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uid_521

[鬼滅之刃│煉猗窩] 桜が咲く頃 [G]

五月♪@uid_521
  • 接續在〈徒花〉後續的轉生パロ,狛治猗窩座雙子設定。
  • 承上,所以和原作世界觀不同。
  • 無記憶的教育實習生大哥×有記憶的高二生三哥。同時內含狛戀。
  • 這次真的是HE。

  以上OK?

  那麼GO↓


  人的一生中,能有多少次重來的機會呢。

  在初春時節的落英繽紛下,少年凝望彼端朝自己走來的人影,看著那頭和記憶中一般耀眼的金髮在太陽映射下好似在發散光芒,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滴答、

  時間走動的聲音輕輕地響。

  01、

  會開始做連續的同一個夢,是在素山猗窩座七歲那年的生日過後。即使他並不記得所有夢境的內容,夢醒時卻總會有經歷了另一個人生而難以回歸現實的感觸。從一開始的困擾到逐漸習慣花了他半年多的時間,再到真正理解夢境涵義則又度過了六次的春夏交替。期間陪伴他的只有總是靜靜聽他訴說夢境的雙胞胎兄長狛治,以及在他夢見殘酷片段時會溫柔安慰他的青梅竹馬戀雪。

  在最初的半年裡,為了讓猗窩座能有喘口氣的時間,家裡由父親經營空手道道場的戀雪邀請他來素流道場練身體,連帶著狛治也一併加入了為數不多的門生行列。專注於空手道時能清空腦袋什麼都不想,是猗窩座最能感到放鬆的時候。三人平穩的日常一直持續到小學畢業典禮,那對年僅十三的猗窩座來說最能以命運二字來稱呼的一日。

  彼時的他在領到畢業證書後就一溜煙地翹掉後續的典禮,跑到素流道場想做自主練習,卻遇到附近的不良少年們趁著慶藏不在來搞破壞。一眼認出要砸毀招牌的是前幾天在街上鬧事被慶藏教訓的高中生,猗窩座立刻上前試圖阻止,但面對一群身高跟力氣都遠超於他的不良少年,只是小學生的他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猗窩座被打到將近暈厥的一瞬間,腦袋裡霎時閃過許許多多他曾夢過的畫面,「自己」曾經在受一百杖刑後還堅持不屈、「自己」曾經赤手空拳打敗許多比自己高大的人、「自己」曾經徒手殺死六十七名劍道道場的門生、「自己」曾經是——

  「——對啊,我怎麼可以忘記。」

  低聲地喟出一口氣,勉力保持清醒的他露出虎牙揚起一抹挑釁,隨後放任自己的身體順從直覺,朝那些更加生氣的高中生回擊。血花漫天染上了他紅梅色的薄髮,青紫瘀痕如花綻放在他天生白皙的膚上,描繪出無序的塗鴉。猗窩座不記得也不在乎自己打了多久又傷得多重,他在乎的只有幸好「這次」慶藏、戀雪還有狛治不在現場,以及——

  「我和狛治是雙子,真是太好了。」

  對著聽聞素流道場發生鬥毆事件而急忙趕回來的三個人,猗窩座笑著說完才不支倒地。

  ——曾身為鬼的罪孽,只要由自己來承擔就好了。

  02、

  由於在素流道場對上高中生的一場架,使得猗窩座中學一入學就被該校的不良少年拱為老大、接到許多挑戰書。即使他再三表明自己不會再在無關緊要的小事上動用素流拳法,每天來挑戰的人還是絡繹不絕,成為他中學時期另一項困擾。後來為了解決這些事,戀雪和慶藏商量過後讓猗窩座對那群挑戰者說,想和他打架就加入素流道場來正大光明的比試。

  於是,猗窩座終於從每天煩惱怎麼處理挑戰者的生活解脫、挑戰者終於可以如願以償和猗窩座對打、素流道場終於結束門生不足的景況,可說是三贏的局面就這麼達成。對此狛治實在沒忍住想揶揄弟弟的想法,在第五十個當天遞挑戰書、當天報名素流道場最後也在當天被猗窩座打敗的人鞠躬說謝謝指教後,狛治不禁在猗窩座休息時坐到他的身旁:

  「沒想到那場架會讓你變成活招牌。」

  不同於弟弟的一雙深藍流轉著笑意,道出一句調侃。被調侃的一方無奈地抓了抓頭髮,金色眼瞳裡有點哀怨:「我也沒想到啊……」

  看著猗窩座躺倒在地的疲憊表情,狛治不由得笑出聲音,直到被弟弟抗議才停。接著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啊」了一聲,好奇地拉過猗窩座的手跟自己的手來比較端詳。

  「狛治?」

  「我在想你是不是在我不在的時候多做很多自主訓練,不然怎麼……」狛治頓了頓,斟酌起合適的用詞:「變那麼強?」

  雖然猗窩座在打完那場架後休養了整整一個月才被慶藏允許回來鍛鍊,但在那之後他在空手道上彷彿多練了十幾二十年,連作為師範的慶藏也不一定每次都能打贏。難道這就是實戰過的差異嗎?狛治疑惑地想。

  「變強……」猗窩座一愣,反覆咀嚼起這個對自己而言意味深長的單詞。腦中好像又閃過了什麼模糊的畫面,曖昧不明難以看清。自己真的變強了嗎?自己真的明白什麼是強勁了嗎?自己真的、能、正大光明地重新站在那個人面前了嗎——

  「……咦?」

  「猗、猗窩座?沒事吧?」

  耳邊多了點冰涼的濕潤,流到碎髮裡再滑進道場木質地板的縫隙。仰望天花板的視野裡闖入了狛治擔心的臉龐,那卻破碎成一格一格不規則的形狀。

  眼前彷彿出現了陽光的色彩,使他目眩的胸口發疼。

  「我……似乎跟誰約好,一定要再見面——」

  可是、為什麼,還沒辦法想起來是和誰訂下的約定。

  03、

  理解到夢境訴說的是自己前世的人生,又隱約想起自己遺忘了什麼重要的物事,猗窩座開始努力地紀錄夢境,意圖從裡頭找出蛛絲馬跡。只是作為鬼的生命實在太過漫長,漫長到讓他都重新遇見了其他曾一同為鬼的夥伴,卻還沒想起最該想起的諾言。

  猗窩座很焦急,同時也很鬱悶。鬱悶的原因在於升上高二的開學典禮他看見了今年的新生,其中居然包括了他最不想再次見面的童磨。即使不確定童磨是不是還保有前世記憶——雖說從同班的謝花兄妹跟繼國巖勝的狀況來看,只要曾身為鬼的人都很有可能——依舊不想和他打照面的猗窩座咬一咬牙,和狛治說了聲抱歉就溜出禮堂。

  熟門熟路地避開可能會有老師巡邏的地點,猗窩座順利地繞到操場附近,爬上盛開的櫻花樹。這是他翹課時最喜歡來打盹的地點之一,開滿花的櫻樹和他的髮色相近,不但有保護色的功用,更多的是令他有種被接納的安心。

  那麼、就來睡一下吧。今天的夢會接續出什麼樣的片段?懷抱著如此期望,猗窩座以手臂為枕闔上眼睛。

  和暖春風拂過櫻樹枝頭,奏響出沙沙樂音,平靜下猗窩座焦躁的心。逐漸沉入夢鄉的浮遊感開始蔓延至四肢,再輕柔地除去他腦內妨礙睡眠的雜訊,帶領他重回那已然結束的生命。

  由火照形成的殘月高掛在黑夜,伴隨轟隆倒塌的巨響妝點著闃寂的晚間。誰高喊著求救拯救之類的話語組織成煞停的信號,猝然止住瀰漫血腥的列車。而他奔跑的腳步沒有跟著停歇,腳跟一轉便阻在那燃燒自己化為太陽的青年身前。

  燦爛的火焰燒灼著他,既溫暖又凜冽地讓他即使被焚燒也甘之如飴。名為欣喜的情緒逐漸變成渴求,渴求到親手拽下那顆太陽要他只照耀著自己。

  然後、然後呢?對了,然後自己、

  「那邊樹上的少年!」

  櫻花花瓣落到耳際,乘著飛舞的火苗帶著燙傷人的溫度,不客氣地侵入只此一人的世界。猗窩座猛地驚醒,還恍惚未覺的眼睛望向發聲處,聚焦上使他泫然的想念。

  啊啊、想起來了、你是——

  04、

  當煉獄杏壽郎走進睽違已久的母校時,不知怎的,目光凝結上校內滿開的櫻花樹。

  櫻色的花瓣細密柔軟,其內的花蕊在風搖曳下劃出淡黃的圓點,交織出一幕似曾見過的畫面。只是記憶中的紅櫻似乎從來不曾開在白天,這個認知讓他感到微妙的奇異,因為自己二十二年來的人生從未賞過夜櫻。

  究竟是在哪裡看過的?查看手錶確認距離正式報到還有一段時間,煉獄決定先聽從本能的指引,繞到其他地方看看其餘的櫻樹。沒記錯的話學校操場還有種滿一排,以往學期初的午休總會為了誰要負責第一個去佔賞花的位置進行猜拳或抽籤。

  唔呣,記得最常猜輸跟中籤的都是富岡呢。想起同窗總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掌跟籤紙的樣子,煉獄的笑容充滿了懷念,連走路的步伐都顯得輕快了些。跟著他很快就走到記憶中的校庭,並敏銳地察覺到有個學生正躺在樹上睡得香甜。

  「那邊樹上的少年!」他朝著該處大喊一聲,不出所料地驚醒了那個翹掉開學典禮的學生。自幼習武鍛鍊出來的2.0眼力也清楚地看到對方的表情由嚇一跳變成寫滿「這下完蛋了」的慌張,再變成視死如歸般的認命。對這一連串反應感到可愛的他忍不住漏出一聲笑,決定趕快走過去告訴他自己現在還只是要去報到的教育實習生,還沒辦法對他做什麼懲處不用太擔心。

  但就在他面對上那名學生、兩人四目相交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暖流忽地竄遍全身,帶給他莫可名狀的喜悅,令他睜大眼睛無法言語;那學生也明顯愣了半秒,鎏金的眼霎時聚滿水氣,滴滴答答順著地心引力滑過臉頰。

  而後那理應是初次見面的少年唇口幾度開合,都發不出半點聲,最後像是在惱怒自己居然說不出半句話似地咬著下唇,縱身躍下樹梢,一把抓住還難以把視線從那陌生又熟悉的臉龐移開的煉獄,將頭埋進他的胸前無法控制地掉著淚。

  沒想過會變成這樣,也興不起任何想把少年推開的意思,煉獄的手指輕輕地梳過彷若櫻瓣的短髮、撫拍仍哭得打顫的背脊,盡可能地給予懷中少年自己的溫情。雖然逐漸溽濕的襯衫待會報到時可能會被問起,但鱗瀧老師應該不會過問太多吧。

  畢竟,先不提身為教師預備役的自己沒辦法放著哭成這樣的學生不管,只是單純身為煉獄杏壽郎的他,總有種絕對不能讓眼前的人孤獨一人的念頭。

  「少年,你願意告訴我,你為何哭得如此傷心嗎?」

  大約第十五次的拍上懷裡人的肩胛,發現對方已經慢慢停止哭泣,煉獄溫言向他問道,順帶從口袋拿出一包面紙遞過去。接過面紙的少年不知道是哭的還是羞恥,臉紅的像被火燒過,這次總算能開口說出話:

  「我不是少年,」沒忍住一聲哭嗝,話說得斷斷續續的他臉好像又更紅了些。「我是素山猗窩座,叫我猗窩座。」

  「唔呣,那麼素山少、」

  「猗窩座。」

  強硬打斷煉獄說的話,總算平復下來的猗窩座直直地盯著他,重新唸了一次自己名字的三個音節。煉獄也回盯著他,猶豫幾秒後決定改口:「我知道了。那麼猗窩座,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哭得如此傷心嗎?」

  「那是因為、」

  「因為?」

  猗窩座這話到嘴邊又突然吞了回去的舉動讓煉獄疑惑地追問,而從微紅眼角隱約又滲出的淚水讓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指將其抹去,動作自然地像是本來就該這麼做。直到有一隻素白的手蓋上他的手背,煉獄才從自己這無意識間的行為反應過來。

  「抱歉,我——」吐出歉語時他也慌張地想收回手,然而蓋在他手背上的那隻手壓住了他的,輕輕地向下拉到臉頰。

  因哭過而流經大量血液的臉有著和手掌差不多的熱度,軟嫩的觸感則像是棉花,貼合上他長年握竹刀握出的厚繭。煉獄有些怔愣地看著猗窩座瞇起眼睛、嘴角上揚的神情,方才那絕對不能讓對方孤獨一人的念頭又重新燃起,張狂地騷動在他的心。

  他忽然還想問猗窩座,為什麼要笑得這麼開心、這麼幸福、這麼……寂寞。

  但是在他問出口之前,話到中途停頓下來的猗窩座又重新開口了。

  「因為,我終於找到你了,杏壽郎。」

  話語裡滿是饜足的喜悅。

  05、

  自從那次堪稱衝擊性的相遇後,回到母校進行為期一個月的教育實習的煉獄就開始了天天被猗窩座纏著的日子。不過由於煉獄負責試教的班級是鱗瀧左近次帶的一年級,身為二年級的猗窩座只有午休跟放學時間比較有纏著他的機會。對此,煉獄發現自己居然意外地不覺得厭煩,就如同初見時所感受到的「本來就該這麼做」一樣。

  「猗窩座,我們曾經在哪裡見過面嗎?」

  實習開始的第五天午休,鐘響過後不到十分鐘就被猗窩座拉去櫻樹下吃便當的煉獄終於忍不住問道,順帶還夾了一塊燉肉到猗窩座嘴裡,給說是今天和哥哥雙雙睡過頭所以只能吃麵包當午餐的人補充點蛋白質。一邊嚼著肉一邊抬頭回望煉獄,猗窩座眨了眨淡粉色的羽睫,嚥下後露出個調皮的笑容:

  「等杏壽郎想起來我再告訴你?」

  就跟煉獄在提問的同時還堵住受問者的嘴相同,猗窩座也用同樣的邏輯去答覆他的問題。這讓煉獄不禁感到好笑地彈了下他的額頭:「這麼說的話,我們確實見過面吧。」

  「這個嘛,到底是怎……糟糕、杏壽郎借我躲——」

  「找到你了猗窩座大人——」

  還來不及把吊胃口的話說完,猗窩座就因為看到遠方有一抹朝自己奔馳而來的白橡色身影慌得向煉獄求救。然而為時已晚,在猗窩座丟下麵包時那人就已經竄到他身後,用力地把他撲倒在地。

  「明明就在同一所學校,猗窩座大人居然一直避不見面,我好傷心喔——」

  「就是不想見到你才避開的!給我滾開!」

  「真是的,猗窩座大人還是這麼冷淡,我們明明是好朋友不是嗎?」

  「誰跟你是朋友!」

  「唔呣,雖然我還不太清楚情況,但——」突地,一隻手插入在地上扭打的兩人之間,隔開了兩人的距離:「總之,童磨同學你先離開猗窩座身上!」

  沒來由地對眼前的景況產生名為厭惡的情緒,煉獄壓抑著怒意,揪住童磨後頸的領子把他從猗窩座的身上拉起。被拎的童磨一開始還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彩虹色的眼珠映入金紅的色彩他才恍然大悟地笑起來。

  「是炎、啊不,應該說是煉獄老師?學長?我沒發現您在這裡,抱歉。」

  雖然用著敬語,言詞間卻毫無尊敬意味的童磨來回看著猗窩座跟煉獄——前者正努力撥掉身上的草屑,瞪著他的眼神也充滿憤恨;後者則是一點笑意也沒有地向他微笑,揪住他領子的手還逐漸使勁。

  瞬間就理解情形的童磨頓時「哎呀」一聲,用手掩住自己隨後露出的曖昧表情。這股氣氛怎麼那麼有自己臨終前體會到的酸甜滋味呢?「放心吧猗窩座大人,我什麼都不會做的喲。」

  「哈?」

  「就跟現在的猗窩座大人一樣,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真要說的話,我其實會想替你加油喔?只是老師跟學生——嗯那個叫什麼……啊、對了倫理,倫理方面沒問題嗎?不對,煉獄大人現在還不是老師,所以應該沒問題?嗯——」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原先的警戒都被童磨奇怪的發言弄得無力,猗窩座撿回被自己丟在地上的麵包,拍掉上頭的髒污,把剩餘的部分一口吃完。「杏壽郎,你可以不用理他了,他現在看起來好像不是公害。」

  「咦?猗窩座大人好過分!」

  「唔,似乎是這樣沒錯。」

  又打量了一下童磨,確定在他身上感覺不出異狀後煉獄這才鬆手。重獲自由的童磨不滿地又試圖貼到猗窩座背後,並毫不意外地收到猗窩座的一記肘擊。

  「猗、猗窩座大人我才剛吃飽……」攻擊肚子也太狠了吧!

  「是喔。」冷漠地瞥了一眼在地上抱著肚子的人,作為被騷擾對象的猗窩座一點也不想同情他。「杏壽郎的便當還沒吃完吧,快點回來吃,不然下午的課會趕不上的。」

  「唔呣,我差點忘了。繼續開動!」

  把心思轉移到待會下午時段的實習,煉獄開始心無旁騖地解決起午餐。但是從他身旁傳來的打鬧聲響實在很令人分心,他必須得專注再專注才能讓自己不去注意旁邊那個一直想黏上猗窩座後背的童磨。

  夾完最後一口地瓜炊飯蓋上便當盒,煉獄起身拉走猗窩座,從櫻花樹下離席。無視於後方傳來陣陣假聲哭喊,煉獄逕直把猗窩座帶回到他的教室,看著人走進教室才總算安心。

  ……安心?

  有些茫然地盯著自己剛剛牽著猗窩座的手掌看,煉獄再次為自己內心湧動的不明情緒感到困惑。他發現自己自從認識猗窩座後,這樣不懂自己心情的情形就屢次出現,是患上什麼病了嗎?

  「杏壽郎?你有聽我說話嗎?」

  驀地,那隻直到剛才都被自己握住的手再度進入了他的視野,上下搖晃做著回神的手勢。驚覺自己不小心發起呆來的煉獄有那麼幾秒露出尷尬的神色,接著苦笑道:

  「抱歉,不小心恍神了。」老實地向猗窩座道歉,看著對方噘嘴抱怨「我就知道」的時候他費了一陣力氣才按住想戳那鼓起來的臉頰的衝動。「真的很對不起,你再說一次?」

  「我是問你今天放學有沒有空,想邀你去素流道場鍛鍊。」

  「素流道場?」

  「是啊,那是我從小學起就天天去鍛鍊的空手道道場。杏壽郎不是有練劍道嗎?我一直想跟你切磋一下!」

  即使有點不高興煉獄一開始沒在聽自己說話,猗窩座仍然是把想說的邀請說出口,並眨著眼睛做出滿臉期待的樣貌。聽到這份邀約,每天都會在自家劍道道場進行自主練習的煉獄思考一下後隨即表示應允,反正不過是換個地方練習罷了。

  「不過我得先回家裡道場拿竹刀才行!」畢竟聽猗窩座說素流道場是空手道道場,應該不會有劍道用的道具。

  「咦?杏壽郎家裡也有道場啊?那我們去你家好了?反正空手道只要人到就可以了嘛。」

  「唔呣,說的也是!那放學後我來接你!」

  在兩人約定好沒多久,宣告午休結束的鐘聲便響起,噹啷地迴響在校園的走廊。還沒回去教職員辦公室拿備課材料的煉獄匆匆和猗窩座道別,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回接下來的課堂。

  只不過,在他離去的時候,腦中沒來由地對自己佔據了猗窩座今天下午的時間這件事感到莫名的滿足。

  06、

  自家使用的道場自然不比對外招收門生的素流道場大,但作為給兩人對打使用已經是綽綽有餘。在向母親跟千壽郎介紹完自己帶學弟回家練習後,煉獄就帶著猗窩座過去道場讓他習慣環境,自己則是先回房換上劍道服。

  然而一拉開道場拉門,率先映入煉獄眼簾的是猗窩座襯衫半脫的畫面。校服的長袖襯衫下只穿著一件黑色短T,手臂勻稱的肌肉和脖頸形成優美的線條,刻畫在偏白的膚色上。咕嚕。他不禁吞了口口水,好壓抑住忽然躁動的感覺。

  「杏壽郎你回來啦?」全然沒注意到煉獄僵硬的神情,猗窩座將襯衫摺好收進書包,笑容滿面地把人給拉進道場:「總之,先暖身一下再來對打吧!杏壽郎動作快!」

  「唔、唔呣,我知道了!」

  在猗窩座的催促下,煉獄深呼吸定了定神,好進入修行的狀態。十五分鐘後兩人已然開始了空手道與劍道的過招,竹刀跟拳頭相互擊打的碰撞振動空氣,將透明的波形塗上炙熱興奮的色彩。猗窩座一個旋身踢腿意圖打落煉獄手持的刀,卻在煉獄往後退的一步間落空;跟著他還來不及收腿變換招式,煉獄就先揚起宣示勝利的笑,騰出一隻手抓住猗窩座的腳踝,將人拉倒在地再以刀架上光滑的頸側。

  「我贏了!」

  由上而下俯視著猗窩座,煉獄邊喘著氣邊說道。肌肉凸出的青筋還未能完全退去,其上的汗水有的滴落地面,有的落到身下人同樣汗濕的恤衫,暈出豆大的痕跡。兩人之間的距離甚至不滿十公分,呼出的氣都吐在彼此的臉頰。

  或許是沒料到自己這麼快就落敗,也或許是還沒從落敗的震驚反應過來,猗窩座雙眼圓睜,呆滯好幾秒後伸出雙手攀住煉獄的後背:

  「不愧是杏壽郎!你真的好強!」

  哐啷。突然被猗窩座一把抱住,煉獄持刀的手一鬆,發出噪響後靜靜躺在木質地板。鼻腔滲進少年身上經由運動錘鍊出的健康氣味,並不算香,卻再度僵直了煉獄原本打算回以讚許的聲嗓。你也不差、招式是自己自創的流派嗎、看的出來有經過一番苦練——這些話全都卡在喉頭,無法言語。

  果然、自己的狀況不太對勁。少有地變得無措,煉獄猛力推開猗窩座,撿起竹刀背過身去。「杏壽郎?」倏地被拒絕的猗窩座語帶不解,揪著煉獄的衣角問。

  「別碰我!」

  啪!

  清脆的掌聲自道場正中央擴散,如同被慢速播放的音效在空中盪出一圈餘波。半躺在地的猗窩座惶惑地望向煉獄,這些日子以來總是熠熠生輝的金瞳顫抖的一如他們初見時的動搖跟難以置信。

  後知後覺自己做了什麼的煉獄在匆忙轉頭對上猗窩座視線時才慌忙地想開口解釋,然而他僅僅喊出猗窩座的名字後就又再也說不下去,未能抓住立刻提著書包跑出門外的猗窩座的手懸在半空,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勞。

  那張脆弱的臉直到隔天都不曾從煉獄的眼前散去。

  ——我和他約好了,可不能讓他等太久!

  那是從何時起被塵封在靈魂深處的話語。

  07、

  素山狛治最近覺得自己的雙胞胎兄弟很奇怪,但是具體哪裡奇怪他說不上來。巧的是,作為他青梅竹馬同時也是戀人暨婚約者的戀雪也這麼認為,於是他們便趁著猗窩座不在家時討論起他究竟是哪裡奇怪。

  「他最近的午休都不見人影,」挑起話題的狛治率先指出:「以前明明最喜歡和戀雪討論便當菜色的。」

  「還有放學也都過了一兩個小時才來道場,」戀雪邊說邊把這些話條列在筆記本上:「猗窩座之前常常翹課就為了來道場練習,突然變這麼晚才來實在很不尋常。」

  「是啊,好險他頭腦不笨,考前幫他惡補一下還是可以在平均分數以上。」

  「難道是因為升二年級了,想在成績上給我們一個驚喜所以自己躲起來唸書?」

  「不可能吧?他是能考前唸的就考前再唸的主義者,戀雪你也因為這點唸過他不是嗎?」

  「啊,是國三的時候……」被狛治這麼一提醒,想起往事的戀雪點點頭,把自己剛剛寫下的猜測劃上刪除線。「那還有什麼原因呢……唔……加入了新的社團在體驗活動?」

  「可是我們去操場跟體育館找他的時候都沒見到他。」

  「該不會是文系社團?」

  「我有點無法想像猗窩座會安靜地坐下來看書……」即使是考前複習,也會在課本上畫滿塗鴉的猗窩座加入文系社團?狛治光想就覺得畫面不協調。「而且都高二才臨時起意加入社團?他之前說當回家社去道場鍛鍊那些莫名其妙變成他小弟的傢伙還比較有意思。」

  小弟指的正是那群在國中時跑來加入道場挑戰猗窩座的人,經過多年的鍛鍊,他們現在最強的其中一人已經可以在猗窩座手下過五招還沒被打飛了。

  想到那群總是被打的七葷八素還堅持不懈來挑戰的人,狛治不免都感到敬佩。一方面是佩服他們可以從不良少年矯正回正途,一方面也佩服猗窩座那麼努力——「等等,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狛治?」

  「我在想猗窩座他是不是跑去導正其他不良——」

  ——砰磅啪咚咚咚咚啪唦!

  就在狛治因自己的猜測從客廳的沙發上起身時,從玄關為始傳來的一連串噪音彰顯出他們話題中心的人物已經到家,並且十分激動地衝回房。還來不及喊停飛奔而過的猗窩座,直覺這一定和他們在討論的事情有關的兩人面面相覷,達成無聲的默契。

  「猗窩座?」狛治走到他半掩的房門口,看著抱膝坐在床邊的弟弟,輕輕敲了敲門。

  「……狛、治……」

  濃濃的鼻音把猗窩座說出的話切的破碎,稍微抬起的頭可以看到眼眶紅了兩圈。誰欺負我弟!腦海中頓時只剩這個想法的狛治立刻推門進去,把猗窩座的臉、胸口、手腳等處都一一檢查一遍,最後在左手肘找到一枚擦傷以及在左腳踝看到一圈曾被用力緊抓過的紅痕。

  「誰弄傷你的!」看著向來已經很少對自己示弱的胞弟在自己面前流眼淚,狛治真的氣到不行。他確實沒像猗窩座那麼會打架,但要打回去他還不一定會輸!

  「杏、壽郎……」

  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狛治試著從猗窩座這些年來總共被哪些人找過碴的清單去篩選這個名字,卻搜尋不到一個叫杏壽郎的。難道是新來找碴的還是……

  「煉獄杏壽郎先生是來我們學校教育實習的實習生,負責鱗瀧老師班的。」

  手持手機給狛治看由學妹香奈乎傳來的照片跟文字說明,戀雪手掌持平的給了狛治一記輕輕的手刀,把差點要變成暴怒模式的狛治敲冷靜。

  「總之狛治你先不要想太多,先聽完猗窩座怎麼說?」

  「……好吧。」

  狛治從左,戀雪在右,兩人圍住猗窩座的兩側,把人給抱得緊緊。

  「哪,發生什麼事了,說吧。」

  「我們是永遠都會支持猗窩座的家人哦。」

  溫柔的手輕輕梳著他的頭,寬厚的掌一頓一頓的摸著他的背。被家人滿懷愛意地包圍在身周,猗窩座瞇起眼,抹去臉上的淚痕。

  「謝謝狛治跟戀雪你們……我沒事了。」

  在兩人臉上各親一口表達感謝,猗窩座伸直左腿舉起左手,把傷口給兩人看:「我去杏壽郎家跟他比劃,他在我用腳式時抓住我的破綻,一口氣把我撂倒了。只是這樣。」

  「但你哭了。絕對還有什麼沒說的。」

  「……嗯。」

  「現在不想說沒關係,我們會等你想說的。」

  「不,我想我可能會先忍不住去問那個實習老師為什麼弄哭我弟。」

  不若戀雪採用的安撫方式,愛弟心切的狛治實在很想直接逼問老師到底對猗窩座做了什麼,再視情況看要不要打他。就算可能打不贏。

  「……不是杏壽郎的錯。」吶吶地以這句話起頭,猗窩座說的很慢,聲音也變得略小,但他知道狛治跟戀雪都有在聽。「是我的錯。」

  「為什——」「噓——」

  「我以為我和杏壽郎已經很熟了,」沒注意到身旁的小騷動,猗窩座將額頭靠在膝蓋上,慢慢說出這五天來他們的相處:「他會願意找我練習試教、他會願意陪我去中庭吃午餐、他會願意吃我做的便當、他會願意分便當的菜給我、他會願意……陪我鍛鍊。我以為我們很熟了。

  「可是,我錯了。因為杏壽郎說『別碰我』……所以他一定,其實還是很不喜歡我吧。」

  語畢,猗窩座將臉埋進大腿,彷彿是闔上硬殼保護軟肉的牡蠣。聽完猗窩座這番話,再看看他滿身的感傷,狛治跟戀雪不約而同地又交換了一次代表默契的視線,接著——

  「原來是戀愛啊!」

  一次解決猗窩座變奇怪跟突然哭泣的兩個謎,狛治跟戀雪現在有種放下心頭大石的鬆懈感。啊不、不對,還不能鬆懈呢,要幫猗窩座戀愛諮商一下才行!

  看著被兩人的異口同聲炸得抬起頭、一臉茫然的猗窩座,戀雪眨眨眼睛,重新拿出了筆記本:

  「猗窩座,你喜歡煉獄先生哪裡呢?」

  「杏壽郎?嗯……全部吧,沒有討厭的地方。不過為什麼要問——」

  「那猗窩座,你這整個禮拜都在和煉獄先生吃午餐?」

  直接打斷猗窩座的話,戀雪用一種「現在是我在問話!」的不容分說口吻接著問。雖然不懂戀雪怎麼會這麼強硬,但不覺得實話實說有什麼關係的猗窩座乖乖點頭:

  「嗯,因為學校的櫻花開得很漂亮嘛。」

  「那放學時間也……」

  「除了今天,我都是在聽杏壽郎練習講課喔,他說對正式上台還是會緊張。」

  「今天……你說他叫你不要碰他,所以你很難過?」

  「嗯……就是這樣沒錯。為什麼戀雪要問這些?」

  「猗窩座。」

  無視於猗窩座老實回答完這些問題後產生的疑問,狛治拍上猗窩座的左肩,戀雪拍上猗窩座的右肩,兩人再次語重心長地異口同聲:

  「你在追求他吧?」

  「……咦?」

  08、

  三十分鐘前接到高中死黨的電話,為此拋下手邊作業的宇髓天元現在站在煉獄家道場門口。看著那一向對他人氣息很敏感的人居然完全沒發現自己,宇髓彈了下舌。看來麻煩了,這事一定不單純。如是想著的他曲起還染著來不及仔細洗淨的壓克力顏料的手指往門板叩叩兩聲,這才終於引起對方的注意。

  「唷。」揚手向看見自己到來而明顯鬆了口氣的煉獄打招呼,宇髓蹬掉鞋子踩上光滑的木質地板,用滑行的方式滑到煉獄身旁盤腿坐下。「看你臉色確實不太好,怎麼啦?」

  「唔呣,我也搞不太清楚。」同樣放下竹刀席地而坐,在宇髓記憶中總是一副從容樣子的臉現在顯得有幾分無所適從。「但我似乎傷了猗窩座……傷了一個學弟。」

  「哈?」

  忍不住擺出「你把我從畢製準備工作Call出來就為了說這個?」的眼神望著煉獄,宇髓突然不知道該相信自己對煉獄的了解,還是該就這句話去判斷事態的規模。傷了一個學弟?怎麼傷的?你拿竹刀打傷人家還是什麼情況?現在是被人家告傷害還是怎樣?倒是把話說清楚啊。

  縱然再和煉獄相熟,還是被這省略過多資訊的一句話弄得腦袋當機,宇髓決定先就自己聽得懂的部分做詢問:

  「你說的猗窩座,是素流道場的那個孩子?」

  「你認識他?」

  「算是吧,畢竟他在我們這圈子……不良少年的圈子很有名,他還有個華麗的稱號叫『櫻之鬼神』呢。雖然本人似乎不知道別人這麼叫。」

  「櫻我還能理解,鬼神是?」

  見煉獄也越來越混亂,察覺自己似乎不小心開啟分支話題的宇髓搔搔臉頰補充說明:「大概是五年前左右,那孩子小學畢業當天華麗地撂倒了隔壁鎮上七、八個去素流道場砸場的高中生,一堆小弟跑來跟我說。」

  在高中母校做過兩年不良少年老大的宇髓想起那天下午的事還不免覺得懷念,所謂的青春時光啊。不過他感慨也沒能感慨太久,因為一旁的摯友正困惑地等他繼續說下去。稍微回憶了一下流言的內容,他續道:「在那之後一堆人想拱他當老大或找他打架,但他全都拒絕了。那些被拒絕的後來跑去報名素流道場好名正言順跟他打,他還把一堆誤入歧途的人打到回正途。」

  上大學後宇髓也還時不時會回母校看看不良少年的改朝換代,令他意外的是不少原本有不良嗜好的人在被鬼神教訓過後開始把重心放到練武上,戒除了嗜好品的癮頭。一來二去之下他便記住了猗窩座的名字,即使從來沒見過面。

  「好啦,這就是我知道的猗窩座。你怎麼傷了他的?竹刀?」

  把支線故事講述完畢,宇髓用手撐著下巴示意換煉獄講清楚說明白。被催促的煉獄闔動了一下嘴唇似乎在猶豫從何說起,最後靜靜地吐出一句:

  「我叫他不要碰我。」語氣滿是後悔。

  「……哈?」

  完全理解不了這些話之間的前後邏輯,再次擺出傻眼表情的宇髓毫不客氣地發出質疑的音節。面對好友的質疑,煉獄只好眼睛一閉,說出他本來不想跟對方講得太明的細節:

  「在開學日我遇到了猗窩座。那天他從櫻花樹上跳下來抱著我哭,我不懂自己為什麼一點都不想推開他,甚至想一直抱著他。

  「我覺得我和他好像認識很久,但我始終想不起來。我以為多跟他相處我就能想起一些事,所以這幾天我午休跟放學都跟他待在一起。今天也是,我帶他到家裡來鍛鍊只是想更了解他一點,卻在看到他脫衣服時、打贏他把他放倒在地上時感到莫名的焦躁。

  「就連被他的手指觸碰,我也覺得心裡產生了什麼控制不住的衝動,才會叫他不要碰我——宇髓,我是不是病了?」

  一口氣說完上述那些話,煉獄睜開眼,認真地對上好友的一雙紫紅問道。被問的一方現在表情已經進化到目瞪口呆,不是吧這傢伙都講這麼清楚了,居然還問他是不是病了?明明對別人的感情變化很敏銳,為什麼輪到自己時就變遲鈍?

  看著盯著自己的認真眼神,宇髓覺得頭都要痛起來了,但是沒辦法,為了兄弟只能兩肋插刀。「啊……嗯,保險起見我再問個問題,你是不是還會不喜歡有其他人對他動手動腳?」

  聽到這個問題,煉獄霎時想起今天午休遇到童磨的插曲,「沒錯!」

  「會不想讓人看到他在別人面前脫衣服?」

  這次煉獄思考了一下幾小時前看到的景象,「確實不想!」

  於是得出答案的宇髓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好,對,你是病了。」

  「真的?我得了什麼病!」

  「戀愛病。」

  滿意地看到煉獄在聽到答案時整個凝固的臉龐,宇髓直接把煉獄從地上拽起來,接著打開通訊軟體傳送一個位置訊息到煉獄的手機。

  「這是素流道場的地址,那孩子的家就在隔壁。」

  轉過手機畫面給煉獄瞧,診斷出心病還需心藥醫的宇髓往還在發愣的人的膝窩踢一腳,「快去。」意義為何已然不言自明。

  「……唔呣,我明白了!」

  09、

  被狛治跟戀雪點出自己其實是在追求杏壽郎,猗窩座有種豁然開朗的心情油然而生。是啊,自己最喜歡杏壽郎了,從上輩子就開始喜歡了,那想追求他也是無可厚非嘛。

  就算杏壽郎想不起來過去的記憶也沒關係,不如說不要想起來也好,當時把杏壽郎強行變成鬼的是自己,若是因此讓杏壽郎也要背負起過去的種種,不就太沒道理了嗎?何況杏壽郎變成鬼之後什麼罪都沒有犯過啊!

  而且不管杏壽郎記不記得他,他喜歡杏壽郎的想法是不會變的——重新認知到這份感情,猗窩座決定回去煉獄家的道場,好好表明自己的心意。

  至於另一方面,被宇髓從自家趕出門的煉獄則是正奔跑在人行道上,不時舉起手機查看導航。從未談過戀愛導致自己始終沒有聯想到那方面,還因此傷害了自己喜歡的對象,真是無地自容到想挖個洞鑽進去!

  仔細想想,這就是一見鍾情吧。無論他們是否曾經見過面,自己也早就在猗窩座從樹梢跳下來時被那對鎏金給擄獲了,不然怎麼會想更認識他?以「想想起曾見過他的事」為由跟他私下見面,現在來看根本是蒼白無力的藉口。

  真的很抱歉,猗窩座。在傷害到你之後才正視到自己的感情——這般想著,煉獄腳下的速度陡地加得更快,朝還剩不到幾公尺的目的地而去。

  「——啊。」

  互相前往彼此所在地的信念,讓兩人在途中的公園不期而遇,使兩人一瞬間都忘記自己原本在見到面時想向對方說出的話語。呆滯著相互凝望了好半晌,他們最後走進公園,一人一邊坐在給兒童用的鞦韆上。

  應該從哪邊說起才好?用力握著兩側的鐵鍊、拚命盯著自己的腳尖,只穿著拖鞋就跑出家門的猗窩座腳趾因為運動跟春寒而發紅,往腳心蜷縮成緊張的形狀。察覺到猗窩座周身的空氣變得緊繃,煉獄決定由自己先開口:

  「對不起,猗窩座。」

  「……為什麼杏壽郎要道歉?」

  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完全不覺得煉獄有哪裡做錯事的猗窩座倏地抬起頭,對視上在昏黃路燈下搖曳的紅橙雙眼。然而那雙眼裡的歉疚明顯的不可能看錯,猗窩座一下子急了,慌亂地起身抓住煉獄放在腿上的手:「是我的錯!我在還不知道杏壽郎喜不喜歡我之前就一直追求你,一定讓你感到反感了吧!杏壽郎對不起!」

  明明是知道的,為什麼又重蹈覆轍了呢。憶起前世和煉獄初次見面時被說過的話,猗窩座咬緊下唇,隱沒掉差點出口的凌亂思緒。單方面的糾纏只會被討厭,這你明明就很清楚的啊。

  深陷在自我責怪中的猗窩座在說完道歉後低下了頭,以至於他錯過了煉獄臉上那跟在震驚後變得柔軟的表情。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被搶先說了啊。

  「猗窩座,」輕輕地讓這三個音節滑到舌尖,煉獄動了動手指,將十指都交叉進眼前少年的指縫。「你說你在追求我?」

  「……嗯。」依舊沒注意到煉獄對他的態度和前世完全不同,腦袋裡都是那句「我一見你就覺得萬分討厭」的猗窩座吶吶點頭。「我喜歡杏壽郎,不想被杏壽郎討厭,所以——」

  話音中斷在交疊的唇齒之間,只有流瀉一地的月光把全程看了遍。

  過了一分鐘才把人放開的煉獄看著猗窩座還在混亂的薄紅臉頰,笑著補上了先斬後奏的語句:

  「那我們交往吧。」

  10、

  櫻之雨漫天落下,飄揚出離別與相聚的信號。青年朝遠方難得穿好制服的粉髮少年招手示意自己在這裡,隨即看見少年以捲成筒狀的畢業證書左右揮舞著回禮。

  失笑地抱住一個箭步往自己懷裡撲的猗窩座,煉獄抬手幫他撥落頭髮上沾到的幾片櫻花瓣,舉手投足間盡是寵溺。樂於被這樣對待的猗窩座往煉獄的頸側磨蹭了下,汲取足夠的溫度才問道:

  「等很久了嗎?」

  「一點也不。」

  被撥落的花瓣乘著春風遠颺。

  凋零過後的新生,帶來一樹滿開的未來與希望。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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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15@O1515

看過了徒花來看這篇,大大的設定很棒!

在櫻花樹下相遇也太浪漫,希望煉獄和猗窩座可以幸福~~~

  • 謝謝稱讚ヽ(●´∀`●)ノ他們一定會幸福的——!(大叫)
  • 這設定我吃了(˶‾᷄ ⁻̫ ‾᷅˵)
  • @ㄆㄆㄐ 太好了我好開心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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