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筆記│瓶邪] 意外之禮 [G](完)
1F篇名俗稱:胖子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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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喂、胖子,你在搞什麼?」
被胖子拉著到了後院,吳邪看著眼前貌似一座大型貨櫃,深怕是胖子不知道又哪裡搞來的要命東西,二話不說地直接逼問。
「哎,天真,送你的大寶貝呢。」胖子得意的表情像是在向吳邪邀功,開始誇張式地介紹他掏錢拿來的大型玩具。「這是我向期貨商人買的一個人工探險迷宮。你不是說最近身體不舒服,而且二叔還沒准你下墓呢,這東西絕對可以滿足你探險挖寶的欲望。」
吳邪只感到一陣無言,他轉頭看向身旁默默跟上的小哥,只見小哥一言不發地正瞧著自己。
罷了,反正他也沒有期待小哥會幫腔。
「那你說說,這東西怎麼玩?」
看來看去,這個廉價的大型玩具,簡直就像他年輕時在遊樂園遇到的那種臨時搭建的破鬼屋,不但一點都不恐怖,反而還覺得有辱智商。
「還怎麼玩,進去就知道了,小哥,你就陪陪天真吧。」胖子順手把兩人一起推到入口處,還刻意將吳邪的手搭在小哥肩上,示意對方好好照顧他的小天真。「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喂、等等,既然是探險挖寶,那得要鐵三角到齊才行啊。」吳邪馬上喊住正想烙跑的胖子。
「天真啊,你這麼聰明,怎麼這回就一個魚木腦袋?哥們兒不打擾,你就好好細品吧。」
胖子說完一溜煙就跑了個沒影兒,留下吳邪和小哥兩人站在這個大型玩具的入口處,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心裡雖然不是很樂意,但吳邪也不想拂了胖子的好意,既然只是個簡單的迷宮,大半夜的他難得不怎麼有睏意,那闖它一闖也無妨。
「小哥,要⋯⋯一起嗎?」畢竟這些年總有小哥的陪伴,也習慣了,但眼前既然是這種毫無挑戰性的貨色,他也不會強人所難地勉強小哥陪他。
「嗯,我陪你。」
理所當然地回答,吳邪忍不住滿足一笑,空空的內心彷彿一下子被填滿。對他來說,就只有小哥會對他無限的包容,所有的支持都用行動來證明。
現在時間是晚上十一點整,吳邪找來兩把手電筒一人一把,隨後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入口。還沒走幾步路,眼前已是一片黑暗,一點光線也沒有。吳邪打開手電筒四處照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仔細見這兩旁狹窄的石牆、地板上凹凸不平的乾泥土,做得還真是煞有其事般的逼真。
吳邪走在前面,本來十分不以為意的心情,此時竟然不自覺地專注起來。他腳步踩的紮實,卻沒想到一不小心還是被不知是什麼東西給絆了一下,好在這東西表面觸感稍微柔軟了些,才不至於受傷,他回頭拿手電筒一照,發現居然是個可愛的娃娃。
吳邪看了一眼小哥,忍不住笑出聲說:「胖子這是在逗我嗎?」
他彎身將娃娃拿到眼前仔細一看,才看清楚娃娃臉上的眼睛其實是閉成一條線的,他不經意地將娃娃拿近,下意識地伸手觸碰,不料這時娃娃的眼睛卻忽然睜開,翻出一雙大大的眼珠子直瞪著他。
「哇操!這是什麼東西!」
吳邪被這麼一嚇,反射性地將娃娃扔向地面,一下子腳又沒站穩,整個人猛退一步,剛好撞進張起靈的懷裡。「小哥⋯⋯」
「別怕。」張起靈將人扶住,低聲說著。隨後才走過去把娃娃撿起來四處查看,眼神毫無波瀾,「這是電動的。」
吳邪一聽,滿臉尷尬,不安地舉起手電筒朝四周亂照,再次確認地上沒有其他障礙物後,才對小哥說:「那⋯⋯我們接著走吧。」
小哥就像是他的強大後盾,始終一言不發地在後頭跟著。
吳邪越想越納悶,忍不住低聲嘟囔:「不知道胖子從哪弄來的迷宮,八成給騙了,這是個劣質的鬼屋吧。」語氣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卻又像是在尋求小哥的認同。
當然,小哥顯然是沒打算搭理他。
不料他倆還沒走幾步路,腳下地層忽然鬆動,如臨劇烈地震一般,這下吳邪還沒反應過來,腳下一空,人已掉入地板上突然開出的洞。
見吳邪直接摔了進去,張起靈隨處張望了一會兒後,也二話不說地往裡跳下。
而另一邊,吳邪一路不知道滑了幾層樓高,他確信從這個迷宮外觀看來根本不可能會有這種極似山崩地裂的機會,更別說他這一摔,簡直就像摔進了吳山居地下好幾層,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
好不容易他終於停在一處平坦的土地上,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上面,頓時光線所照之處沙塵飛揚,引得吳邪又開始咳嗽起來。他邊咳邊掙扎,頂著頭暈腦脹也不管自己都還沒完全爬起來,就趕緊掏出口袋的手機,按下撥給胖子的通話鍵。
「喂、胖子,你搞什麼邪門東西?」說完他又忍不住咳了幾聲,好不容易止住了,卻仍沒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喂?」
他皺著眉,敲了敲晃了晃手機。
「該死,沒訊號!」
張起靈全程在一旁看著,這時似乎終於有了表情,他走上前將還趴在地上的吳邪給一把撈了起來,見對方一動也不動地朝著方才跌下來的方向直勾勾地看著,他終於開口問:「你在想什麼?」
「小哥,這東西太古怪了。」吳邪自認自己上天下地,倒過無數的斗,但是像這樣的迷宮,已經超乎他的想像,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我們得走原路回去,趕緊離開這裡。」
「如果你是想原路返回,從入口出去,現在就可以打消這個念頭。」小哥淡淡地道。
「⋯⋯什麼意思?」吳邪雖然嘴上這麼問,但心裡很快就猜到了。
「嗯,地層變動,來時的路已經找不到了。」
張起靈在跳下來之前,的確已經確認過了,前無門,後無退路。
吳邪愣了半晌,才用帶點苦笑的語氣說道:「意思是現在只能哪兒有路,就往哪兒走了?」
張起靈點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闖吧。」不管是真迷宮,還是邪門玩具,吳邪重新振奮精神,準備拿出閱墓無數的膽識來應付。他舉起手電筒仔細檢查,果然在牆柱邊的燈飾上看到一絲蹊蹺。
吳邪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伸手在燈飾上摸來摸去,果然經他一試,似乎是偶然觸碰到了機關,登時發出響聲,一旁的窄門乍然大開。
只見門後是一條不知通往哪裡的廊道,吳邪習慣性地瞧向小哥,神色雖然顯得有些不安,但看小哥接著有了動作,他的神情也很快地便跟著緩和下來。
「我先走,你走在我後面。」張起靈簡短地交待道。隨後他很快地穿過窄門,一路順著廊道的方向走著,而吳邪自然也聽話地跟在後頭。
循著廊道的路線似乎越走越深,兩人之間的距離倒是越拉越近,吳邪倒不是害怕,畢竟鐵三角曾經闖過大大小小的困境,哪次不是千鈞一髮,死裡逃生,只不過小哥若在伸手可及的身邊,他的心裡會更加踏實罷了。
「注意些,有台階。」
前方小哥忽來提醒,吳邪才終於回過神,一看發現路變窄小了不少,這讓他不禁想起當年在海底墓時,他們三人因為逐漸逼近的兩面牆壁,深怕最後被夾成肉泥,可謂是真正的狗急跳牆,胖子更是爬得辛苦,好在一切有驚無險。
就在他想到這裡忍不住一笑之時,他赫然看到從兩旁生出長長的黑色髮絲,近得就在自己眼前,而他還來不及出聲,忽來一陣暈眩,令他腳步慢了下來。
張起靈很快地就發現身後人的不對勁,「吳邪?」
「小哥⋯⋯有、有頭髮⋯⋯」吳邪按著暈眩不止的太陽穴,眼睛有些睜不開,整個人陷入一陣疲倦感。他開始語無倫次:「⋯⋯會不會是禁婆?」
張起靈走過去攙住對方,似乎也發現空中飄動著不尋常的髮絲,但奇怪的是這些髮絲一靠近他就會自動消散退去,彷彿遇到剋星一般。他本能地觀察四周,聆聽八方,隨後對身旁昏沈沈的吳邪道:「這裡不是海底墓,不會有禁婆的。」
「嗯⋯⋯」吳邪緩慢地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隨後他的頭直接倒向小哥的肩上,樣子充滿著睏意。「小哥,我好睏⋯⋯」
隨著肩上的重量越重,直到吳邪整個人從上方倒了下來,毫無徵兆,好在張起靈反應極快地將人妥妥接在懷中。他邊輕輕地搖動對方,邊道:「吳邪,你不能睡在這裡,快醒醒。」
吳邪還真睡了過去,怎麼叫、怎麼搖都沒有反應。
張起靈神情依然冷靜,盯著對方好一會兒,才低身將人抱了起來,繼續往前走。
《中》
吳邪以為自己是被凍醒的。醒來所見,是一片雪白的天地。
那是他記憶中的長白山,也是他最不想回憶起的長白山。曾經的青銅門,是他最不想再去的地方,而那一次的十年之約,逼著他即使一無所有,即使疲憊不堪,也仍舊必須一直走下去,等待下一個十年。
他睜大眼,依稀看到了青銅門前,那道熟悉的人影,當他看得再仔細一些時,他知道,那個人是悶油瓶。
這些年吳邪早已練就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如今卻不由自主地害怕起來。他絲毫不管困陷雪地的身軀,最後終於困難掙扎地爬了起來衝上前去,急問道:「小哥,你要去哪裡?你不是才從青銅門回來嗎?為什麼還要再去?不要再去了!」
張起靈像是聽到了,回過頭,只是溫柔一笑,向他說了兩字:再見。
那是他不曾忘記的兩個字,吳邪的心猛烈一震,他看著離去的背影不停大聲叫著小哥,就連他很少叫的張起靈這個名字,也不管不顧地奮力喊著。
然而大雪似是屏蔽了聲音,他什麼也聽不到,於是他邁開艱難的步伐想要追上去,沒想到才沒走幾步就硬生生地摔在雪地裡。
而這一摔,也把吳邪從夢中給摔醒了。他緩緩地睜開眼,模樣甚是疲憊,望著上方空洞洞地愣了老半天,才總算回過神,看向一旁的小哥。
張起靈端倪著對方許久後,問道:「還暈嗎?」
原來小哥一直在他身邊守著。吳邪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他深怕這時候一說話,眼淚又會忍不住掉下來,即使他知道小哥不會介意,但對於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來說,在別人面前哭這種事還是很丟臉的。
張起靈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瞧著對方。
吳邪似乎是想到什麼,忽然拉住小哥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氣,說:「小哥,我一直很想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你能答應我嗎?」
小哥點點頭,「你說。」
「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在我睡覺的時候不告而別,即使要走,也要當面告訴我,讓我送你到最後。」吳邪一臉真誠,忍著內心的彆扭,一口氣把話說完。
張起靈聽完的表情依舊沒有多大的變化,這點吳邪其實早已有心理準備,但令他感到詫異不已的,是小哥的回答。畢竟他從未想過,小哥會如此正面的回應他。
小哥告訴他,他不會再走了。
經過十年之後,一切都變了,就連他們的小哥,也漸漸地在改變。
吳邪忍不住欣慰一笑,然而想到今後他所要走的路,他的笑容又多了點苦澀。不管未來如何,他還是會珍惜他所擁有的,即使前方荊棘滿佈,也有人陪他開出一條前進的路。
想到這裡,吳邪頓覺豁然開朗,身上一下子輕鬆了不少,他慢慢地坐起身,抬眼間不經意對上小哥的目光,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究竟說了些什麼,一陣尷尬感乍然襲上,「那個,小哥⋯⋯我⋯⋯」
他話說一半便試圖站起身,不料卻因為起得太猛而又倒了回去,恰巧被小哥一把拉住,他猶如一隻自投羅網的傻猴,以為自己還像當年闖蕩江湖般的靈活自如,結果現在一臉懵逼的栽進對方的懷裡,不但解不了適才的尷尬反而更加的曖昧⋯⋯
不過小哥除了把他扶好之外,看起來倒是一點異樣都沒有,就在吳邪正暗自悶想之際,他的額頭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給碰了一下,一瞬間溫溫熱熱的,又熟悉又陌生,卻是一觸即退,彷彿是⋯⋯人類的嘴唇?
是誰膽敢偷親他吳家小三爺?他警覺地張望四周,不禁懷疑是否這裡出現模樣狀似嘴唇的邪物,但搜尋半天,此地除了他和悶油瓶之外,並沒有其他會動的生物。難不成小哥撞了邪,還是被什麼東西給附身了?
「咳,小哥,你還好吧?」吳邪乾咳幾聲,試探性地問。
張起靈一臉淡然地回頭,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行為舉止與平常無異。
「小哥,剛才我說的頭髮,應該不是真的頭髮。」吳邪仔細一想,覺得不僅是與海底墓禁婆的頭髮不同,跟平常所見的髮絲也不像,否則怎會散去的如此之快。「我反而覺得,那是一種粉狀的黑色物質,也許是只有在這個環境下才會產生的東西。」
至於這裡是什麼環境,恐怕就連胖子到現在都還以為這只是個平凡無奇的娛樂遊戲,不是包裝外面標示幾歲以上適用這幾個字就可以交代的!
小哥的神情似乎是同意這說法,卻又別有含意,他沈默許久才道:「這些粉末會致人昏睡,夢囈。」話說到這裡稍停,目光從吳邪身上轉向一旁池子,表情依舊淡然無波,「但它怕水。」
被這麼一提醒,吳邪這才發現他們早已轉移位置,八成是小哥將他拎過來的,旁邊的池子裡是一灘死水,此處無風無雨自是一點漣漪也起不了。況且小哥提到了夢囈兩字,令他內心不自覺抖了一下。他的確是做了夢,但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他實在不敢保證,不過以小哥沈默寡言只說重點的個性,就算問也一定問不出個所以然。
「小哥,你是怎麼發現那個粉末它怕水的?」吳邪忍不住咳了幾聲,隨口問道。
吳邪心想,如果他沒有猜錯,只要不離池子太遠,就不會受到粉末的攻擊,但不意外小哥又是個免疫體質。
張起靈倒是沒有回答,只是遞上了一杯水,「你一直咳嗽。」
吳邪這下也覺得自己最近咳得有點兇,該不會是受了風寒。畢竟秋天已近尾聲,天氣驟寒,變化極大,這些年他抱病的機會越來越多,不知道該說自己老還是越活越弱。
喝過水,吳邪認真地環顧四周,卻找不到任何出口或機關,再這樣待下去,怕是天都要亮了。
「小哥,我在懷疑一件事。」
「嗯。」
看來吳邪想說之事,正是張起靈心中所想。
「這迷宮的設計恐怕是出了什麼問題,不是沒有設計出口,不然就是程式錯誤,導致出口無法被導出。」
吳邪心中簡直欲哭無淚,這胖子到底是從哪裡搞來的劣質品!
此刻除了被關在這裡無法出去之外,如果一直待在裡面,不知道會不會又有什麼未知的危險被啟動,然而不幸的是他這次並沒有把炸藥帶在身上。
這時,張起靈忽然有了動作。
吳邪看著他走向密不透風的牆邊,一邊觀察,一邊用修長的手指摸索著石縫中最脆弱的一處。
「小哥,你不會是要⋯⋯」吳邪雖然嘴上這麼問,但臉上已不禁露出既緊張又期待的看戲表情。「⋯⋯要搞破壞吧?」
「如果沒有出口,就自己開一條路出來。」才說完,牆面縫隙已被他有如堅硬利器的一雙長指給硬生生穿破。
霎時,半邊牆面龜裂逐漸擴大,一下子成塊地紛紛掉落,勉強開出了一個小洞,而洞的另一邊雖然尚能行走,但看也知道不但脫離了正常路線,甚至讓人有種此地不宜久留的危機感。
吳邪正想著離開,沒想到一遠離池子,周邊那黑色的粉末又開始聚集起來。
「這東西怕是根本就在針對我吧。」他只好又退回池子附近,無奈道。
張起靈目光停在吳邪身上,雙唇隱約一緊,像是要說些什麼最後卻沒有說出口。
吳邪此時卻道:「我想到了!」
「吳邪!」
只聽張起靈一叫喚,跟著就是噗通一聲,吳邪沒等小哥出聲阻止,二話不說地就跳進池子裡,頓時水花四濺。
張起靈迅速走到池子邊,將水裡的吳邪給拉了上來,一張陰鬱的臉色並不是太好看。
「小哥,我沒事。」率先按著對方的肩,吳邪自以為得意地嘴角一勾:「我現在身上都是水,那東西肯定不會再跟著我了,我們趕緊走吧。」
天氣驟冷,下個水連說話都不停地顫抖,還時不時吐出白煙,吳邪咳嗽咳得更兇了,還外加一連好幾個噴嚏。突然一旁的人悶不吭聲地將外套直接披在他濕漉漉的身上。
「小⋯⋯」
「快走,這裡要塌了。」張起靈低聲道。
塌⋯⋯塌了?吳邪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連同人就這樣被護著快速前進,兩人低身穿過方才鑿開的小洞。他心中暗暗一驚,難道小哥又通靈了?但小哥的預料總不會有錯,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一整個東西不是只是個不咋地的迷宮遊戲而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