜喔。

──這是附近超有名的黑森林蛋糕。

他從冰箱端出大概12吋大的蛋糕擺在廚房流理臺旁邊,向伏黑惠認真地介紹內餡是用多高級的巧克力醬,外面的巧克力碎片又是什麼其他高級品牌。

伏黑惠只想著這人大概是自己想吃吧。

──來吧,蠟燭點好了,惠來許願吧。

──哪有人在生日要過了才開始慶生的。

盛情難卻下他還是照做了,他把所有願望講出來,事後經過五條悟的提醒才知道原來有最後一個願望不能說的傳統。

希望能加入高級訂製服。

這是他最後一個願望。

高級訂製服是所有服裝設計師的夢想,據說那些技藝掌握在「巴黎高級時裝和時尚聯合會」手中,除非夠有背景、夠有才華才可能透過別的管道加入。

五條悟沒有加入是例外中的例外。

雖然技巧等等可以向怪物般的五條悟學習,可是他沒有五條悟的才華,只能像一般人循著正統的管道慢慢爬上去才能讓那些自視甚高的巴黎高級服裝設計師注意到他。

──惠想要去巴黎嗎?

──想。

──那就要加油了呢。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剛剛說的就是想要的東西

──我是說你自己想要的。

──讓重視的人幸福就是我想要的。

五條悟長舒一口氣。

──既然惠這麼堅持,那我們就約好要是惠進入高訂我就去巴黎參加你的第一場高訂發布會。

五條悟說的那句話像是劃過平靜黑夜的一顆流星。

向來沒有物慾、沒特別喜好的伏黑惠瞬間激起了興趣。他睜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對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人從來不會主動提起巴黎,居然把這個那來當約定?

那句話確實在他的內心燃起了星火。

或許是他收過最有價值的禮物。

—

五條悟為什麼不參加任何法國的展演呢?
坊間有很多說法,但沒有一個是從五條悟嘴裡說出來的。

伏黑惠和他相處了五年他也從未提起這件事。
這個人把那一點被埋在很深很深的角落,每次提起,那顆心像看似平靜的海面,底下卻波濤洶湧。

家人也有不想被知道的事情吧。

雖然好奇但不會特別想挖人祕密,伏黑惠一直沒有去刻意了解。

只是答案自己與他不期而遇。

/

為了早春發布會五條悟特別到紐約找一個叫夜蛾正道的布料商,從他的父母輩開始就在這家買布料請人做衣服,交情很好。
對方看起來是個粗獷的大叔,講話低沈有一點菸嗓,店面有一櫃子可愛得要命的布偶娃娃。
伏黑惠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只覺得五條悟的朋友怎麼跟他一樣怪,幾次交談後改觀,他和五條悟完全不一樣,是個常識人,談吐也符合年齡的成熟。

「真是稀客啊,悟,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

「發佈會,充滿銅臭味的風。」

「一般的發佈會很少見你這麼認真特地跑來紐約找我啊。不是時裝週嗎?」

「我一直對做衣服很認真啊,靈感跟我說要來跟你拿布料。」

他們果然相識很久,夜蛾正道隨手點了幾匹五條悟可能會感興趣的布材,五條悟便上前研究。

「惠,你也是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打擾了,夜蛾先生。」

他們寒暄了幾句,對話中對方提到伏黑惠沒有長歪真是可喜可賀,可見那個人做人多失敗。
問到了五條悟參加了什麼展後滿臉狐疑,就是不相信這個人除了為了時裝週之外會親自來找他。

「米蘭早春發布會他會這麼認真?」

伏黑惠從包裡拿出會場的資料給了他,想著反正是認識很久的布商,消息也到不了第三人的耳朵。
對方看過之後冷笑了一聲令他在意,不過五條悟已經選好想要的材質下了訂單準備離開,只好帶著好奇心跟著離開了。

/

他們會在紐約待三天,除了第一天有正事以外其他行程都是五條悟的美食之旅。
他們也不是連體嬰一定要一起行動,只是這人會拉著他吃遍口袋名單。
被硬拉著走的景象不說不知道誰才是成年人。

終於在第三天他自由了。

五條悟去拜訪其他認識的人,伏黑惠可以悠哉地睡掉飯店的早餐時間直接吃午餐。
抹花生醬在白吐司上的時候想著下午要不要去博物館參觀然後突然想起了前天夜蛾正道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準備再去拜訪。

見他再度來訪對方似乎沒有很驚訝。
他說明來意之後對方勾起嘴角。

「你很在意悟的事情?」

那說法沒問題,只是總覺得有什麼含意。
伏黑惠蹙眉,撇了撇嘴很不情願含糊地說大概吧。

「我看他也對你蠻上心的。」

說的人不害臊,聽的人都快鑽進土裡了。
伏黑惠尷尬地反駁說感覺不出來。

「你知道Crystal嗎?」

「法國很有名的牌子,是高級訂製服的其中一員。」

「它也有參加早春發布會。」

「當初看的時候也很意外,因為這樣的大牌子通常會全力準備四大時裝週放棄其他時間靠近的展。」

「Crystal是悟的朋友創的牌子,發跡之前那個人把兩人的設計稿全拿走跑去巴黎發展。悟之所以那麼認真大概是因為要和朋友的牌子碰頭的關係吧,他一定沒想到Crystal會參展。」

一時之間太多伏黑惠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東西讓他難以吸收,夜蛾正道早就預料道他會有這種反應,問他想不想知道詳情。
伏黑惠沒有回答,只是望眼欲穿地看著他。

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出現幾次這種表情。

原本以為抖出五條悟的秘密需要交換條件,結果夜蛾正道很乾脆地清了下喉嚨開始講古。
果然五條悟也得罪過他吧。

從夜蛾正道的口中聽到的五條悟彷彿是不同的人,年輕的他更加跋扈、更加幼稚、更加喜形於色。

高一的時候他和名叫夏油傑的同年一起在倫敦的專科學校就讀,他們合作拿下了不少服裝設計比賽優勝,彼此就像阿吽的呼吸一樣合作得天衣無縫。
十六歲的時候準備以兩人的名義向巴黎時裝週的協會申請參加巴黎時裝週。
這可是個大挑戰,當時他們日以繼夜畫草圖做出很多討論和修正,五條悟有很多古靈精怪的點子,那些往往都成了畫龍點睛的效果,夏油傑則走穩健和復古派,參考50或60年代的服裝推陳出新。

但後來連夜蛾正道也不知道原因突然就鬧翻解散了。

那時候對方拿走了所有為了時裝週所畫的設計圖出走法國後了無音訊。
當他們再看到夏油傑的時候是在報導巴黎時裝週的電視螢幕上。
他拿他和五條悟一起畫的設計圖在時裝週上一舉成名,成了當時最受矚目的新秀。
據夜蛾正道的說法,當時五條悟的表情很複雜,好像深受打擊的樣子消沉了一陣,後來又好像沒事一樣復出,只是他不再主動提到那個人也不再踏進法國。

「悟當時還年輕,那麼囂張自信的小孩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叛,那種反應也是正常的。」

「要說是不敢踏進傷心地,以悟的個性來說更像是讓對方知道不用去最指標性的時尚大城市也可以成功吧,他不參加高訂也不出席法國任何活動有這樣的成就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只有五條悟才辦得到。」

伏黑惠想起不久前的倫敦時裝週,不排斥出席社交場合的五條悟在完全沒事的情況下拒絕出席,連晚宴也換成接洽展場人員的約。
當他看到發布會名單資料的時候大概萬萬沒想到自己避不開和他打對台。

一切都串起來了。

他不知道要擺什麼表情好,很多陌生的情緒聚集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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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敏yehmin@yehmin

【-追逐潮流-】

時尚圈是弱肉強食的舞台,如果不夠顯眼就只能當烘托其他人的綠葉。

許多人都想讓鎂光燈打在自己的模特上。

讓那些走在紅毯上星光熠熠的人們穿著自己的設計,曝光在各大媒體讓記者們爭相報導。

這就是設計師的光榮。

伏黑惠總覺得自己已經付出全部努力,但是還是在最後摔了一跤。

從紐約行之後首先到來的是他的展。

展場在曾經辦過倫敦時裝週的索美塞特府,ㄇ字型的建築中間圍出了一個大廣場,非常適合作為展演場地。

他展示了四套衣服,走的是商務風,以黑色和白色搭配走修飾身形為主的穿搭。

最後得到的評價一如既往平平,有可取之處但又不夠突出。

他收到一致的回饋──欠缺創新、有別人的影子。

五條悟一直知道這件事,所以總是跟他說放手去做。

從小接觸天才五條悟反而讓他綁手綁腳,沒辦法想像能超越他,在不知不覺中受這個人的影響畫地自限了。

對方的創意像一隻水彩筆沾著七彩顏料往畫布上一揮那樣瀟灑自信。那渾然天成的美,伏黑惠總是望之不及。

風格向對方靠攏但又四平八穩,設計精巧零誤差只是基本功,站在頂尖舞台上的人誰不是如此。

即便五條悟提醒但心魔總不可能說改就改。

他過了心情很差的幾天,五條悟用很幼稚的方式表達他的關心,塞給他了不少糖果點心。

說什麼吃甜的會讓心情好一點。

他嘴上說著不需要但還是伸手去接了那一把一把的糖。

後來某天他收到一封郵件。

那郵件像是中了幾億的彩券,讓他受寵若驚。

是法國精品品牌──紀梵希的某個設計師寄過來的,對方似乎有看到他的潛力想栽培他。

問他有意無意來巴黎發展。

對還是沒沒無聞的他是莫大的光榮。

但備受肯定的欣喜過後隨之而來的是要離開熟悉地的擔憂。

如果答應了就表示要和五條悟分開。

他反覆看著信件,在旋轉椅上左搖右晃,隨著旋轉弧度晃著腦袋。

過了許久,他把信件加了星號之後擱著很久沒有再打開。

/

從他們回到倫敦後五條悟都沒有偷懶的跡象,他幾乎天天泡在工作室,坐在設計台旁一言不發地構思。

像這樣連日幾天都老老實實待著在工作室,大概是三年甚至更久才見得到一次的景象。

伏黑惠小心翼翼地想旁敲側擊問出個東西。

「老師,我的目標是高訂。」

「嗯,我知道。」

「五條老師沒辦法去法國的話......」

五條悟沒有任何法國的實務,想必他最後要離開找其他人學習。

那封信讓他更確信了這件事。

他很焦慮。

從收到信之後就不斷想著。

如果五條悟願意的話,高訂什麼的都是觸手可及,而他也不用因為這件事苦惱了。

他可以一直跟在他身邊。

伏黑惠對自己冒出的那想法感到詫異。

他經歷過許多離別,本該心如止水,結果他比自己想像地還要著迷。

「老師,法國沒那麼可怕吧。」

「惠在吃醋?」

從五條悟的問題就知道他已經知道隱瞞的事情被知道了。

「才沒有。」

「惠真可愛,沒有老師的話就不敢去了對不對?」

對方可說是用愛憐的方式觸碰他的臉頰。

不知道這人是有意還是無意,透露出他好像早就知道這幾天他心不在焉的原因了一樣。

這點伏黑惠也是一樣。

跟他也早知道這人的想法,但還是想親口聽他說一樣。

為什麼呢?

相處太久了都心照不宣了嗎?

而這人的回答在他耳裡聽起來,在過去和現在選擇了過去。

明明不能那麼想的。

他可能真的在向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吃醋。

不過他絕對不會承認的。

再說理性面當然知道五條悟的堅持有理由。

他的直傲成就了只有五條悟他自己才辦得到的事情。

要他功虧一簣是不可能的事。

那也是沒辦法的。

他自己也這麼覺得,兩個人的目標不同,那也是沒辦法的。

他們都知道未來會怎樣,然後準備任由它發生。

「我很喜歡惠的,要送走學生也很難過。」

五條悟說的那句話任誰來聽都覺得是在說吃飯、喝水那樣平靜。

就是平淡地敘述著一件陳放在心裡的事情。

對他來說這算是心裡話了吧。

那一晚伏黑惠失眠了。

他從來沒有跟五條悟吵過架,當然這次衝突不像吵架,充其量只是聊天而已。

但帶給他不開心的感覺就像是跟某人大吵一架一樣。

鬱悶。

通常冷靜的他不會講這麼多,他不會說服某人改變想法。

這次的情緒多少帶了點私心,和中學時為了受欺侮的人出氣的正義感不同。

是他所不熟悉的別的什麼。

隔天他為了自己鬧了點彆扭和五條悟道了歉,也說他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不會亂張揚出去,偷偷打聽別人的私事本來不像是他會做的事情。

五條悟和往常一樣泰然自若完全不在意的樣子,摸著他的髮旋說沒關係他不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剛醒,他覺得那個聲音過於甜膩,像蜂蜜一樣化在耳邊。

「老師,我可能要去巴黎了。」

事情總會在最糟的時候接踵而至。

昨天確認想法過後他想了一夜,最後翻起身回復了那封放置很久的信件。

──如果你有一次機會,讓你得到想要的一切,此刻,你會抓住它還是讓它溜走?

腦中響起歌的旋律,那是以前和五條悟一起坐在沙發上看的電影主題曲。

出生低微的青年靠著努力不屑的精神最終成為國際巨星。主角本人親自唱了這首歌,字字句句飽含著力爭上游的拚勁,從一開始站在舞台上會發抖到開了好幾場演唱會坐擁大批粉絲。

那都是他不顧一切得到的。

或許這部電影對五條悟來說沒有共鳴,以他的資質和背景不需要去理解那些。

對伏黑惠來說卻是暮鼓晨鐘,讓冷靜的他熱血沸騰。

是時候了。

內心有個聲音這麼催促著。

他默默地下定了決心。

他終於去面對逃避一段時間的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時間來得這麼快。

但是時候了。

對方聽到這句話仍是那個笑容,放在他肩上的手似乎抖了幾下,然後彎下腰抱著他。

「恭喜畢業。」

這句話貼著耳朵很近很近,帶著一陣酥麻的感覺,讓他久久不能忘懷。

接下來不他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用幾天收拾工作室,並且算了一下時間。

他的飛機和五條悟準備去米蘭參展的飛機是同一天。

一個是凌晨一個是晚上。

離別的日子到來,雙方其實都沒什麼變化,如果要像畢業典離哭得唏哩嘩啦,向恩師遞上感激小卡寫上一堆祝福的話也太過矯情。

他們才不是這種關係。

「惠想要什麼餞別禮都可以喔。」

當天五條悟要住在工作室裡,方便隔天叫車去機場。

雖然他這麼說,可是伏黑惠實在不想留著什麼東西來睹物思人。

是什麼即將分別的遠距離情侶嗎?

當晚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他們頭一次面對面一起睡覺。

伏黑惠告訴面前的人他設了鬧鐘,半夜三點會叫他們起床所以儘管睡吧。

他很少在這個人面前示弱,因為要是那樣做一定會被拿出來取笑半年。

但他現在沒有顧忌地抓著他的衣角,好像想留住點什麼,可是明明說要走的是他。

捨不得。

各種情緒如鯁在喉。

雖然不需要餞別禮,但至少想向他好好道別送他轉身離開。

不是說再也見不到,但雙方心裡都清楚,能一起吃冰走河堤的日子不會再有,胡亂戲弄到他臉發紅的日子不會再有。

等著的只有和時尚的潮流搶節奏與各個日期壓著死線的未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

五條悟輕輕觸碰他的臉頰。

他睏了。

看著面前那人的臉慢慢變得模糊。

依稀感覺這人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一吻,臉上從沒有見過的柔和。

明明如果不做怪表情安安靜靜的話絕對更討人喜歡的。

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旁邊的位子已經空了,沒殘留任何餘溫。

對方在他熟睡的時候關了鬧鐘不讓他送行。

他本想送對方出門當作送別,結果被反將一軍。

他有點不爽,不想面對空著的位子便翻身對著另一側。

說不定這樣才是最好的。

把對方的回憶留在相擁而眠的那一刻,誰也不會看到誰的背影。

他默默沈思又陷入了睡眠。

夢到中學他們在畢業典禮的時候,五條悟迎面而來戲弄著他說著別哭鼻子了。

──才沒有哭。

──那臉上那是什麼?

他的指尖在碰到臉之前摸到了幾滴眼淚。

/

五年可能不是多長時間,但他們朝夕相處,他甚至感覺得到當年握著畫筆的手被溫暖的手掌包覆,帶著他一筆一畫勾勒出線條。

耳邊的呢喃和打在臉上的鼻息都是那麼清晰。

當晚他買了一堆五條悟愛的甜食帶上飛機。

去巴黎的期間不論是看機上電影還是小說都會浮現那個人的臉。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很依賴他了。

說起來自己也覺得矯情。

那種說不上來的感情一直存在在他們之間,好像自然而然生成的相處方式。

五條悟對他親暱的觸碰,他都不覺得討厭也不覺得單純是玩弄。

彼此好像心照不宣,都無意戳破那張紙。

不要說是五條悟,要是反過來對方想確認關係,他也沒辦法馬上給出答案。

他們都有一些牽掛和顧忌。

其實決定權一直都不再五條悟那裡,那人的生活已經定型,也不用汲汲營營去追求什麼。

而他不一樣,有個夢想掛在心頭。

無限的可能性等於無限的不確定性,像水一樣不能把它限制在一個容器裡,硬是拿繩子把他們綁在一起反而是種束縛。

不是現在。

他們都懂,現在這樣最好。

這樣的關係對現在的他們來說最好。

或許對方就是有這種自信,像放風箏一樣讓他在外面闖蕩了一圈還是會回去找他。

很符合自信過頭的五條老師的想法。

家人本來就是不論分隔兩地,那份親暱都不會改變。

-

伏黑惠在一家高級飯店向穿著光彩奪目的設計師、藝人、模特們一個個上前致意。

他在今天第一次參加巴黎高級訂製服的發表會,獲得不錯的反應。

過去幾年他在紀梵希受許多設計師的指導,一開始很難適應,他們和五條悟的教法有很大的差別,所謂天才和凡人的腦子果然不同。他受到更完整的訓練也順道上了幾堂服裝史,讓自己的設計更多樣。雖然製作過程比起以前更制式化了一點,他好像挺適合這樣的環境。

美好的蜜月期過了之後就是爆肝做工日常,時尚就是要做出其他人沒想到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作品,將你的腦汁榨了又榨,搞得昏天地暗,成天昏頭昏腦的常常分不清日子。

剛踏入進陌生土地的前幾個晚上,還會夢到絢爛夕陽染紅的河濱,還有嘴裡冰淇淋化開的那份甜膩。

但忙碌的生活步調讓他沒有時間再想起以前。

在巴黎,呼吸中都充滿著麝香,優雅浪漫的氣息瀰漫著整個城市。

可以與路上擦肩而過的女子一見鍾情,可以在酒吧看對眼就來上一個濕吻。

迷人的巴黎,天天都是微醺的夜,今天跟某人陷入狂戀,明天為另一個人套上戒指。

伏黑惠剛開始真的很想逃,在不熟悉的城市氛圍中好像迷失了自己。

很想回去眼熟的白色工作室,看看那個人做死的嘴臉,很想看著那人把甜點往他懷裡塞的模樣,然後吃上一根他為自己買的棉花糖。

但他不想讓這件事成為他年少輕狂沒考慮後果所做的決定。

瘋狂的夢想靠著瘋狂的作為支撐。

現在回頭看,沒有離開真是太好了。

失去的東西要用得到的補足。

他們像分手的情侶不相互打擾。

不傳訊息、不發照片,各自生活。

但五條悟的臉總是會出現在各個角落。

尤其是以時尚為名的巴黎。

況且又是同行,總是會聽說五條悟又在哪個發布會上掀起了話題。

生活中充斥著那人的消息。

伏黑惠終於懂了,切身體會到了。

五條悟果然是在嘲諷舊朋友。

對方拿走了他們的心血結晶平步青雲,卻要在各處看到沒有在巴黎參加一次時裝活動的人的臉。

這麼噁心人不愧是五條悟。

伏黑惠拿著高腳杯穿梭在喧鬧的晚宴會場。

這一天就算他再不願意也要參加。

他穿了合身的西裝,在自己那顆麻煩的腦袋上塗的髮膠可是連化妝師都驚訝的程度。

這場宴會他算是主角之一,所以必須向一路上幫助他的人甚至只有一面之緣的人致意。

高級訂製服的排場很盛大,把會場繞一圈像是剛跑完百米。

他確認沒有漏下的人之後便招呼旁邊的服務生把酒拿走。

他看著手腕上的手錶想著怎麼才這時間。

通常晚宴會一直持續到凌晨一、兩點,而他已經累得沒有想再多動嘴社交了。

腦袋裡正盤算著如果從這裡離開有多少人注意到。

有個服務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個看起來頗高級的白色紙袋。

他遲疑了一下才緩緩伸手去接。

會場只有賓客才能參加而且戒備森嚴,所以應該不是什麼有害的東西。

這想法稍縱即逝,他默默自嘲自己疑心病過重,說不定是哪個不能到會場的賓客拿來致意的東西。

一片烏漆麻黑。

開口沒有用膠帶封起來可以看得到裡面是什麼,可是就是一片黑。

在想可能是會場的登太暗有點色差,所以他直接用手撈了一下。

絲滑的材質讓他馬上意識到是一件衣服,他把它從袋中慢慢拉起來讓衣服的樣子更為清晰。

看到的瞬間他的心臟漏了一拍,耳邊會場的喧鬧、音樂、耳飾搖晃的撞擊聲全部像包覆了一層膜似的模糊了所有背景音。

完美剪裁的奧黛麗赫本黑裙。

那是當年五條悟那個混蛋送他的女裝。

他呆了幾秒馬上抓住服務生的手臂說是誰給的,這個人現在在哪裡?

對方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斷斷續續地說不認識但好像往會場外面走了。

伏黑惠拔腿就往門口走,他快速地鑽出人群走到最外面,向負責確認賓客名字的服務生要名單,然後在最後看到了用英文拼音寫的五條悟。

「這個人沒叫車吧!」

「沒有。」

確認完後根本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就先行動了。

他衝出了會場尋找記憶中那抹銀白,沿著街邁開腳步跑得飛快。

街道很長,對方不知道會從哪個拐彎口消失,不知道會不會已經在哪個路段叫了車。

他才不管。

他跑得喉嚨燒乾、肺要蒸發似的,忘了花多少錢買那雙穿在腳底下的皮鞋,現在他只聽得到自己的喘息。

把一切拋諸腦後,滿腦子都是那個人的身影。

滿腔的感情快要迸發而出,豐盈的情緒堆疊在胸口,那些後顧之憂被甩在後頭。

過去的種種快樂還是難過現在都沒能出現在他心裡。

就是想見他。

他想要衝上去糾住他的領子看那平時老神在在的臉換上詫異的表情。

他想對著他珠光色的嘴唇來上一吻然後說認錯人了。

他想對著他說開玩笑的沒認錯,回敬他以前多次偷襲戲弄。

他想對著他的臉擺出自滿的表情笑他是不敢參加高訂的膽小鬼。

他想對他說撩撥了人就走是渣男嗎!

玫瑰色、螢光黃的色調換了一種又一種,被汗水濡濕的臉龐反射街上的星光熠熠。

路上燈火通明。

──他在色彩斑斕的街道上奔跑。

(完)

首先,先感謝看完文章的你們

雖然是有點支離破碎的故事,但仍是嘔心瀝血完成了

無法三言兩語說完對這篇故事的感情

總之還是會繼續努力產出,相信會越做越好祝我自己生日快樂XD

  • @Hikaruku 謝謝您的喜歡~沒想到沉海底的文能被撈起來,好驚喜(〃∀〃)
  • 看到推薦來拜讀(哭)好喜歡這篇,惠對五條說出他要去巴黎的那個顫抖的手也是不捨的象徵吧QwQ 太浪漫了!很想知道最後惠有沒有追上那個人,五條好適合服設!!脖子掛著皮尺和鉛筆插耳後就很有畫面 +12
  • 有刀子TAT哭了TAT 超級好看的
  • @啾嘿皮 不好意思沒有收到回覆通知,過這麼久才回覆。居然被推薦真是受寵若驚≧ω≦謝謝喜歡!後續就留給大家想像了~
  • @Ckaiatataeanat 謝謝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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