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咒術迴戰│虎伏] 未成年高中生情侶生子事件簿(更新完結) [R18]

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咒術迴戰│虎伏] 未成年高中生情侶生子事件簿 [R18](更新完結)

1F

【閱讀前的介紹須知】

            純 虎杖悠仁X伏黑惠 沒有其他CP
以下是前情提要:劇本構築在澀谷戰後,尚未到目前連載階段,有看到本誌121話左右就可以了,並且是有成功搶回老師和老師解封if(這就是現在我們在趕火車寫稿的原因,怕芥見劇情發展太超展開,現在再不寫之後就寫不了了)
(請當作老師已經成功核平那些故意來整他的咒術高層,這篇文章不會解釋老師相關問題,只能告訴大家他是超級機掰人。)

內容有生子,但並不是ABO,劇情九成都在孕期中推展,所以有孕期車。雖然是虎伏但是劇情一點都不甜,虐翻天,總之就是被命運捉弄的一對小倆口。除了虎伏外沒有其他配對。跟檸檬搭配很好制止了我喜歡殺角色的衝動(爆),所以怕悲劇的人可以放心看。
很多我們倆人自己的私設(別問為什麼劇本會這樣不那樣,沒有為什麼,就是我們想),私設很多,OOC難以避免。

【正文開始】

#overture

「你會遵守約定吧?」
「當然,」名為兩面宿儺的詛咒張狂地笑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啊一一伏黑惠。」

伏黑從惡夢驚醒,他驚魂未定的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濕了。

突然,一陣劇痛從下腹部傳來,伏黑反射性的拉開衣擺。
淡粉色的術式結咒在腹部下方閃著淡淡光芒,那是一個彷彿張開翅膀的心型印記,從心型符號中的紋路一路延伸到自己陰部,翻騰似的疼痛就是從這裡傳來的。

伏黑按著頭一一他想起來了。

他與宿儺做了交易。

為了要讓宿儺離開虎的身體,他同意宿儺開出的條件
──由他生下宿儺的受肉肉體;有虎杖的身體素質加上自己的咒術刻印,完美的現世肉體。
於是他在宿儺的生得領域被改造了,這個紋路.......他記得那傢伙惡質的稱呼這個為”淫紋” 。
這時候伏黑才想起在宿儺的生得領域昏過去前,宿儺告訴過他,只要他需要蒐集悠仁的精液直到心型的淫紋顏色被填滿就可以受孕了。

「當這紋中間的桃心被填滿的時候....」漆黑指甲惡趣味的從肚臍一路滑下,最後停在那顆心的正中央。

「你就會懷上虎杖悠仁的孩子,也就是我的新肉體。還有一一」
那傢伙還強調。

「只是單純的攝取精液是沒用的 必 須 要 高 潮 才 有 效 喔。」宿儺一眼就戳破自己的小心思了。
一一你不要想說叫虎杖打出來就好了, 哪有這麼簡單,我就是要看你渴求精液求著要受孕的淫蕩樣子。
讓我看看你主演的A片實況吧,伏黑惠,而且我要坐在第一排的觀影位置愜意的觀賞。

雖然知道這千年老妖怪充滿惡趣味,但實際聽到還是噁心,面對千年老妖的低級性騷擾,伏黑冷酷反擊一一那你不准出來。

"因為你一出來我就會冷掉。"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想要看到你想要的畫面,就給我安分點。

看著伏黑惡狠狠的眼神,宿儺不怒反笑了。
「很好,夠兇狠,你果然是最適合為我誕下身體的人選啊,伏黑惠。」

荒謬的故事,就這樣展開了。

伏黑惠自己在房間做了很久的功課,這大概是他有生以來看GV看得最多的時候,多得幾乎要產生心理陰影了。以結論來說,做那檔事也許不難,難的是要怎樣跟虎杖開這個口。
白天看著虎杖的臉很難說出這個要求,雖然是為了救他,但還是很難開這個口。
兩人不過只是同學關係,頂多再加一點愧疚感跟責任感。況且這事情很難解釋,解釋了虎杖肯定會崩潰。
最後沒辦法中的辦法就是......夜襲了。

當他一鼓作氣的將睡眼惺忪的虎杖按倒在床上的時候,伏黑慶幸還好房裡夠黑,對方看不見自己羞窘到爆炸的表情。
伏黑深吸了一口氣,果斷對著剛從睡夢中被吵醒一臉茫然的虎杖說道:
「什麼都不要問,抱我。」

虎杖被他突如其來的行為嚇到,先是一愣。
伏黑受不了只好再壓低聲音說一次。最後生怕虎杖還不願意就範最後再加一句: 「拒絕的話以後就別再跟我說話。」

這下虎杖悠仁可完全清醒了。

虎杖悠仁慌張又結巴的解釋,伏黑的心意讓他嚇了一跳,但、但是這樣是不是太快了一一
「我們應該先約會, 再牽手而然後交往的」 ,應該先健康的交往一陣的,而不是直接一上來就是全壘打啊!

咒術師都這麼過激嗎?!

雖然一一他的確也暗戀伏黑很久了,所以這傢伙突然半夜跑來他房間摸上他的床,他內心震驚歸震驚但說不高興是騙人的。但告白第一天就上床實在是.............太不健全了。

虎杖慌張的說完肺腑之言後,伏黑安靜了一段時間;由於房間實在太暗了,虎杖完全看不見他的表情.....
(糟了,他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可怕。)虎杖內心這樣想到,畢竟伏黑平常就是一副愛生氣的臉,他完全可以感受得到對方散發出來的低氣壓。
就在他想要解釋之際,

「像咒術師這種沒有明天的身份,談什麼明天呢?明天?搞不好明天我們就死了。」
伏黑平靜的說道,語氣飽含哀傷。接著虎杖就感覺自己的臉頰被輕柔拂過。

伏黑親了他。
或者該說......是吻了他。

不需要再多說些什麼,光那個蜻蜓點水的吻就足以說明一切。

虎杖想都沒想的緊緊抱住了他:「我不會讓你死的,伏黑。」
接著回吻了過去;這次,就不僅僅只是蜻蜓點水了。

雖然雙方都是第一次,但卻都很本能的知道該怎樣做,一拍即合,打得火熱又纏綿悱惻。伏黑在床上糾纏著自己一整晚,完全看不出來平時冷淡的樣子。

接下來這一個多月,只要伏黑沒有單獨出任務,都會在晚上熄燈後主動跟自己求歡
跟白天時候的冷漠安靜不一樣,晚上的伏黑非常主動熱情。
不但會主動索吻,甚至還會自己主動上來搖,甚至還會在意亂情迷的時候央求他射在裡面。
他們就這樣偷偷摸摸的在熄燈後翻雲覆雨了好多次。

但突然某天開始,晚上伏黑就再也不來他房裡了。
等了幾天後虎杖終於忍不住找到了伏黑,問他究竟是怎麼了?是不是他無意中惹惱伏黑了,如果是的話他道歉,但也希望對他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說,他會改正的。

「我不希望被伏黑你不明不白的甩掉。」

但伏黑卻打斷他,表示他沒有甩了虎杖,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是那樣的關係。

「哈?可是我們都.......你、你當時不也對我告白了嗎?」

「我從來都沒那樣說過」伏黑說:「我只是請你抱我而已。」
說完就飛也似的逃走了。

只剩下虎杖呆在原地。
過了幾秒後亂七八糟的情緒才開始浮現,說不生氣是騙人的,但是伏黑說出那句「我只是請你抱我而已。」表情十分哀傷,所以他一時間愣住了,也才讓伏黑趁隙逃了。

雖然伏黑嘴上那樣說。
但在每一次的親密糾纏中,伏黑對他的反應、肢體語言都是喜歡他的。只要靠近伏黑的臉,他就會本能地閉上眼睛,高潮到迷亂的時候會尋求他的吻。
每一晚做完後,伏黑都會靜靜地窩在他懷裡,雖然沒說什麼話,但他可以憑本能感覺得出來伏黑肯定是喜歡他的。

他直覺伏黑是喜歡他的,直到現在他還是不覺得伏黑討厭了他。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避開他。而且還說出哪種話,難不成是哪裡惹他生氣了嗎?

所以他又再一次去找了隔壁的伏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
雖然不知道他做了什麼讓伏黑生氣,但是如果伏黑不主動說,他也不知道錯在哪裡。
「──你說,我肯定改。」

看著那張臉,伏黑惠頓時覺得自己的罪惡感都上來了。

他看到那張臉就說不出狠話
最後也只能訕訕的說虎杖沒有錯。

「......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他用著不好意思遷怒你了的語氣說著。

無法對虎杖的臉說謊,只能說不算謊話的實話。

手下意識的撫在肚子上。

他沒有說謊。這兩周他每天飽受胃酸都要吐空的折磨,內臟被擠開錯位的悶痛跟沒完沒了的昏聵睡意。
他懷孕了。
更準確的說法是,宿儺新的肉身受胎已經在他平坦的腹中成形了,

虎杖聽聞後立刻拉近距離關心他,他看起來像是鬆了一口氣,接著下一秒手就貼上了他的額頭,笑著說
「你好像真的有點發熱......伏黑你身體不舒服要早說嘛,嚇死我了。」
他這時才細細地打量了伏黑一番 「........你變瘦了,吃不下東西嗎?」

不擅長說謊的人含糊地嗯了一聲,但不舒服也是事實。
不知道是不是體質的關係,還是懷孕本來就是這麼難受,他的孕期反應來得很快,過去喜歡的食物現在光聞味道都噁心,他已經連續吃好幾天的白粥配梅干了。

「腸胃炎,已經看過醫生了。」
還是編造這理由比較適合。

虎杖作夢也想不到伏黑居然會懷孕。
並且接下來這幾天他也親眼看到伏黑在水槽乾嘔的樣子,看起來是真的生病了。
於是便自告奮勇的每天煮粥送過去,希望他的腸胃炎能夠快點好起來。

虎杖不再追問晚上的事情,伏黑也就把這件事情掩蓋過去了。

他承認他有私心。
在那段時間裡,他幾乎每個晚上都去找虎杖,拋開羞恥心的瘋狂纏綿。
明明只是要精液,根本不需要接吻,但他還是私心的假藉意亂情迷吻了對方,在雲雨過後脫力的躺在對方身上聽著心跳,反覆確認對方還活著的事實。
他甚至中間一度忘了他是為了什麼才來找虎杖做的,暗自希望不要這麼快懷上,
這樣他才能可以多體會幾次這樣的溫暖。

當下腹的咒紋完成之際,五臟六腑被翻攪的疼痛讓他在房裡吐了一地,這時才猛烈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可恥。

只要誕下這個孩子,兩面宿儺的術式和靈魂會轉移到這個孩子身上,屆時虎杖悠仁解除死刑和詛咒,能夠重新在普通人世界自由自在地活著

就快結束了,很快的,就可以放悠仁自由了。
他按著隱隱作痛的肚子

──我這是在贖罪。

#

──你瘦得太厲害了,伏黑惠,你可不要故意糟蹋老子未來的身體啊。

(我有說給你肉體,但可沒答應要特別照顧)

嘴角綻出了微笑。他才不相信宿儺的肉體是可以被這幾頓飯給餓死的。恐怕他這個身為母體的人都死了,這肚子裡的受胎還是可以瘋狂的成長吧。

在瘋狂抽高的中學後,他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痠疼的生長痛了,只是長的不是身高,而是肚子裡的肉。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這才感受到宿儺對於人體改造的精細,甚至可以用完美工藝來形容。他幾乎每天都可以感受到肚子裡的東西一天天長大,霸道的擠開他的五臟六腑,彷彿所有的臟器都要為這傢伙的成長讓路。
在他艱難的熬過第一個月後,伏黑惠終於找到了他的監護人 五條悟,告訴他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老師看起來一臉矇 「老師我聽不懂呢,惠可以再說一次嗎?」

伏黑惠嘆氣。

「我懷孕了。」

五條悟原地核爆。

五條悟28歲,職業咒術師兼老師兼伏黑惠監護人,他現在遭遇了此生所有監護人最害怕的噩夢──"高中生未婚生子.....監護人的噩夢我居然遇到了........."
一時間不知道是要先崩潰惠你才15、6歲為什麼就懷孕了,還是要崩潰為什麼男孩子也會搞未婚大肚這一套。
不過當惠把上衣掀起,露出看起來還是很平坦的肚子之後,五條大概就猜到了。

「難不成惠你.........」

點頭 「我跟宿儺私下交易了,只要我生出他想要的肉體,他就會放虎杖自由。」

「......你確定事情會這順利嗎?」

「我跟兩面宿儺有約定。」接著伏黑惠說出了他的計畫。
五條內心冒出了想要親手掐死自家孩子的衝動;他不記得他有把惠教成這種孩子啊一一

這個臭小子根本就是算準了他沒辦法撒手不管,所以才用了這麼瘋的招。雖然這傢伙一向都很自輕自賤自己,但他沒想到居然會到這個程度。

(你們可以不要等到生米煮成熟飯後才來找我嗎......為什麼事先都不商量的。)五條悟微笑的臉上都要爆出青筋了。

「悠仁知道了嗎?」

搖頭。

「我想也是。」

「為什麼要為了悠仁做到這種地步?」最強咒術師揉著額頭,冰也似的瞳孔鎖定眼前的養子。

惠垂下眼眸「我只是想要虎杖那樣的善人可以自由和得到救贖而已。」聽到彆扭的答案,五條忍住嘆氣的衝動繼續問下去

「那你等生下這孩子後,你後面人生打算怎麼辦?」
「之後的事情.......我並沒有想過。」他淡淡答道。

「我真是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真的要出人命了,各種意味上。

其實早在之前他就已經看出來這兩個小夥子互相喜歡上了,雖然他們自己本人自以為掩飾得很好,但那種氣氛只要是稍微敏感一點的人都知道 "啊,悠仁跟惠在談戀愛啊",那時候五條還心想,啊,這就是青春啊,很好,就算歷經了涉谷事變,五條也私心覺得校園生活就是要談場純純的、青澀的、酸酸甜甜的戀愛啊。年輕真好真可愛。沒有人和事情可以奪走少年人的青春。

沒想到下一秒就畫風丕變就懷孕了。現在的年輕人──可以不要這麼爆衝嘛!

最後五條只能仰天大嘆。「我才28歲就要做阿公了嗎.........」

#

人一旦生氣到一定頂點後,反而完全不會想要大叫大罵,而是腦子清明的想要狠狠給對方一頓震撼教育。五條悟現在就處於這狀態。

當惠告訴他自己已經懷上宿儺身體的時候
五條悟氣到都笑了。
氣惠不信任他、自作主張,笑他的天真單蠢。
用膝蓋想都明白,這決定要是讓悠仁知道了,悠仁會立刻壞掉的。惠居然傻到沒想到,或者不想去思考吧。

愛真的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詛咒,會讓人去跟惡魔做交易,也會讓人瀕臨崩潰

「五條老師,之後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惠擅自作主時一定沒有想到我跟悠仁對於他去跟宿儺做交易的反應,或是不願去想,但卻又極度信任我會幫他。

一一五條沒有馬上回應養子的請求,只是靜靜地觀察著。

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後又發現自己的無心小動作改揪著衣角。少年的身形也比以往印象中要纖細許多、眼下泛出淡淡眼圈,可以想到這小子這一個月為了肚子裡的「祝福」受盡多少折磨。然而這些折磨的痕跡想必是另外一位學生最不希望看到的事物。

五條用膝蓋想也知道悠仁知道惠為了他去做這個交易,他寧可自己去死一百萬次。
惠滿腦子都只有想著要悠仁自由,但從來沒想過他這樣做悠仁的心情會如何,至於惠自己的事情也從來沒在乎過。
他決定要來一場大的,給這兩個臭小鬼(尤其是惠)一場震撼教育。

「好啊」五條輕笑給予惠答覆,看著少年如釋重負和喜悅交織的表情,神子的嘴角加強了笑意。
「老師會幫你的。」

他站在窗外目送惠的離去,腦袋快速的運轉和評估現在的時勢。

就讓那孩子親眼看看自作聰明的下場好了──叫他做決定前都沒有先問我。反正不讓他親眼看到是學不乖的。與其讓他這樣自爆,還不如讓他一次痛個夠。
畢竟那個孩子這麼愛自殘,與其處罰他,不如讓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在乎的人受罰。

五條撐著臉頰,窗下的穿著鮮紅色帽T的少年也剛好來找惠,惠大概因為罪惡感,面對悠仁的靠近忍不住後退一步,而善於觀察的悠仁也發現到這件事情,但他裝作沒有發覺惠的停頓,綻出讓自己教子最沒有抵抗力的笑容再牽過他的手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裡。

至此,一個清晰的計畫已經浮現五條的腦海中,他笑著將自己的眼罩遮住那雙看透世間一切的雙瞳。

就讓他自己親眼看看自己一意孤行的善意是怎樣把對方推入無間地獄的吧。

#

銀髮的術師走在樹蔭下,被枝椏與樹葉切碎的陽光灑落身上,更襯出來人非人的容貌。一邊嚼著剛買來的青木定治,百般無聊的思忖接下來的行程和計畫,與此同時也聽見少年焦急地呼喊
「五條老師!!」五條悟轉身,看見緊張的虎杖一路小跑過來
「怎麼啦悠仁~為什麼這麼緊張呢?」
「老師!!聽說伏黑在出任務的時候倒下來是真的嗎?」原本該是充滿溫暖和笑意的面龐如今寫滿焦慮。
面對焦躁不安的學生,五條歪頭確認腦海的時間,「啊─剛好時間也到了」
「老師?!」就算是善人如虎杖看著五條不著頭腦的自言自語,忍不住加重了語氣,如果不是知道五條所持有的無下限術式,虎杖肯定會抓著老師逼問伏黑目前的狀況。

「惠啊,目前身體確實是沒有大礙」他頓一下,看著虎杖顯然鬆一口氣的模樣,這兩個孩子真的是關心彼此的程度上不分軒輊。
「惠目前在硝子那邊休息,悠仁要去看看他也是可以的喔,不過惠有可能在睡覺要小聲一點喔。」

「好的,謝謝老師」語罷,正當虎杖要踏步去走向保健室的時候,五條叫住他「悠仁,等等要找我的話,我在我們之前訓練的地下室喔。」
「欸,我會找五條老師…?」
「老師的直覺哈哈」他拍著學生的肩膀,如同玻璃般的眼眸透著笑意和一抹曖昧的情緒「記得要小聲一點,千萬不能讓惠醒來喔。」
「好的!!」
對於伏黑的擔心讓他拋下對於五條的詭異行為的困惑,直奔保健室。
聽從五條老師的意見,虎杖在走進保健室的時候幾乎以出監聽任務的腳步在接近保健室,小心翼翼地屏息靠近的時候,微小的聲音也斷斷續續的傳入自己的耳中,走到門邊時被聲音聚集而成的事實狠狠的勒住了脖頸。
「伏黑同學,你真的不後悔?真的不考慮放棄肚子裡這個孩子嗎?」家入硝子平靜地說出了非常不可思議的話語。
「宿儺已經跟我締結好契約了,只要我誕下腹中這個孩子,他就會放虎杖性命一馬和自由。」那是很久沒有聽見的戀人的聲音,平靜的語氣彷彿在講述一件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他講出來的句子卻一瞬間讓他陷入茫然跟困惑。

─宿儺?孩子?自由?
「為了讓虎杖自由,我什麼都願意做。」

他失神踏出了一步,悄悄打開了保健室緊閉著的門,就像是潘朵拉打開寶箱般,看見讓他如墜深淵的場景
「就算是拚上性命,我也會生下這孩子。」
伏黑惠滿懷幸福跟溫柔的臉龐撫摸著身為男人不應該隆起的肚子,心愛之人的身形除了肚子以外的部位都比印象中要來得蒼白和瘦削許多,翠玉的眼角也帶著明顯的青黑,但神情帶著堅定和決絕,下定決心的表情宛如聖堂壁畫,聖潔而美麗又一觸即碎。

「─窟嘻嘻」熟稔又邪惡的笑聲在臉邊響起

「!!」聽見門邊的騷動,家入毫不猶豫將脆弱的學生擋在身後,也跟身後人一起陷入錯愕,還沒有等他們有反應,站在門口的虎杖悠仁一臉慘白,但他身上的怪物開口了。

「伏黑惠!!你看起來記得我們的約定嘛!」
鮮紅的眼睛在虎杖臉頰上愉悅地瞇起來,欣賞這美好的絕望悲劇上演
「虎杖!不要聽!!」
伏黑馬上反應過來,想要衝過來遮住宿儺的嘴,但礙於身前的硝子和突然地腹痛讓他微微縮起了身體。

看著祭品的微小又扭曲的掙扎邪神笑意更深,繼續指示小鬼走上絕望的階梯。
「我看你週數這麼大還去出任務,還想說你是存心要讓我的新身體出差錯嗎?這樣就打破我們的契約了喔。」
─週數?契約?
一陣嘔吐感終於把他從漂浮在虛空的思考拉回來,看著在家入老師身後的伏黑,明明身為男性但此刻的他臉色蒼白且身形瘦弱,彷彿一秒就會消融在空氣之中─還有那塊不應該存在的「生命」
「─嘔」彷彿重回當初那個化為平地的涉谷,恐慌和厭惡感瞬間擊垮他的自以為是和天真,狠狠踩爛他的膝蓋讓他跪倒在地上,乾嘔不止。
「虎杖同學?!」「虎杖!!」伏黑跟家入老師的聲音馬上被耳邊的大笑掩蓋過去。
「小鬼!!哈哈哈!!你這不是很聰明嗎?─那塊肉確確實實就是你跟伏黑惠的骨肉,也是我復活的器皿啊!」
詛咒之王講到興致大開,兩面宿儺宛如在高歌般快活地回答了虎杖悠仁這幾月以來的困惑和天真。
當虎杖下定決心要以咒術師的身分繼續走下去時,伏黑惠踐踏了自己身為男人和咒術師的尊嚴,答應接受詛咒的術式,懷孕生下詛咒之王的容器,就是為了放虎杖悠仁自由。
當虎杖享受著床上跟伏黑惠的繾綣時候,伏黑惠忍受恥辱和痛苦,接受著性的折磨,為了就是成功懷胎。
「小鬼你看看伏黑惠現在悲慘的模樣!!他是為了拯救你才會變成這副悲慘又美麗的樣子啊。」
「不要再說了!!這是我跟你的交易吧,不關虎杖的事!!」伏黑忍住下腹的陣痛掙脫了家入挽住他的手,踉蹌想要走向愣愣看著他的虎杖。
「虎杖悠仁我第一次要感謝你!!多虧你這麼的『善良』,你實現了伏黑惠想要拯救善人的願望,也實現了我復活的大願哈哈哈─」
打斷宿儺高唱般的笑聲是虎杖砸在自己臉上的拳頭
「─閉嘴啊。」
原本善人的面容早已消失殆盡,只有一隻受傷的野獸留在原地,虎杖陰鷙瞪著在手上微笑的嘴巴,嘴邊烏黑一片,一道血流從他的嘴角蜿蜒而下。
做完滿意的宣言,宿儺的嘴巴僅是吐舌頭後便消失,但他留在伏黑和虎杖的詛咒已經深植到身體的深處。
虎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凶狠的表情看到站在近處的伏黑滿懷歉疚的表情頓時消彌,但他最喜歡的翠綠眼眸只映照出悲傷和茫然的自己。

#

回過神來,擁有的事物都像是流沙一樣,捧在手掌心卻很快都會穿過自己的手指間消逝地無影無蹤,從未有過記憶的母親、把自己當作商品買賣的父親、善良但卻被詛咒的義姊、因為自己的不成熟而消散的式神們,還有一些零零總總,數之不清的失去構成的人生毫無價值。

「不希望他死去。」
甚至第一個嘗試去爭取的性命也因為自己遭受到詛咒,虎杖接連因為自己的弱小失去一切,第一次是在那場大雨中失去性命、第二次是在涉谷的屠殺中染上罪孽,如果不是因為五條悟在最後從獄門疆解放出來,虎杖甚至有可能被同類的人類判處死刑,明明比任何人都來得更加光明的善人最終以萬人唾棄的罪人的身分死去。

當邪神開口跟自己提出交易,看見了贖罪的機會,那怕前方是一片黑暗,他毫不躊躇的交出了自己的所有。
如果能夠讓虎杖悠仁從他不應該歷經的詛咒解放的話,他願意什麼都做。
並非是自己早已廢棄的信念,或者是善惡的倫理,他僅僅只是希望溫暖過他的虎杖可以幸福、能夠站立在陽光底下溫柔而燦爛的笑著。

所以看著虎杖痛苦的表情時候,內心一片緊張茫然,為何善性的他嚴重拒絕自己一昧孤行的幫助?為何虎杖會打掉自己的手?─明明只要交出自己沒有價值的人生就能夠讓他從這一切解放出來,還是跟邪神做出墮落交易的他已不堪到讓對方感覺光是觸碰就讓他噁心嗎?
伏黑原本想要追上虎杖解釋,但因為腹部仍隱隱作疼最終被家入老師攔下。
老師把情緒已快撐不住的伏黑扶到床上之後打電話給五條老師,還沒有等同僚出聲,家入直接勒令五條管好嘴巴不要再節外生枝,五條吊兒郎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告訴他們說等悠仁來這邊我再告訴你們他怎麼了哈。

雖然伏黑非常擔心虎杖的狀況,但是長期的虛弱、疲憊再加上出任務時胎兒受到驚嚇影響,讓他最後還是撐不住陷入昏睡中,但又因為肚子裡的肉塊時不時的輾轉反側,讓他很容易因為一點風吹草動醒來。
—悠仁啊,他到我這邊哭好久,第一次看到他這麼崩潰大哭呢,我有偷偷拍照喔,惠要看嗎?
保健室裡很安靜,電話那頭戲謔到熟悉不已的聲音從簾幔外傳來。是家入老師在跟五條通電話。
伏黑捏緊了床單,還沒有等自己反應,家入老師冷然截斷五條的戲言要他講重點。
─惠,你也看到悠仁崩潰的樣子了,那到現在還是不後悔接受宿儺的契約嗎?
「不後悔,這是我被詛咒的人生唯一能夠拯救人的機會,我不後悔。」
─這樣啊。
剛剛原本沒心沒肺的聲音突兀的轉成漠然的嗓音,但比起五條的轉變他更在乎另外一個人。
「那虎杖他還有什麼─」
─沒喔,我幫悠仁做好心理輔導之後,就讓他回去睡覺了,惠先想想怎麼跟悠仁道歉吧

家入老師拍拍他的頭,示意他早點休息,自己拿著電話走到門外繼續把對話接下去。
─五條你確定你沒有說謊吧?
─哈哈硝子你在說什麼啊,身為咒術師當然不能說謊啦,悠仁真的哭哭睡著了沒啥好說謊的啊
─欸對了硝子,惠的身體已經穩定下來了嗎?

零零碎碎的話語逐漸消失,伏黑側身枕在枕頭上,腹中的生命像是感受到他的情緒一般微微觸動著他的肚皮,猶豫許久他最終還是輕輕地將手搭在腹上作為回應和驅散心中的寂寞。
他其實沒有所有人想像中那麼討厭這塊肉。至少這是他人生中少數感覺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時候。

#
壓抑的哭聲像是在葉片上的露水,靜靜的消融在夜晚的孤寂中。
意識還在淺眠之中,卻已經感知到有人握著他的手,寬厚的手、恰到好處的力道、讓人眷戀的溫度種種要素都讓他更加安心想要睡得更沉,但想起昨天發生的種種事情,他還是努力睜開眼睛。
「早安啊,伏黑。」
最喜歡和最束手無策的笑容映入眼簾,虎杖握著他的手,半是苦惱地笑著跟他道早。
一陣沉默中,他發現了虎杖眼角的紅腫,五條所說不假,咬牙掙扎著疲倦的身體想要起身。
「哇,伏黑不要亂動」看著伏黑掙扎著要起身,虎杖連忙一手把枕頭墊在伏黑身後,再細心的扶起伏黑惠靠著枕頭休息,正當要鬆開挽住伏黑手臂的時候卻被伏黑反手握住。

「伏黑?」
「虎杖你聽我說!」原本焦急想要解釋的衝動,一抬頭看到卻是意料之外地耐心又溫柔的表情,虎杖的反應出乎預料讓伏黑頓時卡住。
「嗯。」查覺到伏黑的緊張,虎杖將沒有被抓住的手搭上伏黑用力到浮現青筋,試著緩和他的焦慮,寬厚的大手勾住伏黑白淨又修長的手指。
啊啊他真的瘦好多,為什麼我沒有早點發現呢?虎杖思忖道,他一邊觀察著手中伏黑那蒼白隱約浮現血管的手,一邊笑著附和道。
「伏黑慢慢說也可以喔,我今天被五條老師勒令休息哈哈。」
「虎杖我、」
「嗯。」
「我不後悔救了你,這次也一樣」手上的力度緊了一瞬。
「況且暫時懷孕,生完孩子後,有跟宿儺訂下的契約在,等這一切都結束後所有人的生活都可以恢復正常的─」語音一落,也發現自己已經被擁在虎杖溫暖的懷抱裡,頭被靠在虎杖的肩窩讓他沒有辦法看見虎杖的表情,但他感覺肩膀不知不覺間被打濕了。
「伏黑,抱歉啊,我現在不能讓你看到我的表情」少年沙啞的聲音像是羽毛搔著耳際。
「......聽五條老師說你昨天晚上哭了很久?」
「啊啊老師!!都說好不可以告訴伏黑的!!」
「不要信那個人的隨口張來啊。」聽見破泣而笑的聲音,伏黑的肩膀也鬆緩下來,蹭向虎杖的胸膛,睡意也隨著虎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又帶領他走入微睡。
「伏黑想睡覺了嗎?」「沒有。」
耳邊響起虎杖無奈的笑聲,看起來就想睡了嘛
「幹嘛?」
「等這一切結束之後,伏黑有想要先跟小baby一起做的事情嗎?」
回答是一陣沉默,伏黑努力不抓緊虎杖的衣服避免被發現他的緊張,他沒有想過「容器」降生後的未來。

「像是賞花阿、看海阿、或者讀讀書之類的」
「…..想一起看繪本。」
「嗯。」悠仁的懷抱強而有力,但始終沒有壓迫到惠的肚子

「伏黑你累了,就好好的睡覺吧,我會陪在你身邊的」聽到虎杖的保證,惠逐漸無力的眼瞼終於滑落,安心的枕在悠仁的肩窩裡休息。

虎杖小心翼翼將伏黑放在床上,拉起被子要蓋過那明顯隆起的部分頓了下,剛剛溫暖明亮的棕眸黯淡下來。
骨節分明的手指細緻地撥弄著黑色的劉海,手指滑到臉頰時,伏黑微微皺著眉蹭向自己的手,看著在睡夢中安心地蹭著自己手掌的伏黑,更讓虎杖的決心更加堅定。

─我要給伏黑和他的孩子自由。

手指撫平伏黑微皺的眉頭,伏黑精緻卻脆弱的臉龐勾起一抹不容易讓人發現的微小卻溫暖的笑靨,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顫抖著,彷彿沉浸於美夢之中。

「伏黑要跟小baby一起幸福喔。」
滿懷幸福跟遺憾的心情,他握起心愛之人的手置於額際,如此祈禱著。

#

──伏黑有想到要先跟小baby一起做的事情嗎?

沒有,因為腹中裡的肉塊最初對他而言,僅是拯救虎杖的條件、一個讓這一切結束的鑰匙。
肚子裡的存在是提醒他自己的愚蠢和自私的證明,無法親手拯救虎杖悠仁,結果卻跟對方最痛恨的邪神做交易;無數個夜晚裡被腹部帶來疼痛和嘔吐感折磨到無法入眠,懷孕引起的轉變逐漸讓他無法擔任一個合格的咒術師,剛懷上還可以靠毅力出任務,直到身孕來到五個月時,才終於超出他負荷能的極限,在任務途中倒下被送回高專,不僅短暫地失去咒術師的資格,最後東窗事發被虎杖知道。
始終都無法抵達想要的目標,不管是變強守護同伴的決心在萬聖節的夜晚被證明無用,甚至是自以為是的救贖最後還是給想要救贖的對象傷害。
他低頭看著已經隆起到難以再靠衣服遮掩過去的腹部,深呼吸一口氣,這是自己唯一和最後的贖罪手段了。
一個被當作贖罪手段的生命,能被一個不負責任和自私的父母稱為孩子嗎?他苦澀地想著。

伏黑現在被五條和家入勒令在專門的設施專心養胎──跟著他的新「室友」 一起。
察覺自己的視線,正滑平板的虎杖轉過頭來自己視線相接,隨即綻放出了比燦陽還要炫目的笑容,自己臉頰的熱度嗖地升上來。

「幹嘛?!」
「欸欸伏黑你這是害羞了嗎?」虎杖笑咪咪地戳向因為羞窘而緋紅的臉頰。
「沒有!!」而臉頰的主人對於突襲則是直接揮下拳頭捶向虎杖的頭。
「好痛!!」
虎杖直接哀鳴,揉著頭偷偷瞄著剛剛出手的人,不出預料之內的一臉後悔,察覺伏黑的不坦率,虎杖也沒有追究下去反而是舉起了平板,電子螢幕顯示出了商品頁。
「伏黑你看!!這是孕婦枕喔!!」
「………孕婦枕?」
「因為最近看伏黑都睡不好,聽家入老師說這種枕頭可以改善孕婦的睡姿。」
「………」
虎杖興致勃勃的開始滑起網頁起來,伏黑半是無語半是困窘的聽著虎杖的滔滔不絕,自從被發現的那一天開始虎杖便搬進來他專門待產的「住處」,和他同室分床睡,形成讓伏黑不知道怎麼定義的微妙室友關係。
如果困擾定義是太被照顧周全,那他真的很困擾。
原本虎杖就善於照顧人,跟他「同居」後對他關懷備至到讓他不知所措的地步,不僅沒有多追問自己和宿儺的交易,也沒有責怪自己的擅自主張,反而主動提議錄下老師上課的內容再帶過來給伏黑看(怕釘崎會察覺到什麼所以不能遠程上課);虎杖甚至也一手包下三餐,為了不讓伏黑感到被照顧的尷尬,幾乎用撒嬌的方式請教伏黑教他營養學和套出因為懷孕而改變的喜好,但當伏黑提出想要喝咖啡時反而嚴厲的禁止伏黑喝超過一杯的量。
現況而言,虎杖看起來比伏黑這個半放棄的孕夫,還更要在乎伏黑自己的身體和肚子裡的「存在」。
孕期來到19週已趨於穩定,但伏黑仍會在清晨時刻湧上反胃衝動,就算努力要不驚動到一旁熟睡的虎杖;但只要他試圖起床,那傢伙就好像有什麼超能力一樣可以即時醒來,然後翻身扶著自己走到廁所;當他蜷縮在馬桶嘔吐時,溫熱的手掌也耐心的撫摸著脊背,一點一滴緩解了擠壓五臟六腑的疼痛,然後再倒上一杯溫水讓他漱口。
「對不起,吵醒你了。」伏黑抱歉道。
「是我不好意思吧.......對不起,讓你這麼難受。」接著一杯溫水遞了過來。
雖然家入老師事先已經跟他說了,伏黑雖然是因為接受了詛咒所以懷上孩子,但因為身體本能上還是會排斥外來物,所以孕期反應會比一般女子懷胎更激烈,但實際貼身感受又是一回事。虎杖悠仁看著伏黑明顯凸出的鎖骨跟蒼白臉色;雖然他很努力的在照顧伏黑,但是還是減少不了他所受的煎熬。
「已經習慣了。現在已經比剛開始好很多了。」伏黑擦著嘴回道。這倒是真的,比起剛懷孕時地獄般的第一個月,他現在感覺自己的身體比較能跟肚子裡的東西和平共處了。
……..雖然方法十分令人羞恥就是了。
伏黑閉上眼睛,雖然他很感謝有虎杖的溫柔可以倚賴,但更慶幸虎杖並沒有跟他同床而眠;雖然在同一間臥室裡,但虎杖還是需要上課跟執行一些任務,所以至少身體的其他「狀況」還沒有被虎杖發現。
(不能再繼續麻煩他了.......)

在虎杖沒有被安排任務的時候,他會哄著伏黑帶上玉犬出門一起散步,然後人煙稀少處面紅耳赤的牽起自己的手;這也是虎杖獨有的溫柔。
惠愣愣地看著眼前的背影,如果不是有不便的身體時時刻刻提醒他宿儺的詛咒影響,一瞬間產生了他跟虎杖還是普通的朋友,虎杖不是被判刑的預備死刑犯,自己也不是懷著詛咒的無用咒術師──無用的感傷才剛浮現不到幾秒就被掐斷。
他已經因為不成熟讓虎杖不得已吞下手指、因為自己的弱小才置虎杖於涉谷那個險惡的地獄,打著「給虎杖自由」的名號玷汙對方,對方也不在意甚至反而照顧起自己。
察覺伏黑的心不在焉,虎杖停下絮絮叨叨的聊天,蹲下來抱著玉犬該著說你的主人都不關心我們倆,看似欠打但是用自已的方式在不傷害到伏黑的自尊心關懷著伏黑。
明明虎杖有千百個理由不管伏黑,但對方總是一次又一次在寒夜中握住自己的手。
手傳來了虎杖帶給他的熱度,炙熱又安心的溫暖讓伏黑感到眷戀又害怕。

「虎杖,抱歉。」看著在廚房洗碗的背影,過於安心不小心把自己的心聲吐露出來。
明明早就決定好這是自私的贖罪,卻發現自己心底還是有一絲想要被原諒的念頭。
「不用道歉啊,比較辛苦的是伏黑啊。」
對方轉過頭來,也如預料之內,今天也是對著自己綻放出毫無陰霾的笑容。
「真要道歉的話,我也要道歉阿,但伏黑也會這樣回答我,對吧?」
「......嗯。」
虎杖轉回身繼續洗碗,嘴裡開始哼出不知名的曲調。
伏黑瞇起眼,享受著陽光帶來的溫暖和幸福,開啟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回憶,好像曾經有誰一邊抱著還是小孩的自己,一邊用低啞的聲音構成的歌曲笨拙地哄著。

就算是懦弱又沒有價值的人生,虎杖也能笑著原諒和給予肯定,這樣的人應當是這世上必須要得到幸福的人,如他爺爺的遺言一樣,在深愛他跟他深愛的人簇擁下而死,而非是以兩面宿儺的容器這樣怪物身分畫下句點。

─對不起。

這次的道歉是對著腹中的孩子訴說著,手指緩緩的撫摸著有新生命鼓動的腹部。
這已經是最後的時間了,先讓我跟你再任性一下吧,至少在踏入地獄之前做一場美好又溫暖的夢,當走在三途川的河岸時就能夠回憶而不感到後悔。

當洗好碗筷時,他轉身看見伏黑不自覺地撫摸著腹部,美麗的翠綠流淌著溫暖和歉意,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目光。放在之前,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在警戒性很高的伏黑身上的,以前的他只要感知到他人的視線一放到身上便能迅速地發覺。

所以伏黑惠也沒有察覺到,虎杖悠仁對他關懷備至,唯獨腹部別說是撫摸,連一次的觸碰都沒有過,甚至在伏黑看不見的角落裡,那對曾經明亮又帶著人性關懷的視線暗淡而危險的緊盯附著在伏黑身上的「存在」。

#

─對不起。

數不清和龐大的失去和過錯,但自己只能拋出淡淡的道歉來作為回應。
既輕盈又像是推託的事實讓人無法忍受和原諒。

過於天真使得夥伴和保護自己的前輩們受傷和消逝
過於實力不足才會導致涉谷的悲劇和大大小小的慘劇發生。
過於自私,明明下定決心好扛起的痛苦和責任,堅定的決心在知道伏黑為了自己準備犧牲一切都瞬間化為烏有。

─「對不起。」

那天的晚上,他已經忘記自己是怎麼走到地下室,回過神來已經是淚流滿面和滿桶垃圾桶的嘔吐物,跟坐在對面好整以暇的五條老師,無奈的笑著告訴自己還有備用的垃圾袋想多吐盡量吐,等情緒冷靜後他第一句也是馬上向老師道歉。

過了片刻,心疲力竭的少年才啞聲開口給自己定下判決。

「欸,悠仁這樣不能解決一切問題的喔,這點葵也告訴過你的吧─」
「而且惠就要變成單親媽媽了耶」五條笑著打開零食袋,也無形地提出反問
─你要讓那孩子變成跟你或者是惠一樣的孤兒嗎?

天藍色的冰湖反射出少年慘白又糾結的面容,但五條並沒有等學生回答,只是輕浮地歪頭吐槽──不過惠的小孩,就算只有惠也算是媽媽跟爸爸都有,到底算不算是單親呢哈哈哈,五條隨意編織的爛笑話聽起來是試著想要逗笑虎杖,但虎杖僅是扯開自己的嘴角,發現彎起嘴角都精疲力盡。

「伏黑跟宿儺訂下交易的束縛,那只要身為源頭的我跟宿儺不存在的話,至少伏黑的小孩不會變成怪物,也不會違背咒術訂下的束縛。」

「這樣啊。」五條隨意地斜躺在沙發上面,打開了一個華麗包裝,手指捏著絢爛顏色的糖果丟進嘴裡,咬著色彩斑斕的糖果嘟囔著。
「不過惠呢,在說出『就算是這樣的我,也可以拯救到誰,稍稍覺得自己不是被詛咒的存在』很讓人火大呢。」
聽到這裡虎杖也是第一次對伏黑產生了小小的怒意。為什麼要這樣貶低自己?明明伏黑給予他的事物用盡一輩子也無法還清,伏黑光是只要在自己身邊微笑,不管再黑暗深沉的道路他都願意踏進去。

是因為在涉谷犯下殺罪的自己才加劇了伏黑自認是被詛咒存在的念頭嗎?
回到宿舍之前,他恍神的想著。

─對不起。

打從記憶開始,自己與爺爺相依為命,他沒有憎恨過自己的父母或爺爺。每次聽著爺爺對自己的碎碎念、總是說自己頑固不通,卻總是在和自己比脾氣上最後還是讓孫子三分,有爺爺盡職的陪伴,他喜歡自己的童年而不感到寂寞。在吞下宿儺手指的那一天之前,他偶爾會看見被雙親牽著手的孩子,也希望自己哪一天可以跟喜歡的人一起誕下孩子,組成一個溫暖的家庭。

結果別說是溫暖的家庭,
那個孩子是為了要拯救自己才存在,他不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愛上那個孩子。

他知道伏黑深深的愛著那個孩子,儘管他在努力想要掩飾他對於孩子的關心。
不論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自己的按摩,心情不好還會踢虎杖作為報復;幫忙伊地知先生整理麻煩的任務資料時(伏黑很認真的主張自己雖然不能出任務,但可以做為後勤分擔伊地知先生的壓力);或者是自己難得出任務,回來打開門,發現沙發上的伏黑打盹的時候。
在那些只屬於兩人的時刻中,那雙白皙的手都會在不經意之間暴露主人的心情,細緻又溫柔的撫摸著隆起的肚子。
─而他在那些時刻當中,不只過一次想要結束過那個孩子的性命。

當抬起手時,都會跟伏黑的視線相交,雖然伏黑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翠綠的眼眸滿溢信任跟安心,他不想要打碎凝聚著溫暖的翠玉,因為自己的怯弱縮回了手。

但每次靠近伏黑的身體,幫他按摩、扶著他走動、牽著伏黑散步的時候,指尖上都是伏黑冰涼卻不刺人的體溫,每一次的碰觸都會讓他想入非非,但只要眼角不小心看到日漸增高的隆起,黑泥的衝動也在心底中沸騰著。
他看著伏黑的側臉,原本拒人於千里之外因為在暖陽照耀下散發著柔和跟幸福,走在自己身邊的伏黑不知道,自己是花費多少力氣才將殺意遏止在心中。

懼怕伏黑發現,又希望伏黑快點察覺這宛如泥沼的殺意衝動。
──他根本不是值得伏黑拯救的善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夜晚宛如泥稠的黑影壓迫著空氣,一切生命的跡象都在窒息中沉沒,長廊徒留少年不斷的哭泣聲散落一地。

一想到那些存在於自己體內的殺意是確實存在著的,罪惡感像是曾經面對敵人用過的手段,植入胃部再攀延至心臟緩慢的纏繞住他的心臟,最終結成這齣令人無奈到發笑的自我贖罪的獨角戲。
虎杖的聲音被罪惡感切的支離破碎,碎裂的聲音夾帶著血和胃酸傾倒在洗手台上。

面對自以為是的掙扎和譴責,鏡面反射出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卻繡上邪惡和罪孽的刺青,兩面宿儺嗤笑著高坐在王座之上,撐著頭看著這一切的滑稽,聳肩表示:
「小僧,你沒有辦法愛著那個孩子也沒有關係─只要好好照顧伏黑惠直到我出生、」
「碰!!!」
牆面以虎杖的拳頭為中心,綻放出撕裂整面牆的裂紋,鏡子中間的詛咒之王已經消逝,少年的面容已經沒有剛剛崩潰的痕跡,只有淡然到冷漠的神情,他平靜的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
「怎麼可能讓你好過,我說過了,我一定會帶你一起下地獄的,宿儺。」
詛咒之王或許是出於嗤笑他的癡心妄想沒有回覆他,但也有可能是在忌憚自己的狂言狂語施行因為五條悟的存在變成事實。
「啊,這面牆得通知伊地知先生....還得去找家入老師,不能讓伏黑擔心才行。」
走在保健室的路上,窗外沒有任何星星或是月亮的光芒,沉默到令人窒息的黑夜讓他重回那天的夜晚。
聽完老師的計畫時,虎杖毫不猶豫的點頭了,甚至希望能夠快點施行,但五條看著下定決心送死的自己也沒有多做勸說,仍然掛著平常隨意的笑容,笑著說等他確認好伏黑身體比較穩定之後,再決定好施行的時間。
在他要離開地下室之前,老師叫住了他,五條站在電視螢幕前面,老舊過時的B級電影在對方後面閃爍著,五條悟的氛圍冷淡而疏離。
「悠仁,已經做好覺悟要這麼做了嗎?」
他也毫不猶豫的點頭作為回應。
「哪怕最一開始惠是為了要救你?」
呼吸幾乎停滯了一瞬,六眼也沒有錯過他猶豫的瞬間,寒冰宛如蛇盯著獵物不放,虎杖立即意識到如果此刻答錯答案,五條剛剛答應的提議便會馬上取消。

「我、」
不希望伏黑來救我,早在萬聖節的涉谷中給自己判下了死刑,會活著是因為想要娜娜明的期待,但是最終自己是個自私的惡人,只要想到伏黑因為自己萬劫不復,他不希望在大雨中那個遺憾帶著溫柔的笑容因為自己染上痛苦或者是被惡意打碎。
只要宿儺容器存在的一天,伏黑一定會使盡全力想要把自己從血海中打撈上來,不惜粉身碎骨。

那如果要阻止伏黑墜落地獄,只需要身為原因的自己不在就好了。

「我希望伏黑可以自由,只要我和宿儺不在了,他可以帶著腹中孩子好好生活,而且有老師跟釘崎在一定也不會讓伏黑想太多的,對吧?」
「欸欸,悠仁這是託孤嗎?」
「因為『我最強嘛!!』」
「欸─悠仁學的一點都不像─」
五條冰冷的表情已換上無奈,虎杖知道他已經通過了試探。
保健室暗淡而暈黃的燈光打斷了他的思緒。
拉開大門跟家入老師道歉的時候,他不由得想起獨自等待自己的伏黑。
在最後的結束來臨之前,再好好的一次跟伏黑道歉和道謝吧。

--------------------------------
虎伏村村民大家好,大家有看新ed了嗎?
這是my 新ed的感想↓
1610853176154.png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Prestissimo

原子筆敲打著桌子的聲音一下一下迴盪在空蕩蕩的保健室,家入硝子轉著筆,陷入長長的思考,桌面紙頭雜亂地寫著「懷孕」、「詛咒」幾字。伏黑的孕期時間已經進展到27、28周,十六歲的少年因為詛咒而懷孕,荒唐無比的事情被簡單化為白紙上的短短的黑字,雖然對兩個孩子有些不好意思,但身為擁有醫療能力的咒術師,她確實對伏黑身上發生的轉變感到無比興趣。──「因詛咒而存在的咒胎,而且還是在詛咒之王欽點的肉身,真不曉得會不會跟一般婦女一樣必須懷胎十月才能分娩呢。」嘴角微微上揚。因此她與五條提前準備了"產房"。

胎兒的狀態非常好,好到她都懷疑是否過度抽取了伏黑的身體咒力才能長得如此健康。

腳步聲在不遠處打斷她一層層的推論,熟悉得令她頓時煩躁的聲音傳了過來。

啊,煩人的巨型蒼蠅要來了。

還來不及把門鎖上假裝不在,保健室的門被大力彈開,昔日同窗兼現今無賴教師探進身來,臉上掛著惟恐天下不亂的熟悉笑容。

「硝子─辛苦你啦!!!和悠仁有事相求喔,欸硝子你又喝酒喝過頭了嗎?臉好臭?」

「五條你有何貴幹?」

昔日同窗兼今日同僚兩手掛滿看起來是嬰兒用品的東西,最近疼痛的青筋又反覆跳了跳:

「討厭,硝子你幹嘛這麼冷淡,而且有要事找你的也不是我,是悠仁喔。」

語畢另一人從五條背後冒了出來,是虎杖悠仁。雖然沒有五條那傢伙誇張,但手上也提了一堆東西,但表情卻沒有瘋狂血拚過後的愉悅;至少跟他身邊的購物狂一比。

「家入老師,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少年的嗓音突兀的卡在半空中,表情流露出一點痛苦「──能告訴我伏黑他還有什麼沒有告訴我的事情嗎?」過去這樣的表情很少在他這個陽光少年臉上浮現,但自從伏黑懷上宿儺現世肉體後,家入明顯感覺少年越來越少笑了。即便有,也很勉強。

想起了另一個也是表情越發陰鬱的黑髮少年,硝子內心只有一個感想:還好她沒打算懷孕生子。單身萬歲。

將椅子轉向兩人,可能是自己的表情太凝重了吧。那孩子連忙九十度鞠躬道歉──「真的不好意思!!不是懷疑家入老師的能力,只是很後悔上次沒有發現伏黑身體狀況,總覺得即便問他他也不會真的說實話所以......」

「冷靜點,先把東西放下坐好,我慢慢跟你說伏黑的狀況。」

少年抬起來,神色複雜,但看得出來相當罪惡自責。

「要喝咖啡嗎?」家入問道,但不等虎仗回答便自勁拉開了抽屜,拿出了咖啡。其實就是自己想呵。

「欸硝子我咧?」五條悟吵鬧。

「你就算了。」斷然拒絕。

不過避免五歲兒大聲喧嘩,她還是拿出三個馬克杯,等待水煮開時細細跟師生兩人分析伏黑的身體狀況,提到腹中嬰孩時虎杖的臉也快速閃過一絲陰影,不過她並不是很在乎,爾後來自馬克杯中咖啡的蒸氣圈軟化了環繞在周邊的陰影。

家入正要開口問虎杖對於嬰兒的想法,耳際卻傳來了煩躁的聲音。

「囌─」

二十八歲教師自以為優雅地啜飲咖啡,以噪音表達他的滿意。硝子將眼珠一瞥,多年同窗這點默契還是有的。五條清一清喉嚨,終於開了口:「實際上是跟悠仁成績相關啦。」

像是接錯迴路般的對話,但硝子表情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要他有話快說。

「硝子你也知道,惠最近瘦很快嘛」

實際上伏黑從懷孕的那一刻體重幾乎是蹭蹭的掉落,食不下嚥是家常便飯,也因為比想像中脆弱,早早做出了就讓伏黑暫時休養,伏黑不滿卻只能屈從的眼神,硝子還有印象。

「咒術師的身體機能很重要啊,也是一切的基本,我不希望惠生個孩子就把身體弄壞啊。」

「嗯,所以?」家入淡淡地用眼角餘光瞥過身旁的小爸爸,嗯,拳頭都要捏出血來了。

五條悟一無所覺、或是根本不在乎的繼續說下去;雖然在惠懷孕後他經常塞甜食給他,但也不知道那小子會不會真的吃下去。也不知道吃下去會不會吐出來。於是──

"──就這樣決定了,從今以後惠的吃飯任務就交給悠仁你了" 他當時這樣興致勃勃的跟虎杖這樣宣布,啊最強的辦法果然也是最強的。

就在硝子要糾正不能給孕婦吃過多的甜食,五條燦爛到欠打的笑容煩躁地冒了出來。

「所以我給悠仁開了課外作業,他這學期的成績看他照顧惠如何,惠體重每掉一公斤就扣總成績十分。」還比了一個眨眼的pose,但從五條長睫毛的眨眼蹦出來的星星只差沒有蹦到她厭世的臉上。

要不是實力差距過大,她真的有插爆那雙眼睛的衝動。

「哇啊─家入老師!!有其他問題想要問你!!」虎杖可能以為自己在為他們打抱不平,連忙舉手橫進她跟五條之間緊繃的空氣。

「你說。」但事實上她只是單純的不爽五條悟罷了。不需要理由,只因為這傢伙就是個渾蛋,而且特煩。

「伏黑最近容易有喘不過氣,甚至過呼吸的情況,雖然、雖然......」話說到一半,虎杖突然臉紅結巴了起來,

「雖然最近伏黑身體穩定很多,但我還是很擔心。」

「哇,悠仁你們難不成最近每天晚上、畢竟惠身上有那個淫──」

「閉嘴,人渣。」硝子直接截斷他的話。

「虎杖,伏黑的身體會特別蒼白到沒血色,應該是缺乏血紅素的問題,另外他之前孕吐也很嚴重,推測母體因為妊娠反映嚴重攝取不到什麼養分,所以才會造成身體攜氧量不足,而造成貧血、心悸跟呼吸不順,他需要補充更多營養。」

家入理性而清脆的聲音開始迴盪在保健室中,虎杖也時不時會提問一些關於孕婦菜單,也認真將硝子給的菜單記錄在手機中,硝子也停下來等他,旁聽的五條一收隨意的態度,僅是笑著側耳傾聽。

等到營養學教室告一個段落時,從窗外灑進來的陽光染上了淺橘,虎杖再次向她鞠躬便滿手提著商品回去他跟伏黑現在的住處。

少年的影子在夕陽下被拉長,急促的步伐聲很快消失走廊尾端,硝子等待走廊恢復寧靜,才轉頭將目光掃向還留在保健室的不速之客。

看著對方玩世不恭的樣子,硝子也早早放棄理解對方在打什麼奇怪的主意。

「五條你聽好了,我可以幫忙準備伏黑接生的術式,但是有一個條件。」

「硝子你真難得提條件欸」

「條件很簡單,二選一,一是解除無下限術式讓我揍一拳。二是讓我活體解剖,我很好奇你的血是不是紅色的?或是天生沒有左右心室。」雖然她也想研究伏黑,但她不想白白幫忙,尤其是五條悟這個人。

聽到硝子開出的條件,五條瞪大眼睛,端正的五官難得浮現難為神色。

「怎麼了,你要解釋你有難言之隱嗎?」但即便如此,也還是要五條這傢伙拿東西來換。

「當然有了啊!我是真的很為難,整件事情我最無辜耶──」五條也隨後大聲地嘆氣,硝子雖然聽出那聲嘆氣中包含著久違的真心,但她實在很難相信這傢伙。

硝子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菸癮卻緩慢從喉嚨泛起來。

「嘛,總之等事情結束完之後我再來跟你講好了,等到那時候再看妳要不要揍我;反正時間也快到了。」

#

「我回來了─!!」

轉開門把,踏入客廳內時無人回應,只有塵埃緩慢地在窗邊照進來的夕陽中起起浮浮,久違的寂靜讓虎杖感到些許的懷念。

「啊,伏黑去他姊姊那邊還沒有回來啊。」

自從爺爺住進醫院、進入咒術師的世界,每天踏在死亡跟生存的邊緣之間,早早將這份安寧放進入回憶深處,原本以為就此不會在接觸到這份名為日常的溫暖。

自從跟伏黑同居之後,他已經習慣伏黑彆扭卻維持在被他聽到的音量的「歡迎回來。」,打開門不再是昏暗的安靜,而是有人相迎的溫暖。

不知不覺間他又找回說「我回來」之後能夠被回應的理所當然和喜悅。

他放下今天的戰利品,看見他和伏黑的衣服和其他一些浴巾的日用品被人細心摺疊好放在沙發上。

「都告訴過伏黑我來做就好了」他嘟囊著,環視周圍的地板也顯然被人清潔過。

他忍不住輕輕地嘆一口氣,無奈和溫暖在內心交織成難以言喻的後悔,今天難得是自己先回來,孤身站在他跟伏黑一起生活的地方才能更確認到一件事情──他已經把這裡當成「家」了。

明明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伏黑的犧牲之上的啊。

虎杖鬆開緊握不已的拳頭,拍拍自己的臉頰,走向廚房喃喃自語。

「伏黑也快回來了,得快點做晚飯才行。」

食材被清理時的水流聲、瓦斯爐被轉開時火焰被點燃的聲響、鍋子裡的食材來回被翻炒的滋滋作響,這些聲音構築出虎杖現在最喜歡的時間。

虎杖一開始對於料理沒有太大的興趣,但只有一個家人的童年,爺爺爾後也長期住院,久而久之也養出了一套做菜的手藝,比起吃飯這件單純的生理需求,虎杖更喜歡跟人一起吃飯時的熱鬧,最近才開始將料理視為取得成就感的興趣,是看著伏黑惠吃下自己做的飯時,嘴角浮現屬於滿足和幸福的笑容。

伏黑的身體在孕期中被詛咒折磨,已經蒼白的臉更添上幾分憂鬱和倦容,自己能幫到伏黑的事情很少,甚至不能及時發現他的身體狀況,做些伏黑喜歡的食物算是他能幫上為數不多的忙了,但即便如此,伏黑也是吃進去的少,乾嘔次數倒是多得數不清。

最無力的還是自己能為伏黑做的,不過也就是讓他多吃幾口飯,多點營養讓他受得住日漸長大的詛咒折磨,菜單是家入老師開的,口味是他調的;而坐在料理桌等待自己的伏黑是對他最坦誠的時候,虎杖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也是有算錯孕夫口味的時候,就算伏黑會倔強的逼自己說出好吃,但伏黑的表情已經出賣主人,清楚的判斷出他對於這道菜的滿意與否。

想到伏黑第一次吃到香菜的表情,用手背擋住忍不住的傻笑,也差點不小心錯過讓菜起鍋的時間點,慌亂的把菜餚盛到餐盤裡,把配菜一一放到餐桌上,確定好飯鍋在保溫狀態,只要想到會有人回到這裡,內心累積的疲倦和寂寞也一掃而空。

「啊─我這樣真的不行啊。」僅僅準備飯菜便能心滿意足,就算準備途中也有回想到伏黑因為嘔吐而捲曲的身體,浮現的罪惡感卻很快會被自我滿足掩蓋,他晃晃頭把無用的想法甩出腦海。

抬起頭來盯著懸掛於牆壁的時鐘,距離跟伏黑會回來的時間還有一點的時間,他轉身打開冰箱,繼續準備下一道料理。

「歡迎回家──」

當門被打開時,虎杖不用探頭就知道是誰回來了。

「再坐一下就可以吃飯了喔。今天有伏黑喜歡的生姜燒肉喔。」一邊拌著三色馬鈴薯沙拉,虎杖一邊朝小廚房外說道。

「.......為什麼不叫外賣就好了。」一邊說一邊脫下外套,七八個月大的肚子立刻清晰地浮現出來。

「今天沒什麼事嘛,而且我本來就喜歡偶爾自己做點好吃的。」

「不是偶爾吧。」

伏黑無奈道。虎杖眼角餘光發現他揉著肚子,表情似乎小小地抽了一下,但僅僅一秒。

「伏黑你姐姐還好嗎?」「一直都那樣。」

「走這麼多路還行嗎?伊地知先生說你沒有讓他開車送你去。」

「沒有出任務為什麼要用高專的車?」伏黑還是那麼一板一眼,「家入老師也說我現在要多走動。」

餐桌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要不是伏黑的肚子明顯得讓人難以忽視,虎杖一瞬間還以為他們還坐在高專的公共廚房,一邊等著釘崎,一邊隨意聊天打發時間。

「我開動了──」「我開動了」兩道聲音混合在一起,這是他們兩個同居以來養成的習慣之一。伏黑不會自己先動筷,都會等到自己也坐上餐桌之後才會一起吃飯。

──不過今天的菜應該很合他胃口。

悠仁偷偷地看了伏黑手上動筷的頻率。就在自己在內心發出小小的YES吶喊之際,鏗地一聲,伏黑手上的筷子掉到了地上,虎杖立刻回神;只見伏黑皺著眉頭,按著肚子,在凸隆的合身針織黑線衫上,有一角小小突起。

「沒事。」伏黑皺著眉,示意要他別緊張,「只是突然踢了一下。」他強忍著疼痛說道。

肚子上那塊小小的彷彿小腳丫的突起也像是明白伏黑話中的意思,慢慢地平了下去;七個多月的胎動很明顯了,有時候還會像剛才那樣突然猝不及防的猛踹一下。

「能不能別這麼粗魯嗎?」雖然疼到眉頭都皺了,雖然嘴上這樣說,但也只是親暱地揉了一下肚子;虎杖很清楚那句溫柔的話對象並不是自己。

伏黑的表情很安靜柔和,那神情跟撫摸著玉犬時候很類似,雖然伏黑自己沒有察覺,但他已經在這個容器裡投注了情感。就好像對陪伴自己的式神產生了感情一樣。

原本從會不自覺撫摸肚子,到最近會下意識跟肚子裡的「寶寶」做交流,伏黑已經逐漸變成一個合格的「媽媽」了。

「別讓伏黑這麼辛苦啊,安分點──」此話一出連悠仁自己都嚇了一跳。伏黑碧綠色的眼睛詫異地睜著,但僅僅一秒又恢復平靜。

就在那個瞬間,他都有一瞬間忘記宿儺的事情。就像,平凡的一家三口。

如果伏黑肚子裡的不是宿儺的肉體,

單純只是他跟伏黑的孩子,那該有多好。

伏黑用餐後看起來有些頭暈,他先把他扶去床上休息一下,接著開始收拾餐桌。沒想到就在他在廚房裡洗著碗的時候許久未見的渾蛋突然跑了出來──

「你剛才瞬間是不是感受到天倫之樂了?小子。」

兩面宿儺的嘴在他臉上浮出,說著。

瞳孔倏地放大。

──明明小僧你比誰都還要清楚伏黑惠懷的是什麼東西,即便是如此,也還是忍不住生出父性了嗎?嘖嘖嘖~

大肆地嘲笑著自己。

許久不見的兩面宿儺感慨伏黑把他的身體照料得不錯,看起會是個頭好壯壯的胖小子。當初選他當母體還真是選對了,如果是伏黑惠的話......

"他肯定沒辦法對那孩子下手,不為別的,因為那是你的骨血。"

"我之所以挑選你做為容器的基因提供者,不是沒有原因的,唯有跟你的孩子──伏黑惠才會生下他。即便受盡折磨也會保住。"

訕笑、挖苦、癲狂。

"就算小子你不愛他也無所謂,孩子的"母親"肯定能愛著他的,畢竟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啊,嘻呼呼~"

㕷啦──碗盤砸到牆上應聲碎裂。他露出想要把體內傢伙徹底撕碎的表情。手上被碎片割得鮮血淋漓,卻沒有任何實感。

浮在自己臉上的第二張嘴消失了,但那張狂的聲音卻仍迴盪在他腦海中──"伏黑惠大概作夢也沒想到,他付出一切拯救的善人,可是連自己的骨血都無法去愛,甚至恨不得殺死呢~啊哈哈哈哈哈。" 兩面宿儺瘋狂張狂地獰笑。

「虎杖?」伏黑聽見廚房的動靜,待在臥室的他撐著肚子走進來看時,虎杖手掌上的血腥一滴滴滑落,被打碎的碗盤一地狼藉,虎杖原本想把手藏到身後,伏黑皺眉的表情讓他乖乖把手伸出來。

「不好意思啊伏黑,剛剛發現老鼠,被嚇了一大跳不小心把碗盤打碎了。」伏黑聽見自己明顯是敷衍的答案也沒有多說什麼,碧綠的眼眸沉著地瞧著自己幾秒,虎杖幾乎是憋氣來面對那探究的視線,最終是伏黑嘆著氣,放下自己的視線,艱難地蹲下身試圖要整理散落的碎片。

「伏黑,STOP!!」白皙的手指立刻被虎杖眼明手快的拉住

「你肚子這麼大還要收拾太辛苦了,萬一弄破手就不好了,我來就可以啦!」伏黑正想張口反駁,虎杖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你也要想想肚子裡的寶寶啊」虎杖苦笑著說道,伏黑翠綠的眼眸睜大看著他,隨即垂下眼看到虎杖傷痕累累的手。

「你的手......」

「沒事啦,等一下我會自己處理。」出任務時候比這重百倍的傷都受過了,不過杯盤割裂傷。

「不可以,現在就把醫藥箱拿來,不讓我弄我睡不著。」

知道伏黑是在擔心自己,虎杖苦澀地笑了,基於不要讓孕夫多思多慮他還是乖乖把房裡的醫藥箱拿來,乖乖地讓伏黑替自己仔細地消毒後塗上液體OK繃。

看著仔仔細細替自己處理傷口的伏黑,虎杖突然開口說道:「我真的很重視伏黑你,我希望伏黑幸福,所以希望伏黑做任何決定的時候都要考量到自己的安全。」

「我覺得現在就很幸福了。」

沒想到伏黑居然這樣回答他;伏黑低著頭不敢抬眼看他,但紅暈卻一路從脖頸一路燒到耳根。

虎杖想都沒想地抱住了他:

「.......啊,我也是,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時候喔。」他深深地抱住了伏黑,表情笑著,內心卻不斷落淚。

事到如今他只能去死,而且必須去死。

這樣惠跟他的孩子才能得到幸福。

為了自己跟所愛之人的孩子能夠做為普通人幸福的生活在人世間而死去,這樣的死法爺爺應該是不會生氣的吧?如果是在伏黑跟孩子的環繞下死去.......是正確的死法吧?

#

──你確定真的要這麼做?不後悔?

嗯。拜託老師了,事到如今,只有老師可以殺死"容器"。

──惠會很痛苦喔。

…...我知道。

──好吧,既然是可愛學生的請求,我這個好老師也只能答應了。

【惠,來我的專屬"辦公室"一下。】晚上七點,伏黑等來的不是遲遲未歸的虎杖的訊息,而是監護人發來的簡訊。

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對於五條悟這個人伏黑惠也算是言聽計從了,畢竟每次只要反抗這傢伙都不會有什麼好事,所以即便覺得麻煩,伏黑只得穿上衣服,挺著已經很不方便的孕肚來到了指定地點。

伏黑跟隨著五條一步一步走入地下室,對方還哼著耳熟的曲調,和虎杖曾經哼過地小調有幾處相似;一想到虎杖等一下回來找不到自己可能會瞎著急的模樣,伏黑忍不住開口了:「請問究竟有什麼重要事情嗎?」

感受到養子語氣中的責難,轉頭慣性地綻出風流倜儻的笑容「怎麼了?惠是走累了,需要我這個準阿公來扶準媽媽嗎?」說完還很討人厭的把手伸了過來。

「沒有,請您快點告訴我您要做什麼。」閃開對方想要攙扶自己的手,伏黑強壓怒火冷淡地問,對於任性的監護人只能用敬語來壓抑在爆發邊緣的怒氣。

「嘛嘛,別心急,等等惠一看就知道了啊。」

等五條轉開打開地下室的門把時,對於五條的挑釁和想要回去的念頭全部都消失了。

地下室的燈光慘白而安靜,原本以為應該跟伊地知先生在一起處理工作的虎杖靜靜地坐在中間的椅子上,腳底下是一個他無法判斷的術式,聽見動靜轉過身來,凝重的表情頓時化為震驚。

「呦!!悠仁,抱歉久等了!!」

「虎杖……?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聽到他的呢喃,眼前的少年迅速地收起震驚,唇間留下了苦笑,不捨的情緒化作波光在眼底留轉著。

「晚安啊,伏黑。」虎杖笑著打了招呼,彷彿初見時一樣。

不要那樣子笑著啊,那樣不適合你。

鼻間彷彿能聞到大雨和血腥散發的鐵鏽味,逐漸佔據自己的呼吸。

但自己還沒來的及發問,五條已經出聲了

「悠仁,現在就算惠在眼前,還是沒有改變心意嗎?」

他嘗試轉頭去逼問五條悟又在搞什麼把戲,卻只能用眼角瞄到五條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自己別說轉頭,甚至連發出一點聲音都做不到。他被五條凍住了,完全動彈不得。

面對老師的詢問,虎杖冷靜得近乎漠然的神情起了一絲波瀾,但隨即很快又恢復平靜。他將視線轉向伏黑,伏黑單薄的身子如今顯得搖搖欲墜─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長吁一嘆,最終滿懷堅毅的表情點點頭。

「沒有。我很堅定。」

「剛好我跟宿儺也談好了,你就不用擔心的去生得領域─地獄找宿儺好好殺個你死我活吧。」監護人的聲音爽朗得彷彿這只是趟愉快的校外教學一樣,

五条的話語一瞬取走了伏黑肺部所有空氣,每一個字他都有聽進去,拼湊起來的句子卻無法認知。

「抱歉啊五條老師,到最後都還是包容著我的任性。」

虎杖僅是無奈著道歉,這時伏黑才發現虎杖手上把玩著的不是什麼普通的刀械,而是散發著強烈咒力的咒具。不詳的直覺瞬間襲來──

那是一把形狀奇異的咒具;包裹鮮黃色的布條,上面印滿了鮮紅色的古文,虎杖將符印一層層捲開,黑光的刀身滲透毛骨悚然的寒氣,冰冷的刀身清楚的映入少年苦笑卻溫暖的笑容。

「惠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擔心,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託孤了,啊啊最強也兼任最強保母嗎?」五條矯情地大嘆一氣。

心跳聲和內心的嘶吼幾乎喧囂到震破鼓膜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事到如今,虎杖想要做些什麼,他再傻都看得出來──

「住手──」冷汗大顆大顆流下,伏黑使勁想要掙脫五條術式帶來的壓制,但一切的努力都被五條輕鬆一手壓下。

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虎杖笑著將咒具抵上了太陽穴,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的姿態。

「伏黑,對不起沒有辦法遵守約定,還有謝謝你。」咒術師的詛咒清楚的傳進耳膜。

快點停下、不要這樣、不要!!

「──請你忘記我的事情吧。」

綻放的血花最終沒有噴濺到伏黑身上,被無下限術式擋開灑落在慘白的牆壁上。

「悠仁有夠絕情的啊,惠。」

鮮血緩緩地從虎杖一動也不動的身下逐漸蔓延開來,顫抖著瞳仁,伏黑不可置信地看著宛如地獄般的場景。潔白的喉結上下滾動,他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半晌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宛若哀鳴的喉音。

「惠你要趕緊跟悠仁說再見,之後還要把他的身體冷凍起來,時間很趕的。」五條悟彷彿沒事人般地拍了下呆若人偶的養子,催促他別耽誤自己的時間。

當五條輕笑著鬆開手時,術式終於解除了,拿回身體控制權的伏黑惠腰一軟,踉蹌地跪在地上;直到最後一刻,他還是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做不到。在五條悟絕對力量的壓制下,他甚至連一句哭喊的話都說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見咒具戳進虎杖的腦殼,血腥地從另一側戳出。

「人死不能復生,節哀啊,惠。」五條伸手要扶起跌坐在地上的養子,但對方卻閃身而過。伏黑強支著身體,搖搖晃晃地跪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彷彿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都是真的;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摀著嘴,幾乎要嘔吐出來,未曾出口的嘶吼和吶喊在壓抑被切成幾乎破碎的哭音,他渾身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支離破碎。

「不要太激動喔,不然只會更痛的;硝子今天不在,肚子出了什麼事我可幫不了你。」

五條冷冷地看著地上強忍著宮縮疼痛,搖搖欲墜的養子,嘴上雖然說著關心的話,語氣卻極度冷漠。

但對方置若罔聞,抽空的雙眼只是失焦地凝視著一地血花,嘴唇翕開發出微弱的音,他沒有去細聽──大概是在喊著已經死掉的人的名字吧。雖然失去悠仁這個學生他也很惋惜,不過這終究還是悠仁自己的選擇,他只是作為「契約」見證者存在,並且他也因此跟宿儺訂立的「契約」,也沒太多時間可浪費在感傷上面。

正當五條悟想要出聲提醒傷心欲絕的養子時,腳下的影子瞬間濃稠湧動起來;眨眼間伏黑不知從哪抽出一把漆黑的古刀,猛地扎進手臂,血花噴濺,抽空的瞳仁瞬間恢復神智,強忍著腹部劇烈宮縮帶來的疼痛;從手臂上噴濺出來的血花糾扎蔓生成扭曲的曼殊沙華,隨著咒力與殺意洶湧迸出瞬間瘋狂綻蔓開來──轉瞬將整個空間綻放成三途川的彼岸之方。

啊啊,因為負面情緒爆發瞬間開啟了領域嗎?

神造的六眼瞇起來,瀕臨崩潰的少年與掙扎怒放的領域對他來說毫無威脅,五條悟稱讚地吹了下口哨無下限術式瞬間開啟;他滿意的看著養子綻裂開來的術式,眼色冷漠地對上那雙殺意翻騰的綠眸,啊啊,不愧是禪院家的血脈啊──五條悟不由自主地讚嘆著。那是屬於禪院家瘋狂的怪物才會出現的眼神,一瞬間他想起了那些遙遠的往事,這種直面逼近生命的亢奮感真的是久違了。

「別幹些徒勞無功的事,惠──」五條下意識地壓制自己想要拉下眼罩的手, 要是讓自己真的亢奮起來真的會很難收拾。

即便是如此,伏黑仍拔出黑刀,反手插在地板上,猛地一拉──以刀刃為界,洶湧翻騰的影海瞬間切開橫亙在他們兩人之中形成界線,在他身後便是躺在血花中的虎杖,而影子也隨之覆蓋上虎杖身上的缺口,堵住汩汩血流。

到了這地步,他還仍舊試圖拯救虎杖悠仁。

望著那片翻騰的影海,五條思考著如果他真的踏入那一片黏稠湧動的領域,那些影子是否真會穿透無下限術式的防禦,把自己撕裂成碎片。

「你在對我發脾氣嗎?我只是幫悠仁實現他的願望,然後帶惠來跟他說"再見"啊。」強忍著想要摧毀這一切的亢奮慾望,五條耐心地跟親愛的養子再度強調了他的用心良苦,語畢還做了一個"沙呦那拉"的手勢。一提到"再見",惠的身子明顯地動搖了一下,但又立即咬破自己嘴唇穩住集中力,鮮血沿著細白的下頷流下。被刀刃支撐著的身姿搖搖欲墜。

五條悟扯出了笑容。

「我說惠啊,快點放棄悠仁吧,悠仁明明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看到你跟小寶寶在眼前,還是執意要封印自己,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薄情的男人啊。」他雙手一攤,彷彿眼睜睜看著養子被壞男人給騙走的痛心父親,但對於他"仁慈"的口吻,黑影回應的只有更加濃烈的殺氣。

哎呀,果然是男大不中留啊,"爸爸"我實在是太傷心了~~~

完全無視對方洶湧的殺意,優美聲嗓綴以最諷刺的語氣,慢條斯理的將事實鋪開來,一刀一刀直接刺在惠心上──

「悠仁早在發現你跟宿儺交易的那晚就跑過來問我,要怎麼樣才不會讓惠肚子裡的寶寶變成跟他一樣的怪物?原本他以為只要自殺就可以解決這一切,不過老師我早就看出來宿儺在他身下刻下不讓他自殺的契約。」

「──只要犧牲自己,就可以拯救他人這種廉價的好事在咒術界根本就不存在啊。悠仁當咒術師都有一段時間了,怎麼還是這麼天真和愚蠢呢。」

「也不管被留下來的惠的心情,明明知道惠最討厭被留下,悠仁好自私喔。」

「但因為我是會努力達成學生願望的好老師,我幫他跟宿儺做了交易,老師跟宿儺保證惠肚子裡的寶寶頭好壯壯把他養的跟我一樣強,加上十年之後我的狀態應該也不在高峰期了,宿儺到時候出來復活也不遲。

──作為交換,宿儺答應讓悠仁用靈魂封印住自己,悠仁接下來就要在宿儺的堪稱地獄的生得領域度過十幾年喔。」

不曉得下次見到面的時候悠仁是否還能保持自我就是了哈哈──

五條嘲諷地鼓起掌:

「太棒了,你想守護的人完成自己的願望、你拚死受苦也要保住的人,為了回應你的善意去死了喔,真是可喜可賀呢。」

「你想保護的人,都死了。惠。」毫無悲憫之心的神冷酷地宣告這一切。他終於將覆在六眼上的眼罩除去;──所想的、所望的、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宛若神明無悲也無喜地俯視著一切,五條悟冷冽地看著他,

周圍的影之海瞬間爆發──洶湧的海潮彷彿下一秒就會衝破界線吞噬五條,而海潮中心卻形成平穩的空洞,跪坐在中心的少年垂首,抬起頭來時迸發了比起剛剛更激昂的咒力,強忍著恐懼直面對上神一樣的六眼。澄澈的雙眸被恨意狂亂地取代,宛若修羅。

「──快解除虎杖身上的術式!」少年瘋狂咆哮,赤裸裸的威脅。刻在禪院家的瘋狂血脈狂躁地湧動著。

五条悟笑靨盈盈,不為所動。他好久沒這麼亢奮了。

「為什麼?悠仁做到這樣就是想讓你跟小貝比有幾年的幸福─」

話音未落,挺著八個月大身孕的少年直接將刀捅進了肚子。

「閉嘴!」伏黑親手將刀插進了自己的肚子。刀身幾乎一半沒入在少年隆起的孕腹。直到這時五條悟總是輕鬆的表情才有了些變化;他緩緩將刀身更加推入腹部,混雜著鮮血的眼淚從雙眼中漫出,伏黑惠一陣嗆咳,鮮血從嘴裡噴湧而出,鮮血不斷從他口中墜落,清秀的面龐痛苦地扭曲著,但神情卻越發狂亂。

他自殘著將刀往腹中戳入。

「快點解除虎杖身上的契約一一」 眼神充滿瘋狂。那是禪院家獨有的瘋狂。

「只要沒有母體跟容器,宿儺也無法復活,你會被束縛反噬,我也會變成詛咒,不想要一起死就快點救虎杖。」被黑影纏繞的惠一字一句將詛咒拋擲出來;一瞬間還真分不清楚到底誰才是怪物。面對惠如此直接了當的威脅,五條從瀕臨亢奮邊緣的神智恢復了,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噗哈,惠你的表情好恐怖喔──」忍不住自己笑聲的五條歪頭。一手將眼帶推回原本的位置,一手執起手勢,迎面撲來的黑風,一個衝擊將他背後的牆壁炸裂出一個深洞。

「五條!!」伏黑大吼,鬆開了握住刀刃的手把,雙手交疊準備召喚式神,但剛剛在眼前的人已經消失,幾乎是同一時間,耳後傳來無奈又溫柔的嘆息。

「──不要忘記現在的覺悟喔,惠。」

後頸猛地一迫,伏黑惠只感覺眼前一黑,瞬間昏了過去。

--------------------------------------------------------------------------------------------------

要自殺就一起自殺ㄉ小情侶(X

條悟雖然看起來很沒人性(某方面來說確實也是,但其實他真的挺苦勞ㄉ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A Tempo

最先聞到的是濕熱的海風,睜開眼來,一望無際的藍天映入眼簾

「這裡不是宿儺的生得領域….?」

「──虎杖君」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站起身來赫然眼前發現是已經死去的七海建人;身軀面孔都被焚毀一半的七海冷冷地望著他,從那雙淺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他的情緒,但僅僅只是如此虎杖就感覺自己愧就得難以呼吸。

「娜娜明─」

聽到自己的叫喚,來人眉頭微微蹙起;那是他身上唯一完好的地方。

「虎杖君,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瞬間想起了七海最後的託付。

七海的質疑像是一根利針,戳破這幾個月以來被強壓下來的罪惡感。比起在海天一色地沙灘上面對已經故去的七海,他更寧願去接受來自地獄無止盡的虐待。

「我逃避了.......我逃避了你最後囑咐給我的事情了.......」語氣哽咽,對著被自己害死的人不斷懺悔。「娜娜明跟伏黑都看錯人了啊!」

「娜娜明都拜託我了,可是我最後還是放棄了咒術師的責任。伏黑希望我活下來,但我最後還是選擇了去死」僅僅15、6歲就承擔了太多的少年終於嚎啕大哭。

「我想要用死換得伏黑跟他的孩子幸福,但事實上.......我只是面對不了伏黑,我害怕面對他跟他的孩子。每次一看見他為了腹中的孩子為我受苦的模樣我都快要發瘋!我知道那個孩子是我的、是無辜的,但是一想到我體內的怪物會利用他來復活我就難以忍受啊!」

曾經在涉谷發誓不再以罪孽逃避責任,他辜負了七海的託付,但這次更糟糕。

「我應該要愛他,那是我的孩子,可是我做不到──我恨他,恨到要發瘋──可是那是我跟伏黑的孩子!」糾結的矛盾恨意混雜著罪惡感,他連自己的孩子都恨!腦中閃過無數次殺掉他然後一起去死的念頭,他這樣還能算是個善人嗎?不,還能算是個人嗎?

「──你們不應該救我的啊!!」聲嘶力竭、崩潰嘶吼。

「虎杖 悠仁先生你想講的就只有這些嗎?」面對他任性的發洩,七海僅是冷冷的回應,平靜無波的反應讓虎杖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像做錯事的孩子點點頭,他不敢看現在七海的表情。他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不久後得來一聲長嘆。

「我明白了,站好,虎杖君」虎杖馬上擺好自己的姿勢,下一秒巨大的衝擊從天而降在他的腦殼上,打得他鈄腦發昏,瞬間在沙灘上滾了幾圈。

「好─痛─」

「這一下是懲罰你擅自跑來打擾了我的假日時光。」

抬起頭來,燒傷的痕跡從七海身上消失,「娜娜明你的傷─?」他神情依然平靜地看著茫然的自己,一邊將剛剛拿來打自己的刀具放到身後。

「虎杖君我要提醒你,你的行為並不是逃避,是一昧孤行。」

「我不是要責備你,這些事情說出來你也比較能冷靜下來。」

少年揉著頭,不得不承認,七海說得沒錯,徹底崩潰說出心底話後,他反而有一種奇異的舒坦感。那些都是他不敢也不能在伏黑面前說出口的,老師他們也無法理解。

見他終於恢復的狀態後七海放緩了聲線,緩緩道來:「虎杖君,我必須得告訴你,為人父母是件狗屎的事情,特別是身為咒術師還要當上爸爸媽媽更是狗屎中的狗屎」

「欸?狗屎?」

「聽好了虎杖君,雖然我沒有擔任過父母的經驗,但身為一個狗屎大人還是能提供一點方向。」

「打從肚子裡的小寶寶存在的那一刻,你和伏黑君已經是大人了。不管你跟伏黑情願與否。既然是大人了,就必須要為他的存在負起責任,無論是生下來還是不生下來,你們都必須為他負起徹頭徹尾的責任。」七海如此說道。

虎杖想要反駁要他活著和擔任那孩子的父親是不可能同時成立的事情,但無奈七海揍他的疼痛還讓他處在暈眩的狀態,他只能乖乖聽訓。

「不管他因為什麼原因誕生,不管他的靈魂曾經是什麼,只要父母有良好的言行身教,給予一個溫暖和愛的環境,那個孩子也能不受過往的束縛而自由成長。」

「解開他生前曾經帶有的詛咒,讓他得以用自由的型態行走在世界上,這就是所謂父母的責任──」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以上。」七海走過來,朝跌坐在沙灘上的少年伸出手。

虎杖訥訥地看著他,七海回以平靜的表情,虎杖放棄般握住七海的手,站起身來。

他嘟著嘴說道:「娜娜明才不是狗屎大人。」

「讓你變成這樣我就是狗屎大人。」

總是替人著想的少年不服氣地看向他,七海也沒有讓對話陷入僵局的意思,他舉起了手,朝向遠方指去。

虎杖順著七海的手看去,視線的終點出現一家三口在沙灘上散步著──他首先認出其中一人是伏黑,伏黑臉上的憂鬱被一掃而空,表情柔和而幸福。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孩子被伏黑和另外一個人牽在中間,那個孩子長的很像小時候的自己,一頭黑髮跟長長的睫毛卻有伏黑的影子,孩子笑的天真無邪。而孩子牽著另外一個人──是自己。

看著眼前的畫面,忘記了呼吸。

「虎杖君。」

七海看著發楞還沒有回過神來的少年,

「如果你覺得祈求幸福是罪孽的話,那我處罰你連同我的份一起,跟伏黑君和孩子一起幸福的活下去吧。」溫柔得宛若詛咒...亦或是祝福。

語罷,也不給虎杖反應的時間,七海將抬腳直接把虎杖踢入碧藍色的海水裡,虎杖墜入海水前,眼前的大人如同最後一樣守望他。

「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後,把你跟伏黑君的孩子,帶來讓我瞧瞧。」宛若泡沫般的聲音消散於溫暖的海洋之中。

#

剛接受完家入老師治療的伏黑躺在病床上沉沉地睡著,虎杖與五條老師倆站在外面的廊上談話;他又再度沒死成,算一算已經是第二次了。

──哎呀,真的是男大不中留,惠一看到你倒地後就立刻對我抓狂了呢,那個殺意如此之純粹整個影海都在領域裡翻騰呢。

五條悟對剛恢復身體機能甦醒過來的學生如此調侃道。

「居然試圖跟我拼命。」

老實說,看到惠抓狂到展開領域的瞬間,就讓他回想到當年跟伏黑甚爾交手的事情。

他真的,很興奮吶。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啊啊 ,真是太好了,還好當年有收養你呢──

亢奮的餘韻尚未完全褪去,五條悟語速飛快地說著。並不是想跟悠仁解釋些什麼,只是腎上腺素充斥著身體的餘潮迫使他非常想找個人隨便說,硝子正在照料剛結束治療的惠,剩下的就只剩下剛醒過來的虎杖悠仁了。

還好他現在是成年人了,最後還是把自己從亢奮的邊緣拉回來,不能壞了正事,不然只憑著本能他恐怕真的會直接壓抑不住衝動。

他把惠打暈, 不是怕惠跟自己打, 而是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把惠打爆,一屍兩命。

「雖然是很想感謝悠仁你讓惠覺醒成那樣,畢竟我還是挺期待跟那樣的惠打起來的,嘛,不過我怕我可能控制不了力道就是了。」興奮餘韻尚未完全退卻,五條自顧自地劈哩啪啦往下狂說。

「為了懲罰你隨便自殺跟讓惠自殘,罰悠仁你直到惠生產前都要好好照顧他們母子倆。」

「產婦情緒波動很大,悠仁你可不要再刺激他了喔。」說完後又自言自語道,那傢伙瘋起來還真的是很瘋,該說不愧是禪院家的血脈嗎?連過激的部分都遺傳到了......說完還露出沉浸其中的笑容。

看到老師試圖壓抑但還是亢奮到難以自制的樣子,虎杖知道他說的不是玩笑話,冷汗瞬間冒了一身。

「.........我以為老師會遵守約定幫我好好照顧伏黑的」一想到伏黑有可能真的死在老師手上,虎杖忍不住語帶憤怒。

「我有啊。」所以最後還是把理智拉了回來。

「況且,要把某人託付給別人這種事情,本身就存在著變數。」要是對方反悔,或是起了別的念頭,可是拿對方一點輒都沒有;五條悟直面拒絕了他的譴責:「想要什麼就靠自己去追求,託付給他人本來就有風險。」

即便就算他失手殺死了惠,那也只能怪虎杖把對於惠的責任推給了他。

這下誰都靠不住了,他只能靠自己。虎杖悠仁呆在原地。

他曾經以為只要把伏黑給託付給老師就可以全然放心地撒手,可沒想到這想法天真又粗暴。

差點害死了伏黑。

「你連死都不怕了,為什麼不用這種不惜自殺也要讓他幸福的覺悟去守護惠呢?」

「我不知道該怎樣做啊.......已經沒有任何的辦法了啊。」

事到如今,連死都沒辦法保證伏黑的幸福。

「如果不知道該怎麼做,那就祈禱吧,祈禱萬能的神讓最後結局happy end吧。」五條悟說出了跟他非常不搭嘎的話。

「這世界上根本沒有神。」「有啊,那是悠仁你太蠢了才沒發現喔。」

不能再暗示了,要是被兩面宿儺察覺就麻煩了。感覺自己體內沸騰的血液逐漸平靜,五條控制住了自己的嘴。

「惠好像要醒了,你去看看他吧。」

#

回過神來,伏黑站在海際線上,腳下是黏腳的白沙,頭頂上是萬里無雲的天空,以及視界中間站在燦陽下的兩人。

虎杖站在不遠處的淺水灘上,跟一個黑髮的孩子一同玩耍,孩子除了髮色不同幾乎是縮小版的虎杖。他這才意識過來眼前的兩人,是虎杖跟他們尚未出世的孩子。那孩子有著同他父親一樣耀眼奪目的笑靨,還有多得滿出來的好動精力,像隻初生小虎崽一樣在悠仁腳邊旋繞打鬧,突然,淘氣得過火,腳下一個不穩,眼見就要跌入海中,悠仁連忙撈起那個孩子,原本焦急的他看到咯咯笑的孩子也綻放出同樣燦爛笑容。一模一樣。

伏黑癡癡地望著父子之間的互動,虎杖查覺到伏黑的視線,單手抱著孩子,一手往自己這邊大力揮手,似乎是在招呼著自己過去。

正想要抬起腳踏入海水時,自己的手卻被後方的力道扯住了,無法前進。

「誰?」他不想讓虎杖等太久,但無法掙脫只能轉往身後一瞪。

一個高大的黑髮男人無言地握著自己的手腕,和自己肖似地綠眼不滿地瞇著,受傷唇角抿成一線,顯然男人比伏黑還要不耐煩

「──惠」男人低啞的聲線異常地熟悉,但他不願花太久時間在糾纏上面,不理男人的呼喚,繼續扭動手腕試圖掙脫,男人的手依然不動如山。

「惠,你該不會是忘了吧?真是沒良心的小兔崽子。」嘆氣後隨後卻掛上放蕩不羈的笑容,這男人讓他有一股複雜又厭惡的感受讓他感到十分熟悉。

「你到底在說什麼?」但他想不起來這人是誰。只是依稀覺得有些再哪看過。

男人也察覺到惠沒有認出他,但也很快接受了事實,翻了白眼聳聳肩,隨後舉起另外一隻空著的手朝太陽穴比了手槍的姿勢,惠睜大眼睛──那畫面居然跟虎杖自殘的畫面微妙的重疊了。

封鎖回憶的插銷被粗暴地拉開,記憶也隨之湧入腦海。

五條面帶笑容卻冷漠的宣判、殺意和懊悔導致的領域展開,以及虎杖最後不捨又寂寞的笑容。

「──請你忘記我的事情吧。伏黑。」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忘得掉啊!!」他下意識大吼出聲,他想起一切了。

他必須掐著五條的脖子解開虎杖的契約,他不可以讓虎杖孤身待在那個血跟殺戮組成的地獄裡,他不能夠待在這裡了。

看見惠劇烈的掙扎起來,男人卻笑了「這不是還想跟那混蛋小子活下去嘛──」

「什麼?快點鬆手!!」惠掙脫無果,準備來一記掃堂攻擊男人下盤時,男人卻更早有了反應,他大力拉住惠的手,將他扔向海水邊際。

「跟家人一起好好活下去,惠。」

這是伏黑惠被海水吞沒前,最後聽見的話語。

以為要被海水嗆死之際,他努力掙扎著醒來,橘紅色的夕光頓時灑滿視野。

「嗚。」他試圖撐起全身無力的身體,他還要去確認五條有沒有把虎杖拉回來,但身體無奈不聽從自己的願望,他光是要抬起手快耗費全身的力氣。

當自己要咬舌來撐住又要陷入昏聵的精神,有人聽到他的動靜走過來。

虎杖琥珀色的圓眸充滿驚喜和安慰,頭上纏繞著蒼白的繃帶─他還活著。

「伏黑醒了,你等等我先去叫家─」虎杖把伏黑重新安置好,手要離開鋪好的被子被伏黑的手指輕輕絆住了。

「虎杖─」伏黑已經顧不得自己聲音聽起有多虛弱,他吃力地捉住虎杖的手指;不希望他此刻離開,虎杖睜大眼睛,夕陽的光芒在他眼底沉澱著。

「恩,我在。」虎杖沒有掙開伏黑無力的牽制,只是輕輕反手握回去,讓伏黑的手貼著自己的頰側,用身體的熱度讓伏黑再度確認他還活著的現實。

「……..虎杖」

再次呢喃著他的名字,確認這裡確實是現世,面對他一次次的孱弱的呼問。虎杖也笑著一一點頭應諾。深綠的眼眸生怕一眨眼就錯過地癡望著對方,一邊努力不讓眼眶的淚水跌落。

「那我打電話通知家入老師好嗎?」虎杖等伏黑冷靜一點後,柔聲向床上人確認,對方點點頭。

他滑開自己的手機打電話通知給家入,跟家入確認狀況途中還晃了晃伏黑的手

「……」伏黑瞪向他,示意虎杖專心在跟老師的報告上面,但他也沒有鬆開虎杖的手。

「虎杖。」等虎杖掛斷電話時,伏黑曲起手指,想要把虎杖的手抓得更緊。

「嗯?」不管喊多少次,虎杖看他的目光依然溫柔,整個人在夕陽壟罩下模糊的不真實起來,或許感受到伏黑的不安,虎杖執起他的手,再度貼向自己的頰側,蹭蹭略顯冰涼的掌心。

從虎杖頰畔傳來的熱度一度讓伏黑想要落淚,最終壓抑著自己哽咽道「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虎杖正要開口回應他時,門大力的被推開,走進來是黑眼圈十分嚴重的家入硝子。

兩個學生十分尷尬的看向她,她清清喉嚨冷著嗓子開口「啊,抱歉打擾兩位了,不過檢查是必須的。」

虎杖和伏黑基於歉意和不能再給家入老師添麻煩的想法,安分地等著家入做好檢查。

「總之目前孕婦和胎兒狀況都算穩定,但這次你們鬧得太過頭了,要不是懷上的是咒胎,普通孩子被這樣一鬧肯定就沒了。」兩個小爸媽頭更低了,家入搖搖頭,開始分別點名交代事項。

「虎杖」

「是!!」

「雖然很想跟你說不要理五條的屁話,但伏黑的週數已經大了,越來越靠近預產期,生活上會有很多不方便,你要好好照顧他。」

「好的!!」

「還有伏黑。」

「─是」

「我不打算跟你說教什麼,但可以跟你說有一半的錯是五條的錯,你也別太放在心上,好好養身體,不要想太多。」

家入拉開病房的門要離開前拋下「你們就好好休息吧,特別是產婦需要保持心情平靜」轉頭就走了。

保健室恢復安靜後,虎杖跟他楞楞相望許久,虎杖似乎是在反芻剛剛家入的建議。

伏黑認為虎杖在照顧自己上面已經盡心盡力,如果不是因為照顧自己,虎杖也不會身心崩潰,但不論內心閃過多少次勸虎杖離開自己的說法,他卻始終無法說出口。

最終還是虎杖帶著小心翼翼的表情開口。

「伏黑,我見到娜娜明了喔」

「七海先生?」伏黑愣住,他沒有想到虎杖會跟他提到七海建人,自從涉谷戰後,七海對於虎杖來說是一個無形的傷口,沒有人不願也不敢去跟虎杖提及七海的事情。

他現在卻神情輕鬆講著七海。彷彿只是簡單地閒話家常,這是他第一次在涉谷戰後第一次提到尊敬的故人。

「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呢,還超大力打我的頭!!超過份!!」虎杖還刻意把頭髮撥向七三分模仿著七海,一臉誇張的捏著拳頭對空揮舞

「你活該。」伏黑忍不住被他逗笑,虎杖看見他的笑容也才收起模仿秀的輕挑表情,露出了苦澀的笑容,又再度握住伏黑的手。

「原本有很多話想跟娜娜明說,結果到最後我還是被他照顧,」虎杖壓抑住自己的淚意苦笑著

「他說,『如果要贖罪的話就要好好活著。』」他認真地看向伏黑的綠眼眸

「伏黑,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一昧孤行選擇自殺,你也不會崩潰到自殘還傷害到小寶寶。」聽到這一番話,伏黑錯愕的睜大眼睛,為什麼虎杖是受害者,直到現在他卻還在對自作孽的自己道歉

「我也不好意思,一直以來都忽略你的心情、」還沒有講完虎杖鬆開握著伏黑的手,伏黑的呼吸頓時停頓幾拍。

但虎杖沒有離開,而是捏住伏黑白晰的雙頰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呼杖!!!!」

「噗哈,伏黑的臉好好笑~」

「乖送手!!」伏黑嘗試捏虎杖的皮膚警告他,但因他現在也沒什麼力氣,還有虎杖肌肉過於結實,居然完全捏不下去。

看見伏黑雪白的臉頰被自己捏到幾絲緋紅透出來,這才鬆開來捏著臉頰的雙手,改成輕輕捧著伏黑的雙頰,虎杖將額頭無比細膩的靠上惠的額頭。

彷彿他下一秒便會吻住伏黑,但虎杖僅是溫柔的開口:「伏黑,你還記得你說過我們都是對的,也都是錯的這句話嗎?」

「恩。」

「那我想現在就是我們都是『錯的』狀況吧。」

「恩......」

「那如果我們都錯了,伏黑可以跟我一起找到屬於我們的『正確』好嗎?」

伏黑沉默,他想要開口說你不曾有錯,錯的都是自己,但他只要看著虎杖悠仁都會忍不住想要達成對方的願望,可是如果在這裡認同的話,就等於將虎杖視為跟自己一樣自私的罪人。

伏黑張口,猶豫著沒能給出答案,最後垂下眸不敢看虎杖。他甚至連搖頭的勇氣都沒有。

強迫卻不失溫柔的力道抬起伏黑的下巴,棕眸沒有任何責怪的情緒。在鼻尖相貼的時候伏黑閉上了眼,不帶情慾的啄吻靜悄悄的維持一陣子,離開時他內心甚至偷偷期望希望這樣的時間可以在繼續下去。

「惠,」唇間充滿愛憐的呼喚又像是輕盈的嘆息。看著伏黑先是一愣,看著他不可置信的表情,悠仁笑了。這是他第一次在頭腦清明的情況下稱呼伏黑的名字。

眼神從不可置信逐漸化為動搖,雖然伏黑極力壓抑,但光看著那眼神的變化悠仁知道伏黑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了。

他將那十指纖長的手悄悄放在自己的心口上,讓伏黑摸一摸自己的心跳。

「我還活著,還在這裡,我不會再離開了。」深深地望進,伏黑剔透的雙眼,也明白翠綠的眼底仍然交織著悔意和歉意,明明受苦和被自己的任性遭殃的是伏黑,卻也是他表現宛如願意受處罰的做錯事的孩子,抑止不住的心疼在胸口蔓延,多希望他能夠像夢裡一樣幸福的笑著,復想到娜娜明對自己的囑咐,罪惡感依然攀附在內心的角落,但已經不會遮蔽他的視線了。

雖然前途未明,也下定決心要作為人父結束這一切,至少在終結來臨之前,他這次要陪在伏黑身邊,把自己最真實的心情傳遞給他,不會再讓他孤單一人。

「我會保重自己,所以請你不要這麼不愛惜自己了,至少有問題的時候可以告訴我好嗎?」

「......好。」

再開口時充滿沙啞,惠泫然欲泣地答道。不敢再多看虎杖如釋重負的笑容,逃避的將頭埋入他的肩窩,對方也輕笑著回擁他。幸好虎杖只有察覺自己的疲憊,並沒有再跟他多說些什麼,如果讓虎杖再喊自己的名字第二次,他恐怕難以再壓抑自己的情緒。

為什麼還能喊出自己的名字?為什麼不帶心結地將自己擁入懷裡呢?

明明是自己的選擇讓虎杖深陷絕望,如果不是五條和家入老師在,虎杖會在生不如死的地獄消磨殆盡。他捏緊了虎杖的衣角,如同以往虎杖發現自己難過的時候,虎杖輕輕撫摸他的脊梁。可是他不敢回抱現在的虎杖,但也無法離開這個溫暖的懷抱。

#

經過上次那樣一鬧,高專的大家都知道伏黑懷孕了 。

想想實在也是無法再繼續隱瞞下去,五條悟乾脆讓惠回來上課了。

「──因為所以惠回來上課了, 他現在懷孕八個月了。大家對練時候小心點。」依舊是解釋非常隨便的五條悟。

「等等,都八個月了不能對練吧!?」「不能打吧老師!」

「別說這麼沒常識的話啊!你是大人吧?!」「鰹魚乾!」

一如往常的引來的吐槽。

「好了好了,總之就是這樣,請大家用愛與包容與關懷來對待這對新手小爸媽」非常隨便的拍手想要翻過這一頁的最強導師,絲毫沒察覺.......或是完全不在乎虎杖與伏黑兩個人窘迫到差點想打個洞往地下鑽的表情。

「這就是未成年隨便跟男友打得火熱的下場喔~請大家以他們為警惕喔。」末了還很隨意的上了一下安全性行為跟健康保健課。

「等等!最重要的惠為什麼能懷孕沒人想問嗎? 」

真希學姊強而有力的吐槽一出口就立刻被周圍人團團堵住嘴巴。

──妳瞎問什麼不該問的問題啊,肯定跟詛咒什麼有關吧。

"再問就是在傷口上灑鹽啊"

「蜜汁柴魚!!」

胖達與狗捲朝真希使了使眼色,示意她讀一下空氣。

「悠仁跟惠的表情都很慘,肯定是發生了些當事人都很不樂意的事情了吧。」明明不是人類但卻最懂人心的熊貓低聲說道。真希彷彿像吃了蒼蠅一樣尷尬,頓時說不出話。

──伏黑太可憐了。

雖然五條老師挖苦得很厲害,但大家都有這樣共通的感受。倒楣成這樣還要被老師公開處刑,一股同情之心油然而起。

伏黑惠感受到從入學以來第一次受到如此高規格的待遇,所有人都要他在椅子上乖乖躺好;學長姐們還把老師珍藏的沙發寶座從休息室拖來了,還在上面慎重的鋪了毯子,只要他試圖想要起身立刻就有人制止他──你想要做什麼,不要動,跟我們說就好。

「我.......我只是想喝杯水。」非常不適應的伏黑惠。就連平常最會兇他的真希學姊也都放軟了三個音階。他真的非常不適應。

「你現在狀態也比生病了差不了哪裡去。」「搞不好生病都沒有這麼難辦。」說完把倒好的水遞到他手上,重新強迫他回到沙發上躺好。

…...這樣跟請假在家有什麼兩樣?伏黑惠內心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高專人本來就少,老師們一個個都是萬年單身,有人懷孕還是第一次,別說是胖達、狗捲他們,就連真希學姊都搶著要摸看看伏黑的肚子。看著已經明顯到即便外套都遮掩不了的孕腹,伏黑一臉尷尬;之前肚子不明顯,穿外套就可以掩飾過去,但到最近這幾周肚子像吹氣球迅速大了起來,想假裝都沒辦法了。

「可以摸一下嗎?」「他會動嗎?」 「海帶?」

雖然一開始伏黑的表情還是非常尷尬,但又抵擋不住眾人閃閃發亮祈求的眼神,只能漲紅著臉,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拜託輕一點........」

「哇哇哇 ~真的在動耶!」 「他、他、他這是在踢嗎?」「金、金槍魚蛋黃醬!!!」

現場瞬間變成生命教育課現場。

「會很辛苦嗎?」

「嗯.......還可以吧。」

「什麼叫還可以,你請了超久的假了好嗎?我一直以為你該不會是偷偷摸摸的出國了還是出了什麼特別了不起的任務,結果沒想到是懷上了孩子。」釘崎狠辣地吐槽,她居然現在才知道這兩人背著她搞了這種天大的事,真令人不爽。接著她雙手環胸,對著站在一旁的虎杖吐槽,說他果然是鄉下來的男人。年紀輕輕就搞大戀人肚子。

「不是虎杖的問題,都是我的錯。」見釘崎責怪虎杖,伏黑連忙搶白。

「喂喂,孩子都還沒生出來,伏黑你怎麼就冒出像阿信一樣的台詞啊?你是昭和時代劇女主嗎?」什麼叫做都是"我"的錯啊?

「太令人火大了,我連男友都沒有,你跟伏黑卻連孩子都要生了。」手指狂戳虎杖,怒火中燒的質問;而且還偷偷背著她,太令人不悅了

她用看"笨蛋鄉下男生把同班女友肚子搞大"的鄙夷眼神看虎杖,然後很認真地跟惠說 :「不管對方家長說什麼,千萬別休學啊。」

「不然萬一孩子的爹是個只會打小鋼珠的廢柴,這樣你也還是可以自己養得起小孩的,──這世界對母親是很嚴苛的!!!」

腦中已經腦補了伏黑未婚懷孕被虎杖父母刁難的一百集的家庭倫理劇的釘崎。接著她還把刻著愛心的複製小槌子塞到了伏黑手中,認真的表示:要是虎杖真的把你放到前線去跟婆婆對打你就拿槌子捶爆他的腦袋回娘家─這裡來。

「沒有婆婆!!!也不會讓伏黑去面對好嗎?!!!」眼看釘崎越講越誇張,虎杖忍不住跳起來。

「嗯哼~虎杖你看起來就是那種不敢放抗自己爸媽要自己老婆吞下去,下班不會做家事只會喝啤酒跟打小鋼珠,然後把年幼的孩子都丟給老婆的鄉下男人。」一邊說還一邊步步逼近,氣勢洶湧得把虎杖直接逼近角落。

「我沒有,我不是,別亂說!」

話說為什麼釘崎的抱怨這麼具體啊?!

「我已經可以想見伏黑肚子裡一個、背上揹一個,旁邊還有一個在吵鬧的在苦命的做家事的樣子了。」晨間劇薄幸小惠傳。

「不會演啦!!!!!」

崩潰到最後居然忍不住笑出來,虎杖笑了;釘崎的抱怨太具體了,具體到他忍不住懷疑她講的該不會她真的見過。雖然有些過份,但他確實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終於笑了,從剛才你的臉色都很難看啊。」直到此刻,釘崎才長舒一氣,挑起一邊眉毛沒好氣地看著他。

「!!!......很....明顯嗎。」

「非常,因為平常都是傻頭傻腦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了。」

她將腰一插,背對將被身後被大家團團圍住的伏黑擋在身後,壓低聲音對虎杖說道。

「我知道你壓力很大,嘛,意外就是這樣,但是你也想一想伏黑的心情吧?」

「才這年紀,肚子裡面就莫名其妙有了個孩子,你再擺出這樣一點都不樂意的臉色,伏黑他內心肯定很慌啊──連女人.......不對,連人的心情都不懂,你還敢讓對方懷孕,真的是太過分了。」

即便知道這錯可能也不在虎杖,但是她還是得要說。

虎杖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只得默默點頭。

「我以為我掩飾得很好......」

「連我都看得出來,伏黑怎麼可能會沒感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個性。」只是不說罷了。

「虎杖你怎麼一直杵在那?──不過來顧一下你兒子嗎?」學長們高聲地打趣道。

「你怎麼知道是兒子?」真希問。

「五條老師說的──他說看到雞雞了。」

「他的六眼還可以兼超音波嗎?」「鮭魚子。」

「哈哈哈哈哈哈,難怪他剛才盯著伏黑肚子的時候伏黑立刻生氣了。」

整張臉都氣紅了。

「虎杖你來嘛,摸一下你兒子,打個招呼。」學長姐們起鬨著,要虎杖過來。

伏黑下意識的要阻止,知道其實虎杖一直都接受不了這件事,他不想讓他在大庭廣眾下為難。

但沒想到虎杖居然真的過來了,伏黑還來不及阻止他,便已伏下身溫柔地摸了摸已經高高聳起的孕腹。

「你要聽話點,別讓伏黑受太多苦,他為了你,很辛苦的。」

悠仁認真地對"寶寶"說道。表情溫柔帶著些略苦澀。

伏黑頓時愣住了。雖然他一直都很清楚虎杖非常責怪自己擅自主張,也不期待他真的原諒自己,

但是當虎杖和解地撫摸了那個生命一下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可能,開始有些後悔做這個交易了。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Angoscioso

他經常在床上一坐就是一下午,整個人愣怔怔的, 家入老師說他可能有些抑鬱,但伏黑並不感覺自己有到那種程度。

他不過只是感到......窒息。

輕輕撫著肚子上淺淺的疤痕,那是他上次為了救虎杖一時情緒激憤留下的傷,雖然經過家入老師的治療,跟宿儺的關係,傷勢很快癒合到只剩下這個淺痕。──要不是這是宿儺的咒胎,換做一般的胎兒早就死了。

即便用咒具捅入也能頑強不死,伏黑很清楚他懷的是怎樣的一個怪物,但是,他還是產生了罪惡感。

也許他對孩子有溫情吧?但也是出自於這孩子也只能在他肚子裡時能享受幸福。

如果孩子跟虎杖悠仁只能選一個存活,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那怕這孩子真的是與他血脈相連的親骨肉;比起親骨肉,他更在意悠仁的生存安危。

他不但試圖用咒具威脅這孩子的性命逼著五條老師救悠仁,之後又會為了封印兩面宿儺再度取走這孩子的性命──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打算要履行契約。

他會趁兩面宿儺肉體剛轉移,並且新生稚嫩的肉體尚脆弱的時候,以這孩子做為條件獻祭徹底將兩面宿儺封回黑暗中。

極其血腥,但用絕對的代價獻祭可以換來強大的咒縛。──為了殺死才懷上的可悲生命。

他打從一開始就打算殺了這孩子。從未打算讓他活下來,所以才能毫不猶豫地以他的生命作為威脅──

(對不起、抱歉。)

──很抱歉為了自己的私情犧牲了他,如果被怨恨詛咒也不會有怨言。

(希望你可以投胎到可以真正愛你的家庭。)

一個可以真正愛他的家庭 ,至少是不為任何自私的想法而把他當作工具生下來的家庭。

覺得自己比那個不負責的親生父親還糟糕百倍。

父親再爛還是給了他 「惠 」這個名字, 哪怕他不喜歡;但這孩子連名字都沒有就要作為生贄悄無聲息的死了。

「啊......」乾澀的喉嚨滾出嘶啞聲音。腦中有東西一塊塊逐漸崩毀。

把孩子當做道具一樣使用.......跟那些沒人性的御三家有什麼兩樣?

他又跟那些人有什麼兩樣?

#

清晨的空氣透著冷意,呼吸間肺腑不知覺已經沁入寒冷。

伏黑依偎在牆壁上,沉默不語地看著同居人整裝準備出門。他的表情稱不上好看,幾乎是低氣壓繞境,不只因為早起的低血壓。

察覺他的視線,虎杖苦笑著說「伏黑快點去吃早餐吧,早餐不快點吃就會冷掉喔。」

「─你真的要去嗎?」伏黑低聲問道,捏著毛衣下擺,就算知道這個問題早有答案,他還是按耐不住。

「恩,畢竟不去的話,上面的人不會安心嘛」對比虎杖輕鬆的神色,伏黑的表情更添幾絲不悅。

"啪!"

陰鬱成墨綠的虹膜因為虎杖突然其來的拍手楞神幾秒,隨後反射出虎杖的笑容。

「伏黑不用擔心啦,而且五條老師和伊地知先生也會跟在我身邊,這次也會像上次開會那樣,我不用說上什麼話,上層的老爺爺就會先被五條老師嗆到說出不出話了哈哈」

「......恩。」

看出伏黑仍有幾絲不甘願,虎杖也只能無奈的輕笑回應,隨後蹲下身輕輕撫摸伏黑已經特別明顯的孕肚「……今天也要乖乖聽話,不准給伏黑添麻煩喔!!」

看著肚子裡的生命眼底有幾絲猶豫,他抬起來望著伏黑,依然笑容可掬,不帶一點埋怨。

「那我出門囉!!」

「恩。」伏黑抿唇,像是投降般點點頭,在輕聲補上「…沒事的話就快點回來吧。」虎杖聽到笑容更燦爛了,伏黑只得撇過視線。

「有問題一定要打給家入老師和跟我說喔!!」

「少囉嗦,別讓伊地知先生等太久!!」

「反正五條老師一定又會遲到.......」

最終虎杖在伏黑的殺人般視線下乖乖出門了。

自從涉谷戰後,上層嘗試處刑宿儺容器無果後,每隔一個月都會固定開會把虎杖叫去「確認」宿儺封印狀況如何,那怕他們對於宿儺毫無對策,但光是讓容器站著反覆被他們辱罵,也能安撫到一點上層的心。甚至如果沒有五條的陪同,虎杖更會被強迫做無人道的種種咒術封印測試,不過對上層,或者整個咒術界而言,虎杖只是五條任性的產物,一個不配稱為人的未爆彈。

僅僅只是腦海閃現過這些想法,伏黑便無法忍受,卻只能無力的坐視虎杖去參加被羞辱的會議。

伏黑拉開椅子,坐在餐桌前楞神的看著虎杖精心製作的早餐,每道飽含營養又散發著刺激食慾的香氣,但他卻一點食慾都沒有,沉浸在虎杖看向自己孕肚的眼神,筷子被靜置一會兒才被拾起。

幸好三十周的身體不會太多的孕吐反應,可以好好享受虎杖的料理。可是自己的味覺如今也出了不大不小的問題,只要餐桌對面有虎杖在,他就能吃出料理的美味,但如今天般,餐桌的對面沒有人,自己吞嚥食物就像是個單純執行指令的機器人。

當初想好要給對方自由,如今自己卻成為禁錮虎杖最沉重的鎖。他半是漠然,半是嘲諷的想著。

和自己不同,虎杖一直都在為了他人改變,為他人著想的善性本質卻不曾變過。

自從他蹲下去跟肚子裡的生命說話,或許更早,從那一日黃昏開始,虎杖不再只注意他,雖然次數不頻繁,和他有試著掩飾,但也知道為難的表情瞞不過自己,儘管如此虎杖開始會和「寶寶」有互動了。

就像是他在涉谷戰後的改變一樣。

涉谷事變結束的兩天後,虎杖悠仁的處刑命令幾乎是和負責壓送入監的人員一同來到高專,那怕身為學生的當事人仍然皮傷肉綻,滿目瘡痍的手腕依然是被扣上雕滿咒紋的手銬。

不只已經成為荒原的涉谷,大量咒術界的人員也目睹了名為兩面宿儺的天災,對於他們而言那是處刑的最佳鐵證,甚至連才剛掙脫獄門疆束縛的五條悟都不能阻止他們帶走虎杖。

不同於當時幾乎快抓狂到攻擊工作人員的伏黑和釘崎,虎杖只是輕笑著安撫他們,再抬頭看向陰沉不語的五條。

─老師,我想要活下去。我不能在這裡死去,我要以咒術師的身分活下去。

五條看見充滿決心的的學生,反而忍不住噗哧一笑,喃喃念著悠仁也變成一個合格又瘋狂的咒術師了啊。

─悠仁你知道活下來前面只有地獄喔。

─我知道。

五條也不管虎杖身上的傷勢,大力拍下他的肩膀,無視學生瞬間刷白的臉色,高大的男人掛在上面大笑幾聲,笑道既然是親愛學生的要求,老師只能使命必達,悠仁你先在監獄裡面等個幾天吧,別死喔。

五條悠哉的反應反而刺激到釘崎,性格激烈的她當時眼角含淚拿出鐵槌說著乾脆先敲暈虎杖把人藏起來,等到五條處理好一切再把人放出來,但她也明白這只是一時的無謀,擦淚後掐著虎杖的衣襟要對方活下來。

伏黑則忘記自己最後的反應是什麼了,只記得虎杖被套上麻布頭罩那一刻,他看向自己,唇角無聲的翕張後彎成一個溫柔的弧線。

──伏黑,待會見。

當天從高層開完會回來的五條雖然也還在打趣自己,可是伏黑看得很清楚,五條眼底幾乎都沒有笑意,但就算釘崎怎麼逼問,五條從來不會正面回答關於虎杖的問題,甚至連對方是否平安都被閃避掉。

接下來的每天都在等待消息,殷殷期盼後是無止盡的失望,逐漸窒息的感官彷彿被關押的是他們這些關心虎杖的人,伏黑不間斷連續接下任務,一部分是要彌補自己在萬聖節的失職,另外也是麻痺自己不去擔憂虎杖的處境,像是潛伏在深海的日子中,結果唯一有印象的事情也是與虎杖有所關聯。

當時他跟釘崎坐在後座,他靠在玻璃窗上發呆,沉默恆更在車中,直到他在玻璃窗的倒影中看見釘崎神色突然凝重起來。

「釘崎?」他思忖如果是虎杖的消息五條不只會發給釘崎,也會發給自己,但少女的表情差到連前座的伊地知先生都在用後照鏡偷瞄著。

釘崎的表情閃過一瞬的猶豫,但隨後撥了瀏海流露出了焦躁,自從虎杖被關押消失後,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有特別明顯的情緒

「──是優子。」

腦海馬上浮現在咖啡廳裡戀慕虎杖悠仁的少女;虎杖的國中同學。聽到虎杖名字時立刻流露出思慕的苦澀眼神,雖然釘崎抱怨過“真不知道優子看上他哪裡”,但伏黑卻能夠理解她傾慕的理由。

純粹的善人。如陽光清風一樣的爽朗,這些理由就已足夠讓戀心萌芽。

「優子她.......想要見虎杖。」釘崎的答覆也不出所料,卻也讓他陷入一陣的口乾舌燥。

「…..妳要怎麼回她?」

「我就在想啊!!」釘崎瞪向伏黑,直接用殺氣騰騰的眼神來指控伏黑這個不解風情的男性

「我不想騙優子,但是虎杖的狀況完全不能跟她說啊!!伏黑限你十秒鐘給我答案。」

「只能跟她說虎杖不方便見人了吧。」

「對,但是從你那張厭世臉講出來超讓人火大的啊。啊啊到底要什麼回覆才不會讓優子擔心啊?!」釘崎一邊大聲抱怨,一邊恨恨的打字,過一會兒等到回覆時嘆氣一聲,可能小澤也明白釘崎的難言之隱並沒有多加追問,釘崎早早關掉手機頁面。她察覺了還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火冒三丈的自己在那翠綠的虹膜特別清楚,釘崎的眉頭險惡度又更重了,把炮火轉向同學。

「幹嘛,又不是你講違心之論為什麼臉比我還凝重,真讓人火大。」

現在的他不管做什麼等於火上加油,撇過頭不跟釘崎正面交鋒,釘崎看著呈現一灘死水的伏黑大聲嘖了一聲,她大力地把自己埋入車上的座椅忿忿的閉上眼休息。

「優子她跟我確認虎杖平安無事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結果人是出來了,但他的狀態完全不能稱上平安無事,甚至比涉谷事變後的傷勢還更加的慘烈。

虎杖回到高專的時候,他一度認不出在被五條扛在肩上不成人形的人是他的同學。

伏黑忍著翻滾的殺意和校長一起目送負責盯著五條確實把「容器」送回高專的上層人員離去,他沒有錯過穿著體面的官員的喃喃自語

「這個怪物居然還沒有死,就算是五條也不能確實執行死刑吧。」,語氣幾乎沒有任何的惡意,只有單純的困惑和害怕,徹底地理解到上層完全不把虎杖當作人類,而是必須殺死的怪物的事實。

事後回想,那句漫不經心的話語正是讓他被壓抑的情緒崩壞的開始。

他的傷勢嚴重到連宿儺容器少說是優點的恢復力都派不上用場,涉谷的傷勢只花了一天恢復了七八成,能夠起身的第二天馬上被帶走;牢獄之災帶來的創傷讓虎杖整整躺了五天才能夠起身,這還是有家入硝子能力的前提下才有的天數。

虎杖到底在牢獄中經歷了什麼,五條的答覆是隨便的「這種事本人說才準喔。」,然而本人只是沉默以對,不管釘崎在怎麼張牙舞爪的逼問,虎杖只是搖搖頭,受傷的唇角微笑道

“我不會說的,能夠見到釘崎和伏黑就好了”

得不到答案的釘崎氣惱地離開,保健室的門被大力關起來的聲音迴盪在房間中。

虎杖苦惱地看著少女的離去,他的額際、膝蓋上交疊的雙手,還有那些被衣服遮蓋的部分全部都被纏滿了繃帶,有些部分仍然無法止血,在一片純白上面血色還在逐漸擴大。虎杖醒來之後甚至連半分疼痛都沒有說過,腦海閃過宿儺曾經在少年院譏笑著虎杖怕痛到不斷的哭喊尖叫,此刻伏黑竟然寧願宿儺沒有誤導他。

虎杖也早早察覺到站在牆角的伏黑用視線表達的壓迫和不滿,不時偷瞄伏黑的目光帶有幾分退卻,後面乾脆低頭把玩著滿是繃帶的手指,愛好熱鬧的虎杖忍住幾乎是窒息的空氣,最後還是伏黑按耐不住正要開口,虎杖的聲音卻比他更早的響起。

“ 我不會道歉的,所以伏黑也不要道歉。”

虎杖的眼神仍然跟少年院雨夜時一樣,注視著那雙眼睛依舊能夠讓他看見熠熠光彩,只是已不復當初純粹。沉澱著痛苦和糾結,那是屬於行走在黑夜的咒術師的眼神。

七海先生的死亡、宿儺利用虎杖的手製造的140m荒原、在上層牢獄裡受到的虐待、或許還有很多伏黑不曾知曉過的痛苦,全部都被虎杖用「不要道歉」將他推開,不讓伏黑參與。

虎杖苦澀但是堅決的笑容灼燒著他的眼眶。

那些被壓抑在伏黑內心深處的懊悔、不甘逐漸絞痛著他的五臟六腑,理智也日漸消蝕。

雖然虎杖他在高專的時候仍然笑的一如既往,跟學長姐打鬧的時候涉谷留在他身上的傷痕似乎已經消失,但是他知道那些傷痛不曾恢復,在任務中虎杖面對咒靈只剩純粹殺意的眼神,休憩的時候虎杖因為過度勞累放空的表情裡面、每次去完只是被羞辱的會議後一度空虛的神情,伏黑只能眼睜睜傷口逐漸化膿成瘡,他甚至希望虎杖可以憤怒的發洩脾氣或者是崩潰大哭,但虎杖仍然勉強自己笑著。

不久之後,他意識到自己甚至有點恨著那樣的虎杖悠仁。

久違的沒有任務的午後,同樣的咖啡廳同樣的人,這次小澤終於坐在心上人面前,少女甜美的面容寫滿了不安和羞怯,促成這次約會釘崎抓著伏黑遠遠的觀察著,虎杖因為背對著他們所以無法知道他的表情是什麼。

面對歷劫歸來終於鼓起勇氣告白的少女,同樣也是飽受磨難的少年臉上先是一熱,像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一樣害臊支吾一陣,最後終於下定決心,眼神一凜

「對不起,我沒辦法接受妳的好意。」

「並不是妳不好,問題出在我身上。真的很抱歉,不好意思。」

最後是釘崎護送了傷心欲絕的小澤離開。看著虎杖有些抱歉但又有些漠然的表情,伏黑還是有點驚訝;他以為虎杖悠仁會更柔軟一些,至少不會當著面徹底掐斷對方戀心......至少,他覺得他應該會更溫柔些。

「沒必要這麼直接吧......」畢竟對方也是鼓起了畢生勇氣。

面對他的質問,悠仁搖了搖頭:「這樣比較好......」

像他這樣的待罪之身,不能害人家女孩子吧一一苦澀笑道。

「小澤同學是很溫柔的女孩,跟我在一起只會變得不幸。」

「而且咒術師又那麼過勞,跟人談戀愛也害了人家,像是不小心詛咒人啊、或者是連出門約會的時間都沒有」虎杖還笑笑的扳指頭碎念著。

虎杖看向遠方,他的側臉帶著遺憾和一點滿足:「她都能喜歡上這樣的我,就算被拒絕也還是祝福我,小澤同學她值得普通的幸福。」

就在那個當下,他想說些反駁的話,或者說些那你又如何呢?但又赫然發現自己毫無立場; ──如果當初不是因為要救自己,虎杖如今也不需要親手推開送上門來的幸福。

所以他沉默了。

「 一一我不會道歉的,所以伏黑也不要道歉。」

彷彿知道自己內心正在想些什麼一樣,悠仁輕聲道。

這是他成為咒術師來,第一次感受到了強烈的後悔情感。

不斷的被安排出生入死的任務、面對來自世間的惡意,日漸一日虎杖悠仁只會變成不知疼痛的麻木咒術師直至死亡,讓虎杖陷入這樣的處境─正是自己召喚了摩虛羅導致為因,承擔這一切罪孽的果卻是虎杖。

他曾經相信咒術師是導正善惡因果的齒輪,自己卻反而成為讓善惡扭曲的癥結點,他的軟弱讓善人被世界視為惡人而死去。懦弱的咒術師不值得去談論理念,早在萬聖節的那一晚他失去了擁有理念的資格,但內心的怒火卻還在持續燃燒著,形成了名為執念的怪物。

──至少他要讓虎杖脫離這一切,讓他離開陰暗的命運,回到那個曾經屬於他,明亮的普通幸福人生。

一開始他的想法很單純,只是想把虎杖悠仁原本的人生還給他。

只是想讓他離開這個世界, 回到光明的地方去。

偷偷將兩面宿儺的身體生下來,讓宿儺從虎杖身體上轉移後獻祭封印,虎杖變回普通人,不再是待罪之身, 從此跟這世界斷了聯繫。

就算這個瘋狂計畫的前提會傷害到虎杖,他也要去做。

原本是這樣的,原本的計畫是這樣的。

但是他發現他開始後悔了。

他放下餐具,餐桌上的餐點早已涼掉,忍不住雙手摀住臉,彷彿就能不堪的事實隔絕開來。

懷上咒胎,事情卻往自己不願意的方向一路失控,腦海閃過這幾個月以來種種回憶,最終定格了虎杖在夕陽的笑容

「我還活著,還在這裡,我不會離開了。」

他無比憎惡著因為這句話會感到安心的自己。

為了拯救虎杖悠仁,原本以為自己能夠毫不猶豫地將那個孩子當作祭品獻祭出去。

可是如果想要保留那個孩子的性命,那被迫捲入這一切的虎杖除了這幾個月以來的傷痛之外什麼都無法得到。

也許他後悔了,但也已經沒有退路了。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Larghetto *產乳play

架構在雄偉的牛骨的血幕鋪天蓋地,陰暗又潮濕的血腥味在鼻間蔓延,腳下的水面意外的清澈,就像自己現在的心情因為憤怒到頂點才顯得格外的平靜,他抬起頭,不出所料的,詛咒之王高坐在由牛頭堆疊起來的王座,饒有興味地俯視著腳下的螞蟻。

「怎麼小僧,不再隨便亂拿東西自殘了嗎?」
虎杖沒有理會詛咒的嘲諷,棕色的獸眸狠狠地定著敵人「──宿儺,你是在演哪一齣?」
「沒有,單純要感謝你能夠讓我看到一齣好戲,沒有想到伏黑惠居然能絕望到領域變質,真不愧是他。」宿儺笑得十分開懷,虎杖睜大眼,殺意傾瀉而出。
「你的審美真是讓人作嘔。」虎杖低聲咒罵道,同時徒手捏斷牛角,蓄勢待發要攻擊王座。
「小鬼你冷靜點。」看著小僧如往常般無用的憤怒,宿儺內心嘆息著無聊,瞇起眼睛審視著為了伏黑惠就範所準備的誘餌。
「我這次真的是要來感謝你的,比許諾你死亡但最後欺騙你的術師好很多了。」語氣還是一如往常的譏諷。
「不准你貶低五條老師!!」

「真是一點趣味都沒有。」宿儺歪頭撐頰,一個彈指之間,少年的頭顱便斬成兩半,隨後虎杖的身影消散在水面之上。

「嘛,小鬼你就好好先享受我的福利吧~」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畫面,宿儺嗤笑道。

「我可是很期待的。」以及最後自己必然勝利的終局。

睜開眼,視野映入了無光的天花板,也象徵他也回到現實世界,指針移動的聲音在夜晚特別的清脆。
「那個傢伙─」虎杖咬牙切齒揉著額間,思索體內的詛咒特地放自己進生得領域用意,自從他”自殺”無果後,腦內的耳語便很少出現,宿儺知道自己放棄在伏黑懷孕時期自殺的想法不再刻意刺激自己,可又伏黑現在是要臨盆的時刻突然出現──他才發現原本應該要處在自己懷裡的枕邊人消失,但是空著的床墊仍然些許的餘溫

「伏黑?」
與此同時,淡淡的陌生香味飄入鼻間。
憑藉超強的五感才得以抓到空氣的微小分子,躡手躡腳地沿著味道軌跡一路走到廚房,燈光微微地從門縫泄露,香味相反地愈發濃烈,虎杖能判斷出陌生又熟悉的味道是什麼,但對答案仍不可置信;詛咒之王的惡趣味審美總是能突破他的想像。
廚房之中,身懷六甲的伏黑坐在椅子上,強忍著羞恥和不甘垂首地搗鼓著什麼,oversize的黑色毛衣被往下扯,細膩的鎖骨、雪白的肌膚往下是粉色的乳首,比起印象中的小小莓果,燈光下的乳尖更顯得鮮紅。
漲紅的乳尖被塑膠製的喇叭吸盤完整包覆,隨著操作泌出白皙淡黃的汁液......或著該直接說是乳汁?乳汁沿著收束的漏斗一點一滴的滴入底下連結的蒐集瓶中,雖然量不是很多,但香氣卻濃郁得充斥整個空間。仔細分辨,類似蜂蜜混合著橡實的甜蜜奶味。
可能是低著頭的姿勢本來就很辛苦,或是操作並不順利,伏黑長嘆一氣放下手中的東西,轉轉肩頸,一扭頭正巧跟呆站在門口的自己對上視線。
這下兩人都說不出話來了。
羞恥跟無措的表情在伏黑的臉上交錯,「虎杖........」,眼底浮現慌亂和錯愕。

「抱歉。」知道他想問什麼,但說不出口,虎杖索性直接幫他把話全說了,「我站在這裡很久了,都看到了。」
所以你也不必再隱瞞了──面對想當然爾的結果,虎杖忍不住在心底嘆氣。他知道為什麼兩面宿儺那個渾蛋為什麼要特地叫醒他了,大概就是想讓他看看這樣的畫面吧。

──就算答應你不再隱瞞,伏黑惠仍然選擇獨自吞下苦果。
這就是兩面宿儺所想嘲笑的吧。

「能去客廳聊聊嗎?伏黑。」雖然是問句,但語氣很明顯不容他拒絕。
「…….」
「…….」
現在的局面他跟伏黑坐在沙發上面對彼此相覷而無語,茶几上面擺放的是擠乳器,甜蜜的香味仍然圍繞他們兩個,虎杖再次為這僵局感到深刻的荒謬和頭痛。

他等著伏黑的解釋,但也知道伏黑也正在觀察自己的反應。

不能讓狀況再僵持下去,那只能由他先踏出第一步,先深呼一口氣嘗試整理心情。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應該會非常憤怒又不解,但歷經這幾個月以來的相處,他看到伏黑為了這場交易身心飽受折磨;也明白伏黑的壞習慣總是把痛苦往內吞跟絕不輕易麻煩他人;還有把自己──虎杖悠仁看得無比重要,重要到伏黑會毫不猶豫的放棄自己人生的地步。
伏黑非常看輕自身,往嚴重點說甚至有點自賤,但卻把自己看得非常重要,幾乎到了不平等的地步。所以才會有這場非常荒謬的慘劇──為了解救自己跟兩面宿儺締結契約,為他懷胎十月生下對方想要的肉身受胎。
而且這件事情從未過問過他的意見。
一旦認定正確事情就會堅持到底,以犧牲自己為前提來幫助他人,不聽人勸可是又會在不為人知的角落露出歉意和寂寞的表情。這是這幾個月密切相處下來他所認識的伏黑;是個比他還要善良的好人,但卻從來不覺得自己哪裡好。
令人生氣又讓人放心不下。

就算在那次事件後;他選擇自殺跟伏黑崩潰自殘,知道對方對彼此來說都很重要後,他跟伏黑做了約定,不管發生什麼事情,請不要隱瞞他,有什麼事情、什麼狀況請通知自己──但如今。
悠仁抬眼看了一下歉疚到無法直視自己的伏黑。
(看來人的個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啊........)
伏黑至今仍然選擇隱瞞,或許正是因為自己曾經選擇用錯誤的方式處理問題,所以才更加劇了伏黑他獨自忍受痛苦的壞習慣。

──而且該死的是,剛剛看到廚房那一幕.......那樣的畫面居然讓他有些生理衝動了。
一邊在內心暗罵自己人渣,數度握緊鬆開拳頭,用意志力強壓讓褲襠裡面的東西快點消下去;在對方如此煎熬的時候居然還有辦法勃起的自己也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等到情緒平緩一點才看向伏黑,久久等不到回應的伏黑雖然不明顯,卻可以看出隱約的顫抖,虎杖已經忘記算內心究竟累積多少次嘆息了。

「──伏黑。」

思考因為胸口的脹痛和內心的慌亂攪亂成一團,伏黑惠反覆思考要如何開口打破窘境,但只要看到沉默不語的虎杖他腦筋就會一片空白。虎杖面無表情的凝視著沙發,半天一語不發。
(我會保重自己,所以請你不要這麼不愛惜自己了,至少有問題的時候可以告訴我好嗎?)他沒有遵守約定,他又一次對虎杖悠仁有所隱瞞。
一想到對方此時的沉默也許就是氣極後再也不想說話的憤怒,自己的聲音便無法正常發出來,他也只能腦子一片發白的看著自己的手,指甲不自覺陷入掌心;直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耳邊短暫的響起,回過神時,只見對方貼近了自己,用力過度的手也被人細心地解開再輕輕地握住。

十指交扣,輕柔地阻止了下意識的小小自殘。「你能告訴我你.......胸口怎麼了嗎?伏黑。」
他愣愣地看著虎杖的手指用恰到好處的力道按摩著自己,手上的暖意帶來的安心感讓他不知不覺地坦承了。
「最近胸口都會脹痛,然後才發現胸、」聲音因為羞恥越來越小聲和顫抖至無聲。
「恩。」虎杖也沒有多催促,繼續手上的按摩,耐心等著伏黑的回應。
「不是沒有想過告訴你,可是太、」突然不知道該接下什麼單字才好了,就算說是羞恥,但虎杖曾經告訴自己希望可以把身體狀況告訴他,不管有什麼理由自己確實又再一次背叛了虎杖的期待。

「因為太羞恥了啊──」虎杖忍不住長嘆一聲
「我懂喔那個感受。」
「哈?」
話語過於意義不明到讓伏黑惠一瞬間忘了內心的罪惡感。
他不明白一個眼前身體正常男性在說什麼,但虎杖像是沒有發現伏黑的錯愕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像是發現五條老師模仿釘崎穿過的裙子竟然是本人的裙子!!因為我看老師表演的當下有不小心笑出來,所以知道真相又羞恥又糾結啊......」虎杖忍不住單手摀臉表示歉意。
「…….那你有告訴釘崎嗎?」槽點太多了,特別是五條,但伏黑先選擇最重要的事情確認。
「有…...告訴釘崎的時候真的很羞恥又對不起她……不過釘崎她也……」伏黑光是聽到那氣若游絲的語氣就能推斷釘崎知道真相後的種種可怕反應,如果手不是被牽著,他可能忍不住揉揉眼前棕毛大狗。

「你是被老師牽連,跟我的狀況又不太、一樣……」下意識的吐槽虎杖突然電波起來的觀點,但出口後才聯想到自己的狀況是自作自受,語調的聲音逐漸小聲起來
「我這是社會性死亡,伏黑是因為身體狀況太難以開口,雖然每個人狀況不一樣,但羞恥的感受都是一樣的!!」
「別在這種地方追求認同感啊─」聽到虎杖拼命卻亂七八糟的結論,伏黑忍俊不禁的笑出來
虎杖則是看到他笑開懷後,才放緩語氣問道
「吶,伏黑,現在胸部還會痛嗎?」

伏黑點點頭,剛剛一放寬心,胸部又凝聚起脹痛,忍著羞恥啟齒道「應該是還沒有擠乾淨,而且五條老師買的擠乳器都不怎麼好用......」那傢伙肯定就是隨便亂買來打發他的。
過於羞恥而低下頭,衣領間的乳尖被尺寸不適的擠乳器被弄到紅腫破皮,想到五條當初聽到一秒大爆笑的場景,今天又知道他會穿女學生的裙子,他真心不能明白品行幾乎是無下限的養父當初為何可以拿到教師執照。

「呃......所以這是五條老師幫忙買的嗎?」原本開朗溫柔語氣似乎有些變調。
「虎杖?」重新看向悠仁,對方的表情一臉複雜,甚至棕色的眼眸混雜了幾絲他看不懂的情緒
「啊,沒有就是想說五條老師那樣的性格,會不會說一些讓伏黑困擾的話之類,不,當我沒問好了。」虎杖搔搔首,眼神飄移,一整個十分可疑。

──那是當然的那傢伙什麼時候沒說過會讓人困擾的話。但還沒等他開口回答,虎杖彷彿突然想通的眼神一凜,再度說出讓伏黑第二次陷入困惑的發言
「伏黑,我想要幫你的忙,讓我來吧。」
他聽了什麼?
「讓我幫你,伏黑。」深棕色的眼眸閃爍著堅定,是一錘定音的語氣。
他花了約一秒才會意過對方話裡的意思,羞恥心猛然翻滾而上──
「不、這、這」這太可恥了──
伏黑結巴到連話都說不出來,眼神也立刻逃開,怎樣就是不敢跟虎杖的眼神對上。伏黑不敢置信地消化著虎杖的話,想要張口詢問或者是阻止他的想法不斷反覆出現,但餘光只要撇到虎杖的臉他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相信我吧,我覺得我應該會做得比機器還要好。」語畢,直接拍拍自己的腿。
「坐到我大腿上來。」溫柔地下了命令句。
從提出要求開始,虎杖的表情不似先前地溫柔,嘴角也抿成一線不見笑容的蹤跡,認真中透著難得的強硬。
回過神來,他已經坐上虎杖結實的大腿上,深深地看見虎杖琥珀色的虹眸中無措的自己,他幾乎是祈禱虎杖不要再開口了,但虎杖的聲音依然出現在自己的耳際。

「──把衣服掀起來。」

翠綠的慌亂幾乎滿溢出來,虎杖的手扣上伏黑的腰輕輕撫著已經越來越接近臨盆的肚子,耐心等待早在陷阱的獵物乖乖就範。

從小跟頑固的爺爺相處,虎杖自認不是強勢和待人處事有一定的圓滑,但跟伏黑相處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的強硬起來,接連來的經驗告訴他如果不強硬的挽留伏黑,總是倔強和慣性獨自承擔的人會隱瞞自己的痛楚直至崩壞。
雖然伏黑習慣對自己隱瞞秘密,但他也知道伏黑的罩門──對自己有求必應。雖然有時候會不情不願的反抗,但最後都會都會屈服;只要自己一再堅持。
這件事情他之前隱約就有些感覺,但沒有自信肯定,直到伏黑恥紅著臉、咬著嘴唇,但仍心不甘情不願的坐上自己大腿時他才真的肯定──(伏黑真的很寵我啊。)
同時也對自己的佔有慾感到無可救藥。

雖然知道老師是可以信賴的人,也知道身分上來說伏黑信任他是理所當然,但是當在他身上發生這麼大的變化的時候;無論是懷孕,還是身體開始泌出小寶寶的糧食的時候,伏黑最先商量的對象從來不是自己,這點真的是讓他很難完全不介意。或是說.......吃味。

理智上告訴虎杖說伏黑是基於害臊和怕牽動他的情緒才沒有選擇告訴自己實情,但是這種酸溜溜的感覺還是騙不了人的。
伏黑仍然在情感和理智拉鋸中,但他知道伏黑最後一定會投降,因為是他提出的願望。
而伏黑總是拒絕不了他。

結果也如他預測一樣,前不良少年忿忿的嘖聲,他眼角泛紅忍著恥意將黑色的針織上衣往上拉,甜蜜的香味又更加地濃烈,鮮紅又尖挺的乳尖出現在眼前,不知道是被冷空氣刺激還是主人心情影響,嫩紅的小點泛著戰慄。
虎杖抬眼看了身上人,伏黑緊閉眼睛,一臉羞愧又害怕的等待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他張開了嘴,銀白的犬齒咬上紅腫脆弱的乳尖。
「嗚!」
帶著一點處罰意味以犬牙陷進軟嫩的尖肉上,腦袋上傳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才將整個乳暈吞入口中,他並沒有急著直接吸出那些讓伏黑胸部漲痛不已的東西,而是先用舌頭先溫熱胸口,等確定對方整個身體的溫度都提高後,再細緻舔吮乳珠,舌尖輕輕地掃過乳暈,發出令人害臊的"滋滋"聲後再轉至乳尖,空著的手也沒有閒著,長滿武繭的手指去搓揉另外一邊的乳暈。
胸口前一陣一陣的快感刺激螫地伏黑不斷地發顫,原本還有餘力可以拉著衣服,不知覺間他的手已經放在虎杖的肩膀上,又是推又是揪,分不清楚到底是想要把人推開還是抱得更緊。
虎杖吸吮胸部才不過短短的時間,可能連三分鐘都不到,但對於伏黑來說就已經足夠讓他後悔了──他不該就這麼束手就擒答應他的要求的。更糟的是他感覺到自己身體深處居然泛起了躁動。下腹部燥熱的癢麻感漣漪般隨著對方吸咬有節奏的漫開,之前曾讓他既可恥又焦躁的感覺又回來了;他居然因此被激起了性欲。
伏黑咬著牙不讓呻吟從牙縫洩露出來,努力把視焦定在埋在自己胸前的棕髮頭顱,感覺到虎杖舔吮的力道變緩了,要叫停就要趁現在了──
「虎杖,已經夠了、咿!!!」他方顫顫地開口,虎杖不等他把話說完,開始大力地吸取乳珠;從身體深處猛電而上的感覺讓他渾身打了個哆嗦,房間裡的甜香頓時轉濃。
「等、等」抖著身子,聲音支離破碎,在腦子還沒會意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之前,被整個含住的乳首被偷襲式的一吸,一些令他難以啟齒的東西就這樣源源不絕地湧了出來。不敢置信又羞恥又絕望得想要一頭撞死,伏黑想要反抗喊停,但一開口全都是碎成一地的呻吟;原先怎樣弄都不順利的乳水居然在虎杖的逗弄吸吮下源源不絕,而且那傢伙還一滴不漏的全吞下去了──
這畫面到底是驚嚇還是羞恥,伏黑已經搞不清楚到底是哪個比較優先了。喘著氣,他驚恐的想要推開虎杖的頭但力氣早已被快感放空,他的手只能毫無推了對方倆下,腰部也被虎杖的手攬住,快感在身上竄流,他感覺快要發瘋了。伏黑扭動掙扎,不管怎樣先逃離這樣亂七八糟的環境再說。
“──啪”
「啊──」伏黑是聽見自己發出的聲音後才察覺他被打屁股了。力道不重但是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不准動。
虎杖的手掌像是告訴他安分再度拍打他的臀部一下,沒有等伏黑緩過氣來,繼續加大了吸吮的力道,些許的痛感和快感一時之間迫使伏黑腦袋一片空白,最終乖乖地抱著虎杖的頭來抑制自己的呻吟,情潮也刺激著他挺腰,雙腿夾上虎杖的精悍的腰,不自覺地將自己的胸部更往虎杖的口腔裡送。
等到幼嫩的花蕊開始分泌出稀少乳汁,虎杖確認伏黑的身體已經準備好了,他才開始用力吸吮乳珠,口感也如當初嗅覺帶來的第一印象,溫熱的奶香中混著蜂蜜和橡實味,口感甚至比他在仙台老家喝到新鮮牛奶還要好,明明是乳汁但卻像酒一樣讓人上癮。就算想到這股豐釀的前提是詛咒,也難以抗拒想要更多的誘惑。
他原本顧及伏黑敏感的身體,怕一次刺激太多受不了,現在卻不顧伏黑的掙扎,更用力的吸取乳蕾,吻吮的聲音還壓過懷裡人壓抑的呻吟聲。另外一手轉去扣緊伏黑扭動的腰部,沒料想到伏黑卻掙扎的更大力,但是他腦內的思考只剩下動物本能,手的動作比思考還要快─他打了伏黑的屁股。一時沒有深思太多,感受到懷裡人放棄掙扎後,繼續不管不顧地擷取源源不絕的甜美,直到他的大腿被伏黑腿間的體液打濕後虎杖才終於回神。

放開乳首時,唾液還從伏黑的乳尖上情色的牽了出來,伏黑粗喘著氣,身體像發了高燒一樣滾燙,臉上充斥著羞又窘的神情;被摧殘過後的乳珠沾著奶汁和唾液,原本淺粉的乳暈紅地鮮豔無比,跟另外一邊還沒有被搾取的乳頭一比.......虎杖連忙掐住自己大腿,這才勉強壓下了想要繼續摧殘伏黑胸部的慾望。
他才一鬆手,伏黑便直接把頭埋在自己懷裡,微小的啜泣聲傳進耳裡。像受了委屈的小動物一樣。
「伏黑?」
他輕輕地呼喚著掛在自己身上的人,虎杖側眼瞅到伏黑白淨的耳朵已然嫣紅,對方沒有回應自己的呼喚,黑髮蹭著他的脖子讓人有點發癢,纖細的身軀不曉得因為是恐懼還是快感的殘留仍有輕微的顫抖,空下來的雙手也輕輕地環上伏黑發顫的肩膀,輕輕的撫摸希望可以藉此平撫對方的心情。
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一系列行為有多荒唐,先是強行吸吮伏黑的胸部、打了對方屁股,不過.......他思忖了一下讓伏黑崩潰到連臉都抬不起來的原因,恐怕還是身體的變化吧。
虎杖悠仁清楚感受到來自腿上的水意,他的睡褲都被打濕了,不是奶水,而是別的東西。那氣息無比熟悉.......虎杖也忍不住臉上一熱。被他剛剛這樣一弄,伏黑居然直接高潮了。
伏黑的身體經過淫紋改造後,除了懷孕前期時常被強烈的性衝動困擾之外,原本正常構造的後穴也會因為情事而泛起淫水,現在又多了分泌乳汁。光是從旁人角度來看都覺得悽慘,更不用提身體被改造的面目全非的本人了。
一邊責難兩面宿儺的惡趣味審美,他心疼的把伏黑抱得更緊。「不好意思.......我剛才太衝動了,原諒我好嗎?伏黑。」輕聲地哄道。

同時間,腦海居然還該死的響起來自詛咒之王的嘲笑。
"──怎麼小鬼,我的手藝不錯吧?"
"你的趣味真的是低級到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居然讓伏黑這麼痛苦。
一聽到腦海的聲音,內心幾乎是反射性的嗆回去,經過多次交手幸好他這次沒有把話直接說出口,但伏黑還是感受到虎杖身體突然的僵硬,他直接按下伏黑的頭不讓對方察覺到更多自己的異狀。
“我先預約好自己未來糧食有什麼問題嗎?”
“──閉嘴。”
“明明剛剛自己也很享受嘛,小鬼,要不要評論看看伏黑惠的乳汁味道如何?”
“─去死。”

但他不得不承認,.......相當美味。
都忍不住要懷疑兩面宿儺生前應該是個美食家了。
但每每想到體內的怪物為了私慾讓伏黑陷入痛苦的深淵,他無法也不能原諒兩面宿儺,至少在孩子出產後雖然對不起伏黑和孩子,但這次他一定藉這個機會──

「──虎杖!!」或許自己不小心按痛伏黑,原本沉默不語的伏黑開始拍打起他的後背,示意虎杖放開箝制

「啊,抱歉不小心弄痛你了嗎?」虎杖一鬆手,伏黑直接按著他的肩膀瞪向他,原本以為憤怒的臉龐寫滿了擔憂和困惑
「別說我了,你剛剛是怎麼回事?」
果然剛剛一瞬間的殺意不小心讓伏黑察覺到了。
還因為情潮而朦朧的翠綠眼角殘存著淚痕,卻寫滿了擔心和關懷的情緒

正想開口說沒有事情,卻想到當初跟伏黑定下的約定,必須得先從自己開始讓伏黑相信自己。

「恩,沒事的,就是宿儺那混蛋又在嚷嚷。」
這下換成伏黑的身體僵硬起來「他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虎杖的手撫上殘留著淚痕的臉頰,指頭撫上泛紅的眼角。
「反正就宿儺的風涼話,你不用太在意。」
伏黑聞言便沒有多問,但是看他彆扭的表情知道伏黑一定又開始往糟糕的地方去思考,還是為了虎杖而不是他自己。如果伏黑能為自己多著想一點就好了。
一邊按下對方的頭,唇瓣相接,看著伏黑先是瞪大了眼睛,但隨著幾次淺淺的親吻最後他任命似閉上眼睛,看的他內心一陣失笑。
自從在醫院坦承心意之後,他也發現伏黑拿親吻很沒輒;伏黑曾經說出拒絕他的話,雖然他當時確信伏黑是喜歡自己的,但仍然沒有辦法把握伏黑在想什麼,或許當時的自己心底也害怕著伏黑可能是反悔或者是開始恐懼起身為殺手兇手的自己。
想到此不禁有些許的後悔湧上心頭,明明這個笨拙的人如此在意著自己,自己卻當初因為懦弱跟自以為是把伏黑的關懷推開了。

等到吻結束後,他依依不捨地離開伏黑的唇,貼著對方的額頭,直到那雙翠綠眼瞳倒映出來的全是自己。
好喜歡伏黑,好想要這個笨拙又溫柔的人幸福,好想要多看看伏黑的笑容。

歷經了難以想像的波折,也陷入過絕望,還有數不盡的懊悔,可是當靜下心來看著他,卻發現心底最純粹和貪婪的願望就是想多看看這個人的笑容而已。
輕輕蹭著黑色的瀏海,虎杖輕輕地開口。

「伏黑,我已經知道了喔,我並不是只有一個人而已,釘崎、五條老師、伊地知先生、二年級的前輩們還有其他人都在照看著我,還有跟伏黑的關係也是。」
「不管有沒有這個孩子,我跟你的關係都不是可以隨便切斷的存在,不是伏黑說想要切斷就可以切八斷的喔~」
伏黑聞言鎖緊眉頭,又恢復到日常總是一臉深沉思考的什麼的表情,似乎是對自己幼稚的話想要反駁卻不敢。
「我沒有像五條老師這麼成熟可靠,也做過讓伏黑失望的事情,可儘管如此我還是想要成為可以讓伏黑信賴的人,我想要陪在伏黑身邊。」
他稍稍拉開跟伏黑的距離,抬起手先是撫平對方眉間的皺紋,伏黑則是不語的按住虎杖的手,將他貼向自己的頰畔。
「你還記得我在病房說過我見到娜娜明了嗎?」
伏黑點點頭。
「其實他還有一些話留給我,他說『自從這個孩子存在的開始,你跟伏黑君都成為大人了,不論結果如何,都必須要負起徹底的責任』喔」
虎杖撫上孕育著生命的腹部,手的動作充滿著愛憐。
「惠。」像是祈禱又帶著請求的語氣引起伏黑些許的戰慄。
「可以讓我一起背負這個生命的重量嗎?一個人背負太沉重了,但是有兩個人在一起,我跟伏黑一定可以的。」
伏黑愣愣地聽完虎杖如同誓詞的話語,語罷後還綻出了不管看幾次都可以讓伏黑感到溫暖的笑容。
看著關心他的棕色暖眸,伏黑勉強勾起一抹笑容,原本想要開口,但欲言又止。

他放開虎杖的手,虎杖也僅是將雙手搭上他的腰部,耐心地等待他的回應。
「虎杖你已經比五條老師成熟很多、了.......」是我不夠成熟。話還沒有說完,沙啞的聲音早已坦白自己的心情,眨眼想要把眼眶裡累積的淚水消除卻徒勞無功。
「抱歉,虎杖,先別理我......」不管在怎麼壓抑還是難以抵擋情緒波動,他連忙摀住臉,不想要讓虎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伏黑在內心譴責著自己,在虎杖坦承心跡,認真想要跟他討論未來時自己還陷入了沒必要的感傷,難不成兩面宿儺那混蛋連賀爾蒙都能插手改造嗎?深呼吸幾次,試圖整理內心亂糟糟的想法卻無法平靜思緒。
「伏─黑─先─生─」是虎杖的聲音,來不及分辨對方的語氣中的心情,也沒有出聲回應,卻已經落入了溫暖的懷裡,虎杖像是短毛貓的棕髮蹭著頰畔。
「抱歉喔,不會放伏黑一個人的。」嗓音柔軟帶點笑音,他幾乎可以想像掛在虎杖嘴角的輕笑。
「我說過了,我還在這裡喔。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會陪在伏黑身邊的,所以伏黑先生可以慢慢來沒有關係喔」
手還有一下沒一下順著自己的頭髮,原本緊繃住的弦隨著虎杖的手被鬆開,反之是他抱住虎杖的力道越來越大,但虎杖僅是低笑著說伏黑的頭髮刺刺的好癢。

緊緊揉著虎杖後背的衣服,眼淚終究是掉落在對方的睡衣上。
他想大聲質問這個人是不是還記得自己做過的事情,委屈、無力、生氣、害怕,之前這些被他極力壓抑的負面情緒一次湧上,攪得心臟疼痛不已,但一張口只剩嗚咽,無力地揪住衣服不放。

從最初的相遇開始,虎杖悠仁都一直跑在他前面,少年院的大雨、涉谷的黑夜或者是之前剛從牢獄出來時候瘋狂接任務──甚至是最近的自殺,他都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走的更遠、變得更像是咒術師,只要一個不小心恍神,他就會失去虎杖悠仁的背影,只能眼睜睜地看走對方走向無光的深淵
如果是以前的伏黑惠,他一定會不會讓虎杖悠仁親口說出一直陪在伏黑身邊這種形同詛咒的話語。屬於術師的馬拉松陰暗且看不見盡頭,明天會重傷、甚至死去都毫不意外。
伏黑惠繼承了御三家的重點術式,擁有萬中選一的天賦,不管他願不願意,伏黑會以咒術師的身分走完他的人生。所以他的生命史也沒有免於其他咒術師們的經驗之外,都是至親的離去和只能無力看著悲劇的發生。
早年離開自己的父親、被詛咒昏迷不醒的姐姐,那怕是唯我獨尊的五條悟也曾一度被封進去獄門疆裡,每一個曾經長時間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宛如詛咒般離開自己身邊,不斷的離去讓他學不會將「不要走」說出口、學不會去挽留一個人。
更不用提虎杖他會遇到不合理的痛苦和種種的一切,最起始和真正的原因也是伏黑惠。
可是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他會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不會離開。
就當作被笨蛋的說詞給騙到,他想要相信虎杖悠仁的誓言,是伏黑惠想要虎杖悠仁陪自己身邊。

等到情緒比較穩定後,這才發現虎杖還在輕笑著拍拍自己的背部,彷彿在哄小孩似的,隨便提出詛咒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煩惱,虎杖的餘裕突然點燃伏黑小小的怒火,他也不管虎杖的反應,把剛剛的淚水一口氣擦在虎杖的衣服上在搥打對方臂膀,示意悠仁放開自己。

伏黑撐著虎杖的肩膀,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再捏起他的雙頰,作為之前的反擊他大力拉開對方的雙頰,但他也要承認虎杖的臉不好捏,該死的體脂肪率個位數。

「我不管你有沒有想清楚你剛剛的發言到底是什麼─」虎杖睜大了眼,看起來想要跟他抗議但他捏的更大力讓對方閉嘴
「你要是敢食言,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想起虎杖種種的偷偷先跑的壞習慣,伏黑分不清自己是羞躁還是咬牙切齒,他一股腦地下詛咒綁死虎杖跟自己。
「要是敢死掉,我也會追到地獄去再殺死你一次!!!聽懂沒!!!」
虎杖這才掰開伏黑的雙手,並且十指緊扣,綻放出像是找到寶物般的小孩的燦爛笑容
「我聽懂了,那說好了喔,伏黑」
他這一生大概都拿虎杖悠仁這個存在沒轍吧,看著燦若夏花的明亮笑靨伏黑心軟地想到。
「啊,對了伏黑,還有另外一邊沒有吸對不對?」
「啊?」腦袋又因為虎杖悠仁的發言陷入一片空白,但看對方閃閃發光的眼睛馬上回神並聯想到剛剛的羞恥事件,伏黑連忙要推開身下的虎杖,卻不料早已被扣住了雙手,又再一次陷入動彈不得的處境。
「讓我們繼續下去吧」
「等等─虎杖─我可以自己來」
「不要,而且我剛剛也不是吸出來了嘛」虎杖嘟著嘴,貼在伏黑的胸部一臉不情願地說道。
這種時候撒什麼嬌?況且也不是吸出來的問題,他正想罵出口,虎杖早就一手扣住他的雙手,另外一手逕自掀開他的衣服。
「虎杖你不要亂動、嗯──」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Affetto *手動play

算一算上次兩人真的親密達陣應該是在半個月前了吧?
虎杖悠仁一邊吸吮著伏黑泌著甜汁的乳尖一邊這樣數著。
打從那晚他不小心撞見了伏黑獨自處理漲奶事宜後,接下來負責讓伏黑的胸部不再脹痛就變成了虎杖悠仁的例行工作之一;當然這是他擅自排定的。伏黑雖然羞恥得要死,但每當胸乳脹滿的時候還是會乖乖地來找自己,用著非常彆扭的方式暗示他該"勞動"了。

畢竟是每天都要做上好幾回的事情,自然一回生兩回熟,包含一開始的時候要先用乾淨的熱毛巾包覆整個胸口,然後再用手指輕輕按摩乳暈,最後再輕輕掐著乳尖,按壓摩娑,直到白色的乳汁珍珠一樣地冒出;這時候才是張口吸吮的時候。
伏黑一開始都時後都會掙扎,但是只要自己稍稍略顯強勢一些他又會很快的敗下陣來,像放棄在獵食者口下掙扎的小動物一樣,只能用偶爾的顫抖跟細微的反抗來表達他的羞恥心還沒死透。

今天他也一如往常的箝制住伏黑的雙臂,直到兩邊母乳都被徹底喝完,伏黑胸口的漲痛感開始消退後才鬆手;
末了還親暱地親了一下殷紅色的乳尖,溫柔地說「 這樣好多了嗎?」說話的時後嘴裡還有濃濃的奶味,伏黑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

他小聲地罵了一句"變態",然後抽過衛生紙幫虎杖擦鼻子。虎杖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流了點鼻血,跨下也漲得搭起帳篷。

該不會是奶水有催情的效果吧?他抓著頭開玩笑的說「可能是有一點太補了。」所以才流了鼻血。
然後立刻被伏黑打了一下頭。

如果是以前的他,恐怕真的會害臊一下,覺得自己怎麼能那麼說話呢?但現在虎杖卻心裡有些暖。他發現他喜歡伏黑對自己有些氣惱的模樣,因為那些氣惱中帶著滿滿的無奈,那是一種無可奈何的寵溺感。對他專屬的。──伏黑真的是,非常喜歡自己啊。

一想到這裡,又忍不住親暱地啄了對方唇吻,激得伏黑剛退下去的紅暈又浮了上來。

抱著連耳朵都要燒得飛起的伏黑,虎杖悠仁內心天人交戰──到底要不要做?

說實話,他現在超硬的,伏黑的腿間大概也都濕透了。即便兩人都沒有開口,但一股奇妙的默契迴盪在彼此之間,他想做,伏黑也想。
但他怕傷到伏黑,畢竟周數真的很大了,現在的伏黑處於就算隨時生產也不奇怪的狀態。硝子老師都把產房都預備好了。

「去沖個澡吧?」虎杖嘗試開口問道。

但伏黑也看得出來悠仁很想要,畢竟勃起的程度超級明顯,想假裝看不見也難,但同時他也知道對方在忍耐。

「我幫你吧。」最後,他開口道。

「不行──太辛苦了!」
「......只是用手,這種事情我還是辦得到的」
說完便一把拉下虎杖的褲襠,直接掏出硬到快爆炸的小悠仁開始摩擦。雖然嘴上說得坦然,但事實上他卻不敢看虎杖的臉。
要幫他打手槍但不敢看他。──伏黑也太可愛了吧,虎杖內心這樣想。

「可是。」
「夠了,給我躺著。」直接變成命令句了。
「好.......」
伏黑生氣了。他只好乖乖往沙發椅背上靠去。
不要惹孕婦。雖然這是他第一次跟孕夫相處,但這種事情還是可以靠本能知道的。

伏黑的皮膚白,只要稍微害臊臉上就會泛紅得明顯,現在別說是兩頰泛紅了,連耳根都要燒出火來了。伏黑垂著眸子,不敢直視這樣尷尬的畫面,但卻又試圖想要用手讓自己消火。

被伏黑勒令必須乖乖躺好的虎杖悠仁,就這樣躺在自家的沙發上,看著伏黑漂亮的手指幫自己擼──畫面超級糟糕啊。他忍不住這樣心想。
平常是用來招喚術式的美麗手指,現在居然圈住了自己不禮貌的小老弟,青澀地上下擄動著。跟自己總是佈繭的手不一樣,伏黑應該是是會保養手的人,圈上自己陰莖的時候那股細膩溫潤的皮膚觸感跟他平時自己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因為術式的關係伏黑平常也很愛護手指,床頭櫃邊上也經常擺著護手霜,平時也盡量不做會讓手部受傷的事情,像這樣幫他擼還是第一次。
伏黑的手指非常纖細瘦長又美麗,略帶骨感又細膩,肌膚照在光下甚至會泛起透白感,細細的靜脈跟恰到好處的手筋,光是凝視著就會有一種安靜的美感。
相較之下自己被他握住的東西就實在是有點太難看了。搔搔臉頰,虎杖有些害臊。

不過,雖然伏黑非常努力想要讓自己感到舒服,但老實說.......實在是非常笨拙。

可以完全感受得出來伏黑確實平常沒在用手......做這種事。
不過因為伏黑的手替自己套弄的畫面實在太過美麗又糟糕,再加上剛才喝下去的東西,以及很多天沒有清槍,所以最後還是被弄了出來。看著自己的東西噴濺在伏黑漂亮的雙手上,只能尷尬笑説他有點久沒有清了。

但話說如此,在伏黑手中的東西還是沒有半分要軟下去的意思。

(啊,糟了,果然是忍耐太久了.......)
隨著預產期越來越進,他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樣對伏黑盡情縱慾,能忍耐就盡量忍耐。

「沒事的,別管它,一下就會軟掉的。」

沒想到不說則已,一說反到罕見地激起伏黑的好勝心。伏黑對於虎杖的要求充耳不聞,嘴唇一咬,將手裡的東西揩乾淨後,不服輸地打算繼續套弄著。

第一次如果靠欣賞一下伏黑幫自己服務的美好畫面射出來,第二次就是地獄般的煎熬了──除了人類生理本來就不可能裝彈這麼快外,伏黑心急起來手上的動作就更直接了,本來就笨拙青澀,這下更粗魯,一不小心指甲還刮到蕈傘頭........

──來我們去洗澡吧伏黑!
虎杖立刻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捉住伏黑的手停止他對自己老二的持續摧殘,不管不顧他的掙扎,直接一把抱起。

伏黑掙扎卻馬上被他用吻強力地鎮壓住了。

「剩下的──等孩子出生後再繼續吧。到時候我會記得帶套的。」這樣就不會懷上第二胎了。
說完就被伏黑用拳頭揍了一下,「不會再有第二個了!」伏黑羞憤地說道。
「我也捨不得。」說完又往懷裡的人親啄了一下。
伏黑的手,還是留來召喚式神吧。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Determinato

──伏黑。
嗯?
──小寶寶,要叫什麼名字呢?
.......那種事情,之後再考慮吧。

他沒有想過,也不敢想。未來是一片茫茫然。

孕期進入36周,恥骨開始劇烈痠痛,一度痛到難以站直,感覺肚子裡面的咒胎一直在往下墜,用手去扶也止不住這種酸墜的感覺。剛開始時候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虎杖慌張地打了電話跟家入老師求救。

「喔?那應該是所謂的入盆吧......嗯,怎麼解釋呢?就是孩子快出生了吧。啊,但不是現在,所以不用立刻把人送來,但可以開始準備收拾東西了。」電話另一頭的老師冷靜異常,甚至還有些富饒興味:「看起來就跟一般女子懷胎的孕程一樣。」

按照家入老師的說法,距離生產應該還有一兩周的時間。
(有些事情必須在生產前搞定.......)

於是伏黑跟五條老師約了見面。

「硝子説你快生了,為什麼不叫我過去?居然還自己特地跑過來。」在東京五條家名下其中一棟高級公寓裡,滔滔不絕的五條悟。
東京都港區的青山擁有這樣一間高樓層的公寓,往外眺望還可以看到青山通遍植大道的銀杏樹;伏黑往窗外看了一眼,雖然在長輩面前擅自坐下很不禮貌,但肚子裡的東西下墜得讓他很難繼續站直,況且五條老師也不是什麼特別拘泥禮儀的人,於是他忍不住挑了張距離最近的沙發準備坐下。

「萬一惠你半途真的要生了,我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喔,即便是最強也是有辦不到的事情,例如接生孩子一一啊,那張沙發我很喜歡喔。」是Louis Vuitton​ 跟Campana兄弟合作的BOMBOCA沙發,光排單就要等上一年。

(這意思到底是要我坐還是不坐啊......)又只好艱難地站了起來。
「五條老師您不是我隨隨便便一通電話就可以叫來的人吧。」伏黑惠忍不住小聲駁斥。

「惠你會隨便的就把我叫來嗎?」
「.......」
靠在窗邊,雙手環抱著已經快生的肚子,強忍著不定期襲上的酸麻疼痛。伏黑心想自己現在這樣子可真是狼狽得可以了。他有想過自己也許會因為這個交易變得很狼狽,但事實慘烈的程度遠超乎他想像。

「我猜你八成就是要來問我你肚子裡面那個已經快要出來的東西該怎麼辦對吧?拖到現在才來問我,惠你也真的夠心大了。」
擺了擺手要惠坐下,萬一他要是現在就破水的話,最麻煩的還是他自己。

「雖然你一直都讓我蠻失望的,但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這件事並不難辦,全看你自己怎麼想了。」五條悟說。

惠是他第一個拉拔大的咒術師,也是一切計畫的開端,雖然惠的成長幅度一直不到他的期望,但他也未曾想要放棄,畢竟他五條悟從不覺得自己在看待人的潛力上會走眼,但是惠擅自主張的跟千年詛咒簽訂契約,亂七八糟毫無計畫可言確實有一度惹惱他;就差那麼一點,他多年來的付諸就要東流了。

「話說,你跑來找我討論這事情有跟悠仁商量過嗎?你口口聲聲説要讓悠仁自由,但惠你有問過他本人的意見嗎?還是説你已經決定了,不管悠仁怎樣想,你就是要做?」

輕鬆的聲音說著完全不輕鬆的話,惠支支吾吾半天,末了只説說這只是他的私情。
是他詛咒了虎杖。所以他必須要負起全責。

但就在他話還沒之際,五條便直接打斷他把話岔了過去。

「──惠你當時應該不是想自殺吧,你覺得那樣可以逼我出手救悠仁。」他指的是虎杖受刑時自己做的那些事。

原本鎮定的瞳孔瞬間振動。惠說不出話。

「因為你知道我在你身上投資很多,覺得我不會眼睜睜讓投資打水漂。
打從一開始你就把我算計進來了,對吧,惠。」

五條悟直接戳穿。一語中的。

如果沒有他,惠打從一開始就不會答應跟宿儺交易,因為沒有任何把握,除非把自己拉進來。
所以惠第一個袒露計畫的對象是自己,而不是別人。

惠不敢吭聲,因為全部說中了。

「其實打從你告訴我你懷孕的那時後開始,我就知道你把算把我算計進來了。」
只是沒有戳穿罷了。

他只是想看看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盤算到什麼程度,所以也就陪他玩耍了一下,順便當作機會教育。
雖然這個算計在他看來非常稚嫩笨拙,但至少惠有嘗試動腦。
畢竟咒術師,又是御三家出身,不可以沒有頭腦,沒有謀略。至少他不允許。

事已至此,伏黑無可反駁,老實地道歉了。

但五條悟卻表示不用道歉,他其實蠻樂見惠終於明白這件事── 咒術師不光只是強就可以。

「 如果你要為我所用,頭腦就要有更多算計。不能永遠只是聽我的命令行事──再多點盤算吧,惠。」
五條悟輕輕地敲了敲那孩子的太陽穴;這次他終於記得控制了力道。

他渴望惠成為能耐與心機兼具的人才,無奈惠太無欲無求,所以他一直沒什麼著力點。

直到虎杖悠仁的出現讓惠終於有了點執念,所以當惠居然為了這個素未謀面的小子說出「是因為私情。」並且還因此破天荒的懇求他時,五條悟感覺自己終於逮到了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追求卓越本身就是一種貪婪。惠需要更多慾望。
他想要利用這機會把惠打磨成智謀跟能力相匹配的, 能夠成為他棋子中王將般的存在。所以關於悠仁跟惠的事,無論是因為私情而牽扯在一起的緣分,還是發展成戀人般千絲萬縷的關係,他都樂見其成。

雖然他對其他學生也有想要培養的打算,但是惠是他投注成本最多的,他在這孩子身上押了重本。這些投資必須要能夠發揮最大的效益。
雖然惠的交易非常不智,但虎杖悠仁自殺那次,也確實讓他看到惠作為禪院家血脈以及咒術師深不可測的天分。更讓他覺得自己當初的手筆沒有下錯,惠值得他繼續下血本──

在經歷過各種背叛與算計後,也終於成長成當家該有的樣貌的五條悟瞇細了能夠看透一切的雙眼。

「孩子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說過了要幫你就不會欺騙你,你就繼續按照原本的打算做吧。」五條悟拍了拍他肩膀。

「.....打從一開始就被全部看穿了嗎?」惠低著頭悄聲道。
「嗯,因為是很淺的謀略。」

「那五條老師你說你跟宿儺有約定是真的還是假的?」他還記得當時虎杖臨刑前,老師說了他跟宿儺有約定。
「嘛......你猜呢?好好想想,這是回家功課。」露出貓一樣的淺笑。

面對明顯的敷衍,伏黑知道繼續追問下去也是無果,只得點點頭。即便相處多年,他還是感覺自己並不理解這個人。

「請您答應我,不管用什麼方式,要讓我支付什麼代價都可以,最後一定要.......一定要讓虎杖、讓悠仁自由。」
「理由?又是私情,我說惠你這樣獨斷下去──哪天悠仁脾氣大爆發就挽回不了了喔。」

「那是因為........」

看著養子數度開口又欲言又止的表情,五條悟把話截了過去:
「控制不好就會變成詛咒喔,惠。你是咒術師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細如蚊吶的回應。

愛是世界上最強力的詛咒。
也是最扭曲的情感。

「──你想活下去嗎?惠。」

突如其來的問題深深撼動著內心,一瞬間他想起了虎杖悠仁對他說過的話。

(如果我們都錯了,伏黑可以跟我一起找到屬於我們的『正確』好嗎?)
(不管有沒有這個孩子,我跟你的關係都不是可以隨便切斷的存在)
(一個人背負太沉重了,但是有兩個人在一起,我跟伏黑一定可以的。)

──我還活著,還在這裡,我不會再離開了。

「.......想。」面對最強的質問,伏黑惠終於能夠正面回應。
「我想活下去。」
但是只有他一個人活著是沒有意義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三個人都可以活下來。」他終於可以坦然面對自己的內心。

「但是辦得到嗎?」
終於能坦率說出心裡話的聲嗓也染上了沙啞,彷彿下一秒那些洶湧的情感就要潰堤湧出。

面對養子發自內心深處痛苦又絕望的質問,五條悟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快要有一刻鐘的時間。

「這你得自己想。」他無情地回答。
「雖然我很意外惠居然會對我撒這種嬌,但~身為一個好的教育者不能在學生一開始提出問題的時後就給出正確答案的。」

「雖然如果在一開始前你先找過我商量,事情會好辦很多,不過現在説這些也沒什麼用處了。做了就做了。即便是地獄你也要親自走過,這樣你才會記得下次交易前確認好自己的手牌,不要自暴自棄的就亂簽契約。」

「盤算後決定交易的人是你、打算執行這個計畫的人也是你,最後也當然也得是你為這場交易畫下句點。」伸手亂揉了一下臉色凝重的養子的頭。

「不要放棄思考啊,惠。」
放棄了就意味著全部都結束了。

伏黑臨走前,聽到老師接電話說話的聲音:「喔喔?做好了嗎?真的有按照我要求的做吧?沒錯,就是仙女棒,仙 女 棒 ,迪士尼看過吧,就是神仙教母手上的那根一一」

(五條老師又亂花錢買垃圾了。)
這是他最後飄過腦裡的想法,接著又被洶湧而來的思緒淹沒。

不要放棄,放棄一切就結束了。試著掙扎到最後一刻吧──即便會後悔、即便會帶著後悔死去。

但咒術師本來就不存在不後悔的死亡。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Born (生產/上)

警語:

*有一點R-18G情節

*宿>伏情節有

──時候來臨了。

宛如共鳴一般,這次不用兩面宿儺喊醒他,身為容器的虎杖悠仁睜開了眼。
一睜眼就發現睡在身旁的伏黑的異狀;伏黑因為疼痛捲起了身子,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聲,豆大的冷汗從蒼白的臉頰滑落,一手抱著隆起的肚子,另一手用力得要把床單都揪破了。

就算伏黑拉住自己說不會馬上進入生產的程序,不需要麻煩到家入老師,可是過往的經驗讓伏黑口中「沒有很痛」信任度都要打上對折,另外身為容器的直覺也不斷在告訴自己,是要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打電話給家入老師,老師的嗓音不見慌亂,僅是冷靜的指示要他馬上帶著伏黑到指定的病房準備待產。
就在他給伏黑裹上毛毯要抱起來他來的時候,伏黑扯住他的衣領。
伏黑的眼角已經因為痛楚而浮上水氣,但是眼睛卻像是有火把焚燒,明亮到駭人的程度,強忍著劇痛也要直視著自己,虎杖也立刻了解到伏黑想要說什麼。
「我知道的喔,死了就殺死你對吧?」虎杖圈住掐著自己衣領的手,伏黑的手指緊繃且冰涼,還因為疼痛微微顫著,輕輕將伏黑的手指鬆開,再十指緊扣住那個總是不愛惜自己的人,希望可以將自己手上的暖度傳給對方

「.......伏黑,我們都要活下去喔。」虎杖靠上伏黑的額頭,把對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臟上
「──一言為定。」猶豫僅出現在伏黑臉上幾秒,之後眼神一凜,點頭允諾。
夜幕從天底傾落,龐然大雨喧囂的讓人心厭。
自從家入硝子給出即將生產的通知以來,夜蛾正道不知道自己在病房來來回回多少趟、確認多少次義骸和一些結界安排無誤,還有一些阻止咒力提早被他人感知到的措施,畢竟讓上層或者是其他家族知道等等會發生的荒唐事又不知道該有多少風波會被惹出來,然而最能確保這場荒唐不會變成悲劇的保險絲卻不見了。
他可是因為悟的再三保證,才傾盡所有的力量把懷孕的伏黑惠藏了起來,不然那孩子早就被咒術圈的高層處理掉了,或是被覬覦頂級咒胎的咒術師掛在暗網上被用數億的金額懸賞了。

「悟那傢伙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到底是去哪裡了??」他終於忍不住向縮在角落的伊地知問到。
同樣也是受難者的伊地知顯然也手足無措「五條先生、目前他的手機連絡不通外,手機只有留下這個訊息。」手顫顫地拿起手機,夜蛾一盯通訊軟體裡只有簡單地一行字──不用等我,萬能的五條先生去拿東西等等就到了喔☆。語尾還附贈了額外欠打的表情。
伊地知看到夜蛾的瞬間黑掉的神情馬上鞠躬道歉,夜蛾一邊拿下墨鏡,搓揉著額心,摁下內心想要去把人給揪出來的怒火。
「悟到底在想什麼?」他嘆氣問道,也知道對面的伊地知也沒有答案,或許會有答案的人早在2018年的聖誕節離開了。
「嘛,這次五條說他會趕上,就會趕上吧。」家入推開門,一邊拍肩示意可憐的苦勞人伊地知辛苦了。
雖然也同樣不明白她的同窗,但至少知道五條不會再大意了,唯一出過的差池也早就讓他和咒術界在萬聖節得到痛徹心扉的教訓。

「硝子。」
如果五條在現場,夜蛾不會去干涉家入的決定,加上自己等等還要去開不能推掉的會議,結果信誓旦旦擔保不會有問題的特級笨蛋居然在最重要的時刻消失了,他得要再跟家入確定接下來的程序和她個人意願。
「我再跟你確認一次,你確定要近距離幫伏黑接生嗎?」
「等等這間病房只有伏黑、虎杖,還有你這三個人,面對到兩面宿儺一定會有風險,如果身為反轉術師的你有三長兩短,那是咒術界難一估量的損失。」
「嘛,我也知道有可能會死,但我也跟五條那傢伙約好了,要幫他的心愛學生接生。」硝子冷清的表情難得有些許的笑意,完全不見害怕。
「而且難得人生可以近距離看到男體產子,不管怎麼樣都是醫學跟咒術的一大盛事,錯過就太可惜了。」她甚至還湧起了難得的幹勁。
「…….沒辦法,等等家入按照原定計畫留在現場,伊地知你先回去吧。」
多年共事的時間一度讓夜蛾快忘記硝子曾經也是那頭痛三人組的成員之一,他的頭痛似乎從開始教導這群麻煩學生以來就沒有好過。

──時機成熟了。

終於可以從觀眾變成主演的演員了。

距離大人們的小小會議不到十分鐘,虎杖悠仁抱著痛到臉色慘白的伏黑惠來到準備好的產房。
“家入老師!!”
“嗯,先把伏黑放到病床上吧,還有一些術式要確認”
“虎杖我有安排好義骸,你等等───”

隨著女術師的命令聲落下,屬於他的「復活儀式」開始運轉了。

兩面宿儺坐在牛骨王座興致盎然的享受這場盛事,這幾個月是漫長千年生命中最能愉悅到他的時間,透過小僧的五官他可以徹底的享受伏黑惠為了「他」所做的一切,就算被羞恥打擊、被痛苦所折磨、甚至被當初執意想要救的對象當面否定,那對美麗剔透的翠綠仍然沒有被折服,還因為被外力而琢磨的更加鮮活而美麗。
一想到之後自己可以親手摔碎那對翠綠,直面聽到伏黑惠心碎的聲音,更加的渴望想要更快「活著」。
不過這齣他設計好屬於他的戲劇,還有一個不確定性─五條悟遲遲未出現。

也是這時代唯一最他感到難纏的術師、他最麻煩的敵手,就在小僧知道伏黑惠懷孕時後,他們有過一次短暫的交易。

從小僧的身體裡睜眼,對面坐著已經拉開眼罩的咒術師,蒼茫的六眼在黑暗裡也特別清晰。
「─哪,宿儺,你要不要聽我的,先睡個十年如何啊?」
「─哈,咒術師,你是因為怒極攻心導致口不擇言嗎?我有什麼利益要放棄我跟伏黑惠談來的"成果"。」為了刺激五條,還加強成果兩個字。
「嘛,生氣是一定的啊,不過我比較氣惠沒有跟我商量就跟你邪惡老妖怪做交易,超蠢的,戀愛腦也該有點程度吧~」五條一邊聳肩吐舌,當著敵人的面毫不客氣地吐槽自己養育了九年的養子。
原本料想年輕氣盛的對方會被自己激怒,但結果對方仍然保持平常心態,感受不到一點怒氣,兩面宿儺瞇起眼審視對手,解封的五條悟比初次見面要更加難纏了。

「──────────」
銀髮術師繼續主動開口跟他提及交易的詳細內容,從那張嘴裡蹦出的內容連活了快千年的自己都感到新奇。

聽完後他忍不住大笑起來,他甚至覺得屬於伏黑惠的悲劇可能從他被五條悟領養已經開始了。虎毒不食子,老虎這種野生動物都知道如何愛護自己的後代,人類,不,咒術師卻總是虐待後代上面別有心裁。

五條不理會宿儺參雜著嘲諷的大笑。好整以暇,帶著漠然地神情地等待宿儺笑完。
「嘛,對於千年老妖怪來說,再睡個十年也無差吧。」不過眨眼瞬間。
「就這麼約定吧,咒術師,我可是很期待你的回報喔。」宿儺擦拭了因為大笑而產生的淚水,嘲諷小鬼的大笑大多是為了刺激小鬼,但這次是純粹的笑意和嘖嘖稱奇,果然跟伏黑惠相關的事物都可以為他帶來新奇的刺激。

語罷結束這具身體的控制權,重新回到他的王座上。

如今在要擺脫這具身體的時刻,五條悟卻不在,但契約已經訂下,不管是詛咒之王兩面宿儺,或當代最強術師的五條悟都必須服膺彼此設下的契約。

不管如何,伏黑惠仍然是他最關注的頭等大事。
產床上的伏黑惠被劇烈襲來折磨,緊緊握著小僧的手彷彿下一秒會折斷,在強烈的疼痛下苦苦掙扎的伏黑惠更顯得妖艷而動人,想要繼續看他掙扎、想要看他努力攀附在深淵,原本只是遵從於血統社會製造的悲劇的人偶,卻因為愛情而掙扎反抗命運的模樣令人垂涎無比──想要將他的四肢百骸通通吞下肚融為一體。
聽到女咒術師的聲音才拉回他的衝動,提醒他還有要事要做。
「決定還是走剖腹吧─」雙眼黑眼圈明顯的女術師審視一番後,定下結論,身邊的義骸也開始動起來。

「不必了──」詛咒的嘴巴在容器的手上裂開,滿懷笑意地說著
「宿儺!!!」
「──契闊。」
他不想這關頭時刻還浪費時間在小鬼身上,思忖這也是最後了,恰好五條悟也不在,讓這張手牌被打出來也無所謂。
翠綠的虹膜反射出來的愛人頓時黔滿刺青,被詛咒的人馬上反應過來愛人已經不是原本的他,想要揮開手卻被緊緊握住,詛咒之王漾開了純粹的愛意。
一個清脆的彈指聲落下,女咒術師身邊的義骸通通被斬成粉末,周圍的牆壁瞬間充滿警告性的大型斬痕,留在病房內的咒術師們被龐然的恐懼制衡的動彈不得。
伏黑惠的綠眼因為驚恐而睜大,滿滿的都是自己,也呼喚了自己,從此刻開始他將會佔據伏黑惠全部的思緒,光是想到這點便讓人愉悅無比。
「宿儺─!!」
「伏黑惠,你知道嗎?」他輕聲地呢喃著,手指撥開為了努力產下他的肉體而被冷汗浸濕的前髮,輕輕吻上了心愛之人的額頭,另一手按住了伏黑惠的孕肚,那是他在伏黑惠生日贈與的餽贈,先前他親手畫下的紋路因為主人的觸碰開始逐漸扭曲,在男體內繼續製造新的器官,為了準備出生的新生命而鋪成的路。
「啊──!!!」劇烈的疼痛襲捲五臟六腑,肉體被從體內憑空撕裂出一條產道,原先無處可去的羊水頓時順著新生的甬道大量湧出,血腥味頓時瀰漫四周。
之前都還能咬牙忍耐的伏黑惠終於被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接著便暈厥了過去。
「我不會允許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跡的。」
甫破的羊水順著伏黑惠白皙的雙腿一滴一滴流下,混雜著血染了一床顏色。伏黑惠暈厥在染了血的產床上,如同被獻祭的羔羊一樣。
而邪神也欣喜地接受了他的獻身,他貪婪地欣賞伏黑惠因為苦痛暈過去的模樣,一邊將環著刺青的手擠進了伏黑惠雙腿間剛被撕裂出來的產道;手擠入產道時發出了血腥的濕濡聲,靈敏的耳朵聽見了周圍的咒術師發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一一缺乏想像力的無趣螞蟻。
他在濕熱黏膩的產道中摸索了一陣,很快就找到了目標,手指輕觸即將成為他現世肉體的容器,將不需要的靈魂取出,接著又順手將那具身體轉了個方向;伏黑惠跟他約定說會為他生出容器,他先體貼地先將不必要的東西剔除,只待自己的靈魂轉移便能完成契約。
將多餘的東西剔除後,接著他張嘴咬住伏黑惠的小指。
「一一醒來,伏黑惠。儀式還沒完呢。」牙印在伏黑惠的小指上留下深深的血痕,為他帶上血的戒指。除了喚醒已經疼暈過去的伏黑惠繼續這場儀式外,同時也提醒他跟小鬼到底真正的主人是誰。
時間差不多了。
小鬼逐漸掙脫契約的壓制,憤怒而無勞的噪音不斷在腦海中迴盪著,他撇撇嘴,慶幸自己終於能擺脫這無聊的宿主。

終於剔除雜質,血緣會構築起無法拆解的緣分,命運會順著血源在他跟伏黑惠中扭曲起無法解除的詛咒,或者用咒術師的語言來說,是「愛」。
無論是痛苦還是喜悅,伏黑惠都必須愛著他,因為他是他由自身血肉構築而成,佐以九個月痛苦,使他歷經了劫難才來到這世界上,是伏黑惠在這世上唯一血脈相連的存在。
從今爾後,再也逃離不了他。

「在這場盛宴的最後,在地獄好好地為我歌唱吧,伏黑惠。」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Born (生產/下)

警語:
*有一點R-18G情節
*宿>伏情節有

詛咒之王一褪去,家入馬上衝到被瘋狂折磨的伏黑身邊,顧不得他的意願,直接分開被羊水浸濕的雙腿確認;經宿儺一折騰,伏黑惠不但憑空出現了連結到子宮的產道,而且還已經十指全開──已經準備好生產了。
(直接從體內深處撕裂開這麼長且深的甬道......)家入思忖剛才詛咒之王對伏黑做的事情,這才明白兩面宿儺當主他們面前將整隻手塞入伏黑體內的獵奇舉動,恐怕就是為了讓伏黑新生的產道撐到全開。直接省去了漫長難耐的等待過程。
即便她自己未經生產,也可以想像那樣的劇痛是非人類可以承受的程度。
家入抬起頭確認產夫的狀況,伏黑又因為劇痛暈厥過去了。
一一不把他弄醒的話情況會很危險。
「虎杖!!」
她吼向另外一個還處於茫然的少年,羊水和血液在他的手上蜿蜒,滴滴答答地墜落在地板上。少年聽到她的吼聲才回過神,也一瞬間收起多餘的情緒,快速進入狀況聽從自己的命令去準備止痛藥和營養劑,而剩餘的義骸們才開始轉動起來加入幫手的行列。
緊湊的準備過程中,不斷反覆確認自己接下來要進行的術式是否有遺漏。現下會有一場對於產夫難熬的拉鋸戰,或許剖腹產還是正確的選擇,但兩面宿儺剛剛唐突的行動就是在強烈的表示──他想要伏黑惠自然產下咒胎,得到這個荒謬的結論,內心忍不住開始暗罵起來。
──她絕對不要生小孩跟五條悟那個死渾蛋到底去哪裡了!!!
──讓義骸架住伏黑的腿!
──來不及打無痛針了,先打營養針!!供氧設備拉過來!
聲音嘈嘈切切的落下,朦朧遙遠,天頂上的光影模糊成一團,感覺自己就像是一艘小船淹沒在痛覺的大海裡面載浮載沉,時而清醒時而昏迷,劇烈的撕裂痛從腹中蔓延而上,死亡的陰影深深掐住咽喉讓他一度無法呼吸。
「──伏黑,醒一醒。」有人在拍自己的臉。接著手臂上感覺一刺,冰冷的液體推了進來。
「虎杖你把那邊的供氧設備拉過來,一定要把他弄醒,否則很危險!!」
「──伏黑!伏黑!」
「──惠,撐住!!」
啊......是虎杖的聲音。一直在呼喚著他。

(必須......把契約完成......否則大家都會有危險的.......)意識朦朧中他仍記得自己該做些什麼。

感覺一點一滴地流了回來,漂浮的意識也終於一片片拼湊起來,感受到有人在握著他的手;那溫暖彷彿太陽窩藏在手心裡的感覺十分熟悉。那是唯一拉住他的繩索,是救命的蜘蛛線,也是最深的執念,他必須把這場契約執行完,虎杖才可以解除待罪之身,得到他該有的自由。
他必須遵守契約,把兩面宿儺的肉體生下來。
呼吸器咻咻的聲音籠罩而下,大量新鮮的氧氣終於灌入肺葉,伏黑終於勉強睜開眼睛,雙眼失焦地尋找著目標。
他試圖努力將焦距放在眼前人的臉上,費了一番功夫終於能聚焦;虎杖的臉皺成一團,一臉要哭出來的模樣──又不是你生為什麼要露出那樣的表情啊白癡。
意識終於勉強清晰了點。
「伏黑惠──聽到嗎?」家入老師的聲音這才進入到耳裡,回過神來伏黑發現自己除了緊握著虎杖的手,指甲近乎摳進對方的掌心,他現在是半坐在產床上,床被羊水跟血水浸濕一片狼藉外,雙腿被打開呈預備生產狀態,家入老師就站在面前,帶好手套,完全就是準備要接生的模樣。
顧不得羞恥感,伏黑忍著劇痛點點頭,動物造型義骸們已經按著他的肚子,一起靜待老師的指令。
「一言蔽之,現在要把你肚子裡的胎兒擠出來,跟著我的口號呼吸─」

可能是跟宿儺之前強行從他身體內部撕開產道相比,生產宮縮的疼痛反倒還能讓他能夠忍受。原先蒼白的臉色被陣痛逼得發紅,伏黑跟著家入的指令憋住氣,將力氣用在腹部,義骸們配合著產夫的呼吸壓著肚子,一鬆一放,幫著他將肚子裡的胎兒擠下。
精緻的臉佈滿了豆大的冷汗,眉頭緊緊地鎖起,呻吟時不時從嘴角溢出,虎杖只能無力又緊握著他的手,時而撥開黑色的瀏海擦拭他額頭的冷汗,不由自主地祈禱伏黑受苦的時間可以快點結束。實際生產的時間並不長,只是因為煎熬所以感覺過得特別慢。
如同一個暫停鍵消彌了伏黑的粗喘聲以外的聲音,包括應該出現的屬於新生兒的哭聲。
被血紅包裹的胎兒終於墜地,卻是意外之外的安靜,毫無生命的聲響。
家入的聲音是無法掩蓋的疲憊和些許的愕然。
「......是個死胎。」她懷抱著打從一出生就沒有呼吸心跳的胎兒,平靜地宣布著。
只有肉體,沒有靈魂。剛誕生下來,還沒有呼吸到世界的第一口氣就消失的生命。

虎杖愣愣看著老師手中的胎兒,耳朵嗡嗡地響著;渾身沾著伏黑的血、蜷曲著身體,如同雛鳥一樣的眼睛緊緊閉著,甚至還沒有睜開眼看見這世界一秒。
伏黑忍受了近十個月的痛苦,承受數度暈厥過去的疼痛,拼死產下來,他們的孩子。死了。

這幾個月以來,他曾經想過無數次要奪走「他」的生命,不管理由為何,虎杖自覺在最後還是可以能夠選擇殺死「他」,不讓他以怪物的身分出生。抱著伏黑踏入在產房前也不覺得自己會有任何一絲的猶豫──因為這是身為父親唯一能夠為自己的孩子所做的事情,結果這孩子卻在他動手前卻已經提早離去。
還沒有釐清好自己的頭緒,他下意識的低頭看向伏黑,伏黑脫力的躺在被架起的產床上,聽聞家入老師的話,他的臉上慘白,不可置信,綠色的瞳仁微微地顫抖著,整個人像是被抽掉靈魂一樣。安靜無聲。
虎杖感覺自己手中握著的手指微微地顫抖著,伏黑的手,非常冰冷。
瀰漫著血氣的產房只剩下靜默,虎杖想要開口跟伏黑說些什麼,張口也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正想抽手拿換新的毛巾,突然嗅到了另外一個微弱的血味,定睛一看是放在掌心的手,小指上傷口原本已經結痂,現在卻開始滲血,而伏黑則是毫無所覺──
眼角下邪神裂開嘴,用著古雅卻又嘲諷的語氣說道:
「──小鬼,由你來剪掉臍帶,來完成我跟伏黑惠的契約吧。」
聲音一落,滿室的血腥味重重的壓制在場的所有人。
正當想要放開伏黑的手,卻被微小的力氣拉住了,虎杖不敢看對方的表情是什麼,只能一握告訴對方自己的決心,再鬆開走向家入老師。
心臟聲一下一下如同轟雷響起,他一手接過曾經是生命的事物,像是曾經碰觸過的花瓣一樣柔軟又脆弱,只要他一用力就可以輕鬆捏碎,他吞嚥口水,只要把手上利器送入這具柔軟的身軀就能夠結束這一切,但伏黑會遭受到詛咒的反噬。

剪刀帶著顫抖靠上那條聯繫著伏黑和容器的臍帶。銀光在血紅的臍帶上特別醒目和銳利。
──只要一剪下去,詛咒之王會轉移到這具脆弱的脆弱肉體身上,曾經是他和伏黑共同家人的身軀上面。
“啪嚓”
隨著剪刀刃閃過銀光。 來自體內的龐大惡意透過微小的聲音傳遞擠帶另外一端,眼熟的刺青在視野展開。
──晚了一步。
腦海只來得及浮現這句話,虎杖第一時間反射性地推開一旁的家入老師,霎那間只聽聞耳裡轟然大響,震得大腦亂晃一片空白,呼吸瞬間窘迫;好在他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肉體耐受力特強,在受到如此突如其來的衝擊後,僅用0.01秒的時間便回神,一回神只感覺視線被染紅.......看來那一撞擊力道之大當場讓自己瞬間頭破血流,虎杖悠仁用力閉起眼,咬舌定神,染血的視線逐漸清晰,這下他終於看清楚了緊緊掐著自己脖子的黑影。難怪自己總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原本還在人間現世的產房下個瞬間被黑影拖進了影子和血腥製造的生得領域,雖然領域尚不完全,但充滿惡意的影子已經布滿病房的地板,黏稠的殺意在空氣透入感官,令人不寒而慄。
「宿………儺……….」因為喉嚨被緊掐著,只有斷片似的氣音蹦出來。
在虎杖身後的牆壁綻開一圈的裂痕,虎杖的身軀布滿了無數深淺不一的斬痕,鮮血淋漓的手勉強想舉起抵抗來自黑影的箝制,但剛剛的衝擊讓他凝聚起咒力都是問題,只能恨恨地瞪著黑影的中心──曾經是人類嬰兒的身軀已經被黑影包裹起來,裂出了四隻眼睛,懸浮在半空中,身後凝聚成四手兩面的鬼神之影。
「虎杖!!」
家入因為剛剛的衝擊力滾離病床,想要站起來感到受重傷的學生旁邊療傷,正踏出一步,化作刀刃的黑影直接逼上她的喉嚨,凍住她的腳步。
「女人,看在你為伏黑惠接生的份上,先暫時饒妳一命,勸妳別做些不識相的事情。」
“他”的視線沒有轉到家入身上,不甚滿意的看著還沒有死透的小鬼──虎杖悠仁。
看到曾經的宿主容器居然還沒有斷氣,兩面宿儺發出了輕微的嘖聲。並不是因為不滿意虎杖悠仁還沒斷氣,而是剛剛那一下,他現世的肉體居然就折了手臂,雖然新生的身體跟自己相性不錯,蘊藏著非常強大的咒力,之後隨著肉體成長,應該就會逐漸浮現出更強的遺傳咒術,但現下這副肉體還是太過稚嫩,靈魂跟肉體之間的鑲合也尚未臻於完美,能調動的咒力只有以往的三成,他才僅僅用了一點點力量,反作用力居然就讓手臂折了,但不過也是眨眼就能治好的程度。
正想再次揮動影子切斷小僧的脖頸。感受到影子的掌控權被些微的拉走,”他”往力量的來源一看,忍不住笑出來,果然是伏黑惠。
就算剛剛歷經宛如要將人撕扯得四分五裂的生產過程,身體仍然癱軟在沾滿血腥和羊水的病床上,因為強制催動咒力導致嘴角流血,表情如他親眼看著當時小僧自殺的表情一樣扭曲。
「很好、很好。伏黑惠!!」
美麗的翠綠在盛怒之下特別的豔麗。對於這傢伙,兩面宿儺露出了從不掩飾的讚許笑容,他是真心誠意地稱讚著伏黑惠,因為不管是什麼時候,伏黑惠總是能夠帶給他新鮮愉悅的快樂。
「宿儺,你這是違反契約!!不是好說要給虎杖自由嗎?」
"他"嗤笑了一聲,無數血紅的複眼在影子張開,齊齊盯向他的祭品。

「我答應的是離開這小鬼的身體,但並沒有同意要留他的命。」無數的眼彎成新月。
──你只顧著挽救小僧的處境。以交易來說,你的契約裡面太多漏洞了。
「死亡難道不是最極致的自由嗎?」
伏黑瞬間腦子裡面只閃過一個念頭。完了,只能強制封印了。事到如今,封印兩面宿儺只剩下毀損他的新生肉體。虎杖被宿儺打到重傷,家入老師被箝制住,只剩下同樣可以操控影子的自己了。

「伏黑──」
「閉嘴,小鬼。」反手又是一擊。
「虎杖!!」
聽見伏黑惠吼著小僧的名字,多少讓人點不悅,但下一秒看到他顫抖著比出領域手勢,這頓時讓把一點不愉快拋向腦海──伏黑惠不顧自己已經虛弱到極致的身體,居然要試著開領域來搶這片影海的主導權。
愉悅的大笑聲頓時在黑影構成的地獄迴盪。伏黑對宿儺突如其來的變化愣了下,但隨即眼神一凜準備要唸出屬於自己領域的名稱,卻被兩面宿儺笑著打斷。
「伏黑惠,為了感謝你一直驚艷到我,你不用那麼麻煩。」
鮮血開始從式神使咬緊的牙關中一滴滴滑落。兩面宿儺極其憐愛地看著他。
「──再繼續催動咒力,別說救全場人的性命,在那之前你就會先因為咒力耗盡而死去。」"他"緩緩降落在"母親"面前,黑影褪去露出了嬰兒的身體,影子引誘著同樣也是影法師的人將手扣上新生又脆弱的身體。
伏黑瞪大雙眼,雙手顫顫被扣上稚嫩的脖頸,嬰兒曾經停止如今又在跳動的心跳聲透過手指無比清楚地傳達給母親。

不用誰言說,他比任何人都還期待。
──期待伏黑惠親手掐死自己,或著是說自己現世的新肉體。
當伏黑惠親手掐死自己受盡煎熬、歷經各種磨難才生下,與他血脈緊緊相連的親骨肉的時候,臉上會流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肯定是美麗得會讓地獄瞬間開滿曼殊沙華的,連靈魂都會瞬間毀滅的心碎神情啊。

「你辦得到嗎?伏黑惠。」
已經得到現世肉體的千年邪神露出毫不嘲諷,甚至是有些期待的微笑,影子每一雙的複眼中都是“母親”瀕臨崩潰的神情,極其憐愛的凝視著內心動搖不堪的咒術師,然後耐心著等伏黑惠掐死「自己」。

他讓式神使脫力的手指扣住自己的脖子,那是千年邪神現世的肉體,也是一個剛誕生不久的嬰孩,同時也是伏黑惠苦苦掙扎從滿是鮮血的雙腿中誕生的孩子。

因為生產而失血脫力泛白的手指扣住嬰孩脆弱的脖頸,幾度握緊卻又在緊要關頭又鬆開。
其實他僅僅只要一個眨眼,就可以將伏黑惠彈到領域的另一邊,但他現在十分享受看著伏黑惠強忍著崩潰要親手掐死他的樣子。
碎成碎片也要強撐拼湊起來,痛苦到悲痛欲絕也要強撐到底,即便已經虛弱到放不出完整術式,也要掐死自己。

──啊,如果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啊。

那會是多麼美麗的地獄風景畫啊。

「你真該看看你聽到死胎時的表情,伏黑惠。」鬼神朗朗的笑著,醇厚的聲音如同朗誦愛意般低語。
「你這不是已經成為一個合格的 ”母親” 了嗎?那怕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容器出生是因為詛咒;那怕你早已決定為了小僧而讓孩子死去?──不要再欺騙自己了,如今的你是最希望 ”我” 活下來的 “母親“ 啊。」
宿儺一番話直接掏空伏黑的表情。
──那傢伙不僅想殺死自己,還想要殺死伏黑的心嗎?
虎杖咬住自己的舌頭,硬生生壓制住跳起來反駁的衝動,重傷的他如今只能趁宿儺不注意累積咒力和儲存體力,雖然鬼神離開了自己的身體,但曾經的容器體質帶來的治癒力仍然還存在。
絕對不可以讓伏黑手刃自己的孩子,即便是因此成功封印了宿儺,伏黑的心也會徹底崩壞,虎杖不願支付這個代價,那怕是會違反跟伏黑的承諾,最後跟宿儺同歸於盡,他也不能讓惠殺死自己的心。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三個人都活下來。
地獄的選擇擺在他眼前,殺死宿儺的肉體、他的孩子,以及拯救善人、他所愛的人一虎杖悠仁,伏黑此時腦海卻閃過了曾經在五條老師面前低語過的願望。天真又微不足道,放在此刻更是諷刺無比。

他真的太天真,太愚蠢了。才會讓自己跟虎杖陷入這樣進對兩難、動彈不得的地獄中。一切都是他的罪孽。

虎杖目前重傷無法確認是生是死,家入老師被捲入宿儺的生得領域,自己卻軟弱得連奪走眼前脆弱的生命都做不到。
比起遵從大多數人的願望,伏黑惠一意孤行地選擇了虎杖悠仁的生存,即便是違背虎杖本人的意願也執拗不願回頭,然而他最後卻愛上了 "詛咒", 遵循瘋狂的本心。如今也是選擇了「詛咒」,應該要殺死的「生命」都無法做到。內心與理智瘋狂交戰,要將他內心扯碎。

伏黑低下頭,數度咬牙掙扎,再度抬起臉時已滿面淚痕──
這孩子已經死過一次了,他無法再親手殺死他第二次。他下不了手。

正因為無法欺騙自己的心,無法對自己所愛之人真正殘酷,天真卻矛盾的咒術師。

無慈悲的"神" 溫柔而滿懷愛意的欣賞著他的祭品。

天真可悲可憐可嘆。
但我就是愛著這樣可悲得令人憐愛的你。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Divertimento

「我不否認惠實在是太天真了──」
一道男音劃破地獄凝滯的空氣,趁隙要殺過來的虎杖停住了醞釀咒力的拳頭,家入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看著藍色的身影。
高跟鞋敲打地板一聲,正要攻擊虎杖和家入的影刃應聲而斷裂,下一個彈指聲小嬰兒的身軀從伏黑的身邊被彈開。

「確實,只憑他們要讓三個人都活下來,是天真又不可能的幻想;但是前提是我不在──」
「神仙教母來送禮物啦~」配上燦爛的笑容,手上揮舞著的仙女棒閃閃發亮。

身高一九零的高大男子,踩著透明的玻璃高跟鞋,身著夢幻的淺藍色仙女衣,雪白色的銀髮頂著一頂精緻的淺藍高角帽。

神仙一樣強的五條悟來了! 啊,不過這次是仙女版本的。
末了還朝著不知道在何方的攝影機(也許根本沒有)做了一個揪咪眼睛眨星的表情。

190cm巨大尺碼神仙教母無俚頭的閃亮登場,饒是宿儺也是愣了半拍。

五條也趁著這拍往地板一跺,大部分的影刃都被震碎,轉身途中還顯擺了一下繡有荷葉邊的裙襬,環視了周圍人的目瞪口呆,忍不住搖頭「果然沒有最強還是沒有辦法有個快樂結局呢。」

"五條悟!!"邪神嘶吼著,房間內的所有影子凝聚再一起準備一起攻向咒術師。

「小屁孩你應該要喊我阿公!!」 五條下一秒直接閃現在邪神身軀附近,手中的仙女棒閃爍,如同流星一樣敲落在小嬰兒的額際。
「──你這混蛋......」兩面宿儺還要掙扎幾下,五條輕笑著補上第二下,一瞬間鬧騰的生得領域消失。影子消退,嬰孩身上的邪神之眼逐漸閉上,隨著浮現的刺青一同消失。

「真的跟你媽媽一樣不可愛耶,不過現在是小寶寶的睡覺時間喔。」說好的契約不能違反啊。
小嬰兒失重掉落,五條悟伸手一把拉過嬰兒,手指輕輕往小小的鼻尖一彈,嬰兒打了個噴嚏,終於會哭了。

「好的──」五條笑著降落在還保持握緊拳頭的虎杖面前,那一臉錯愕傻眼的表情讓他有突然萌生想要拍照的念頭,不過現在得先做正事才可以。

「來虎杖悠仁先生,抬起手。」傻住的悠仁只能像是機械人一樣愣愣地舉起手,發楞的看著神仙教母裝的老師懷裡大哭的嬰兒,如果沒有老師的指示,他可能會先搧自己一巴掌確定自己身處夢境還是現實。
他隱約知道老師下一個動作是什麼,可是他還在消化衝擊中,剛剛的地獄般的生得領域;宿儺想要透過讓伏黑殺嬰來殺死伏黑的心;他甚至上一秒都在想要殺死他的孩子第二次,他不可能愛上這孩子──

「──來跟你兒子說HELLO!吧。」五條笑著朝向新手爸爸遞出了大哭不止的嬰兒,表情是難得的真摯和溫柔。

虎杖幾乎是腦袋空白地接過小寶寶,重量落入懷裡,嬰兒的哭聲似乎又更大聲了,柔軟溫肉的肉體和第一次摸到死胎不一樣,是鮮活的生命氣味。負罪感頓時如潮水般退去,心頭終於一鬆,眼淚也就不可抑制地一滴滴打在小寶寶臉上,一開始還力圖壓抑,但最後終究還是忍不住跟著自己孩子一起放聲大哭。

「不是跟你說了 會有奇蹟發生嗎 一定會HAPPY END的。」
「恭喜你們做父母啦,悠仁、惠」

小爸爸和兒子的哭聲宏亮的迴繞在病房中,脫力的家入終於滑坐在地板上無奈地嘆息,五條輕笑著三步併一併走進自己的教子,跟他一起欣賞大小兩隻老虎的喜極而泣的樣子。

比起已經在大哭的爸爸,新手媽媽還在錯愕中,事情的轉折太過誇張,簡直是雲霄飛車等級。
惠木木的轉過頭來看著老師的全副武裝──身材高大的神仙教母裝,甚至連仙女棒都裝備好,原來他當初聽到的仙女棒居然是頂級封印咒具......
而且還真的做成仙女棒的樣子!

「五條老師.......」伏黑恍神似的呢喃被五條聽到,五條笑著看向他的寶貝養子,伏黑這才發現他連眼影和唇彩都特別妝容過,粉紅色的唇彩在薄唇上閃閃發亮,過於認真的妝容與其說是搞笑不如說給他吐槽感更為強烈。

「你該不會計畫這麼做很久了吧........」惠陰沉著臉問。這些東西都不是臨時可以搞到手的,尤其那根仙女棒。
「欸嘿~」
五條笑容更燦爛,俏皮的模仿了不O家的女孩的笑容。

「是我上次自殘的時候決定好的嗎?」
「猜錯了喔──是更久之前,是惠居然一聲不吭未婚懷孕的當下就決定這麼幹了呢~」
雖然五條的笑容不變,語氣依然俏皮和愉悅,但惠根據他多年和五條的相處知道,眼前人的情緒已經憤怒到極點。

「我知道的喔,惠一開始就打算犧牲孩子封印宿儺對吧~~~」所以他當初才問剛懷孕沒有多久的惠,"你未來的人生打算怎麼辦?",雖然他也猜出惠的答案,但是親耳聽到果然還是很火大,怎麼就這麼愛自爆和放棄自己的人生呢。

「你跟悠仁一樣半斤八兩,打從一開始都沒有想要活下來的念頭啊。」
五條繼續笑著補刀,他這次一定要徹底根治惠的自爆癖。他原本還很欣慰惠因為談戀愛開始貪婪起來,性格也越來越像咒術師而感到開心,沒有想到這個繼承禪院家血統的孩子完全爆衝,先是搞出破天荒的未婚懷孕,還把另外一個對象搞到不想活,還害他在黃金單身漢的年齡就升格做爺爺。 被叫大叔已經夠讓人打擊接下來還要被叫爺爺!?這個真不懲罰惠真的不行。

「只差一點點,老師我沒有趕上的話,你們一家三口就要一起在黃泉舉辦新生兒party了耶,要在地獄過著快樂家人生活了~這也太好笑了吧哈哈。」湛藍的眼眸毫無笑意。食指和大拇指婆娑著示意著傻蛋學生那個距離是多短。
伏黑原本張口想要解釋,但是聽到虎杖的哭聲又發現自己竟然沒什麼辯詞,看著發傻的養子,五條顧慮對方才剛生產完,只是輕輕拿著仙女棒敲了他的額頭。

「你的善意差點要把你所愛的人通通送下地獄了。」距離全盤皆輸就差那麼一點點。
「好好反省吧,惠。」

「不然......我要怎麼辦........」
伏黑一鼻酸,累積所有情緒像是氣球一樣被戳破,淚珠從眼眶裡滿溢而出。
看著終於也哭了的新手媽媽,五條搖頭感嘆,那個做事瘋狂的風格讓他想到很久前的故人,什麼沒有術式枉為禪院人,根本是做事不過激枉為禪院人。禪院家的瘋狂是刻在血脈裡的嗎?

「好啦─」他一手拉過還在哭的大小虎,一同哭了這麼一段時間居然還能持續嚎啕大哭,他們果然是父子。

「因為有偉大的五條老師在,悠仁和惠一家三口就HAPPY END喔」
笑容燦爛的新上任的阿公一手大哭的父子,一手鼻尖微紅咬牙卻淚流不止的新手媽媽。
「硝子──幫我們拍照──」
「我拒絕,你這人渣。」
最後還是趕過來看看情況的夜蛾校長拍下了照片,拍完了馬上狠狠地毆打了神仙教母裝的五條悟。
照片也傳到虎杖的手機裡面,是哭泣的新手爸媽跟剛出生的小寶寶,還有旁邊比ya的神仙教母跟翻著白眼的家入老師。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Coda

不得不說宿儺這傢伙雖然趣味很低級,但是手藝卻是很精巧,伏黑生產過後身體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恢復原狀。別說是一絲痕跡了,連條皺紋都沒有,腹部也很快平坦了下來,要不是跟著伏黑生活好一段時間跟手上還抱著孩子,虎杖悠仁還感覺伏黑為自己懷孕產下一子這件事情,不過是自己做的荒唐夢一場。

──這傢伙該不會很不希望伏黑身上留下疤痕吧?
看著懷裡熟睡的嬰孩,虎杖有衝動想要把他搖醒問個明白,但想想宿儺的記憶已經被徹底封印,現在他懷裡的不過是個尋常嬰孩。.......好,也許沒那麼尋常。

「如果你現在把他吵醒,今晚我們兩個都別想睡了。」
伏黑看著虎杖望著孩子若有所思的樣子,他彷彿知道自己想做些什麼,直接開口提醒了他。
孩子出生時體重3000克,手腳很長,頭好壯壯,哭起來驚天動地,喝起奶來狼吞虎嚥,虎杖希望伏黑能夠多休息些,打從嬰兒出生後幾乎都是他照顧,但很不幸的是這個孩子不知道是有什麼原因,總之只要伏黑一離開他的視線範圍,那怕是閉眼睡著的狀態也會立刻騰鬧起來,不到伏黑把他抱起來哄不罷休,簡直是人形追蹤雷達。虎杖都感覺孩子才出生幾天,他們倆的黑眼圈就快跟家入老師看齊了。

搭著伊地知先生的車回到兩人同居處,開始正式展開三人第一天的生活。回到家後第一件事情是先躡手躡腳地把睡著的嬰兒放在釘崎他們布置好的嬰兒床上,看他沉沉睡去的樣子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惠──」
虎杖主動叫了伏黑的名字──並且希望從今天開始伏黑也稱呼自己"悠仁"。惠一愣,問為什麼?

悠仁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因為在惠生產完臥床休息的時候,釘崎他們來看孩子,看到我們還在互相稱呼姓氏,於是我就被揪出去痛罵了一頓──」

「你們孩子都生了,還互相叫姓氏?是有多不熟啊?」真希學姊首先發難。
「要是我未來的丈夫這樣我一定錘爆他!」釘崎隨後跟上。

「欸......?可我不是伏黑的丈夫啊。」此話一出他立刻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如果不是他急中生智馬上土下座,怕不是要被釘子或者是咒具穿破腦袋。

──你這個渣男!
渣男!垃圾!王八蛋!!!!

「你最好回去看看房裡的惠跟孩子,再給我想想你剛說的是什麼話?」
「你一定是會讓自己媽媽虐待媳婦的渣男,會讓伏黑在下雪天裡面背著孩子去洗衣服的那種渣男!」

「我、我剛才只是一時嘴快......」
「什麼嘴快?你根本是打從心底沒有接受伏黑才會脫口說出這種話吧?」

「這種事情也不是我一個人覺得是就是啊.......」也得要看伏黑承不承認他啊。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虎杖認分地跪著認錯,凝視著地板,孩子出生了,他做了父親,孩子是他跟伏黑的,這件事情到現在他還是沒有什麼實感。

「其實直到現在,我還是不能完全明白當初伏黑為什麼要為了救我奮不顧身到這種程度。」他根本不希望伏黑這樣。身體被改造過的面目全非、懷孕帶來的種種難受,和堪稱地獄的生產過程,伏黑為他做了太多太多。

「就算不是丈夫,伏黑都為了你生了孩子,好歹也是家人了吧。」釘崎撇嘴,收起剛剛拿出來的槌子,恨鐵不成鋼地瞪向愣頭愣腦的同學。她事後才知道自己的同學們發生了什麼,不過比起感嘆荒謬,她更氣憤自已是「事後」才知道這件事情。
當時,五條突發奇想搞出一個「生命教育課」,把一直隱藏懷孕這件事情的虎杖跟伏黑拉到大家面前公開處刑的時後......她當時看著壓抑著情緒的虎杖,跟也陷入低落情緒還挺著大肚子的伏黑,再到現在站在自己眼前宛如陷入迷途的新手爸爸,生氣也變成了心疼和無奈,當然她不會讓她的同學知道。
大姐頭狠辣地警告他這種事情他最好直接跟本人確認──「不會有人會冒著十個月的辛苦去替自己不喜歡的人生孩子的。」
末了又補一句。
「雖然伏黑看起來一臉討人厭的冷淡樣, 但你也知道他私底下跟你一樣是半斤八兩的好人笨蛋。」

「如果你不知道伏黑是怎麼想的,為什麼不去直接問他呢?」
「唉,你們這群笨男生,兩個大男人在那裏猜來猜去,就是沒有一個人要直接開口問,實在是太沒勇氣了。」

──連死都願意了,難道還不敢直接袒露心意嗎?
釘崎熱辣辣的話語還猶言在耳。

虎杖悠仁跟伏黑惠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他一直以來都知道的,伏黑特別信任他,就算相隔兩個月,更不用提伏黑之前還被告知虎杖已經身亡,但是在交流戰的時候伏黑依然可以站在學長姐面前說出「虎杖會贏。」語氣雲淡風清卻又堅信他的實力。
─死了就殺死了你!!
第一次聽到是在咒靈的敵人來襲的時候,沒有想到平常冷靜聰明的伏黑會說出那樣的話,也明白潛藏在莽撞話語的不安跟不甘願。轉身面對敵人的時候,除了憤怒自己的同伴被打傷,他都一直在想著伏黑說出這句話的表情。第二次得時候是涉谷戰分離之前,為了不讓伏黑擔心他甚至還搶先說出了口,也沒有想到「待會見」的待會中間會發生了那麼多事情。
包含現在的種種一切,他仍然沒有實感。伏黑生產完後都在床上休息,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睡眠休養,自己則是一邊埋頭惡補新手爸爸需要的知識,沒有時間也機會去確認他跟伏黑的關係的是什麼,直到釘崎和學姊把這個問題拎在他的眼前。

所以在三人小家庭生活展開第一天,兩個人終於把很愛哭鬧的嬰兒哄睡後,虎杖悠仁終於直面開口問了。

「為什麼,伏黑要為我做到這樣的地步呢?」
「──至少涉谷戰之後,不管伏黑你說什麼,我的過錯讓宿儺製造大屠殺也是事實。」別說成為伏黑定義的好人,或者是拯救世界,他還犯下讓涉谷變成人間地獄。之前光是要思考去贖罪,到底如何要面對伏黑因為詛咒而懷上的孩子就已經耗費心思,現在一切都不用再煩惱後,疑問的源頭便湧上心頭;為什麼當初伏黑要為了自己不顧一切到這樣的地步?伏黑一定也明白自己根本不願意脫離咒術界、厭惡他跟宿儺有所接觸,就算是如此,伏黑仍然達成了跟宿儺的交易。
這幾個月以來的相處讓他認知道,就算會違反贖罪的意義,他仍然想要陪在伏黑身邊,但卻不能肯定自己可以做到同樣地步。
那伏黑呢?
願意跟詛咒締結契約冒著生命危險產下咒胎,為什麼伏黑可以為自己奮不顧身到這種程度呢?
「我想要知道伏黑的理由。」他之前可能不會這麼逼迫伏黑,但這幾個月以來的相處他也知道如果沒有聽見伏黑的真心話,伏黑可能又要一個人爆走,或者是.......自己也在跟伏黑撒嬌吧,想要聽見這個人為這幾個月以來衝突和痛苦的情感給予一個定義。
可能是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或者是沒有想到虎杖會這麼直面對決把問題挑出來,伏黑頓時也愣了一下。良久,才撇過頭訕然道,交易的當下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身體就已經行動了.....但是他不後悔。

「死很容易 ,活著才困難 ,不准你逃避 ,給我一起活下去。」伏黑悠悠地說。他低頭看著睡著的嬰兒,表情極其溫柔。

「如果虎杖悠仁你是罪人的話 ,那救了你的我也是罪人 ,你死我就一起死,但是我希望跟你一起活著。」

「不過」伏黑突然話鋒一轉,仍然還是輕聲細語但透露出明顯的咬牙切齒,瞪向太習慣把他丟下的人
「別忘記我說過你要是敢死掉,我就會追到地獄再殺你一次。」
看著伏黑猙獰的表情,也沒有損失他精緻面容半分,倒是多了讓人忍不住想憐愛的模樣,讓虎杖噗哧一聲笑出來,在對方發脾氣以前連忙擺擺手道歉。
「惠真的好可愛啊。」啊,不小心把內心話說出來了。
「啊?」原本平靜下來的情緒又被挑起。
「我聽說了喔」避免惠炸毛,悠仁將笑意勉強壓下來,溫柔地看向心愛之人「──聽五條老師說,當初你是因為私情才救了我對吧。」要不是惠,他現在可能墳頭草都長得比身高還高了。
「!!那個人又多嘴。」惠撇過頭,但白皙的耳廓已經染紅,也沒有否認悠仁的話語。

伏黑將自己從即將掉落的地獄深淵中,跟他牢牢綁在一塊。只要自己墜落,他也會跟著掉下去。
如果愛是詛咒,那他確實已經被名為伏黑惠牢牢束縛住了。
伏黑他用自己的生命給自己做了一條安全索,緊緊地把從掛在懸崖的自己拉了上去。

虎杖握住了那雙原本正在輕拍著孩子的手,誠懇說道:

「那你可以因為私情永遠跟我在一起嗎?」
原本想說得更露骨,但他相信伏黑知道。

「跟我一起養育這孩子吧,伏黑.......不,是惠,我們兩個人一起。」
俯下身去想給燒得雙頰飛紅的人一個額吻,沒想到卻先被對方搶先一步──伏黑大膽地吻了自己,做為了回應。
伏黑難得如此主動,他們難分難捨的吻了一陣,最後才戀戀不捨的分開。

「這是當然的,你不會打算把孩子丟給我一個人吧?」雖然嘴裡這麼說,但眼底卻充滿溫柔的伏黑。

直到此時,他才終於忍耐不住內心的衝動一把把伏黑身子拉過來瘋狂擁吻──
從那時後.....不,也許是更早的時候,或許在最一開始他自己就知道了,他虎杖悠仁,喜歡著伏黑惠。
他想跟伏黑走下去,哪怕前方多黑暗。

END!!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番外-五條悟的憂鬱

當所有鬧劇都終於落幕後,高專大人們一行人都虛脫的躺在教職員休息室。家入硝子一連抽了半包菸才恢復精神。唯有五條悟例外。
「你一定要用這麼瘋狂的方式處理嗎?」硝子繼續往下說,那整套仙女裝是哪來的?還有你強迫禪院幫你把咒具做成仙女棒的樣子嗎?
「你的反轉術式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導致你腦袋燒壞了沒辦法修復?」語畢雙手一攤。

「算了,我只在乎我的報酬必須要被兌現──」
說好的解除無下限術式讓她揍一拳。這是她為伏黑惠接生的代價。

「妳先聽聽我的理由再決定要不要揍我那拳──我也是被逼得好嘛?」
「被逼?」誰逼迫得了人間最強五條悟啊。硝子戴上了皮手套,以免等一下全力揮拳的時候皮膚受傷。

「──悠仁逼我要當那孩子的爸爸啊!」

硝子聞言立刻往後退兩步 :「我原本只覺得你很不合乎常理 沒想到這麼禽獸──」夏油地下有知大概也要爬出來掐死他。

「妳看,連妳都這麼想!」
連認識這麼久的硝子都毫不猶豫地懷疑自己,更不用說別人了。

五條悟真心覺得悠仁的建議真的瘋透了,回憶回到幾個月前,就在悠仁決定要用自己的死亡來解救惠的那個時候。

「老師,我在涉谷戰的時候有發現我的身體是有術式的。」大男孩雙手交疊,深沉在原本開朗的男孩上沉澱出陰影。
「我的能力,除了給對方植入"不存在的記憶"外,應該也可以移除掉對方某部分的記憶吧?」
「如果我跟宿儺同歸於盡,我希望伏黑忘記我。」悠仁當時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十分凝重。

「你希望惠生下孩子但失去記憶這樣嗎?」五條開始隨便折起剛剛留下的糖果紙,沒有把學生的建議放在心上,但身為一個好老師他還是會好好跟著學生的話題的。

「嗯。有一個小寶寶的話.......我覺得即便失去一部份的記憶,伏黑也可以重新堅強起來的。」

不,悠仁你這個計畫也超糟糕啊。五條悟忍不住在內心吐槽。

「伏黑是個堅強的人......他做到了很多我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忍受這麼大的痛苦......」
就算沒有他,伏黑只要忘了自己就能重新站起來的。

「不,沒有記憶要怎樣跟惠解釋他為什麼會生孩子啊。」斷然否決。
「悠仁你想得太簡單了,萬一惠誤以為自己是被什麼可怕的詛咒強暴生子怎麼辦啊?」一下就會變成超級地獄的劇情展開喔。

原本垂頭喪氣的學生,突然一個抬頭看向身為最強的老師,張口說道

「老師你可以說孩子是你的──」

「什麼?!──」震撼到六眼都要發動了,連糖果紙都不小心被爆掉了「──我才不要揹這個鍋!!!」

託孤什麼的就算了,還要把孩子賴給他!? 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平白多了一個小孩,這也太冤了吧!?

「因為如果是最強的五條悟老師讓男生生子好像也不太意外,而且如果是你伏黑應該可以接受這解釋。」

「惠應該會先殺了我再自殺。」
「伏黑殺不了你的,你也不會讓伏黑自殺」

「畢竟跟詛咒生孩子跟老師生孩子,伏黑應該會比較能接受後者,還是說孩子就是老師的吧──」
邏輯完全都通,非常合理,但超級恐怖。

「你給我冷靜點喔!!!!!!」
忍不住直接一個暴栗就從腦門上敲下去,嚇到渾身都濕了的28歲教師。

原本以為自家徒弟已經夠瘋了,沒想到真正瘋狂的卻是他一直以為應該是常識人的學生。

「反正世上不可抗力的事情很多不差這件的,老師。」

「 快停下你那可怕的思想!」

五條覺得,不行,他一定要介入處理這件事情!
他不要莫名其妙揹這個鍋!!
他28年來都沒有交過女友,一朝搞大自己養子兼學生的肚子,一世清譽毀於一旦!!!!!!!!

「你是想害死我嗎?這可是從晴空塔上跳下去等級的社會性死亡啊!」 且是挫骨揚灰級的死。

「沒事的,如果是老師的話從晴空塔跳下去也死不了的。──反正老師你也不在乎社會性死亡吧?畢竟是最強一定有辦法的。──伏黑跟孩子就交給你了!」

「如果是老師的話我不介意。」
「我! 介! 意!」

快被逼死的五條悟。

他感覺自己自己白頭髮又要變多了(雖然本來就是白的), 悠仁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跟口氣都冷靜得可怕。
五條知道他是來真的。

「老師一定會讓伏黑走出陰霾.......所以伏黑跟孩子........」
「悠仁你冷靜點.....老師、老師一定會幫你想出辦法的 你、你不要衝動喔!」緊張到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回憶結束。

「所以硝子妳說我有什麼選擇啊?一個是我養大的,一個是我學生,我當然只能這樣啊──而且妳們居然都不相信我!」
「不,你應該反省,為什麼人家一說伏黑的肚子是你搞大的,大家都會相信,這是人品問題。」

你還是該為你的平時的素行付出代價,來,給我解開無下限術式───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番外-指引方向的人

孩子精力充沛的鬧了一天,惠被他糾纏得精疲力竭,一到晚上九點母子倆便雙雙睡去。虎杖悠仁溫柔地替惠蓋上了被子,惠只記得要幫寶寶蓋好毯子,卻忘了給自己蓋被,他俯身下輕輕地吻了惠熟睡的臉頰,眼神愛憐地在他們母子依偎而睡的臉上流連一陣。

出生一周後,原本皺巴巴的嬰兒臉漸漸長開了,那是一張所有人看了都知道父親是誰的長相,但眉眼的部分跟髮色又極其像惠。
「悠仁這下你想賴也賴不掉了,這孩子長得太像你了。」五條老師還這樣打趣說道。

替伏黑母子倆蓋上小被子,將臥房內燈光轉暗,虎杖悠仁輕輕將房門關上,開始今天的家務行程;剛出生的嬰兒特別黏母親,惠又歷經生產元氣大傷需要好好休息,所以打從孩子出生以來,所有家務都是由自己包辦。

──如果爺爺知道我才高中就有了孩子,不知道是會高興還是跳起來打我一頓呢?

一邊哼著小調洗著碗,不知道怎麼地突然想起爺爺那張頑固又彆扭的臉。
在他清理完廚房,一邊擦手一邊走出廚房時,一晃眼,他當下以為是自己恍了神。

七海──不,是娜娜明端坐在他家的客廳沙發上。身上穿著合宜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用來掩蓋咒術師的墨鏡卻消失了。娜娜明正經危坐的坐在沙發上,朝他微微欠身。直到此時,悠仁才發現他周身散發著微微的光點,整個人的身形輪廓在客廳暖黃的燈下散著暈光。

霎那間,虎杖懂了他的來意。

「來看看惠跟孩子嗎?」「順道路過。」末了頓了一下:「也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悠仁也沒再多追問,只是悄悄地打開了房門,讓他進去。娜娜明在床邊站了一陣,用著極其柔和溫暖的角度凝視著他與伏黑剛出世的孩子。如果爺爺還在,大概也會用著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孩子吧?

「長得很像你。也很像伏黑。」最後當虎杖將門關上時,娜娜明才這樣小聲地說。
「五條老師也這樣說,他還說我這下賴也賴不掉了。連DNA都不需要驗的長相。」基因遺傳真的很可怕啊,孩子真的不能偷生。

「別在意那傢伙說的話,悠仁君不是這種人。」「老師開玩笑的。」

看完孩子後他們倆在客廳坐下,兩人閒話了家常一陣,悠仁感覺娜娜明對他說話的口吻變了,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感覺比起從前,現在更像是男人之間的對話。

「因為悠仁君做了父親,已經是個大人了。」言下之意是說他變成熟了。
能夠被精神上宛若父親的人這樣肯定,虎杖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也說了他最近跟惠在思考孩子的名字,因為該報戶口了,但兩人都不知道取什麼名字好。

緊握著雙手,他低頭坦言:「因為我們倆都沒想過.......孩子真的有可能會活下來。」所以都沒想過名字。生怕起了名字就會有感情,最後失去後會十分傷心。

「雖然老師給了很多選擇,但惠看起來都不是很願意。」虎杖笑道。
「孩子跟誰姓?」
「我。」悠仁說:「因為惠不希望這孩子再跟咒術圈扯上關係,我們都希望將他當作普通人養大。」
普通的生活、普通的活、無論他前世是什麼。

「娜娜明覺得叫什麼名字好呢?是個很強壯的男孩子喔,雖然頭髮跟眼睛都樣伏黑,但好動的部分好像完全遺傳到我,娜娜明感覺讀了很多書啊,應該可以想到好名字的。」

七海沉思良久,最後給出 "宿" 這個名字。宿,すく,suku。

──是星辰的意思。

「確實這名字跟他的前世有所關連,但」七海沉吟道。

「迷失方向的時候,只要抬頭仰望,就能知道自己身處何方,該往哪裡去──
有指引方向的意思。也希望他可以自己走出自己的路,從今爾後不再被任何事物束縛。」七海嗓音平靜溫潤。

無論是前世的記憶,還是過往的靈魂,都不再能限制他。

悠仁喜出望外,這名字真的太好了:「真不愧是娜娜明。」
七海露出微笑,說了一些自謙詞,接著從懷裡掏出一瓶紅酒,啵地一聲打開,給自己跟虎杖各倒了一杯──
你為人父親了,算得上是大人了。
然後兩人一起碰杯,恭喜悠仁當父親。

──虎杖....不,悠仁。悠仁。
意識矇矓中,虎杖感覺有人在叫自己名字,下一秒睜眼惠的臉頓時印入眼簾。他被惠推醒了。

「你為什麼睡在沙發上?」穿著寬鬆居家服,寬大領口跌出一邊肩膀的伏黑問。他身上散發著奶味,房裡的嬰兒發出咿呀騰鬧聲,看起來是孩子夜奶了。

──啊,原來是夢啊。虎杖悠仁有些悵然地想,驀地起身,卻發現桌上有兩只空酒杯,其中一杯還有著餘燼的殘酒。

惠將孩子抱出房一邊小聲地哄著,一邊給他餵奶。「噓,別哭了。」雖然老師提供的房子隔音按理來說不錯,但畢竟還是怕小兒夜啼給鄰居造成麻煩。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有了孩子之後的惠,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柔和了。尤其是看著孩子,跟小聲哄著寶寶的時候,睫毛垂下的眼神溫柔得總讓他內心一漾。

「惠,我剛才做夢想到孩子的名字了。」他看著自己的家人,他的妻小,
「 虎杖宿,就這個名字吧。是星宿的意思,有指引方向的意思,希望他可以成為能夠自己指引自己方向的人,走出自己的路。」

惠聽聞一愣,綠色的眼睛圓睜,「你怎麼突然變聰明了......」居然想得出如此富有文藝氣息的名字。

「因為我夢見了一個博學多聞的長輩......」

「虎杖宿嗎......」低頭看著懷裡大口喝奶的嬰兒。綠色的眼眸中也流露出溫柔,惠沒有多說什麼,但也沒有否決的意思。
希望他未來長成能夠自己指引自己的星辰。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檸檬徹夜未眠@uid_14325

#番外-用盡一生的詛咒

「悠仁你再不考慮跟惠結婚,之後會被騷擾得很厲害,煩不甚擾喔。」

「啊?」

面對自家恩師令人摸不著頭腦的發言,虎杖悠仁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今天任務結束後,五條老師突然叫他來家裡"坐坐",雖然知道老師嘴裡說的"坐坐"肯定不是只有字面上的意思,但也沒想到在他們兩個人坐在老師家客廳打了一小時的無聊遊戲後,老師開口說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問他要不要跟惠結婚。

日本允許同性婚姻嗎?這是虎杖第一時間的反應,但他愣住的樣子也在老師的盤算中,五條悟無視他的疑惑繼續自逕往下說。

「雖然早就知道無法一直隱瞞,但最近惠生了一個孩子的事情傳出去了~」

不但禪院家上門來吵,希望以雙倍價格把惠買回去,就連五條家的老人也在五條悟耳邊吵──那孩子居然能夠生下頂級咒胎?你為什麼就這樣放走了?為什麼不留著自己用!

啊,吵死了。

「惠被當作專出SSR頂級稀有卡的高級卡池了。」五條悟雙手一攤,說出讓虎杖完全無法理解的話:「大概覺得隨便一根雞雞進去攪一攪就可以得到五星稀有卡~是超高機率卡池呢~」

雖然都知道咒術圈的人十分不正常,尤其越往上走,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越多,但實際從五條老師口裡聽到御三家們對於惠的看法,還是讓虎杖瞠目結舌。

「可惠能夠生下小宿是個意外啊......」完全是因為詛咒的關係。

「他們不知道啊然即便知道了恐怕也不會就這麼放棄。畢竟可以靠詛咒生下第一個,搞不好就能夠如法炮製再產下第二個。」都有人瘋狂到弄出九相圖了,迫使有天份的男性術師懷孕生子聽起來好像也沒有那麼不正常了。

五條的話弄得悠仁一時間難以反應,腦子嗡嗡作響。

就在這時,五條家的門衛來通報一一加茂家求見。虎杖第一時間起身要迴避,不料五條老師卻只是揮揮手:「悠仁你留下來吧,偶爾也該讓你體會一下我的處境。」

加茂家使者特來來向五條家求親,不,如果真的是求親還好。

一落座,對方連客套寒暄直接跳過,直接問五條說一一「讓伏黑惠為加茂家生一個孩子多少?」

並且直接開價讓伏黑給他們生一個孩子,一個五億。如此理所當然的口吻,讓虎杖當場愣住。

「惠的丈夫就在旁邊,只跟我談不對吧?」

「法律上虎杖悠仁跟伏黑惠只是陌生人,您才是對伏黑惠有處置權的人。」

也就是說,只要說服五條悟,那麼讓伏黑惠替加茂家產子的事情就等於成交了。

「別緊張,不是要跟五條先生您搶人,事實上我們也只是要伏黑惠肚子裡面的血脈;伏黑惠天賦異稟,要是能給加茂家生一個孩子,那麼後續的傳承也就可以放心了。由禪院家的血脈五條家的養子替加茂家產下子嗣,御三家也可以藉此緊密結合在一起。」

「你們就這麼篤定惠生下來的孩子肯定有天賦?」

「他可是目前禪院家最有天賦的人。」比宗家還要出色。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我當然對惠有信心,我指的是一一就憑你們的廢物精子,真的能讓惠生下有天賦的寶寶嗎?」

五條當家的無禮是遠近馳名的,但聽到如此具有攻擊性的發言還是當場把對方氣得拂袖而去。面對使者氣沖沖的樣子,五條踹了一腳被他拿來當作茶几的LV硬箱,要悠仁幫他送客──「看你要從大門送他出去,還是從窗戶外丟下去都可以,反正死不了的。」

當然虎杖最後還是選了最正常的方案。

看著悠仁把人送走回來鐵青的臉,五條悟露出了"你看吧~"的表情。

「雖然你跟惠距離法定成年還早,不過只要我這個監護人同意,要入籍什麼的大概也就沒什麼問題。」

──對方臨走前,才好像終於發現自己的存在看了他一眼,用著極度輕蔑的口吻說道:「即便伏黑惠跟你有了孩子,但我們還是不會把你放在眼裡。」

「伏黑惠的事情有資格跟我們談的只有五條,你是路人。現在連宿儺容器都不是的你,沒資格與我們平起平坐。」

於是他直接把對方踹下樓了──「老師說的沒錯,你們真的沒救了。」

「要是在惠面前說這些話,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殺氣平靜地透了出來,或是說他就是故意的。

「為什麼那些人這麼無視惠的意願呢?」比起自己被視而不見,他更介意的是這些人絲毫不把惠視為一個人,而是一個工具。他曾經被視為容器,而那種感覺跟惠如今被當作工具是差不多的,甚至他們看惠的方式更讓人難以忍受。

「誰知道呢,咒術界就是充滿這種混蛋的地方啊。」老師聳肩,一副"我見多了,你現在才知道啊?"的模樣。

「雖然你已經不是兩面宿儺的容器了,但是還是會有人想把當年兩面宿儺在澀谷大開殺戒的帳算在你頭上。嘛,雖然我覺得更多理由只是因為他們想要得到惠吧。況且──你們的孩子。」眉一挑,語氣轉折。

「這不是你跟惠說『我想把他當作普通人養大』那些人就會放過他的喔~」五條老師用著一如往常輕鬆的角度說著殘酷無比的話。

雖然記憶被封印了,但是靈魂是貨真價實的兩面宿儺沒錯。

在一些人口中,虎杖悠仁與伏黑惠的孩子,不是人類,而是頂級的活體咒胎。

「『──頂級的現世咒胎。』那些人是這樣稱呼你跟惠的孩子的。」

「惠其實原本沒有想要攙和御三家的心,在他心裡面大概覺得真希才是適合執掌禪院家的人吧,但是自從小宿出生後,他也想了很多喔。」

封印的期限是十年,也就是說惠剩下十年的時間要來搞定他兒子體內靈魂的事情;想要把有著兩面宿儺靈魂的孩子作為普通人養大,他就不能再甘願只做一名普通的咒術師了。至少在有生之年必須要能夠壓制宿儺的記憶是他必須做到的事情。

「雖然惠再三拜託我一定要讓你自由,但是我絕得這件事情還是要問問當事人的意見」

五條悟指尖交碰,將雙掌合成一個三角形,他終於說出今天他找虎杖來的真正理由──

「──悠仁,你想作為咒術師存活在這世界嗎?即便要付出代價。」

宿儺從悠仁身體被轉移出去後,他確實已經脫離的容器的身分,但曾經被宿儺靈魂寄宿過的身體也再也回不去了;一部分的術式跟能力遺落在他身上,同時屬於他自己本身的咒術師天賦也被打開了。總之就是一個,想要回去做普通人,應該也行,但要繼續作為咒術師待在這圈子裏面也不是不可以的狀態。

面對這二選一的選項,虎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比起離開,留下來贖罪是更負責任的方式。這是娜娜明教會過我的。」

「條件呢?你覺得我該拿什麼幫你去跟上面談?」

面對五條的提問,虎杖面色凝重地思索了一分鐘,最後緩緩開口:「條件是......我虎杖悠仁會持續對咒術圈有貢獻,無論是要給高專作育英才,還是使用宿儺遺留在我身上的術式給咒術圈打工,還是死後身體要給咒術圈作為研究資料。」

「你確定?只要我插手的話,你還是可以做為普通人離開的喔。」

「我怎麼可能丟惠一個人在這裡啊,我跟他約定好了,要兩個人揹負起一切的。」斷然拒絕老師的提案。

但緊接著,悠仁也沉下了臉色:「但是我也要提出我的條件──我要成為伏黑惠的配偶,跟咒術師身分活動。」活著的他應該比死掉的他有利用價值多了,否則早就派人把他抓去處刑或是暗殺掉了。

「交易是雙方都能獲利才能叫做交易,我的認知應該沒錯吧?老師。」所以既然上面可以提要求,那麼他也可以提。他可以為咒術圈奉獻一生,但並不是白白奉送。

「很好~成交~」五條手一拍從沙發上跳起來,「呀~跟悠仁果然腦子就是比較靈活啊~」不像惠死腦筋,不管他提了幾次,死活就是不開口,害他直好親自找上悠仁問問他本人的"意願"了。

而且居然還敢反過來提條件,果然比起惠,悠仁果然更接近自己;至少絕對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這麼毫無心計。

「這賣身契簽下去可沒有反悔的餘地喔。從今以後你跟惠就要給我賣力的幹活喔~」

爽得兒婿又得工具人,樂不可支的五條當家。

「啊......我忘記跟惠討論了。就這麼擅自做了決定,他會不會生氣啊?」最後當虎杖大包小包抱滿──"這是爺爺我送給孫兒的心意"的東西,坐在回程路的車上時,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搔搔腦袋。不過也來不及了。

打從一開始就沒有NO的選項了。

惠跟孩子在哪裡,他就在哪裡。因為他們是一家人。

#

【釘崎,我想跟惠求婚,你有什麼好建議嗎?】

虎杖發了訊息,拜託了釘崎;他沒求過婚,身邊的大人沒有一個結過婚,問五條老師只會得到更沒營養的答案。

思來想去只好問釘崎,畢竟女孩子感覺會比較懂這塊?

【當然是下跪、鮮花跟戒指。而且戒指不准隨便買。】

【戒指網購不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打死你喔!周末空出來,我帶你直接去挑!】

於是他們現在站在某T牌專賣店門口,一進入店裡面,鹵素燈打在一排展示櫃上閃得他要睜不開眼睛,釘崎東挑西撿,最後終於選定一個樸素低調的戒指:「我覺得這款伏黑應該會願意戴,而且也不太會妨礙他雙手結印」。虎杖定睛一看售價──「哇、哇嘈!」這麼小小一只簡單花紋的金屬環上鑲了幾個碎鑽就要如此價格,虎杖感覺自己都要吐血了。

「釘、釘崎......」他顫抖著指著檯面上的價格,「這、這個會不會有點太.......」"貴"這個字像魚刺一樣卡在喉嚨,怎樣都吐不出來。

「 伏黑都幫你生了一個孩子了,區區一個T牌很過分嗎?」釘崎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反問,一旁的櫃姐也點頭如搗蒜。

「小宿都出生多久了?你現在才想到要跟人家求婚!?你當初怎麼對待人家就給人家在戒指上面反饋吧!──請幫我把這個包起來。」

直接買了,不讓讓他有猶豫的餘地。

光是戒指就榨乾他目前的口袋了,在虎杖苦苦哀求下釘崎才放過要他買花的這件事情,理由是想想伏黑也是男生,大概覺得花事後還要處理有夠麻煩,所以做罷。

虎杖回家後把戒指連同盒子藏在客廳的沙發下,趁著晚上小宿終於睡著後,才偷偷拿出盒子來下跪──

「你、你怎麼了?」看著突然下跪的虎杖,惠嚇了一大跳。

(伏黑是東京人, 東京人很看重求婚儀式的, 你要是很隨便的求婚他一定會很生氣,跪下是必須的) 虎杖謹記著釘崎給他的叮嚀。

「雖然釘崎說我應該要像日劇男主角依樣單膝跪下求婚,但有些話我覺得我還是得要先告訴你──」

接著他直接雙膝跪地,腦袋碰地──土下座道歉了。

「我跟五條老師簽約了,我把自己抵押給咒術圈了,直到死我都會是咒術師,以咒術師的身分活動,未來也有可能會待在高專指導後輩。萬一不小心死掉的話身體也會捐出去給咒術師協會做研究。」

對於他的擅自主張,惠肯定會氣到爆炸,所以求婚前先跪地道歉,如果惠能夠原諒他,他才能談後面的事情。

他萬分抱歉地低下頭,但同時也沒有要反悔的餘地。

「.......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情不先跟我商量。」

「因為你一定會拒絕吧。百分之百。」

有些事情,即便是會讓惠生氣,也必須做的。

「前些日子加茂家來談你的事情了,他們希望你能夠幫他們也生一個咒胎,但他們來徵詢意見的對象不是我,而是五條老師。」

老師應該早就知道加茂家要找他談惠的事情, 才故意叫自己留下來,讓他直接體會不被當一回事的感受。

「這些都是惠你往後會一直面對到的事情吧?不被當一回事,無視你身為人的自尊跟尊嚴。惠你應該也為了小宿跟老師做了一些交換條件吧?我不想要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就跟惠當初的抉擇一樣,於是他也擅自主張了。就這點來說,他們倆真的是一模一樣。

「你是笨蛋嗎?要不是為了讓你恢復正常人的生活,我當初為什麼要做那個交易啊?你現在這樣我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費了嗎?!」惠氣急敗壞地怒道。

「我怎麼可能丟你一個人在這裡啊!」雖然還跪著,但虎杖也提高了聲音。「我跟你約定過了,要兩個人揹負起一切的」

「而且──我實在很不爽所有人都越過我討論你的事情啊,成為咒術師,至少我還有發言權。」

作為伏黑惠丈夫的發言權。

他討厭那些人對他視若無睹的討論著惠的事情,那種感受他不想再來第二次。

「即便惠要說是可笑的佔有慾跟無謂的自尊心,但我就是這樣決定的........」接著他站了起來,直接抱住了眼前那個為他以性命相搏,也要給他自由跟光明的人。

「我想要做為咒術師,作為伏黑惠的丈夫留在這裡。」一面細碎地吻著懷裡的人。不管理由是什麼,惠為他生下了家人,他們的孩子此時正在房裡熟睡,他們是一家人。

他想要惠可以更依賴自己,而不是所有事情都只能依賴五條老師........即便他目前還不是那麼的成熟、很稚嫩,

然後從懷裡掏出淺藍色的精緻小盒,雙手從背後還住惠,在他面前打開。

「願意做我的妻子嗎──」

「.......我以為會是宿儺的手指。」「那也太惡趣味了啦!」雖然五條老師有提議過就是了。

伏黑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只樸素的鉑金戒指,仔細地在燈光下看著。不管怎樣看都是一枚非常普通的戒指,沒有灌注任何咒力,也沒帶有任何詛咒。

比起悠仁的先下跪求饒後求婚,盒子裡面居然真的是求婚戒指,正常的令他大感意外。

「你找誰幫你挑的?」 「釘崎。」「還好不是五條老師。」

「.......樣式喜歡嗎?因為釘崎說因為你很多咒術需要用到手指的精密動作,所以最好挑越簡單的越好。」

「事實上我比較喜歡Harry Winston。」「該不會又是價格很可怕的那種吧?」

「嗯,但這也可以。」被富爸爸養大的式神使伸出他那雙潔白又纖細的左手,示意要虎杖幫他戴上。

左手無名指穿過戒指,僅只花了一秒鐘時間。沒有太多起伏,就只是他,虎杖悠仁為伏黑惠戴上了戒指。

他們已經歷經了太多風雨,不需要再有什麼多餘的儀式,平淡便是福。

小宿雖然已經到了可以吃副食品的年紀,但晚上睡前還是會吵鬧著要討奶奶喝,甚至有時候虎杖都覺得那小子只不過只是想要含著惠的奶睡覺。惠嘴上雖然會說這樣不好,但每次宿一鬧他最後還是會屈服,只能認命地躺上床將衣服掀起來。

悠仁將臉埋在惠的肩上,為了方便奶孩子,惠在家總是穿著比較寬鬆柔軟的衣服,肩膀微微跌出一邊,深深地吸了一口,令人安心的淡淡奶香。

惠將戴了戒指的手伸向燈光,望了望戴著婚戒的左手:「感覺有夠像詛咒的。」

「釘崎說婚姻本來就是詛咒。」看著惠感嘆的樣子悠仁笑著回應。

「那,你願意被我詛咒嗎?伏黑惠。」

看著被他逗笑了出來卻仍乖乖點頭的惠。他所想要的,就是看到露出這樣的笑靨的惠。

能夠看見惠這樣笑著,他覺得他所做的一切交換瞬間都值得了。

他的伴侶、他的家人、他的妻子。

「.......真的可以嗎?」難以置信地又問了一次。這樣的幸福實在是太沒有真實感了。

「再問就把戒指拿回去。」

「啊啊啊啊~我說錯話了~對不起!」立刻雙手合十低頭道歉。

「作為交換,惠你也詛咒我吧。」他拉過惠的手,輕輕將那只已經戴上約定的手按在自己仍在跳動的胸口:

「惠想要怎樣的詛咒?」

「──即便是下地獄,也要一起。」

啊,那還真的是貨真價實的,沉重到需要兩個人一起背負的詛咒呢。

兩人相識一笑。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