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之主│紅蒙] Once Upon a December [G](阿蒙生日活動16:00)
1FSummary: 今年他終於如願以償。
Notes: HP Paro/續〈Surprise? Surprise〉、〈Heartbeat〉/1/3阿蒙生日快樂!
推門聲響起時,阿蒙將視線從窗台上的積雪,移到大搖大擺從門口闖進來的那道紅色身上。
梅迪奇拿起手中的啤酒杯,仰頭喝下一口。
他繞過那張傍晚時還沒有出現在阿蒙房裡的大桌,走到阿蒙的書櫃前方站定,看似好奇地問了一句:「小烏鴉啊——好好的平安夜不睡覺調甚麼魔藥?」
阿蒙眼睛眨也不眨地回:「吐真劑。」
梅迪奇吹了聲口哨,向前傾身,用啤酒杯在一堆切得七零八落的魔藥材料中挪出一個位置,將礙手的杯子塞到桌上;大釜下火光膨脹一瞬,梅迪奇的紅髮與黑眸被照亮,他揚起嘴角,露出幾顆潔白牙齒後哼笑道:「你儘管去騙其他人吧,吐真劑才不長這樣子。」
「那你還問我幹嘛。」阿蒙回應。他敲敲魔杖,將那些激動地捲著釜底的火舌變小。「也許我發明了新作法。」
「所以我過幾年就可以在巧克力蛙的畫卡上看到你了,史萊哲林的小天才?」梅迪奇說。阿蒙從單片眼鏡後投來的視線帶著一點無語,梅迪奇很快無視那雙黑眸裡掀起的小小波瀾。
梅迪奇收回按在桌緣的手,雙臂環胸,開始沿著桌子緩慢兜圈;他的紅色鬢髮與半長馬尾,在肩頭及背後隨著他的步伐彈跳。腳步轉過第三圈時,梅迪奇對著那盅開始變成金黃色的藥劑,突兀地笑了一下。
阿蒙奇道:「正氣師的培訓會讓人智商下降嗎?」
「我以為你不會在家裡調『這種』魔藥。」梅迪奇咬字強調的那個詞,讓阿蒙臉上湧出一絲不滿情緒。他從一旁拿起某種粉末,用力扔進大釜。大釜發出類似歌唱的愉悅聲音,魔藥的金黃色澤更加耀眼,一如陽光閃閃發亮。
梅迪奇隔著咕嘟作響的大釜,用手指在魔藥沸騰的蒸氣中劃出幾道痕跡。他慢悠悠地說:「還記得你小時候惡作劇,把貓頭鷹羽毛丟進我大釜後發生甚麼事嗎?」
阿蒙手上忙著攪拌快要完工的魔藥,嘴邊則敷衍回覆:「忘了。」
「那我就提醒你吧。」梅迪奇扛著阿蒙驟然銳利的眼神,笑嘻嘻地講了下去:「還好薩斯利爾出手拯救你的頭髮,不然你那被燒禿的頭,就要在分類儀式上跟全霍格華茲打招呼了。」
待梅迪奇的最後一個音節落地,阿蒙吸了口氣,放下勺子,拿起他的黑檀木魔杖;梅迪奇眨眼,他的手也搭上腰間的柏木魔杖尾端。可阿蒙最後僅是朝看來依舊玩笑不恭,實際上眉眼間隱隱帶著戒備與疑惑神情的梅迪奇,丟去一抹特別燦爛的笑容。
他的魔杖在大釜底端的魔法火苗猛戳兩下,火焰在沉黑色的杖尖下消失不見,而後魔杖又被主人扔回桌面,跟準備好的椒薄荷滾在一塊。
「你疑惑甚麼?我早就不是《對未成年巫師加以合理約束法》的適用人群了。」阿蒙倒回椅背,笑著抬手,用指尖撫過單片眼鏡。「我的十八歲生日可都近在眼前,生日禮物準備好了沒啊?親愛的正氣師先生?太平常的我可不要。」
「喔,放心,今年的你會很喜歡。」梅迪奇如是說。
阿蒙的手指停在單片眼鏡的下緣,他打量梅迪奇的目光中又多出其他情緒;只是梅迪奇選擇轉開眸子,不去解讀那些閃爍的光點代表甚麼,而是把自己重新靠向阿蒙的書櫃,震掉那些厚重典籍上的陳年灰塵,讓自己沐浴在塵埃之中。
梅迪奇皺眉,他不得不抬手揉揉鼻子,壓下差點打出的噴嚏,再順手用清潔咒讓自己和書櫃都回復成應有的整潔。
「你——」阿蒙開口,卻被梅迪奇的話語率先阻攔:「為甚麼想調吐真劑?」
阿蒙面色不善地回覆:「你問題好多。而且你都知道那不是吐真劑,還有必要再問麼。」
「平常你問我,今天我問你。」梅迪奇回應,他的紅色朝阿蒙逼近幾步。「小烏鴉,那你為甚麼說是『吐真劑』?你想要的話找薩斯利爾要不就得了。」
阿蒙停頓一瞬,轉而露出格外燦爛的笑容:「新上任的正氣師先生,你當你在拷問嫌疑人?」
暖爐裡的柴火劈啪作響,梅迪奇看著阿蒙從座椅上迅速起身,快步走到窗邊,背脊向後靠上積著片片白雪的玻璃。空中飄浮的蠟燭映在阿蒙的單片眼鏡上,火光再度落進阿蒙的眼眸,火焰將搖動光影投落在那張蒼白的瘦臉龐上。
阿蒙雙臂交叉於胸前,纖長指尖輕輕點著手臂。梅迪奇則轉身,啤酒杯回到他的手中,他灌下最後一點泡沫,啤酒花的香味、果香和一點點的苦澀在舌尖上跳躍,梅迪奇眉頭在啤酒杯的後方微微皺起。梅迪奇把唇抵在杯緣,殘留的啤酒味懸在鼻尖,他低聲開口:「這三年⋯⋯」
「你還好奇甚麼?」阿蒙歪頭,朝梅迪奇丟去挑釁的笑,「正氣師培訓三年很操勞沒錯,你甚至連家都沒怎麼回——」
「奇了,這是抱怨?」梅迪奇問。
「——但這不代表你對外界資訊一無所知。」阿蒙無視梅迪奇的問句。
「除了我,還有誰敢回你的騷擾信。」
「竟然將我的問候用『騷擾信』來形容,這真是太令我傷心了,梅迪奇。」
「如果你趁機落兩滴淚,可信度會更高。」
「想看我掉眼淚啊?」阿蒙擺擺手,語氣玩味:「梅迪奇,在別的場合下說不定你能看到?」
梅迪奇沉思幾秒,彷彿在想像讓阿蒙落淚的光景;旋即他敷衍地拍拍手,訕笑著接話:「你讓別人掉淚還差不多,你這幾年可沒少將霍格華茲攪得天翻地覆。」
「唔,你是指我對葛來分多的『關照』嗎?」
「哈。」梅迪奇笑出聲來,「在記恨啊小烏鴉,現在那群一年級的小鬼頭,肯定不知道你和葛來分多究竟有甚麼過節。」
阿蒙從容回應:「因為那個『過節』已經畢業啦。嗯,還是⋯⋯」
「今天,平安夜,我睽違三年未見的⋯⋯」吊人胃口似地停頓半晌後,阿蒙略去精準稱呼,笑盈盈地看向梅迪奇,開口續道:「⋯⋯想來好好教訓我一頓?」
◇
阿蒙斜斜地倚在窗邊。三年過去,他的軀體已然從看來營養不良的男孩,拉長成瘦削的少年身姿。他臉上的最後一點嬰兒肥,也早已被時光抹成五官間蘊含的譏誚意味,缺乏血色的唇微微上揚,與他背後窗外那不斷飄過的白雪相映襯,即便窗內房間溫暖如春,阿蒙所在的那片景色,也依舊如下雪天般冰涼。
——可有火焰正朝雪地燃去。
原本於空中亂晃的蠟燭經由魔杖指引,順利降落於書堆上,而房間角落有新的蠟燭被點燃。梅迪奇本就明亮的紅髮,在更多燭芒映照之下,如流動的火焰吸引阿蒙的視線,黑髮少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炎流方向,被另一雙黑眸捕獲;梅迪奇那張年輕英俊面容,被火光用力刻進阿蒙眸底。
梅迪奇抬手一丟,柏木與黑檀木兩根魔杖滾在一起,一淺一深地在桌上旁觀它們主人的一舉一動。
阿蒙挑起眉頭,收回原本隨意向前伸展的雙腿,好似想在梅迪奇抓住他以前逃脫這個區塊:只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阿蒙被梅迪奇卡在窗台和他的中間。
依照過往交手經驗,阿蒙本該有接近七成的逃脫可能。然而,或許是因為梅迪奇的體溫、菸味與面容太令人迷惑;又或是晚餐時梅迪奇塞到阿蒙盤裡的香草雞腿,被不務正業的正氣師下了甚麼鬼東西;也有可能是,阿蒙那宛如本能般的愛冒險、追求刺激的心態,讓他向旁踏出步伐的動作遲疑一瞬——
也就是說,阿蒙幾乎是自己放棄逃生機會,陷入被梅迪奇圍困之境地。
梅迪奇的左腳鑽入阿蒙雙腿間的空隙,他的雙手則撐在阿蒙身側的窗台,梅迪奇的表情也是少見的認真。他仔仔細細地觀察阿蒙褪去青澀氣息的眉眼,他比三年前長上些許的黑捲髮,被黑色高領蓋住大部分的脖頸,隱入邊緣由銀綠絲線點綴的斗篷,
十八歲。梅迪奇的思緒發散。小烏鴉啊,都要十八歲了⋯⋯他聽見自己的低笑。決定將計就計的阿蒙則垂下眼眸,把玩梅迪奇垂在胸前的紅髮髮尾,焰尖於他骨節分明的指間無聲燃燒。
無聲⋯⋯阿蒙的房間內,剩下木柴被焰苗吞噬、魔藥表面的氣泡破裂,還有兩人勻長的呼吸的細微響聲。紅髮青年和黑髮少年都選擇閉口不言。一人安靜用指尖繞著另一人的頭髮,一人沉默以眼神觀察另一人的臉龐。
等待、等待、等待。還要等待多久?阿蒙心道。整整三年未見⋯⋯時空的距離將與對方有關的回憶釀出另番滋味,並在終於見面時迸出嶄新變化,如同錯誤材料被誤加進錯誤大釜;產生的結果究竟是未可預期。但這或許便是他們期待的事——朦朦朧朧的指引,藏在未知裡的已知;大釜邊緣咕嚕作響,即將滿溢而出的魔藥;城堡裡不再出現的紅色身影,羊皮紙上的潦草筆跡;紅髮與黑髮下的熟悉面容⋯⋯
只差最後一步。
可是,誰要當先踏出那步的人?
阿蒙讓自己的身體稍稍下滑。他仰起頭,頭頂抵著窗戶,冬日的冰冷氣息竄入腦袋,讓被梅迪奇氣息搞得有些昏糊的他清醒一些。阿蒙又一次深深吸氣,再緩緩吐出氣息。梅迪奇偏頭,他的鬢髮便被阿蒙的吐息弄得在空中胡亂擺動,阿蒙憋住喉頭笑聲,梅迪奇以嗤笑作為回應。
「小烏鴉。」梅迪奇又一次開口,他的聲音因為故意壓低顯得更加磁性與沙啞,讓這平時聽來再尋常不過的稱呼,都染上一點別的意味。
阿蒙停下輕笑,睜大雙眼。可幾秒過去,他還是沒等到梅迪奇的下一句話。梅迪奇只是繼續笑著望向阿蒙,神情好似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阿蒙收起笑容,抿起雙唇。他的手按上梅迪奇的肩頭,旋即起身,往旁一推一轉;梅迪奇對此不抵不抗,轉眼之間,兩人位置便輕易互換。梅迪奇的背脊抵住冒著寒氣的玻璃,而貼在梅迪奇前胸上的少年也是帶著涼意的。梅迪奇抬手,柔軟的黑捲髮自掌心撫過。那片溫熱於阿蒙的後頸處停下,緩緩搓揉那塊如瓷器般沒有溫度的皮膚。
「家庭小精靈一定覺得很沮喪。」梅迪奇瞇著眼,低聲說道,「某個常跑進廚房大吃特吃還要求菜色變化的史萊哲林⋯⋯為何總是長不胖?是他們的餐點不夠好吃?還是熱量不夠高?」
阿蒙從鼻間發出輕哼,簡短回應:「課業是個好理由。」
「你還需要煩惱課業?」
「你猜。」
梅迪奇聳聳肩,手掌往下挪動,他用手心描摹阿蒙因姿勢而突出的肩胛骨的弧度。阿蒙又往梅迪奇的身上靠近些許,紅色佔據他大部分的視野,梅迪奇的呼吸與心跳他都觸手可及。
阿蒙突然憶起他與梅迪奇在霍格華茲共度的最後一個聖誕假期:一場變形咒的意外,被迫在葛來分多寢室待著的平安夜,被吵醒的梅迪奇用困倦嗓音道出的「聖誕快樂」。阿蒙仰頭注視梅迪奇。四年過去,神采飛揚、風靡整座霍格華茲的紅髮少年,如今已是新上任的魔法部菁英,星辰準備發光發熱——
梅迪奇注意到阿蒙的凝視,他勾起嘴角,隨意用手拍著阿蒙的後背,遲了許久,才對阿蒙賭氣般的反問做出評論:「這理由總比『煩惱戀愛』聽來真實一些。有人給你寫情書嗎小烏鴉?」
「⋯⋯當然,人們總是不缺乏挑戰『傳說』的勇氣。」阿蒙說。「尤其是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會是那個『特例』。」
阿蒙朝梅迪奇眨眼,以刻意營造出的古怪語氣續道:「雖然沒能打破你的紀錄,但數量還是不少——我有留下幾封,你想鑑賞一下情書文筆嗎?」
梅迪奇摸了摸下巴:「留下那些被你拒絕的告白者的情書,這是你新養成的惡趣味?」
「我留下的書信,不全是被拒絕的人寫的。」
阿蒙一拱背、一彎身,便輕巧地從梅迪奇的手臂下溜走;他走到自己的床旁,從床下摸索出一個鐵盒。阿蒙哼起有些跑調的聖誕快樂歌,一步一步走回梅迪奇身邊;可阿蒙不是在梅迪奇身前停下,他硬是在梅迪奇身側擠出一個空間,與他共享那窄小的窗台。梅迪奇的體溫從相貼之處暈染開來,阿蒙將鐵盒塞進梅迪奇空著的手心,示意梅迪奇打開。
梅迪奇凝視阿蒙的側臉,他已經在阿蒙輕巧走回他身邊的這短短時間內,於心中列出無數種阿蒙行動的可能性;其中可能性最高的那條,現在正於他的腦海裡閃著刺眼光芒。梅迪奇的指緣扣在鐵盒邊緣,他抿起唇,心頭有些不甘,卻同時感到鬆了口氣。
梅迪奇向來對自己的行動有著難以被打擊的狂妄自信,可事情總有例外——一旦他攤上的事與阿蒙有關,總是會在緊要關頭冒出不可控因素,阿蒙幾乎集齊梅迪奇生活中所有錯誤;可是梅迪奇卻觀察錯誤、引導錯誤,甚至試圖去擁有錯誤⋯⋯
如今他將錯誤逼至崖邊的同時,卻似乎被錯誤反將一軍。
鐵盒被開啟的聲音在房裡顯得特別突兀,梅迪奇毫不意外地在鐵盒裡看見充滿自己的字跡的羊皮紙卷。
◇
即便已經有所預期,甚至在腦內推演過無數阿蒙可能的反應,但梅迪奇依舊感到自己的心跳與呼吸停頓了零點零零零零一秒。他的指腹抹過羊皮紙上的潦草筆跡,笑了笑後抬眼問道:「小烏鴉終於捨得把藏寶箱拿出來給人瞧瞧了?」
阿蒙用掌心撐著自己的臉頰,指尖輕輕點著眼眶,常被梅迪奇嫌棄的寬額頭和瘦臉龐,在柔軟的黑捲髮、修長的手指、房間搖曳火光互相影響下,似乎也變得沒那麼討人厭。
七年級史萊哲林與新晉正氣師凝視彼此的眼瞳幾秒,在梅迪奇要忍不住因為這過於溫馨的氣氛笑場之前,阿蒙率先沒好氣地「呵」了一聲。
只見他空著的手向下一甩,似乎是想從長袍袖口甩出他的魔杖;但阿蒙忘記他和梅迪奇的魔杖早就雙雙躺在前方桌上,他收緊的五指撲了個空,阿蒙本人則因此愣了同樣零點零零零零一秒,見證所有過程的梅迪奇噗哧一笑。
「⋯⋯梅迪奇。」阿蒙輕喊,試圖挽救方才的失態,聲音和表情是冷漠——裝出來的。梅迪奇輕易就能意識到阿蒙拼命掩藏的緊繃。阿蒙的這份努力可逗樂了梅迪奇,導致他原本還有留點情面的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梅迪奇抓著阿蒙塞給他的鐵盒,幾乎是捧腹大笑。
「——梅迪奇!」阿蒙又喊,伸手揪住在梅迪奇肩上彈跳的紅髮,梅迪奇的狂妄笑聲裡出現痛呼。梅迪奇把鐵盒放到腿邊,將笑出來的淚花從眼角抹掉,旋即再將手掌扣上阿蒙的冰涼手腕。相對先天體質不良的阿蒙常年冰冷的手腳,梅迪奇的手心非常溫暖,正如同他的髮色,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而今火焰從阿蒙被抓住的腕骨開始蔓延,幾個呼吸之間,梅迪奇標誌性的體溫似乎就已襲捲阿蒙全身。
梅迪奇低頭看向阿蒙的手:他早就習慣出現在自己視野裡的作亂的手、拿起黑檀木魔杖時顯得格外引人注目的漂亮的手⋯⋯那隻從他眼前奪下金探子的手。阿蒙則很慢很慢地眨眼,不放過細節般紀錄梅迪奇的紅髮,是如何在火光跳躍間產生明暗變化,還有那雙審視他的手的眼眸,有焰流在深黑中游動⋯⋯
輕輕吸氣、緩緩吐氣。阿蒙勾勾嘴角,將自己的身體向梅迪奇又再靠近了點。梅迪奇依舊扣著阿蒙的腕骨,但他那雙盛滿火花的黑眸已然望向阿蒙,吐不出好聽話的雙唇上下開闔,丟出看似無關的問題:「幾號回霍格華茲?」
「放心吧。」阿蒙露出狡詐笑容,「我過完生日才需要回去。而且這應該是我要問你的,親愛的正氣師先生。您今年的聖誕假期到幾號?」
「小烏鴉你就省點心吧。」梅迪奇以與阿蒙相仿的語氣回應。他摘下阿蒙的單片眼鏡,指腹輕輕按著阿蒙的眼角,那隻發亮的右眼微微瞇起,像隻被主人順毛的貓頭鷹,或說是烏鴉。
這隻烏鴉梅迪奇可是從小養到大,耗了好幾年佈下的局,終於迎來收網的時刻;獵人可不會輕易讓到手的獵物跑掉⋯⋯雖然究竟是誰收誰的網還有待商榷,中間甚至繞了不少彎路,但以結果來說總是好的,一如預期——
「這麼說來,我好虧啊。」阿蒙突然迸出的簡短感想,打斷梅迪奇心底開始增長的那點沾沾自喜。梅迪奇皺眉,捏住最擅長也最喜愛破壞氣氛的啊阿蒙的臉龐:「沒辦法成為新的『傳奇』,那就擁有『傳奇』——你還有甚麼不滿的,貪心的小烏鴉?」
「一想到是被你設計過的,就覺得虧大了。」
「你早知道是個坑,卻還往裡邊跳,有問題的是你,小烏鴉。」
「你這是承認自己不是個好選擇?」
「別鑽文字漏洞。」
阿蒙又笑了,他對梅迪奇提出一貫刁鑽的問題:「那麼,你該怎麼說服我:你是最好且唯一的選擇?」
梅迪奇停頓一秒,帶著笑意,以他們都熟悉的反問方式回應:「你甚麼時候才能率直些?」
窗外夜色深黑,大雪紛飛;窗內那抹火焰,終於落到等待許久的唇上。
Notes: 本篇將收錄於CWT57紅蒙HP Paro新刊《Embers》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