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ヒプマイ│無CP] 業不可控 [PG](有角色犯罪情節慎)
1F《業不可控》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
四十物十四是我的天使。
能迎接他的，並非手槍、薔薇與十字架，甚至啄吻他指尖都是一種褻瀆。
他是專屬我的天使，為我一人高歌的彌賽亞。
……絕不，讓給任何人。
……別想，阻礙我。
※
「喏，你的可樂。」
罐裝可樂拋出圓弧，飛到山田一郎手中，動作行雲流水宛如平時兩人傳接噴漆的模樣。一郎定眼一看，想起他曾在數百人親眼見證下，與身旁同齡夥伴接力漆上當時可謂震驚全世界的彩繪……
試圖回憶台下兩名至親的五官，二郎的臉、三郎的臉，一郎啪地拉開可樂罐，咕嚕、咕嚕，褐色液體（夜空壟罩倒也看不出它的實際色彩，反正波羅夷空却不可能讓這罐可樂染成粉紅色）不間斷湧入咽喉、食道，彷彿連恍若隔世的弟弟相關的一切盡數吞回腹內。
甚至不到一年前的往事，人類善忘，一郎亦非除外選項。
「……謝謝。」碳酸襲上口鼻，一郎忍住打嗝的生理反應，說道。
空却毫無形象地大字躺倒，咕噥「猜拳輸了跑腿投販賣機而已你謝啥呢」之類代替「不客氣」一詞，吹出一球口香糖泡泡。味同嚼蠟，空却不過隨手抓一把，原本這口香糖該是什麼色香味，他也不知道。
都說城市光害致使滿天星消亡於人類的視野，然身處無光照耀、罪與惡孳生的角落……空却啵啪爆破了泡泡，他仍看不見一點星光，夜幕死寂彷若諸神黃昏的裁罰。
「接下來呢？」空却放棄自虛空中尋找美景，轉頭問。
「他會掙扎。」一郎握著可樂罐的手微幅晃動著。
「廢話，拙僧和你半路擄人，那傢伙醒來沒當場大哭引路人來觀賞現行犯就不錯了。」空却白眼翻了一圈吐槽。
那是夕陽西沉前一刻的犯行。
實際時間的流逝約莫體感經歷的百分之一，人質兩株唇瓣的餘溫仍殘留一郎的手掌心。那個人打算去參加派對吧？一郎暗忖，印上掌紋的墨紫口紅，就像張揚惡魔，展開的翅翼。
「不過倒沒有摸出什麼東西。」語畢，沒拿可樂罐的手攤著，一郎說：「第一次動手，對象還隨機挑，單抽張SSR卡的機率也沒這麼低。」
乾癟的長型錢包被扔至空却臉頰旁，不到五張千元鈔與寥寥無幾零錢連帶被拋出錢包。好窮的人質，他嫌棄道。
「四十物……十四……」
當然身分證也好好收在錢包內。
過於特殊的名字，反使空却背彈而起。
「喂，一郎。」空却雖然不懂御宅族一郎的嗜好，但聽多了夥伴的ACG經，總歸還是了解某些專有名詞：「拙僧倒認為，咱們這回單抽就出了UR卡呢。」
※
四十物十四一如既往，先在住處完妝，才動身前往Live House。
今晚他打算發表樂團新曲，事前保密到家，只有樂團的同伴知道這爆炸般的消息。身為主唱，十四反覆哼唱那首新曲，在這之前他也持續練習著，為了讓今晚如同美麗絢爛的煙花般綻放。
「上吧，阿曼達。」
親吻奶奶親手縫製的小豬布偶，十四緊緊抱住它，走出房門。
門外刺眼的光線扎進十四的雙目，他短暫瞇起眼……
「──啊！」
眼前一片漆黑，被偏厚的黑布料遮擋視覺功能，空氣隱約飄逸絲絲鐵鏽味，清冷滲入他的身子。十四是側躺著的，雙手遭到反綁，繩結死緊，腳跟處也是相同處境，可以確定的是無法自行解開。
這裡是哪裡……不是Live現場？
薄汗涔涔滑淌白皙的脖頸，尚未遭剝奪的口微張，輕喘冷冽的白色氣息。
他想起來了。
前往Live House的路上，他突然被人從後方摀住口鼻，而後一記手刀砍劈後頸，剎時便失去意識……
可是為什麼是他？十四並非富家子弟，雙親是上班族，十八歲的他除了興趣玩樂團外，至多在速食店打工賺些零用錢。綜上來看，也輪不到他被犯罪集團或貪圖贖金的人盯上。
咚、咚咚！
「……什麼、聲音？」十四哆嗦著，牙齒喀喀直打顫。
黑布料封印視覺的同時，其他感官無形被迫放大，細微聲響及自身隱忍的呼吸都能清楚飄進十四的耳朵，他甚至隱約能感受到垂掛耳邊的閃電飾品搖曳與拉扯。
「抱歉啊。」大抵是令十四既陌生又戰慄的嗓音，淡漠地傳遞而來：「四十物十四，沒錯吧？」
「啊啊……」應了又如何？不應又如何？恐懼擄獲十四的思緒，哪怕是幾天前險些將自己拉下舞台的粉絲也沒有如此瘋狂：「是……我是……你是誰……是誰……」
扔了可樂罐的山田一郎身軀一滯，一時沒有回應十四的提問。
他能怎麼回答？說自己是窮凶極惡的綁架犯山田一郎嗎？這並非詼諧戲劇台詞，一郎忍不住苦笑出聲。
見狀，雙臂抱胸，坐壁上觀的波羅夷空却抬頭仰望絲毫沒有星光的夜空。
幾天前空却結束整日廟主的工作，滑開手機發現訊息幾乎被灌爆，忍下點選全部已讀的衝動，在漫漫資訊海中尋找幾則可能很重要的訊息。可能是來自信徒的感謝、可能是高中損友們的邀約、可能是……
「一郎？」刺目的未讀訊息闖入空却眼中。
他們是舊識，然而近期空却忙於接手父業，一郎為了讓弟弟們有更好的生活也身兼多份打工，大約有一年的時間沒有好好相聚。空却沒想到，再度和一郎聯絡上，竟是出於一同犯罪的邀約。
「新聞，你看了嗎？」手機另一頭，一郎的聲音聽起來相當疲倦。
「沒，拙僧才剛拿回手機，啥都沒時間看。」
一郎珍視的弟弟們，在放學返家途中不幸被一輛轎車撞上，兩人至今尚未恢復意識。車主甚至沒有下車多看一眼，對前來關心的路人咆哮「我要去看14th Moon的演唱會，你們別想妨礙我，我要去聽天使的演唱」諸如此句，轎車呼嘯而過，留下錯愕的路人們與血跡斑斑的車禍現場。
那條路段偏窄，並沒有監視器，也沒有其他車輛經過，撞傷二郎、三郎的肇事者究竟是誰，沒人能回答一郎。
屋漏偏逢連夜雨，龐大的醫藥費重砸一郎的背脊，弟弟們戴上氧氣罩、動也不動地躺在病床上的蒼白光景，瞬間壓垮一郎緊繃的神經……
「你要盡速籌醫藥費，所以選擇綁架人質要贖金。」空却再三確定一郎的打算。首先排除搶銀行等搶一次就Game Over的行動，一郎也沒時間慢慢等其他合法途徑的賺錢方式，弟弟們的情況迫在眉睫，唯一想到的方式就只有大量贖金了吧？
「把你捲進來，抱歉。」
決定動手的瞬間，一郎將歉意全數壓抑，在空却幫忙把風下，順利隨機綁架一名抱著小豬玩偶的、濃妝豔抹的路人。
名為四十物十四的人質很珍惜那個布偶吧？空却心想。對於一郎初次行動就綁到十四這點，身為佛法代言者的空却感嘆道，業報與因果終究是環環相扣，即使一郎並非事先鎖定，一切都只是偶然。
那轎車車主，一郎能追到的足跡，只有他前去聽獨立樂團的演唱會，其瘋狂粉絲的行徑令人搖頭，甚至意圖將主唱14th Moon，也就是四十物十四，拉下舞台。
所以空却才會形容，一郎簡直單抽UR出貨。
毋需另行綁架更多人、強取更多贖金，光憑肇事者對十四歌聲的喜愛，或許有機會直接威脅對方交出二郎、三郎所需的醫藥費。
不想讓人質看見綁架犯的臉，一郎也不想對十四施予疼痛或直接殺害……尚未成年的十四，在一郎眼中，大概跟他的弟弟們重合了吧？一郎始終沒有回答十四的疑問，說要去致電要求贖金後，留下未知的恐懼壟罩後者，逕自遠離兩人。
對空却而言，錯誤已然種下，可不是天天吃齋拜佛就能消彌的。
「……抱著。」
他能做的只有撿回那隻小豬布偶，塞到十四胸前，儘管後者塗上漆黑夜色指甲的手被牢牢綑在背後，根本無法擁抱珍愛的布偶。
「拙僧不會殺你，另一個人也不會，錢要到手了就會放你走。」
至於，倒吸幾口氣，呼吸極淺，眼淚大滴大片浸濕黑布的十四，有沒有聽見空却這一番「安慰」，又另當別論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