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ru@uid_35425

[咒術迴戰│五伏] 宿命 [G]

Norru@uid_35425

這世上沒有比愛更扭曲的詛咒了。

序

那是在江戶時期的事了。

五條與禪院,本應是做為咒術界御三家的夥伴一起為國家賣命,為將軍效忠的家族,其當代家主卻在御前比武時同歸於盡。

除了留下笑話,更多的則是恐懼。

到了現代也不過就是御三家內部與咒術界高層知道的古老歷史而已。

據說真實的情況早已不可考。

但那是真實的嗎?

人們現在所知的,真的是那場以血和命做為結束的戰鬥的真相嗎?

01

兩人的初次見面是個意外。

那是在禪院糸剛滿八歲的某一天,一大早,他才剛起床就睡眼惺忪的被僕人告知有某個大人物要來,然後還沒等孩子反應過來,僕人們就已經為他穿好了正式服裝。

他被帶到那個自己從未到過的房間,除了做為家主的父親以外,其他重要的親戚們都已經成一列坐好,他們個個面容無不帶著有些不滿或是不屑,不過糸想那不是對他的敵意,畢竟他們根本沒有看向他。

「來了就趕快進去吧。」是父親的聲音。糸轉過頭看著那個和自己長的差不多的男人,但禪院家主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從他旁邊走過,好像根本不在意他一樣。

最後,禪院糸被安排在大叔叔的身後。原本身為下一任家主與重要的家族術式傳人的他應該被安排在族人那一列的第一位,不過因為他實在太小了,最後還是被放在大人的身後。

畢竟,雖然對他本人沒什麼感情,但家族的未來還是要顧的。

「五條家主來了。』僕人開門喊到,然後退到一旁。

來者也是領了一整個隊伍,和全穿黑衣的禪院家不同,五條家的人們都穿著白色的衣服。

領隊的五條家主是個已經耄耋的老人,他身旁還有個扶著他走路的下人,看起來那家主已經連走都不方便了。

然後,糸注意到了,在家主的身後跟了一個比他年齡稍長的少年。

少年有一頭白色短髮和一雙比天空都還要清澈的雙眼。

他似乎對這樣的場面十分厭煩,看起來就是隨時都想要逃走的樣子。然後,他似乎注意到了糸的視線,與他相視。糸嚇一跳,身體向後退了一下,差點跌倒。

「五條家主,真是好久不見了。您真是老了不少啊。」父親站起來,和老人握手,臉上雖然笑著,但皮下是否真是如此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也是啊,曾經的小鬼頭現在身邊又有一個了,歲月真是不饒人啊。」

「既然您都提到,糸,過來」糸被父親推到身前,就在五條家主前面「這是小犬禪院糸,請別看他這樣,他可是繼承了家傳的十種影子術式呢。」

五條家主聽了一陣沈默,再沒之前那銳利的樣子。就在禪院家主要露出勝利的笑容時,五條家主卻突然有了動靜。

「這樣啊……」他嘆了一口氣,將身後的白髮少年拉上前「老夫的孫子,五條透。他……他是六眼的持有者。」

大堂內頓時鴉雀無聲,不論是訕笑聲還是批評都在瞬間消失,只剩糸和五條透大眼瞪小眼。

糸回過頭,看見的是父親臉上未曾有過的緊張與焦慮。

「田中,把這兩個孩子帶去後院玩吧。」

老管家將兩個孩子帶出了房間,將他們丟到後院就又沖沖的回到大堂。禪院糸和五條透就這麼尷尬的被丟在了一起。糸早就習慣了,在家裡他本來就無所事事,除了讀書、學習咒術以外,最多的時間就是這樣無聊的待在房間。

但今天有些不一樣,現場還有五條透在。

他看起來自由極了,他隔著矮桌一直瞪著禪院糸。明明是在陰影中,他的眼睛卻像是亮著光,如水晶一般的光芒讓小孩很少著迷。

最先放棄的還是透,他忍受不了如此無趣又尷尬的場面,剛剛大堂裡的氣氛已經讓他很不爽,現在面前這個小小孩又根本是那些大人的翻版。

「我說你,怎麼這麼無聊啊?好歹也做什麼吧?」

小孩不懂他在說什麼,歪著頭疑惑的看著他。然後又像是理解了什麼一樣,兩手交疊著擺出狗的手影,從他所在的陰影處浮現了一黑一白兩隻幼犬。

五條透驚喜的湊了上去,幼犬們原本還依偎在糸身旁,不知為何的,突然就跑到透腳邊磨蹭。

雖然透原本就不是個喜歡動物的人,但腳邊的幼犬實在是過度可愛,於是他便抱起了黑色那隻又摸又蹭的。

「這是你的術式嗎?」

糸點點頭,叫來了白色幼犬,也把牠抱進懷裡。

「牠們叫什麼名字啊?」

「玉犬?」

「各自的啦」

「……小黑和小白?」

『絕對是剛剛想的。』五條透心裡默默地想,然後繼續撸狗。

「我是五條透,今天心情特別好,允許你叫我透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禪院糸。」

從來就沒有和同齡人相處的經驗,雖然有些不適應卻非常開心,糸心中默默地想著:『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另一邊,和後院和樂融融的氣氛不同,大堂的氣氛非常凝重,就像是喪禮一樣。

「六眼和十種影子術式一起出現從來就不會發生好事情。」

「這是個徵兆,我們必須告知將軍大人。」

「詛咒的時代要再次降臨了。」

02

自從第一次見面後五条透就常溜進禪院家。

當然,這件事只有糸和透兩人知道。

對五条家而言,五条透根本視匹脫韁野馬。五条透本來就生性調皮又聰明過人,在宅中除了家主與老師外根本沒人有辦法治的了他。原本還能用蠻力制伏,但在他覺醒了六眼和咒術後,逃跑就像呼吸一樣。

反正家主也是知道這些事的,所以只要大少爺不捅什麼大蔞子出來,五条家一律不管他。

透一直來找糸其實也沒什麼特殊原因,就是無聊。

整個京都能玩的地方他基本上都已經走過不知道幾回了,他在亂走時順便殺的詛咒可能有全京都四分之一,雖然大部分是放著也不會出事的雜魚就是了。

糸對透而言就是個新玩具。

平時的糸就像個娃娃,不論如何永遠都是面無表情,但他只要一表現出情緒就會非常激動,非常可愛。而且小孩軟乎乎奶香奶香的,五条透很是喜歡。

禪院家教育孩子的嚴厲程度一向為人詬病。讓八歲的孩子與二級咒靈對打實在太不人道,哪怕那孩子是罕見的家族術式繼承人。

糸在今天的訓練中受了傷。那個咒靈明顯是朝糸發動術式的雙手攻擊,那雙被削得有些過份的小手現在被繃帶纏繞,短時間內是無法動彈了。小孩得忍痛能力本來就不好,除了手以外,糸全身也都有大小的擦傷和劃傷,再加上冬日刺骨的寒冷,糸痛的是將自己縮在離庭院最遠的房間角落瑟瑟發抖。

透翻牆進入庭院沒看到孩子的身影後就逕自拉開了寢室的拉門。他一眼就看見禪院糸縮在角落發顫著,連忙關上門跑上前查看他的情況。

糸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五条難得得起了惻隱之心,他拍一拍糸的頭,問他發生什麼事,結果小孩看到透卻又哭得更兇更大聲。

糸不管不顧的栽入少年的懷裡,眼淚與鼻水被蹭在高級的布料上。

他從來就沒有因為身體的疼痛流淚過,哪怕受再重的傷他都咬著牙撐過了。但被關心卻還是第一次。不管是父親、兄弟姊妹、族人、還是僕人,從來沒有人給予他任何一點關心,五条透是第一個會問他感受的。

透有些慌張,他從來就沒有被人這麼對待過,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回抱糸,希望能讓他好受一些。

一段時間後,糸推了幾下透讓他放開自己。

「對不起,讓你見笑了。」糸退了幾步,拉開與透之間的距離。

「別想傷心事了,你看,我給你帶了禮物。」透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個布囊,從中倒出些圓圓的糖果「這是金平糖喔,甜甜的,很好吃,是長崎那裡的洋人帶來的點心喔。」

糸被塞了一顆金平糖,甜味在嘴中化開,與和三盆糖不同,金平糖沒有那麼死甜,反而更合他的胃口。

透看他很喜歡便將布囊給了糸,反正那本來就是要給他的。

「啊,還有還有,這給你。」透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朵藍色的花,那花的花瓣重疊的擠在一起,但卻非常好看,拿近還有股從未聞過的香味。

「這是玫瑰,以前是只種在皇居或將軍府內的,現在五条府也被允許種植,最近在採摘,剛好帶個給你。」

「謝謝。」糸接過了玫瑰,重視的小心拿著,似乎非常喜歡,甚至比金平糖更喜歡。

透每次來都會給糸帶一些禮物,有時是吃的,有時是用的。他還會和糸說一些在大街上或是五条宅邸發生的事情。

糸從來就沒有出過禪院宅邸,他不像五条透一樣自由,禪院家既不重視他,也不願意放棄他,這點從空無一人的深院就能看出來。而困住糸的第二層枷鎖則是自幼的教育。他們告訴糸只有變強、成為家主就能得到大家的認可,在那之前他只要乖乖地當聽話的禪院少爺就好了。

「什麼啊,你竟然沒有出過這個小房子?那改天我就帶你去街上繞繞吧。我告訴你,三条那裡有家糰子可好吃了,年糕湯也是全京都第一,保證你一定會喜歡。」

五条透就是那個徹底改變禪院糸命運的人,是滲入黑暗的光。當然,透並不會想這麼多,現在的他只是憑著本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孩子們只管過著純真的童年就好了。』這句話不知是誰說的,但在現在的禪院家主腦裡根本是狗屎。

鑑於前兩個女兒一個毫無咒術天分,一個只能製作咒具,他根本是對後來這個體弱多病的兒子根本毫無期待。但事情就是這麼巧,正當他煩惱於如何與其他兩家抗衡時,那個兒子竟然就展漏了咒術天賦,而且竟然還是許久未見的十影術!

這可是要讓他樂翻了。

在五条家未傳出六眼,加茂家沒有血操術的情況下,有了十影術的禪院家可是會攀上咒術巔峰的,更好的情況下,咒術院將被禪院納入囊中。

結果那個六眼的孩子卻壞了一切的好事。

那異於常人的外貌簡直就是不吉的象徵,所以那漂亮的少年也就理所當然的被藏著養,六眼也就這麼被埋沒,直到現在。

以禪院家主和五条家主為首的咒術界高層們跪坐在暗室內,不發一語。襯托出了由遠而近腳步聲。

障子門被拉開,深藍色衣著的青年不慌不慢的走入,所有人趕緊恭敬的行大禮,頭抵在榻榻米上,不敢抬起。

「將軍大人。」

「各位請起吧,如此急迫的要求會面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與禪院家主對視一眼,五条家主向前一步,低頭說:「今日前來是想秉報大人,我們五条家的六眼與禪院家的十影術皆出現了傳人。」

「那不是很好嗎?我雖從未見親自過六眼與十影術,卻總聽聞施術者各個皆為英雄豪傑,從妖異之物手中多次保護黎民百姓,拯救國家。但你們似乎不是這麼想的?」

「六眼與十影術的確是非常強的術式。但不知道大人是否知曉天與咒縛?」

天與咒縛可以說是一種等價交換,以別樣東西填補失去的部分,在咒術界是常被拿來使用的,類似契約的概念。

五条家主向後看去,示意了一下,一本古籍被遞交到將軍手上。

「根據先祖的紀載,六眼與十影術出現都會使詛咒的強度達到高峰,那麼兩個術式同時出現更可能讓詛咒級別上升。這件事到目前為止都還只是個假說,但若是天與咒縛的範圍能概括到整個世界的話,我們認為接下來,國家將會進入詛咒橫行的黑暗期。」

『哼,想就這樣把問題丟給我啊?』「我知道了,你們退下吧,等我改日召集政要再決定怎麼做。」

袖子一揮,障子門再次被拉開,待人們都走後,年輕的將軍依舊從容地坐在原地。他示意僕人都退下,等到腳步聲都消失後他才開口:「都走了,進來吧。」

房間另一側的門直接的被拉開,白髮藍眼的少年笑著坐到將軍身旁。

「想怎麼做?」青年接過少年給的布囊,倒了幾粒金平糖入嘴。

少年笑一笑,沒有回答,只是倒了一手的金平糖塞入嘴裡。

tbc.

  • 雙家主+江戶時代設定!好喜歡!好期待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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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十影術是禪院家的祖傳術式,但上一任的使用者早已死去,根本沒有人能教導糸使用。

畢竟這種祖傳術式不外傳,哪怕是對咒術再研究的老師也只能給予意見,激發潛能。

於是,在幾天前,一本老舊的書籍送到了糸的手上。

那本書是前任十影術使用者留下的,上面詳細說明了術式的應用和式神種類。

除去玉犬以外,還有九種式神。禪院糸是個行動派,在取得書本的當下就按照書上的方法召喚出名為「脫兔」的式神,並成功的調伏。

而且,玉犬似乎也變大了不少,現在已經是能讓糸靠著的程度了。

糸靠著小白,半躺著看書,群兔們也被召喚出來,充斥在院內。

「糸,你這是術式的練習?」透進來時還因為一院子的兔子嚇了一跳。他盡力避免踩到任何一隻,最後成功走到糸身邊,然後被小黑撲了個滿懷。

「接下來我想調伏鵺,想請您幫我看著。」

「可以啊。」

得到透的肯許,糸站起身,走到院中。

院子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拿來練習,不論是術式還是體術。實際上,透已經開始執導糸一段時間,憑著六眼看透術式本特性與他個人的博學,不得不說,他真的是個好老師。

透坐在廊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十影術的調伏儀式式不允許他人參與的,在外人的介入下打敗的式神不會聽令於施術者,還要再重新調伏才行。

即使如此,在知道糸獨自調伏了群兔後,透還是有些生氣。畢竟過程中會發生什麼事可不好說,要是糸死了怎麼辦?

照理來說糸死了,對五条家而言是有絕對的好處的,但反骨如五条透,他就是不要禪院糸死掉。

協調下,就是糸必須在透在旁邊的情況下才能調伏,這是為了保證糸的安全。

鵺,據傳牠擁有猴子的相貌、貍的身軀、虎的四肢與及蛇的尾巴。

但這顯然和從糸的影子中衝出來的巨鳥描述不太相似。

巨鳥拍著翅膀飛到空中,那巨翅扇出來的風簡直是要將糸吹飛了,要不是有小黑的支撐,他根本站不穩。

鵺俯身衝下,對準的是糸,但被群聚圍牆的兔阻擋,沒能成功。

牠在空中又盤旋了幾圈,再度衝向禪院糸。但這次糸沒有閃躲,他將咒力聚集在右拳,當一黑一白的玉犬各咬住鵺的雙翅時,糸猝不及防的在牠身上補了一拳。

沒控制好咒力的量,小孩一個不小心加太多咒力,結果就是鵺直接就被打進房子。屋頂塌了一半,牆壁也碎成殘垣,但鵺卻還是堅強的再次起飛。

透也沒想到糸只是調伏式神而已也能造成物損,而且房屋倒塌造成的巨響還引來了禪院家的侍衛。

他確認了鵺不會危害到糸,喊了一聲,讓糸繼續調伏的動作後就跑到了別院與本宅的連通道。

「五条少爺,您怎麼會在這?」果然,老管家已經帶著一票人趕來,看到透擋在路上,停下了腳步。

「除了來找糸,在你們禪院家還能幹嘛?」

「這裡可是禪院宅邸,不是五条少爺能隨意出入的。算了,這些等下在說,請您讓開,糸少爺可能有危險。」

「沒什麼危險,就是訓練罷了。」透向前一步,不想讓任何人經過。

「這要我親眼看到才行,否則無法和老爺交代。你們,繞過去。」老管家也不讓步。透只有一人,翻牆進來的也不好動手,終究是寡不敵眾。

就在雙方還在僵持不下時,後院又傳來一聲巨響,然後,從走廊的盡頭跑出了一群白兔。

透立即就認出那些是糸的式神,接下來就是糸趕忙的跑出來。

「對不起,是我在練習時不小心把房子打壞了。」小孩泫然欲泣、抓著老人袖子的樣子看上去十分無辜。老管家心疼的半跪下,看他沒受傷,拍著他的肩膀:「房子垮了事小,少爺沒事就好了。」

「這不是五条家的小子嗎?」禪院家主突然出現,打斷了所有人的動作,向後方的人說:「你看看,我早說了,你家小子整日都在我家玩,你就不信。」

「我親眼看到了才算數,不然哪知道會不會又是你在亂說。」白衣上的五条家家紋彰顯了男人的地位。他表情嚴肅,一絲不苟的氣場讓下人們退了幾步,卻嚇不了他們家的小祖宗。

「下午好啊,絢人叔叔,你也來這玩啊?」

「我不是來玩,是來處理公務。」五条絢人居高臨下的看著毫無悔意的小屁孩。憑著六眼的持有者和未來五条家主兩個身分在整個京都搞事,害得他整天要不分晝夜地替他操心,幫他收拾善後。除此之外,他還要替不便行動的家主處理事務。要不是因為根植於血脈與腦袋的責任感,他實在是很想拍拍屁股,離開這個煩人的家庭。

絢人看了看透,又看了看糸。禪院糸是個乖巧的孩子,相反,五条透是個大麻煩。糸會做出失格的事,百分之百是透慫恿的。

「你要解釋什麼嗎?」

「我不就是教後輩咒術而已嗎?」兩手一攤,何罪之有?

「教到把人家房子都拆了?」但這也是實話。

五条透自知理虧,也不好說下去,他走到禪院家主面前,毫無悔意:「沒看好是我疏忽了,不過這也要歸咎於你派給糸的老師太爛,我只好出手幫忙了。」

「是嗎,那可真是感謝你的幫助。」他微笑的看著少年,透瞇起眼睛,毫無畏懼的瞪回去。

「糸,下次再來找你。」說完,白髮少年展開術式就失去了蹤影。

「下次記得走正門啊。」家主朝向天空喊,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到。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絢人微微低下頭,了表歉意,被禪院家主阻止。

「沒事。時間也晚了,要不要乾脆吃個飯再走啊?」

「不了,接下來還要回去報告結果。」

「是嗎?我送你到門口吧。」

看著父親就要離開,糸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壓了回去。

「少爺?」

「沒什麼,我回去了。」

「我讓人先去收拾吧?」

「沒關係,臥室沒有波及到,他們去用也不會打擾到我。」

糸扯開笑容,要管家不要擔心。主人都說了沒事,老人也不能說什麼。只能看著孩子落寞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廊道的盡頭。

tbc.

好想快點寫長大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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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透返回五条宅邸已經是深夜。

他輕車熟路穿過如迷宮般的廊道,來到最深處的家主臥室。

五条家主年紀大,身體不好,又積勞成疾,現在的他幾乎已經臥床不起,許多事情都由五条絢人來代為處理。

屋內點著燈,除了臥病在床的老人外,絢人也跪坐在一旁。

「老頭,既然都已經病成這樣又何必等到我回來呢?」五条透站著俯視他,嘴上還是輕浮的得不像樣,雙眼卻像是寒冰一般冷冽。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幹了什麼!」老人雙眼瞪大,血絲浮出,表情猙獰,他撐起上半身想要抓住透,卻又因為全身無力而跌回鋪上。

「誒,就叫你不要勉強了,你現在這樣又能拿我怎樣呢?」

「像你這樣的小兒能懂什麼!」

「我不用懂什麼,我只知道你們這些老人的年代已經過了。念在血緣上,我不想對你做什麼,好好在奈良度過晚年吧。」透說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臥室。一直不發一語的絢人也跟著離開,只留大勢已去的老人獨自嘆息。

「叔叔,這段時間真是辛苦您了。」透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容,勝利的爽感讓他現在全身舒暢,似乎連走起路來都特別輕盈。

「我實在是不了解你為什麼這麼急著上位,你才十四歲,有的是時間。」

「不,您不可能不知道,現在禪院家可是覬覦著我的生命,越早掌握五条家的大權,我能做事越多。」

「現在全咒術界都在傳,說高層們的事情是你做的。」

自從上次與將軍會面後,咒術界的高層們都因為不明的原因失蹤或死亡,咒術界可以說是經歷了短暫的黑暗時代。

群龍無首與內部爭鬥正是扳倒咒術的好時機,詛咒師與詛咒們聯手向咒術師們發起了挑戰。咒術師一方在內憂與外患的情況下節節敗退,但這樣的局面都因為五条透的出現而有所改變。

他在短時間內就展現了強大、遠超特級的戰力,將敵方勢力快速瓦解。而內部問題也在五条絢人和加茂家的調停下逐漸平息。

「既然五条家獲益最多,被懷疑也是當然的,不過,沒有證據說什麼都不算。」透笑著回答,那些事情當然都不是他做的,他只是打倒了敵人,順便扶了一下快要倒塌的咒術界。想到這裡,透就有些生氣,事情比他想的麻煩許多,讓他好幾天沒能去找糸。

今天好不容易才能去找他朝思暮想的小孩,又因為一點小事不得早走,還碰上了去報告事情的絢人。他的心情突然又變差了。猝不及防的隨腳踢了一下牆壁,結果因為術式的發動牆壁雖然碎了,但也沒什麼發洩的實感。

絢人看了姪子幼稚的行為,嘆了口氣:「我很想叫你不要沒事就去找禪院家那個小孩子,不過你不會聽吧?他有什麼魅力能讓你這麼喜歡他?」

「不知道呢。但只要一想到他……」透將雙手疊在左胸上「心臟就會激烈的跳動,我就會想馬上見到他,腦袋會無法運作,真是奇妙,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絢人覺得無語,他沒想到正經的權力問題竟然被透應轉成了戀愛話題。成熟大人對這種情愛問題不是很感興趣。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絢人說完轉彎與透硬是分成兩路,離開了。

透不解的歪了腦袋,不過也不打算多想。

從明天起,他就要接任家主的位子,等待他的將是家族內部的爭論、國家重臣們的質疑與無止盡的紛爭。

看來有一段時間不能去找糸了,希望她們把他顧好。

「五条透這一搞還真是厲害。」禪院家主看著五条絢人送來的信件冷笑了一下。

厚厚一疊紙詳細記錄了事件的開始到結束。五条透下了一手好棋,利用了加茂在院中的軟勢力,還把禪院完美的排除在事外。

這件事禪院家主自己也是有問題的,他一心想著如何除掉那個少年,卻沒想到他以更快的速度達成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將咒術院納入手中。

『不過,我可是有個王牌的。』不知道為什麼,那小子非常在意他的小兒子。

雖然掩飾的很好,但卻不夠。五条透應該在事發的第一時間離開,而不是跑出來擋人,讓自己抓到小辮子。

「田中,我問你,我的兒子叫什麼名字?」

「您是說糸少爺嗎?」

「糸?這不是女生的名字嗎?」

「是老爺您親自取的名字。」

「哦,是嗎?」沒印象,大概是在看書的時候隨便取的吧「明天,把他叫過來吧。」

這是父親第一次主動說要見糸。

糸在簷下擔憂的走來走去,他有些緊張,腦袋中不斷的想像著和父親的之間的對話會是什麼?要是一個不小心說錯話會不會就讓父親又不會再理他了?

孩子都是需要父母的,縱使從未得到父母的愛,卻也是會有所期待。雖然出生在禪院家,但糸也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沒見識過家中的鬥爭,也不知道世面的殘酷,他是個尚未被汙染、還如白紙一般純潔的小孩。

障子門被拉開,父親坐在案前,看著手上的讀本。從房內傳出了淡淡的香味,這味道甜甜的卻不如蜂蜜,倒和五条透曾經給他的玫瑰味道相似。總之,糸很喜歡。

「父親。」糸還是站在門口,腰微微的彎下,低著頭向男人行禮。

男人放下手中的書,靠著一旁的台子,擺出了放鬆的姿態:「不用這麼拘謹,放鬆點吧,我們是父子吧?」

「是的。」

糸還是低著頭,不敢懈怠。見狀,禪院家主嘆了口氣:「我知道我不是個好父親,這麼多年以來,為了工作忽略了你,現在才想挽回似乎還是晚了些……」

「沒這回事,可以的話,我也想與父親親近一些!」糸著急的湊近,卻又保持著一些距離。

看了糸輕易的就卸下心防,男人摸了摸他的頭,露出了糸未曾看過的笑容:「是嗎?你能這麼想我很開心呢,我讓田中拿些茶和菓子來,讓我們聊聊吧?」

糸點頭,乖巧的在父親對面坐下,他們氣氛愉快的說著從前未曾說過的話題,從喜歡的食物到最近發生的趣事,就像要把八年間沒說的量一次說完一樣,直到用晚膳時都無法讓他們停下。

最後是在到了糸的就寢時間後,本著不能讓生長期的孩子擾亂作息的理由強制停止了話題。但是,父親告訴糸,接下來他們會有很多時間可以相處,不用擔心他跑掉。然後父親著他的手,帶他到寢室,為他蓋上被子,和他說晚安,等確認孩子熟睡以後才離開。

這一切,都被僕人們看在眼裡。

一個不起眼的侍女在夜色的掩護下,離開別院,穿越大堂,到了另一側的別院。

她跪在黑暗的房內,透過門縫低聲地將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報告給隔壁房內的人們知道。

「我們知道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聲音一落下,拉門就輕巧的關上了。

「怎麼辦呢?父親的魔爪還是伸向糸了。」

「這就代表他沒有辦法了,只能靠利用自己的兒子來鬥倒五条透。」

她們雖然不被重視,但卻也因此有了更多的自由,她們利用自身過人的身體條件使用咒具,硬是進入了咒術界,再利用假名成為了咒術師。而且在不被禪院家的情報網知情的情況下,五条透早與她們有了聯繫,咒術院的事,她們也參了一腳。

被認為毫無咒術天分而被拋棄、受盡了禪院家族人的侮辱,禪院家主的兩個女兒、禪院糸的姊姊們——真央與真晝,其實才是最想扳倒禪院家主的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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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透已經一個月未曾來找過糸了。

『難道是已經討厭我了嗎?畢竟上次的事讓透被罵了呢。』糸趴在桌上,玩著那朵已經枯萎的藍玫瑰。雖然已經枯了,但糸沒有捨得將它丟掉,他把花瓣放入那個曾經裝著金平糖的布囊中,每當想人時就會拿出來單相思。

他有好多事想告訴透,包括他與父親之間關係的改善、體術的進步、術式的長進還有,想他的心情。

他召出玉犬,靠在小白身上,揉著小黑的毛。他突然覺得現在的他就像是書中想著戀人的少婦。等等,什麼少婦、什麼戀人,他只是很想和五条透那個對他很好的大哥哥見面而已!

都怪最近姐姐們給他灌輸了奇怪的知識,他的臉一下的羞紅了起來。他翻了半圈,將臉埋在小白的毛裡,盡力的想忘掉剛剛的事情。

「哦?一個月沒見,你到是長些肉啦?」

「透!」甚至連臉都沒看清,光是聽聲音他就認出了對方。糸撲進了朝思暮想之人的懷抱。

他被圈在大了許多的懷抱中,透輕撫頭的動作讓糸覺得很舒服,他忍不住的又往透懷中蹭了幾下。直到被透提醒僕人在門口看,他才捨得放開。

這時,糸才發現透和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透留長了頭髮,白色的中長髮散在他的雙肩,再配上他原本就偏向中性的長相,讓糸想到了姐姐們;而在那倒映著糸身影的湛藍雙眼之下,眼袋加重了不少,稍微有點黑眼圈,這讓透除了看起來更成熟以外,也顯得有些憔悴。

糸抬手在黑眼圈處抹了幾下,想要把那些疲勞都一起抹去。透先是驚訝了一下,然後把糸抱了起來。

「今天我們要出去玩喔。」

「出去玩?」

「之前約好了吧?要帶你去街上繞繞。」

糸有些擔憂的看向站在門口的田中老管家,但還沒等小孩看到老人搖頭,透就把糸的頭轉向自己:「糸討厭我了嗎?」

表情和語氣還帶著不可忽略的傷心。

『怎麼可能討厭嘛!』糸有些慌張地低下頭,小小的手指胡亂糾纏著,最後乾脆直接用力環抱透的脖子來表達自己的意思。

「對不起啦,太久沒見忍不住欺負你一下,不要生氣喔。」

透剛抱著糸走出房門,就撞見了禪院家主。透察覺糸看向禪院家主的眼神不似從前帶有畏懼與陌生,反而掛著笑容,他立刻就像男人開始寒暄:「下午好啊,禪院大人。」

「這不是上個月新上任家主的五条透大人嗎?怎麼有空來寒舍呢?」

「當然是來找糸阿。我和他約好了要帶他去街上走走呢。」

「是嗎?的確呢。五条大人太優秀,我都忘記您不過也只是個十四歲的孩子。我們家糸就交給您了,他可是我重要的兒子,還請您要把他好好送回來啊。」

「不用您說,我當然會保護好糸啊,我可是最強的呢。」

直到離開為止,糸都被透壓著頭,不讓他有任何機會去看他的父親。糸只能在透越過禪院家主後,看他轉身、微笑著向自己揮手。小孩也開心地和父親揮揮手,直到再不見男人的身影才停下。

看著五条透消失在視線內一段時間後,男人卸下了和藹父親的面具,冷冷地笑著。

四面環山,易守難攻,這天然的因素促成了平安京的落成;同時,也成就了其千年古都的風光。京都四季變化顯著,從櫻花盛開的春天到白雪紛飛的冬季,無一不顯示著美麗[註1]。

夏天的天空看起來比其他季節寬廣的多,雲只是薄薄的散佈在蔚藍的畫布上,讓糸聯想到透的眼睛。不過,少年的雙眼比天空還要閃耀許多。

洛北是達官顯貴居住的區域,御三家的宅邸無一例外都在這裡。雖然街道寬廣、砌石整齊、建築高雅、綠樹成蔭,但也因為權貴眾多,軍隊、捕快也特別多,又因為咒術院重地——上賀茂神社在這個區域,咒術師也特別多。

透不喜歡這裡,他外貌出眾,名聲遠播,別說咒術師了,就是一般的貴族都認識他。

透牽著糸走小道到小碼頭,招了一個船夫坐上小船,沿著鴨川一路向南,離開洛北。

糸第一次搭船、第一次出門,他興奮地環顧著四周,從未見過的景色吸引著他。透為他介紹河岸的景點,和他說著從前的故事。

「糸知道詛咒是由人心生成的吧?越多人畏懼的地方越容易產生詛咒。鴨川就曾經是京都詛咒最橫行的地方呢。」

「河川是天然的結界,是生與死的交會點。在京都還被稱為平安京時,東邊被視為死界而被人畏懼著,再加上天災與疾病肆虐,京內死亡無數。屍體就這麼被丟到岸邊,等著被河水沖到海中。這造成了詛咒的誕生。」

「而橋,就是人界的延伸,讓生人能到對岸生活,消去了人們對河川的害怕,讓人們遺忘河川的恐怖。」

「我們咒術師就像是橋一樣,我們站在人類與詛咒的交界點,既要為人們阻擋詛咒的傷害,又要承受來自同為人類的——」說到一半,透才發現糸呆呆地看著他。他停下了剛剛的話題,掛起笑容,揉了揉糸的頭髮;「抱歉喔,後面那些是我胡說八道的,只要記得詛咒怎麼生成的就好了喔~」

糸乖巧的點頭,雖然不知道透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但他為此傷心。孩子悄悄的把透的話記在腦裡,長大後就會懂的。

兩人說著,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透先把糸抱到岸上後隨便給了船夫一些錢,長腳一伸採上陸地,牽著小孩離開碼頭。

他們這才算真正的開始旅程。街上店鋪眾多,人聲鼎沸,叫賣聲與招客聲源源不斷。糸握緊了和透牽著的手,肉眼可見的興奮。

不過,才剛起步,透才發現原來他帶了一個小麻煩出門。處於興奮狀態的禪院糸非常不受控制,看到東西就想要走過去,發現有趣的事物就會被吸引。透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將糸帶到不遠的河岸邊其中一家小茶屋。

「嗨,阿姨,我來啦。」透推著糸進入茶屋,自然得向櫃台後的老闆娘打招呼。

「啊啦,這不是悟嗎?好久不見啊!你怎麼這麼久沒來啊?這孩子是?」

「家裡有點事啦,這是我的弟弟,惠。」

老闆娘親切的和糸打了聲招呼後催促著讓他們進入店內。

穿過了鋪著榻榻米的和室,他們來到戶外的納涼床,找了個有屋簷的位子坐下。

「全部的甜品都來一份吧~」透打從心底的笑著,只有糸和甜點能讓他笑得這麼發自內心。以老闆娘的話來說,這臉龐加上笑容大概會讓全京都的女性都陷入瘋狂。

「沒有問題!」老闆娘笑咪咪的回答,哼著歌進屋。

「透,悟是?」

「嗯?我沒和你說嗎?悟是我在城裡用的假名喔,然後你是惠,我剛剛想的。怎樣?好聽嗎?」

糸低下頭,這時,一陣風吹來,遮住了他羞紅的雙頰也蓋住了他的囁嚅。

「不怎樣(別に)……」

tbc.

註:[1]出自川端康成《京都》

  • 嘿嘿出門約會
  • 啊啊啊太可愛了啊 期待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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