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之主│雙執政官] 祝賀你 [G](第四紀春節活動)
1F【第四紀春節活動】Day3 大年初三 12:00
Summary: 祂向祂致上一份賀詞。
Notes: 亞利斯塔/特倫索斯特;全是捏造;前提:特倫索斯特與亞利斯塔成神的時間點非常接近
「——祝賀你,特倫索斯特,我的朋友!」
「特倫索斯特將會如期興盛,再因圖鐸走向衰亡!」
「我由衷期盼那日的到來⋯⋯」
特倫索斯特被亞利斯塔‧圖鐸的聲音自安寧夢境中喚醒。金黃冠冕垂落的寶石停在額間,凉得驚人,理當能幫助特倫索斯特更快穩定神智;可祂卻反而被無所適從的暈眩襲上。新加冕的一國之君跪倒在寢殿之中,另一位甫登上王座的皇帝放聲大笑。
⋯⋯在哪裡?特倫索斯特循著聲音來源朝露台望去,看見沉黑色的夜空角落隱約有火紅侵蝕。祂擱在胸前的手指顫動了下,被祂緊緊按著的黃銅書册的堅硬邊緣壓得特倫索斯特手指生疼。祂勉力集中精神,平撫源自唯一性及非凡特性的躁動後不得不喘了口氣,小巧的黃銅書對此刻的特倫索斯特來說如巨石般沉重,又灼燙到祂幾乎以為自己的手指要被燒融——可特倫索斯特不能放下。不管是頭頂象徵權力的皇冠,背後刻滿殊榮的華美皇袍,那些真心或假意追隨自己的人民,又或是祂吞下的三份血淋淋的非凡特性⋯⋯特倫索斯特都不得放下。祂反覆提醒自己:祂已永生永世失去放棄的權利,這是祂將亞利斯塔推入深淵的代價。
血從特倫索斯特的眼角滑落,為祂已足夠猙獰的表情多添上一份狼狽。接受命運。黑夜為特倫索斯特編織夢境、賦予祝福時如是說。接受命運的饋贈⋯⋯祂的語調如小夜曲般柔和。接受一切的特倫索斯特强迫自己從地上起身,拖著因精神透支及過度疲憊而顫抖的軀體走向露臺:祂終於看見沖天火光起於祂的貝克蘭德近郊,如撕裂夜幕的刀刃,劈開特倫索斯特帝國的平靜假像。
亞利斯塔。特倫索斯特緊緊抿著嘴唇,血色在祂的眼底漫開。特倫索斯特於心中默念:亞利斯塔‧圖鐸⋯⋯而風暴的聲音在隆隆雷聲中再度浮現。當特倫索斯特沉默地接下王冠時,站在黑夜身邊的暴君沉聲提醒:特倫索斯特,敗者不需要勝者的同情,尤其是圖鐸。特倫索斯特注視著遠方火光想道:沒錯,亞利斯塔不需要憐憫。祂最痛恨的,從來都是別人的惻隱之心。
新晉的紅祭司笑聲猖狂,穿過貝克蘭德的靜夜,挾著戰火與硝煙大肆闖進審判者的宮殿,如入無人之地。暴戾、野蠻、瘋狂又傲慢的圖鐸。祂早該知道了⋯⋯血在特倫索斯特的衣領上暈開,特倫索斯特分出一隻手抹掉臉上殘餘的血珠,放到自己的唇邊:祂嚐到血味。紅月光芒突盛,雷鳴與電閃從厚實雲層下透出;可黑夜與風暴的出手,只是讓那道火色黯淡一瞬,而後愈發鮮紅,愈發懾人,連同空氣都被燒灼,夜風帶來的是令人皺眉的焦糊味,介於虛實之間的殺伐聲貫穿貝克蘭德,瘋子帶來的災難⋯⋯
祂早該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到來。在亞利斯塔於圖鐸大宅的秘密書房中,用一如往常的冰藍眼睛注視自己,缺少血色的薄唇開闔,吐出令人膽寒的刺殺計畫時就該知道了。不是嗎?亞利斯塔的摯友,同事,如今勢不兩立的仇敵——特倫索斯特?
特倫索斯特凝望遠方,察覺來自深黯天國的力量從夜色的帷幕後浮出,夜香草的柔和氣味開始與嗆鼻的硝煙味爭奪主導權。特倫索斯特忽然笑了。祂忍著額角疼痛輕輕搖頭。如果黑夜遲一些插手,或許整座帝都的子民,都將看見那位被放棄的前聯合帝國執政官,是如何為帝國的誕生獻上獨一無二的賀禮⋯⋯以鮮血、以殘酷、以混沌,將祂曾治理過的土地攪得天翻地覆——這就是與特倫索斯特並肩許久的亞利斯塔‧圖鐸!
特倫索斯特用同一隻手翻開黃銅書册,祂的血落在書頁之上,一行行文字以神血為墨書寫規則。平息混亂,維護秩序,審判者的領域不該存在無序——然而特倫索斯特已經連靈魂都開始抽疼,祂張開雙唇,又一次吸氣,卻覺得自己吞下千百片刀刃,從喉嚨到心肺再到精神與靈魂,都被亞利斯塔‧圖鐸這個名字給刺傷。
審判者閉上眼,在黑色中描摹祂熟悉的棕與藍,鋒利的輪廓,幾無血色的薄唇,冰凉的藍眼睛⋯⋯朋友。我曾經的朋友,注定的敵手。故友啊,你將會在大陸的何處建起你的國度?你將會如何用兵士的鐵蹄踏破我的國土,用劍尖穿進我的心臟,用鮮血澆染你的戰袍⋯⋯
遠處星芒閃爍,火色褪去,特倫索斯特站在露臺之上,夜風裏不再是戰爭的氣味,可刀兵碰撞聲仍鏗鏗響在耳際。亞利斯塔為特倫索斯特的帝國寫下預言——昌盛與衰落。帝國的昌盛以圖鐸的姓名被劃去為伊始,帝國的傾頽也將由圖鐸敲響的戰鼓聲為起點。
只是這一次圖鐸不只要書寫自己的命運,還要這片土地上的衆生因祂而興亡。
自大的圖鐸。特倫索斯特第一千三百八十六次以同樣的詞語評價亞利斯塔‧圖鐸。從少年到青年,從貴族子弟到帝國公爵,從聯合帝國的執政官,到各自為政的君王。祂們終究走向與彼此對立的局面。特倫索斯特嘆息著。祂隔著還殘留燃燒餘溫的夜色提問:親愛的亞利斯塔,是甚麽宣判了我們的死刑?
特倫索斯特將空著的手擱在同樣冰凉的欄杆上,緩緩彎身,大口大口地吐出鮮血。祂用模糊的雙眼望著地上那斑斑血跡,恍惚間回到很久以前的一個無風晴夜:那時剛被家族准許提升序列的兩位准半神被彼此絆倒在小徑上,特倫索斯特因為一個藏在玫瑰花間的吻愣神,而亞利斯塔瞇起他的藍眼睛,嘴角微勾,輕聲說道:祝賀我們,特倫索斯特。那時他的雙眼還似冬日晴空般湛藍,而他們還有共同的夢——還願意去構築共同的夢。
花瓣上的水珠又一次滲進唇間,特倫索斯特將舌尖的血腥味咽下。當年亞利斯塔的手還曾是溫熱的,聲音是和緩的,棕髮如收成季節時在燦金陽光下搖曳的麥田⋯⋯可如今那片柔和的棕色,也該被瘋狂與殺戮的紅給浸染了吧?在各自登臨神座的今日,祂們之間除了破碎殆盡的信任,荒唐輕狂的年少回憶以外,還剩下甚麽?以對方的骨作杯皿,血作美酒的衝動?舉杯祝賀彼此的殞落——
祝賀你,我的朋友!亞利斯塔尖銳的嗓音掉進特倫索斯特的腦海。特倫索斯特沙啞地笑了,幾個音節從祂唇邊連同鮮血一起湧出。
祂呢喃道:祝賀你,亞利斯塔,我的審判官,我的劊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