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題,(假)偷情梗
- 普通人設定
- 年齡差九歲
- 你們都說我的梗雷,我就當是誇獎了
- 歡迎收看大型跨服交流現場
04
雖說五條悟是上司,但這人平時在公司也不是想遇就能遇見的,伏黑惠最初還整日鬼鬼祟祟,躲躲藏藏來著,後來發現沒有必要,便抬頭挺胸的在公司穿梭,時間一長,在繁忙公務的摧殘下,睡了上司的這件事被拋到腦後,以至於他抱著複印資料走進影印室,見到活著的五條悟時給楞的資料散了一地。
"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五條悟蹲下身一一替他拾起文件,伏黑惠怔了幾秒,雖然沒反應過來,但不能讓老闆撿東西的想法驅使他伏下身子一同拾掇資料。
"是恍神了嗎?工作壓力很大?"
在跟他說話?
"不是的!只是、嚇了一跳......。"
"真是的,我有那麼嚇人嗎?"
伏黑惠覺得自己要窒息在這間影印室內了。
古龍水的芬芳瀰漫,抑揚頓挫的嗓音把他的心吊的百轉千迴,熟悉且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薰的他快暈了。
如果他有罪,請讓法律懲罰他,而不是讓他與一夜情對象共處一室公開處刑,而且那人還是他上司!
"來。"五條悟將一疊紙張遞給他,伏黑惠去接,對方卻未鬆手,當下他心一咯噔,便知大事不妙。
戴著江詩丹頓的PATRIMONY萬年曆錶,身穿布里奧尼的單排扣西裝,愛德華格林皮鞋,迎面溢出的富貴逼氣快把伏黑惠閃瞎了。
他的老闆真是長了張好臉,又生在個好人家,一分錢一分貨,那金燦燦的衣著搭配著俊美無雙的臉,活脫脫一鑽石王老五,喔,不,他是已婚人士。
修長勻稱的手抓住他放於胸前衣袋裡的員工證,糟糕!大意了!
"哼~,原來你小我九歲啊。"手指摩娑著塑膠夾,伏黑惠緊張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他就不該被美貌迷了眼。
"不過爽完就跑是不是有點太過份了?你說是嗎?伏黑。"
伏黑聽見這句話,整個人瞬間石化。
完蛋了。
老闆要收拾他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開什麼玩笑啊?當然狠狠噱他一筆啊!哪來的糟老頭啊?對方喝醉了,難道他也喝醉了嗎?男人要是真喝醉是硬不起來的!"」、「"對!我建議她想辦法提出證據,不僅要噱一筆賠償金,還要讓那色上司身敗名裂!"」,在霎那間,伏黑惠腦子裡閃過了職場女性們給出的意見,抱著死馬當活馬醫,先下手為強發制人的想法,伏黑惠鼓起畢生勇氣道:
"彼此彼此吧,雖然是酒後亂性,但我也讓你睡了,甚至還沒戴套,我要求點賠償不為過吧,總經理?"幹的好!伏黑惠!他在心底為自己的匹夫之勇喝采。
"繼續說。"五條悟沒放開他的員工證,依舊捏在手中不放,他覺得那薄薄的塑料袋是老闆手裡的人質。
"這件事被外人知道,我也沒什麼損失,倒是總經理可就虧大了,集團高層會知道您私生活混亂,您妻子會知曉您在外肉體出軌,給她戴綠帽子,無論怎麼看總經理都是二人之中虧損最多的那位。"
語罷,五條悟彷彿聽見什麼天大笑話,仰頭直笑,外邊人聽見聲響推門查看,一看是總經理立刻把門給關了,不想惹事生非。
"你說,你說什麼?出軌?綠帽子?"
"......是的,您不是一直戴著戒指嗎?那難道不是婚戒?"是的,五條悟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鉑金素圈,中間嵌著一顆鑽,特別的是那顆鑽不是尋常克拉鑽,而是沙弗萊石,翠綠的石頭閃爍微光,素雅之中帶有華麗,雍貴之中帶著簡樸,十分好看。
伏黑惠覺得五條悟的妻子品味一定很好。
"你是不是還覺得我有孩子?"
"難道沒有嗎?"
五條悟笑而不語,掌心收緊,抻扯員工證,伏黑惠一個趔趄,趕忙以手撐地,這才避免了摔進上司懷裡的越矩行為。
那張人神共憤的面容近在咫尺,距離近到他能清楚看見纖長濃迷的睫毛撲簌,藏掩在墨鏡後的幽幽藍瞳直直凝望他,肖似穿射內心,將他釘在原地。
"孩子是不可能有的,還有,我沒——"
"總經理!謝天謝地!我終於找到您了!您在這裡做什麼?客戶到了,請您趕緊移駕。"五條悟的秘書——伊地知潔高,扶著眼鏡推門而入,急匆匆的拽起五條悟就想把他拖出影印室。
在秘書的拉扯之下,五條悟的視線依舊定定,藍眼珠牢牢地將他網撈捕獲,伏黑惠覺得靈魂都要被看透了。
"我會再找你的,這個我就拿走了。"無聲靜望一會兒,五條悟以只有他二人能聽見的音量悄悄地說,言畢便拿走了工作證,徒留空蕩蕩的識別套掛帶。
"要好好工作喔。"
古龍水香凝存,身著西裝的身影卻消失了,紙張散亂一地,伏黑惠手裡的那沓文件都給捏皺了,他宛如還能感覺到另一個人殘餘的體溫。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聲驟響,恰雷般轟鳴,吵得伏黑惠止不住閉上雙眼,竭盡全力希望脈動聲減弱。
沒救了,玩完了。
五條悟是魔鬼。
05
伏黑惠初見五條悟時,是在他進公司後的第一次年終尾牙,那個衣裳華麗,飾品低調卻貴氣的男人,雙手插兜,大馬金刀的昂首闊步,鼻上架著一副墨鏡,在夜晚的室內顯是詭異,但資本的力量讓眾人的審美逐不統一。
年尾聚餐是員工們能夠好好放鬆交流的場所,以往嚴厲又機車的上司在酒精美食之下連帶著和藹可親了幾分,五條悟初登場時就是如此與眾不同,他踩著自信的步伐,躍階而上,在刺目耀眼的燈光中登台,集千人注目於一身卻仍落落大方,風流跌宕。
"各位,晚上好,由於秘書一直要我上台說兩句,我便上來了。"此話一出,眾人哄堂大笑。
"一些勉勵各位的話想必也都聽到耳朵起繭了,我也不過多贅述。總之,辛苦大家了,今天晚上好好放鬆休息,迎個好年吧。"他身居高位,年度總結卻是最簡短的,也最真實。
不激勵,不勉勵,不責罵,不呵斥,就是平平淡淡地說辛苦大家了,讓大伙快樂迎新年。
員工們聽得舒服,熱烈的掌聲迎接公司經理下台,那人立刻被敬酒的人潮包得水洩不通,伏黑惠杵在遠處,遠遠的,靜靜的,去看那光彩奪目的財團接班人。
人流偶時的隙縫中透出一雙眼睛,藍的清澈,如湖底淨水,在挨肩擦背,比肩繼踵的人群裡,在偌大敞闊,寬綽豁亮的會場中,看向了他,選中了他。
就那一眼的時間裡,伏黑惠便淪陷了。
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畢竟早已過了青春年華,也不在是熱血上湧的少年郎,一見鍾情時在是難以啟齒,他閉口不言,好像這樣就能把他在那晚對上司動心的情愫抹除淡忘。
想也知道不可能。
伏黑惠揣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獨自進行戀愛。
06
他被五條悟那日的反常嚇得夠嗆,走路貼牆根,上廁所挑內間,按點上班按點下班,做個膽戰心驚的薪水小偷,就怕又被五條悟逮到。
"伏黑,你那個朋友的事解決了嗎?"虎杖悠仁於小歇之中,輕敲隔板,捱過來問。
有了上一次的經歷,他實在很不想在向虎杖開口,可提了都提了,人家也是好意,伏黑說服自己回答。
"還沒,她一直在躲那位上司。"
"總不能躲到永遠吧,趕緊解決會比較好。"
"你也考慮一下當事人的心情啊。"
"說的也是,一定很害怕吧,可惜不認識,不然我就能為你朋友撐腰了!"
"撐什麼腰,你要帶人去砸場子是嗎?"伏黑被虎杖的形容逗笑了,悄悄發笑,小小聲地,聽上去讓人有些心癢。
"非要那樣也是行啦,我拽上釘崎,跟禪院前輩們,還有隔壁科的東堂與胖達前輩。"
"這個陣容別說砸場,拆公司都行。"
"誰要拆公司啊?"不屬於虎杖,也不屬於伏黑的嗓音插入,二人僵硬的轉動脖頸,見如花似玉,氣宇軒昂的總經理正站在辦公桌前,上身探進擋板內,走到對面的釘崎偷摸探頭,露出齜牙咧嘴的表情,然後食指往脖間橫向一劃。
「"你·們·完·了。"」四個字口型剛擠出,便被禪院真希一把拉回擋板後。
"稍微出來一下。"周遭的人聽見這句話,如同惡赦,紛紛低頭幹活,恨不得整個人黏到電腦上。
伏黑算是看透了,複印資料的時候找他,跑單出外差的時候也找他,口口聲聲拍著胸脯說,吃香喝辣,哥帶你飛,都是過往夢境,這辦公室情誼沒一個可信。
虎杖剛起身,便被五條悟制止了。
"不是你,我找伏黑。"
大意了!沒想到這人居然公司不分,是堵不到他只好在上班時間拉他出來嗎?
他會不會被帶到樓頂滅口?或是從人煙罕至的樓梯間墜落?伏黑想想就一片惡寒,雞皮疙瘩起了滿身,他僵硬的起身跟在五條悟後頭走著,手中緊握著他走前從筆筒抽的鋼筆,真要有什麼事全指望它了!
走進經理辦公室前,外頭的伊地知先生用同情的眼光目送他進狼窩。
"坐吧,要見你一面可真難,不是下班了就是出外勤,最後只能以這種方式拉你出來。"在英式牛皮沙發上坐下,腰桿隨著五條悟的話句句挺直。
"啊,要喝茶嗎?我讓伊地知泡茶進來。"開什麼玩笑,他怎麼可能敢喝總經理秘書泡的茶?借他一百個膽都不敢。
"不用了。"
"伊地知!泡杯咖啡,要無糖!"
好吧,他還能說什麼,伏黑惠捧著熱呼呼的黑咖啡吹氣。
"好喝嗎?伊地知很會泡咖啡喔。"五條悟支頤,看不見眼睛,只看見上揚的嘴角。
"是,很好喝。"淺淺啜飲一口,淳香濃厚,不酸,絲滑順口。
"好喝就行。那麼,該來談談我們之間的事了。"
伏黑惠猝不及防的咳了一嗓子,太突然了!
"我仔細想了想,你上回說的話也有理,你想要什麼賠償呢?"五條悟冷眼看著他咳嗆,完好的坐在位置上,翹起二郎腿。
伏黑惠倒是被搞懵了,什麼賠償?他就是隨口胡謅,根本沒想索賠,可總不能跟上司說「其實我只是隨口一說,您別當真」吧。
"還沒想好是吧?那你慢慢想,我這邊也有話要說。"看他支吾半天,五條悟便主動接了話荏:
"我覺得跟你做挺舒服的,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希望我們能以炮友關係為前提相處,你意下如何呢?"
"舒、舒、舒服?"語出驚人·五條悟。他被嚇的擰巴,舌頭都捋不直。
他沒聽錯吧?耳朵出毛病了?不然他怎麼聽見五條悟說要與他當炮友?因為過度饑渴產生幻聽了嗎?伏黑惠你清醒一點啊!他在內心狠狠搧了自己一把耳光。
"但、但是,您妻子......"
"啊,那方面不用擔心。"
"你要是真聰明的話,會知道選哪個比較實在。"
伏黑惠太混亂了,腦內猶如彗星撞地球,外星人搬走金字塔,斑馬進化成獨角獸,亂七八糟的花花世界使他根本無法思考五條悟話裡的深意。
"我、我在考慮一段時間。"語罷,他匆匆起身告辭,離開時遇見端著洋梨塔而入的伊地知。
"您的咖啡很好喝,非常感謝。"
08
得拒絕。
不能答應。
他已經錯過一回了,無心犯的錯誤或許能被原諒,但明知故犯簡直下賤。
伏黑惠是這麼想的,儘管被上司抵在廁所隔間板上,他仍堅定不移。
柑橘香氣揉和菸草,香根草冷冽苦澀,Aramis Havana香水味瀰漫四周,堵住了伏黑惠每一寸毛孔,格林尼治腕表冰冷的蚝式鋼外圈輕觸下顎,涼的伏黑惠一顫,嘴唇撞進掌心,滾燙的肌膚貼合唇瓣,他緊張的失了力氣,好在他背後靠著牆,才不至於腿軟滑地。
"噓。"對方輕輕出了聲,柔軟絲滑的布料摩娑,伏黑惠快臊暈了,還能分出神智去想Zegna的西裝真不愧是以材質好而聞名,掃過皮膚時讓他既心癢又難耐。
溫熱鼻息噴灑耳廓,髮絲掠至腮邊,五條悟壓在他身上捂住他的嘴,腿塞進兩腳間隙,無縫密合,隔著薄薄的衣褲,炙熱的體溫快將他灼傷。
事情是這樣的,伏黑惠三分鐘前解完手,正要離開洗手間,卻被突然出現的五條悟截胡,帶進了廁所隔間,被一個曖昧且令人想入非非的姿勢壓制。
"真是的,五條悟,你在嗎?趕緊出來。"女性的聲音響遍衛生間,伏黑惠一驚,這不是男廁所嗎?
"快一點出來,趁我還好聲好氣跟你說話。"這人是誰啊?聽上去好像跟總經理很熟?他想去看五條悟的表情,卻被壓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你在不出來,我就把檸檬蛋白派吃掉囉,喔,還有巧克力蛋塔。"有那麼一霎那,他覺得這位財團接班人似乎有奪門而出吃檸檬派的念頭。
"五條?"回聲遍響,最後伴隨著高跟鞋的喀嗒聲減弱消失,伏黑惠這才重獲自由。
"呼,好險好險,以為拿吃的誘惑我就沒事了嗎?"五條悟伸了個懶腰,鉑金圈於日光燈下明滅。
伏黑惠醍醐灌頂,他還猜是誰呢,就是他妻子吧,五條悟那個性子,除了妻子以外還有誰能這麼跟他說話?伏黑惠明於心而不言於口,自顧自的失落消沉。
就覺得人老婆聲音真宏亮,肯定成天元氣滿滿,相較之下便是雲泥之別。
"抱歉呢,情急之下只能把你拉進來......"五條悟好似才注意到伏黑惠,雙手合十道歉,誰知卻被打斷了。
"性格肯定很活潑吧。"伏黑惠握緊拳頭,甲貝刺進掌心,他宛如感覺不到痛。
"誰?啊,歌姬嗎?是挺活潑的,整天吵吵鬧鬧的都讓人覺得煩了。"
利箭穿心,血一滴滴的落,他覺心口疼,又酸又麻,恰萬蟻噬心。
夫妻倆感情是多和睦要好,他算的上什麼?不過就是露水情緣,五條悟可能只想圖個新鮮,伏黑惠卻當了真,以為人或許真的有那麼一丁點的悉罕他,多虧了今日這一齣,一把冷水滋醒了他。
險些挖了深坑,將整顆心給了他。
"總經理,上回您提的那件事恕我拒絕,我沒辦法與您保持肉體關係。"世界上很多人能做到愛慾分明,扶黑惠不行,他愛慾不可分,情愛之中摻雜性慾,慾望之中揉雜愛戀,他做不到。
他也沒那麼下賤,非得去睡已婚人士,儘管他傾慕他。
"真的要拒絕嗎?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麼說的。"五條悟向前,捏住那小巧的下巴抬起,將那張臉孔凌亂錯雜的表情收納眼底,捕捉到僅剩的倉皇眷戀。
"您別這樣,請您放開我。"伏黑惠讓那氣息撥亂了心緒,他伸手想推開他,卻反被握住腕口拉扯,胸膛撞上胸膛,臂膀環住腰肢,他掙脫不開這個懷抱。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肉桂、廣藿香及橡苔的微弱辛辣,讓後韻的木質調性顯得十分溫暖,但他卻暖和不起他的心。
"我十分清楚,請您放開我。"他的掙扎宛如徒勞,被這雙結實的手臂摟著,他想起酒精影響,理智全失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他們親吻著,嘶咬著,互相脫卸對方的衣物,手掌在身上游移,伏黑惠被緊箍腰往下按,後穴吞吐著堅硬性器,他張口呻吟:
"不要這樣。"伏黑惠臊的耳尖通紅,他不願被瞧出端倪,側著臉就是一陣推拒。
上身後仰,空出一大隙縫,下身卻是緊密依偎,貼著貼著,他忽然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抵在腿間,當下就愣了,連抵禦也忘了。
他的上司對著他硬了,那曾經在他體內馳騁的東西正胸糾氣昂的支在下身。
不光耳朵,整張臉至脖頸都漲了紅。
"哎呀,都怪伏黑一直扭來扭去,害我都硬了。"五條悟依舊未鬆手,還自作主張將臉埋至他頸窩,另一個人的熱度讓伏黑惠整個人敏感到拋鋼索的境界。
"如何?要幫我嗎?"
"幫幫我嘛。"
"嗯?惠?"
09
掌心炙燙觸感仍在,似乎每條掌紋都記清了性器的溫度。
伏黑惠心覺要瘋,他拿五條悟沒有任何辦法,說好要拒絕,結果卻互相在洗手間遛了鳥,還險些擦槍走火。
真下賤,他反覆咀嚼,伏黑惠找不到其他更貼切的形容詞來比喻自己。
他用工作逃避現實,連著好幾天出了外勤,甚至在辦公室對眾宣稱有外勤都可以來找他,短時間內伏黑惠都在公司外走動,連虎杖都很難見到他。
衛生間手淫事件過後,他已經超過一星期沒見到五條悟了,很好,這就是他的目的,他還沒整理好心情,還是不見的好,五條悟太有迷惑性,總是讓他失了分寸,跌得更深。
一天他與前輩一同出外勤,乙骨前輩是個好人,也是全公司他最敬重的前輩,晚上十點,他婉拒乙骨前輩夜宵的邀約,善人乙骨便順道將他送回了公司。
"惠你臉色不是很好,多注意休息,真的不舒服也不要勉強來上班。"下車時乙骨憂太關心了一下近日性情大變的後輩。
"我沒事的,就是有點失眠,晚上睡不太好。"伏黑惠微微屈膝,好與車內的前輩說話。
"睡不好可是大事,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有,巨無比煩心。
上司吵著要跟他打炮這事兒,伏黑惠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與乙骨前輩說。
"姊姊要結婚了,不知道該送什麼樣的禮物比較好,所以有點煩惱。"
"這樣啊,回去我問問里香的意見好了,順便在問問其他已婚女性後再告訴你。"
"麻煩前輩了,回家路上請小心。"
告別乙骨憂太,伏黑惠進入公司,搭電梯至他所屬的辦公室樓層,聽聞渺茫音樂聲,一推門他就知道完了,身穿Oxxford條紋西裝的五條悟佇立在落地窗前,聽見聲響回首望之。
音響正放著The Beatles 的Yesterday,五條悟本人的氣質跟披頭四實在不搭,就顯得違和卻又別有一番風味。
"惠,你真難找,我想見你一面都這麼困難。"他就立在窗前,沒有要過來的意思,伏黑惠回到自己座位,見桌面資料夾參差疊放便感到力不從心,雖然都是他自找的,但本人都找上門了,這些工作就顯得多餘了。
"您有什麼事?"
"你跟乙骨感情不錯?"納悶他為什麼問這個,伏黑惠投向狐疑的目光,銀盤懸掛,月光直射,喔,他從最開始就站在那兒,他肯定看見了他從乙骨車上下來。
"我進公司時,是他帶的我。"
"這樣啊。"耐人尋味的應話,五條悟信步至前,挺拔的身子遮擋了蟾光,陰影密密實實的籠罩住了伏黑惠。
"那他知道你是同性戀嗎?"這話就說的刻薄了,伏黑惠聽得很不舒服,他老闆腦子抽了?
"跟您沒關係吧。"
"有關係喔。"語罷,伏黑惠被掐住了下顎,熾烈的吻落了下來,唇激烈的嘶咬啃噬,如爭奪肉沫的灰狼,凶狠的嚙啄,這波吻勢急遽兇猛,伏黑惠招架不住,後退了一步便被人握住腰轉了個圈,壓在辦公桌上拆裹吞腹。
還是Havana香水,酸甜柑橘香混合辛辣菸草,將他團團包圍,伏黑惠腦袋發暈,雙腿發軟,他閉上眼睛睫簾顫抖,雙手覆在人胸肩上,進行渺小又微弱的推拒。
不行,不能這樣。
伏黑惠眩亂的神智仍有一絲清醒,他告誡自己不可以,發出立即停止的告示,於是他發狠一咬,哪知未勸退男人,反而加重人的暴戾,一手摩娑著腰腹,另一隻手捧著他的臉,雙唇被含吮的發疼,他嗚嚶了聲,身上人一僵,攻勢劇減。
撬開牙關,探進口腔,舌頭逡巡纏繞,黏膩的糾葛來回拉扯,唾液交融,水漬聲漫溢,拍打在耳膜上如驚天巨響,將伏黑惠捲入情潮之中。
歌曲早已從Yesterday轉為While My Guitar Gently Weeps,渺遠思緒中他聽見他們唱著......
I look at you all
see the love there that's sleeping
While my guitar gently weeps
I look at the floor
and I see it need sweeping
Still my guitar gently weeps
I don't know why
nobody told you
how to unfold your love......
10
他不知道該怎麼定義這段關係,他內心是抗拒的,理性也告訴他不可以,但他無法停下。
無法停止從五條悟身上尋覓愛意,無法停止從五條悟身上得到慰藉,無法停止從五條悟身上所求溫暖,食髓知味,貪得無厭,他無法從情慾之中掙脫,充溢濃濃戀慕的泥沼挽留著叫囂著,要他在等等,在等一會兒。
這段關係的盡頭是絕望深淵,儘管如此他仍奮不顧身的一躍而下,為了什麼?為了愛,為了自己。
伏黑惠覺得自己噁心又卑賤,他一邊鄙視著,一邊疼痛著,腦里有個聲音說「"嘿,你不該這麼做,你真令人反胃,你是全天下所有女人的公敵。"」,但同時又有另一個聲音反駁「"我知道我們不能在一起,但哪怕是一天也好,我也想放縱愛意和他抵死纏綿。"」。
「"你真令人不恥,你怎麼能這麼做?!我要你們立刻分開!"」。
「"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在給我點時間,我保證。"」。
伏黑惠每天都被兩種聲音拉扯著,肖似要將他一分為二,好抵過他做的惡事,一半留給五條悟的妻子,讓她掛壁欣賞,一半留給津美紀,讓她能留個念想。
"惠,你在想什麼?"渾沌之中,溫潤嗓音如天降甘枝,將他拉離地獄。
他回過神,仔細端詳眼前俊秀的面容,情意如旺泉滿溢,他伸手摟住他的救命浮木。
"在撒嬌嗎?真少見,但是好可愛。"五條悟說著,奮而向上一頂,凶狠的撞在腸壁上,伏黑惠立即掩住嘴。
"對對,要捂好喔,被人聽見聲音就糟糕了,你說對吧。"言畢,又是蠻橫一撞,插的他陰莖流出幾滴淫液。
正午十二點二十五分,他和上司在會議室做愛,雖然大部分的人都去了員工餐廳吃飯,可還是有部分人留在辦公室,僅一牆之隔,聲音在大點便能傳出去。
"惠今天很敏感,是因為地點的關係嗎?"性器頂弄著,擊擊必撞敏感點,肉壁絞緊又被擠開,伏黑惠爽的頭皮發麻,腳趾打顫。
"別弄了,快點......"漫長的性交過程好似見不到盡頭,伏黑惠每次都覺得會被五條悟操死在床上,死相太難看了,他在高潮來臨前這麼想著。
11
"那是妻子吧,長的真漂亮。"
"聽說是庵家的千金。"
"郎才女貌啊,真般配。"
閒言碎語嗡嗡作響,驅散了他的食慾,他覺得噁心反胃,放下了碗筷。
"怎麼了?不吃嗎?"虎杖悠仁夾了一口炒豬肉放緊嘴裡,模糊不清的問。
"吃不太下,給你吧。"將沒動幾口的飯菜讓給虎杖,伏黑惠離開員工餐廳,並沒有回到辦公桌,反而敲響了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摳摳,一下。
摳摳,二下。
當他抬起手背要敲第三下時,伊地知潔高出聲道:
"五條先生去見客了,您有什麼事嗎?我可以代為轉達"
伊地知先生是知道他們的關係的,起初伏黑惠還不好意思,久了習慣了,便直接上樓敲門。
"沒什麼,別說我來過。"
見什麼客戶,明明是見妻子。
伏黑惠去到員工休息區的露天陽台,撐著欄杆曬太陽,微風吹拂,心情好了那麼一丁點。
"惠?"是乙骨前輩。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心情不太好,出來吹吹風。"乙骨憂太嘴角叼著菸,顯然是打算出出來抽菸的,但由於伏黑在,手中拿著打火機卻遲遲未點燃。
"發生什麼事了嗎?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雖然可能沒辦法幫你解決,但至少能聽聽你的煩惱。"乙骨前輩真溫柔啊,跟這樣的人再一起應該很幸福吧,說起來,乙骨前輩好像結婚了?
"那個,前輩,是我朋友的事,不是我的事。"
"他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了,但對方卻是已婚人士,他因為這樣一直很痛苦,不知道該怎麼做,沒勇氣分手,卻也沒勇氣繼續下去,所以很煩惱......。"
"是前輩的話會怎麼做呢?"
"嗯......,如果里香已經結婚的話,我應該會把對方殺掉吧。"那瞬間,伏黑惠後悔了,他又再一次的找錯諮詢對象。
"但就現實層面來說的話......"乙骨憂太點燃打火機,火苗在風中熄滅:
"我會拚一搏。"
"好意外。"
"是嗎?但我覺得真心喜歡的話就要努力爭取,況且婚內出軌的都不是什麼正經人,在這種情況下若是選你的話那就是有責任心,若是沒選你的話就趕緊把他甩了找下一個。"
秋風驟颳,捲起金黃落葉,伏黑惠瞇著眼,享受風拍打臉頰的感覺,暖煦陽光灑落,涼風裹挾寒意,遇光暖融。
等一下......
"前輩,不是我的事,是別人的事。"
"我知道呀。"看著乙骨憂太那張無懈可擊的笑容,他一時不知他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與乙骨前輩一同離開休息區,下樓層時遇上了總經理本人,乙骨點點頭就先離開了,五條悟左瞧右瞧見無人,胳膊一攬,把人拐進資料儲藏室。
關上門,在滿室昏暗中摸索著親了起來,吻來的風雨急驟,喘息連連,吐息交融,五條悟太高,伏黑惠總要踮著腳尖,大少爺乾脆直接把人抱起來抵著牆,這下就變成伏黑惠處於高處了。
嗚嚶聲不斷,全吞進了肚,唇瓣揉啃,含咬著,輕觸及分,覆而吮上,唇肉濕黏,總是這樣,一個吻就能點燃乾柴燒成烈火。
唇分,五條悟將他緊緊擁在懷裡,身子緊密相貼,伏黑惠嗅著古龍水味,頓覺不對,Straight to Heaven微醺廣藿香融進肉豆蔻的辛辣,深沉果甜朗姆收攬打磨,浪漫情慾,誘惑迷人。雪松裡摻雜絲絲茉莉花果香,這是女人的香水味。
"剛見面的客戶是女性?"
"是歌姬。"伏黑惠當下彷彿被那幾個字刺激到了,如硬熱燙鐵烙在身上,滋滋作響著,他掙脫懷抱,開始解衣扣,領帶墜落在地,露出白皙精瘦的上身。
"做吧。"
"什麼?現在?"
伏黑惠不語,伸手解他鈕扣,被五條悟攥住雙手。
"等會要開會。"
"我要你進來,現在,馬上。"焦急從心,伏黑惠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狠狠的操我。"
12
伏黑惠全身戰慄不已,胳膊不斷脫力滑下,下身被托住臀部高高崛起,如同匍匐在地的母狗,他臊的連肩頭都染上了紅,仍迎接著男人的侵犯佔有。
性器捅進捅出,輕車熟路的撞在敏感點上,伏黑惠捂著嘴,淚水糊滿面容,就知道小穴很緊很漲,什麼都不想想,思緒拋空,一切虛無之中只有他的喘息聲與臀肉拍打聲,這讓他身心滿足卻又恐懼害怕,不夠,這樣還不夠。
"在、在深一點......"
"你確定?"他死命點頭,就是不行也得行,他要全部吞納進去。
五條悟將他上身扶起貼牆,胸前茱萸貼觸冰涼壁面使他一顫,他連著那性器,兩腿分開,接著五條悟的腿擠了進來,膝蓋頂開兩側膝窩,雙腿被迫打得更開,這讓性器更為深入,彷彿連那兩顆卵蛋都能容納。
太深了,好痛,好爽,好漲,他混亂到不知道該喊什麼,只能咿呀喊叫,涎水滴答,流至胸脯,身後的衝撞未停歇,急吼吼的退出,又急匆匆的插進。
"啊、哈、不,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這可不行,不是惠說的嗎?要狠狠的操你。"
五條悟從背後摟著他,一次次的填滿內壁,衝撞,頂碰,操弄不止,揉捏乳粒,套弄前端,三重快感沖刷,伏黑惠近乎暈厥。
"惠,說你愛我。"
什麼?
"說你很愛我。"
宛如惡魔低語,遂願將墜至無底深淵,可伏黑惠想也不想便一頭栽了進去。
"我很愛你。"
13
他挽留了有會議的總經理,然後呢?能留住有妻室的男人嗎?他拿什麼力搏?
長的不好看,家世也不好,還是個男人,連孩子都生不了,他拿什麼求乞人駐足悲憫他?
五條悟雖然看上去沒個正型,風流瀟灑,但其實做事很認真周全,那天在儲藏室裡的事僅有一次,下不為例,在重複使用就是胡攪蠻纏。
伏黑惠覺得一切都荒唐無比。
他對那個女人感到抱歉,他心懷愧疚,卻死不讓足,一邊說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邊死命扒著枕邊人的位置,滑稽的如跳樑小丑,沒人會心疼他,可憐他。
他陷於深淵,想逃走卻不知所措,身後的猛獸稍微一嚶嚀,他就屁顛屁顛的張開雙腿給人操。
對五條悟的愛情似漩渦,一道道的渦輪將他捲進,壓力碾碎身軀,他為了愛戀粉身碎骨,肝腸寸斷,痛不欲生,嚎嚎悲鳴,但岸上的傢伙只是捏住鼻子說「"好臭的味道"」。
他唯一的生機只有五條悟,那個宛若惡魔魅惑他,勾引他的男人,竭盡全力的攀附,卻始終滑落。
伏黑惠想,他只是想抓住愛情,享受快樂,為何如此困難?
"好過分呢......"
他瞥了眼電視上的新聞快報,繼續削手中的蘋果皮,沙發另一頭坐的是摸著肚子的津美紀。
"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很難過。"
一名青年男子與小三狼狽為奸,捲走了全部家底,徒留身懷六甲的妻子面帶房貸,欠債。
"那個女的也很過分,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妻子都懷孕了,一分錢也沒留,生孩子要花很多錢......"
"吃蘋果吧。"他切了塊果肉遞給津美紀,用吃的堵上她的嘴,像是在逃避那些唸叨。
伏黑惠徒生錯覺,他覺得津美紀知道他做過的事,嘮叨的對象也是他,不是電視里那惡棍滿盈的亡命鴛鴦。
被津美紀指責的感覺如在心挖了孔,鮮血如注,他補不上,也不願補,伏黑惠有些累了。
他不斷的受傷,不斷的填塞,用莫須有的愛情,用毒藥般的密糖,填了就化,化了又填,他累了。
"惠?"
津美紀的呼喊讓他一激靈,水果刀切到手指,他呆愣地看著點點腥紅。
"真是的!你在做什麼?"津美紀反應過來,立刻找出醫藥箱,替他拭血包紮。
"怎麼連切水果都不小心啊,都這麼大人了。"溫暖的指腹覆在他冰涼的手背上,伏黑惠頓覺委屈,津美紀纏的紗布如同包裹住他心腔上的洞孔,他止不住的血,津美紀卻輕易就擦去了。
"......對不起。"
"平白無故說對不起做什麼?下次小心點就好。"津美紀的聲音與電視機的聲響混雜在一塊兒,形成遙遠而渺小的夢境。
他彷彿在向新聞里那名被外來者害的人財兩失的孕婦道歉。
也彷彿在向同為他人妻子的津美紀道歉。
更彷彿在向五條悟的配偶道歉。
14
一切都還來的及,都還能扶正軌道,伏黑惠於假日去到了五條悟的家,五條家位在高檔小區,環境優美,配套設施完整,裡頭的居民每位皆散發著矜貴氣質。
五條悟住在東棟十四樓,一百多坪的房子獨居也不嫌得慌,伏黑惠想這可能就是有錢人的樂趣吧。
居家的總經理倒是沒戴墨鏡,天青藍的眸子看的他一陣心跳,悸動之餘又是滿腔悲戚。
伏黑惠已經做好跨檻後就提槍上陣的準備,在家時就已經先擴張過,沒想到五條將他迎進門後啥也沒做,反倒問他想做什麼,由他來拿主意的情景太少,一時片刻答不出所以然,五條悟只是笑著看他。
支吾許久後,伏黑惠小心翼翼的提:
"看......電影?"
"好,那就看電影。"當然富人家的看電影不是出外與普通百姓人擠人後翻倒爆米花或可樂,而是用居家的投影儀在專設的房間內看片。
伏黑惠看著桌面上一籮筐的零食與甜點,包裝擺盤精美,寫的都是外文字,感覺拆了就要留下來洗碗打雜還債。
五條悟倒是不以為然,泡了兩杯咖啡,挨著伏黑惠坐下,特別自然地摟著人的腰選片子。
"惠想看什麼?"
"都行。"
"那我就隨便挑了。"
最後挑了1944年的片子《這個殺手不太冷》,伏黑惠平素沒事就翻翻書,看看電影,租租DVD之類的,五條悟選的電影他已經看過了,可他沒有表達意見,就是窩在人懷裡重新閱起這部電影。
大好時光,他膩在愛人懷抱,聽著心跳,看著長達兩個小時的片子,電影初播,他已經在眷戀放映結束後的溫柔。
片尾Shape of My Heart響起,瑪蒂達去到羅斯福島上的孤兒院,將里昂的那盆萬年青栽種在土裡。
孤獨的里昂終究是回歸了大地。
第二次看依舊被感動到了,伏黑惠眼眶微微濕潤,片尾名單隨著歌曲撥放,他抬眸去看五條悟,卻撞進那雙明澈清亮的眼底。
Sting略為滄桑的嗓音唱著,他們在But that's not the shape of my heart中接吻,伏黑惠被壓倒在法蘭絨沙發上,唇瓣相交相疊,含咬唇肉,嘴中銀絲藕斷絲連,舌頭交纏摩擦,黏膜反覆舔壓,伏黑惠連呼吸都喘不過來。
襯衣脫卸,懸掛於臂,皮帶喀啷落地,同賽場鳴槍,給了車手信號。
手指探進小穴時頓了一下,伏黑惠臊的將臉埋進沙發扶手角落,露出那欲似滴血的紅耳尖。
"惠,你就這麼想要我?擴張都先做好了?"在耳鬢廝磨的細語之中,比手指更粗的東西抵在穴口:
"我進來囉。"言畢,那玩意兒緩慢的推進,撐開肉壁,擠開每一道皺褶,被填滿的感覺讓他輕吟,無論做幾次都適應不了這頭皮發麻的異物感。
"我們今天有很長很長的時間,這代表什麼你知道嗎?"那人咬著他耳垂呢喃,溫熱吐息噴灑於耳道,癢的伏黑惠止不住一縮。
"代表我不會輕易放過你。"
無止盡的抽插開始了,腰肢盈握,粗長的性器在甬道中馳騁,他們時常在公司做愛,洗手間、儲物室、會議間、總經理辦公室,甚至是吸菸室。
五條悟會把推窗向外打開,將他壓在窗台,一邊夾著菸一邊掐著他腰往死裡頂,他喜歡那裡伏黑惠看的出來,但上半身懸空的同時下半身承受著過人快感,感受太刺激,那次做完伏黑惠險些暈厥,之後五條悟便不再那兒做了。
觸上敏感點時他下意識的掩住嘴,卻被無情地揭開,伏在他身上聳動的男人壞心眼的含叼乳粒說:
"這裡不是公司,你在怎麼喊也不會有人聽見。"
"喊出來,惠,我要你喊出來。"
他沒法在捂嘴,齒貝咬唇會被撬開,忍不住喊出了一聲,之後就容易了,叫出的聲音甜膩又軟糯,伏黑惠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一聲聲魅人的叫床聲響徹,歌曲早就停止了,放映機也因過久未轉待機,光線消失,室內一片昏暗,視野被剝奪聽覺便格外顯著。
水聲氾濫,拍打聲獵獵,黑暗如同最佳的保護色,將伏黑惠的軟弱,怯弱皆隱藏起來,所以五條悟看不見他眼底的眷戀不捨,只能聽見句句呻吟。
很快的,伏黑惠便繳械了,他高潮沒多久五條悟也跟著射了,汩汩精液噴湧體內,他含著那人給予的東西緩氣。
差不多了,今天很好,故事都該停留在最美的結局。
"五條先生......"
"嗯?"
"我們分開吧。"
回應的是滿片沉寂靜謐,他甚至以為對方睡著了,盤算著該不該在喚一聲,忽地,身上人一動,緊接著他就被提起來扛在肩上,小穴白濁洩出,流遍大腿,他能看見精液滴在絨毛地毯上。
"五條先生?!"
"我說過的吧,今天不會放過你。"
伏黑惠摔在柔軟的床舖上,男人帶有侵略氣息的身軀覆了上來,他再度被壓倒,伏黑惠推拒著,吻撲天蓋地的襲來,他被陵犯進占的攻勢迷了神智,抵抗的力氣不自覺的少了一些。
他被翻了過去,以後入的姿勢蹂躪,性器駕輕就熟的捅進後穴,有了第一次的辛勤耕耘與精液潤滑,第二次的進入顯得輕鬆無比,他被插了幾下便軟了腰,胸口摩擦床被,乳頭充血挺立,又疼又舒服。
腰肢讓握住,臀部高高抬起,宛若那日在儲藏室的體位一般,不同的是,這次他沒有被扶起撐牆,五條悟的腿就已經擠進了雙膝之間,讓他的腿分的更開,腿開了洞也開了,白液絲絲流出,沾濕了床單,五條悟不在意,凶狠頂弄著。
如交溝的牲畜,身後的人異常殘暴,每一下都狠進狠出,一股蠻力狠幹,伏黑惠知道五條悟生氣了。
五條極少動怒,不管是在公司,還是對他,但這會兒他確實是怒不可遏,動作一點都不溫柔,彷彿把他當成洩慾工具。
他是不是原先就是把他當成一個呼來喚去的飛機杯,一個會自己洗乾淨送上門來翹起屁股給人操的雞?啊,他想起來了,五條悟最初就說過了「"希望我們能以炮友關係為前提相處"」。
分明早就在清楚不過,但伏黑惠覺得悲傷極了,他心如刀割,痛的想把心挖出來,年紀輕輕的喜歡什麼五條悟,看,把自己整沒了吧。
五條悟第二次射出時,伏黑惠難過的流著眼淚,所有情緒摻雜揉合,他混亂無比,分不清真假,只知胸口的疼是真,愛情殞落也是真,只有他擅自演出的獨角戲是假。
五條悟把他扳正的時候才看見他在哭,他一聲不吭,安靜的望了一會兒,静穆喧囂中唯有伏黑惠啜泣聲,他伸出手替他拭淚。
"惠,對不起,我剛剛太生氣了,可能有點粗暴。"他道歉著,並將伏黑惠從床上撈起來抱進懷裡,輕輕摸著他頭哄。
"我們好好的,為什麼要分開?你在給我一點時間。"
"我很快會解決所有事情,你不用擔心,好嗎?"
解決什麼事?與妻子離婚選擇他?想想都是天方夜譚,他已經不想再增添莫須有的希望,一次次的希冀墜落泯滅,伏黑惠怕極了,他寧願什麼也沒有,向暗而生。
15
辭職?不辭職?
還是辭職吧?
果然還是在等等吧。
伏黑惠對著擬好辭職信犯愁,若與五條悟分手,他肯定是沒辦法繼續在公司待下去,五條悟會不會給他穿小鞋他不知道,但他會睹物思情,無論哪裡都有他們瘋狂歡愛流下的痕跡。
在這樣的環境生活,他會發瘋的。
他不能在等了。
他想起充滿溫馨煙火氣的家,津美紀的手替他包紮傷口,他不想讓津美紀失望。
抓起辭職信往經理辦公室走去,得說清楚才能走,他不想讓糾纏的結梗在那兒一輩子。
伊地知先生不在,這是很少見的,他大多數時間都會坐在五條先生的辦公室外隨時等候傳喚,他沒多留心,畢竟總經理直屬秘書要做的事肯定比他這個普通小職員要多。
正要抬手敲門時,辦公室內傳出女人的聲音。
"究竟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啊?我沒辦法在等下去了。"
"在等一小會兒嘛。"是五條悟。
"他要是有問題就由我出面,我不會讓一個外人阻擋在我們之間。"這句話如炙燙鐵桿,一棒子敲在伏黑惠心上,都聽到這兒了,也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五條悟的妻子知道他們的事了。
那一瞬間他害怕,驚恐,倉皇,卻又痛快,如一個犯人在等待判決前的凌遲,現在的他已是板上釘釘的死囚。
"還不行,還沒到時候。"
"我才不管他情況怎麼樣,這是你的工作吧,總之,年前一定要給我結束。"語罷,高鞋跟傳來的聲響似宣告死刑的鐘聲,伏黑惠握緊拳頭,心慌的不知該做何表情。
門開,一名身穿Chanel西服的女性出現,她梳著服貼直髮,戴著Jennifer Behr復古垂墜耳環,水晶晃動閃灼,腳踩Jimmy Choo Anouk小牛皮高跟鞋,看上去就是大戶人家的千金。
"......你就是伏黑惠?"那雙眼睛上下打量了會兒,塗著玫紅色的唇輕啟。
"是的。"他頷首垂頭,望著地板磁磚隙縫的視野裡闖入尖頭鞋跟。
"還行。"
什麼還行?
丈夫的出軌對象還行????
伏黑惠滿腹問號。
"我是庵歌姬,請多多指教。"嬌嫩白皙的手探出,他怔了幾秒才意識到對方的意圖,趕忙回握。
"我是伏黑惠,請多多指教。"請多多指教個鬼啊?現在是什麼情況?他原先已經做好這位正室會掄起愛馬仕柏金包往他身上砸,或是用她戴著Cartier戒指,做著水晶指甲的手扯他頭髮。
可現在居然心平氣和地跟他交換自我介紹?甚至還說請多多指教?
因為你跟我共用同一個男人,使用同一隻雞兒所以請多多指教,我一三五,你二四六?
"要多注意身體健康喔,五條若是對你不好就跟我說,我幫你教訓他。"
這是在幹什麼?伏黑惠疑惑的順著她的話應了。
"走囉。"歌姬離開時,伏黑惠沒看清她手上的戒指,是否有與五條先生相同的款式,只窺見無名指手上的戒圈,似鍍金似玫瑰金。
"進來吧,惠。"回過神來,五條悟已經倚在門邊,墨鏡後的藍眸似笑非笑。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伏黑惠立在原地沒有動,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清甜香氣飄散。
"想知道嗎?那你吻我一下。"五條悟由交臂變為插兜倚靠,壞心眼的調侃,伏黑惠當了真。
他湊向前,捧住那張俊美的面龐,微側過頭,輕輕地吻上去,如蜻蜓點水般。
"惠,你不會這樣就想打發我吧?"腕子被擒住,五條悟踏步,皮鞋侵入兩腳間距,一前一後,伏黑惠緩慢往後走,靠在桃花木門框上,背擱在上頭,隱隱作疼。
"會有人來的。"他撇開臉,睫毛開闔簌簌,展露出迷茫猶豫,半推半就的模樣在五條眼裡比什麼都好看。
"除了你不會有人能進來。"手指搭在顎際,徐緩曼靡的推挪。
唇終究是觸及而上,含吮嫩肉,舌尖探入口腔,舔舐牙貝,重壓黏膜,舌頭滑溜濕黏,在腔室交纏漫舞。
來不及咽下的唾液從嘴角滴落,讓拇指逝去。
咕啾聲不止,唇瓣濕濡紅潤,門齒嘶咬抻扯,牙印顯著腫脹,水聲嘖嘖,喉頭的吞嚥聲不止。
這個吻不是他們接過的吻中最激烈色情的,也不是最溫柔繾綣的,但它足夠纏綿緊密,調情意味濃厚,伏黑惠被吻的暈頭轉向,連自己前來的目的皆忘卻。
如此悱惻綢繆的吻迸發了伏黑惠埋藏的盡數愛意,他想將心剖析出來獻給他,給他看滿腔溫水與溫情。
伏黑惠有諸多情意想展示給五條悟看,有琳瑯甜蜜愛戀欲一一細數。
只要五條悟願意聽,他就說。
"咳嗯,抱歉打擾了,但是二位,請注意一下場合。"伊地知潔高的悶咳聲在一片啁啾中不合時宜的響起,伏黑惠趕忙推開五條悟,一下揉揉鼻子,一下摸摸脖頸,好不尷尬,好不窘態,一想到方才情動時分被看見就羞恥的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伊地知好過分,沒看見我跟惠正打得火熱嗎?"火熱個鬼啊!別再火上加油了!!!
"非常抱歉,我這就走。"伏黑惠狼狽的想離開,卻被困在五條悟的懷抱裡,他拍了拍那人臂膀無果,擰了一把也不為所動。
"該走的是伊地知啦。"哇,看看這個老闆,怎麼這麼渾蛋?跟小情人在辦公室門口膩膩歪歪,祕書撞見後出言提醒了幾句,居然還恬不知恥的讓祕書離開。
等等,他居然跟這樣的人搞在一起嗎?
"總之,我先去泡杯咖啡,卿卿我我就請你們二位關起門。啊,伏黑先生,阿拉比卡咖啡豆沒了,換成羅布斯塔咖啡豆可以嗎?"伊地知先生顯然十分習慣了,只是推了推眼鏡再度離席,離開前還不忘問伏黑惠的口味。
"可以!您方便就行。"他哪裡有膽挑三揀四,有得喝就不錯了。
伊地知先生離開後,五條悟總算是關起門了,他坐在純手工皮革的總裁椅上,面前是總經理專有的黃花梨木辦公桌,案上壓著騷裡騷氣的銅雕鎏金瑞獸紙鎮,金燦燦的,珠光寶氣,這間辦公室裡的每一樣物品都散發著伏黑惠不吃不喝一輩子也買不起的擺飾。
"你喜歡啊?送你啊。"五條悟看他盯著紙鎮看,估摸著他是不是喜歡,隨手一拾塞進伏黑惠手裡。
掌中如有千斤重,這摔了該賠多少錢啊?他就是屁股讓五條悟操爛了也賠不起。
"怎麼上來了,想我了?"他被那雙臂彎撈進懷裡,膝頭碰上皮革,又讓人從膝窩捵扯,膝蓋就頂上了扶手內側,緊密依靠著五條悟的大腿,熱度源源不絕地傳來,尾椎泛起一股酥麻。
伏黑惠不語,那張辭職信還在兜裡揣著,他是來辭職分手的,卻總是想起歌姬那張靚麗漂亮的臉,心裡就很不是滋味,想把辭呈拿出來,狠狠拍到五條悟臉上說老子不幹了,回家洗洗睡找別的男人打一炮。
但他狠不下心,面對這張熟悉又溫柔的臉,他做不到,起初擬好的腹稿全給遺忘了。
他就想跟這男人在寬敞的辦公室做愛,躺在這張他天天辦公處事的書案上張開雙腿,扯散或許是妻子起早為他熨燙撫平的襯衣,親吻他,撕裂他,把他也拖進濃墨情海。
"惠?"另一隻腿也在攙扶下壓上了座椅,徹底跪坐在總經理身上,腿貼著腿,體溫互相滲透溶解。
辦公室有一大片的落地窗,響午初過,日頭太陽炎炎發燙,穿過幢幢玻璃幕牆,照進高處的辦公層,總裁椅背光,白色髮絲於逆光之下宛如鍍上疊疊星輝,整個人看上去閃閃發光,耀眼奪目。
伏黑惠拿下五條悟在公司從不離面的墨鏡,蔚藍眼瞳承載著普通又平凡的他,彷彿他就是這個男人的全部。
喜歡。
想在一起。
想光明正大的談戀愛。
單戀太辛苦了,伏黑惠不想暗戀了。
"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惠。"
16
伏黑惠辭職了,辭呈無法遞給五條悟,只能拿給人事部主管,主管問他「幹的好好的為什麼要辭職?」,伏黑惠鞠躬不語。
"伏黑你為什麼要辭職呀?"虎杖悠仁趴在隔板上,滿臉不郁的瞥了眼桌上伏黑給他留的用具。
"就......不想做了。"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封箱,將未來不需要使用的物品分給同事。
"你那個靠墊可以給我嗎?我的剛好舊了,我看你的就挺不錯。"釘崎野薔葳倒是一點也不客氣,大搖大擺的挑選著伏黑位置上的東西,相中了他剛買沒多久的腰靠。
"那我想要這個。"禪院真依拿走了波德徠爾的皮質筆筒。
"那我就選這個吧。"禪院真希挑了波德徠爾皮質的兩層公文架。
"那是伏黑的東西耶,怎麼可以說拿就拿。"
"釘崎妳沒資格說吧。"
"沒關係,想要什麼就拿走吧,反正最後都是要丟掉的。"伏黑惠封完一箱紙箱,開始整理抽屜裡的文具。
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來電顯示是乙骨前輩,伏黑惠順手給接了,用肩膀與耳朵夾著手機,邊拾掇收拾。
"惠嗎?我聽說你要辭職了?怎麼回事?"
哪個小王八羔子說出去了?眼睛捱個看過,幾個人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是,我發現我不太適合現在這個工作,想換個環境。"
電話那頭的乙骨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出聲。
"你跟總經理怎麼了嗎?"
果然這人早就知道了,上回就是在裝傻,伏黑在心底嘆了口氣,拿著電話離開辦公室,將虎杖、釘崎他們的吵鬧聲拋在後頭。去到辦公樓的茶水間,這個時間不太有人,他關上門,乙骨憂太那邊的聲音就清晰了許多。
"我打算跟經理結束了。"
"你跟他說了嗎?"一聲喀響,伏黑猜那應該是車子打檔聲,乙骨大概在開車。
"提過一次,反應不太理想。"
「"我們好好的,為什麼要分開?你在給我一點時間。"」、「"我很快會解決所有事情,你不用擔心,好嗎?"」,五條悟說過的話浮現心頭,他難受的靠在門板,苦楚擠壓著心肺,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我受不了了,前輩。"由歉疚懊悔組成的噩夢每天都魘的他夜不能寐,那些嫉妒眼紅化為氣壓沉的他不得翻身,他活在這樣的世界裡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擠爛。
太疼了。
五條悟給予的愛是他從另一個人身上偷來的,人不能妄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伏黑惠就是貪婪,不知足,被迷離的愛情傷的遍體麟傷,被每幀回憶滿溢而出的糖毒的全身筋攣,他自以為抓住了盡縷美好,攤開手卻化為了沙。
他扛不住了,不想扛了還不行嗎?
他是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他走,留給五條悟一個完整的家。
"......有什麼要幫忙的就告訴我,就算你不在公司了,也還是我的後輩。"向乙骨憂太表達感謝後,伏黑惠回到辦公處,抱起他留剩不多的物品,在前輩同事們的道別聲離開了公司,一個裝托快樂與痛苦的地方。
17
辭職後伏黑惠就將五條悟的聯繫方式刪除的一乾二淨,來電,黑名單,訊息,拉黑,頗有眼不見為淨的意味。
他要拋下失敗的愛情,去擁抱新生活。
第一步,就先從剃除五條悟開始。
也不知五條悟是怎麼想的,發現電話打不通,聯繫不到人時,他會是什麼反應呢?
會是急急忙忙的問虎杖他們他家的地址,在華燈初上的城市,川流不息的馬路上穿梭,不惜闖交通號誌就為尋找他,還是就當他人間蒸發了,再去找一個低眉順眼,乖巧聽話的小情人?
伏黑惠認為後者機率較大,他實在不覺得五條集團那眾星拱月,受眾人擁戴的少爺會前來尋找不起眼的他。
像他這樣的人,在茫茫人海中隨手一捏都是一大把,長得好看,身材又好的比比皆是,五條悟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投資報酬率低的令人髮指。
"摳摳摳"一陣敲門聲驚醒了他,險些摔了手中的玻璃杯,將杯子隨手一擱,伏黑惠便去開門,都凌晨兩點了,會是誰?
......不會吧?
伏黑惠腦裡一瞬間閃過那張俊秀姣好的臉孔,幾乎是小跑著去開門。
"!"門開,動作掀起的風吹起額髮,從最初的欣喜若狂轉為平靜諷刺。
"抱歉在這個時候來,吵醒你了嗎?"是快要成為他準姊夫的男人。
"沒有,我剛好在整理東西,有什麼事嗎?"
"津美紀晚上睡不著,做了些小菜讓我拿給你。"這一說,伏黑惠才注意到他手上提的風呂敷。
"先進來吧。"
"這是黃檸沙丁魚,芥末漬小黃瓜,涼拌海帶芽,胡麻四季豆,麻醬菠菜......"
"她這是做了多少啊?"伏黑惠將保鮮盒一一放進冰箱裡,這也太多了,他一個人哪吃的完啊?
"津美紀很關心你,你突然辭職她一直在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有空就多回來看看,懷孕了總有些多愁善感。"
"麻煩你多照顧她了。"小菜交接任務完畢,姊夫要離開了,伏黑惠塞給他一盒薄荷糖,怕他開車路上犯困。
"你們姊弟倆真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這麼愛操心。"伏黑惠笑了笑,他沒有說他和津美紀無血緣關係。
"婚禮快到了吧,有需要幫忙的就叫我。"
伏黑惠送他出去,門一開,看清外頭人影時,心臟都要停了。
五條悟穿著GUCCI連帽衛衣,手上揣著一打啤酒,似乎正要摁門鈴,看見門突然開了一副措手不及的模樣。
三人同時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靜默無聲,伏黑惠趕忙擋在五條面前,轉身對姊夫說:
"這是我朋友,您回去路上開車小心,謝謝您這麼晚了還過來。"
"年輕人不要玩的太晚啊。"這姊夫人挺好的,愛屋及烏,對伏黑惠也疼愛有加,揉了揉他的頭便離開了,剩五條悟與他面面相覷。
"......那個——"他才剛開了頭,就被五條悟拉進家裡,被壓在玄關門上,嫻熟稔諳的氣息撲面而來,如張牙舞爪的猛獸,伏黑惠的心隱隱顫抖著。
五條悟閉口不言,喀啷一聲,啤酒罐落地,冰涼的手掀起衣物一觸上肌膚便起了雞皮疙瘩。
"!您做什麼?!"伏黑惠被那雙上下其手的掌心驚了一跳,卻推不開壓在身上的男人,指尖從胸腹繞到背脊,順著尾椎下滑,探進溝壑裡,伏黑惠又恐懼又驚慌,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正當他以為要被侵犯時,五條悟從他身前挪開了。
"我還以為你們做了。"他的神情不再如方才進門般緊繃,逐漸緩和下來,最後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提起腳邊的啤酒逕自坐到客廳布藝沙發上。
五條悟確認完就跟個沒事人一樣,伏黑惠悸動抖落的心卻遲遲無法平靜,他無聲抹了把臉才提起精神。
"您來做什麼?"平復心情後,五條悟已經開了罐啤酒喝了。
"來見你,你一聲不響就從公司辭職,電話打不通,聯繫不到人,我只能找過來。"
"您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為了離開五條悟,他連工作都辭了,甚至想在津美紀婚禮結束後就搬家,他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五條悟不可能不明白。
伏黑惠沒有要坐下跟他閒話家常的意思,這人陵犯他的領域,空氣騷動不已,一點一點的挑撥他的理智,他宛若聽見魔鬼私語,誘惑著他,要他再次品嘗禁果。
夜幕壟罩都會,昏黃路燈閃爍,偶爾有汽車轟鳴聲劃破沉囂,時鐘滴答,伏黑惠惶惶不安,虛掩的拳頭裡拇指摳著食指,等待著五條悟的審判降臨。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如果我哪一點讓你不高興了,我希望你能直接跟我說......惠,我不明白。"五條悟說這話的同時並沒有看向他,嗓音似承著冒泡的酒,有些乾燥,有些艱澀。
這對伏黑惠,對五條悟本人而言都是新鮮的。
"......沒有,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做錯事的是我。"伏黑惠胸口疼的厲害,憑什麼他的愛情是錯誤的,他的喜歡是難堪的,他的傾慕是不值得一提的。
吊燈的光溫和灑落,輕降於白髮之上,輕吻那素戒,給了沙弗萊石閃耀明亮的機會,灼光明滅,伏黑惠覺得過於刺眼,刺的他眼眶濕潤。
"惠,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聽我說,我——"
"夠了!別再說了!"他不想再聽了,不論是「等等我」,還是「再給我點時間」,他都不想再聽了。
"我們就到此為止吧,你是五條集團的少爺,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別為了一夜情而暈船,不能再錯下去了。"天知道這些話他憋了多久,一股勁說出來後,他如洩了氣的皮球,險些腿軟,眼睛熱的厲害,可能哭了,可能沒有,他感覺不到。
"回去吧,我不會再見你。"語罷,轉身就走,狠了心不回頭,不去看五條悟的反應,不去看他愛人的最後一眼。
伏黑惠把自己關進寢室,臥倒於床,感覺床被微有濕意,他才確認自己是真的哭了。
闔上雙眼,卻一夜無眠,他聽著窗外城市活絡的聲響,聽著間時鳥鳴,晨暉漸移,從衣櫥緩慢移動到床頭,覆蓋了伏黑惠,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門外窸窣響動,五條悟直到天亮了才離開。
18
他沒再見過五條悟。
但他仍在下墜。
伏黑惠孤獨的躲藏起來,等待冬天的雪花飄落,再等待冰凌融化,直到萬物復甦,暖春敲門的時節,他肯定就能從這場名為「愛情」的大病中痊癒。
他是這麼堅信的。
津美紀穿婚紗的樣子非常的美麗,笑著與丈夫交換結婚誓詞和戒指時非常的美好,最終在眾人的鼓掌簇擁下的那一吻十足令人羨慕。
這本該是個喜慶美滿的場合,伏黑惠卻在台下留著眼淚。
他不會再有這樣的愛情了。
婚禮結束後他低落的歸家,不曾想到會在家門口碰見五條悟的妻子,這個與他有著深遠瓜葛,輾轉相連的女人。
"我已經跟五條先生結束了。"他搶在女人說話前開口。
"聽說了,我是來找你的。"庵歌姬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這次伏黑惠看清了,是鉑金戒圈。
"跟我走一趟,事情還沒結束。"什麼叫還沒結束?他已經跟五條悟分開了,這難道還不夠嗎?
腦中閃過穿著一字領球型裙襬婚紗的津美紀,過往與五條悟的片段凝成黏膩嵌糊的油墨,狠狠的澆淋在純白緞面上,他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玷汙了這女人的愛情,這債遲早晚得還。
"我知道了。"他不做任何抵抗,順從的跟著對方走,坐上了林肯轎車,車內芳香四溢,他卻緊張的反胃。
"打扮的這麼正式,剛是去參加什麼活動了嗎?"身旁的女人開了話荏,看上去心情頗為不錯,伏黑惠猜她是不是已經想到了處置他的辦法?
"......去參加了姐姐的婚禮。"
"婚禮?恭喜啊。"
"謝謝。"
局促的道謝,伏黑惠緊張的雙手冰涼,冒著冷汗,他覺得這輛車開往的方向是地獄,而旁邊的歌姬小姐是斬頭人。
"待會你不用緊張,我會看著辦的。"
"!"
什麼?
什麼看著辦?
她究竟要做什麼?!
萬蟻噬心,麻雀啄爛了內臟,他害怕的微微顫抖,大腦不受控制的想著自己的死狀會有多慘烈。
五條先生知道他的死訊會難過嗎?
應該不會吧,最後一面他的態度是如此的糟糕。
想著想著,伏黑惠心中悲從中來,他要為他的一夜貪歡縱樂負責,他的人生就要斷送在這裡了。
希望津美紀不要太傷心而動了胎氣,他還想請乙骨前輩吃高級料理以表謝意,還打算閒暇之餘跟虎杖、釘崎他們聚一聚,這些都無法實現了。
車輛行駛到富人區的豪華住宅,圍門柵欄緩慢打開,汽車開進修整有度的庭園院落,伏黑惠覺得有錢人還真是講究,連報仇都要選擇如此精緻貴良的地點。
"一會兒跟著我,不要亂跑,這裡很大,沒來過的可能會迷路。"這話聽在驚恐到極致的伏黑惠耳裡就是「"敢跑就死定了"」,他不會落跑的,他好歹是個男人,要為做過的事情負責任。
他跟在歌姬身後下了車,玄關處紫檀木大門敞開,悠揚樂聲流竄,似乎裡頭正舉辦著宴會,七彎八拐的進了室內,多力克柱排站筆直,陽光被切成一片片灑落,在錯縱複雜的走廊裡左繞右曲,最終停在一扇雙開雕花木門前。
這兒的擺設跟五條辦公室裡的物品散發出的氣息一致,都在告訴伏黑惠「我好貴,別碰到我」。
"你別失誤,機會只有一次。"
等等?什麼機會?他被斬的機會嗎?確實是只有一次啊。
在伏黑惠滿頭問號之下,庵歌姬打開了鋁合金門,門後觥籌交錯,酒酣耳熱的聲響如爆竹傳進他耳裡,賓客們推杯換盏的興致並未因他們的到來而被打斷。
男的身穿燕尾服、西裝,女的身着華麗衣裙,鑽石珠寶,熱絡,相談甚歡的氛圍,伏黑惠一瞬間便明白歌姬想要做什麼。
她想在家族聚會上揭穿他!!!!
這些賓客會指著他鼻子罵他不知好歹,戳著他的脊梁骨說他是賤人,他光想想就臉色慘白,耳朵嗡嗡作響,碗筷碰撞聲宛若斬首的倒數計時。
"給你。"歌姬從穿梭人群的侍應生端盤上拿了兩杯香檳,一杯給了伏黑惠。
不是,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個,歌姬小姐,請問現在是……?"
"稍等一會兒,等那個笨蛋出來。"伏黑惠默默喝了口香檳,一個巴掌拍不響,伏黑惠爽過了,短暫得到過了,偷來的東西就要全數奉還。
今日不論受到怎麼樣的對待,都是他自找的,伏黑惠在來的路上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他只希望待會五條悟看見他的狼狽樣不要後悔曾經寵幸過他,不要愧悔那些黏呼纏膩的夜晚時分。
"各位嘉賓們,下午好,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一名身穿Vogue三件式西裝的年輕人,拿了麥克風上台。
"走了。"歌姬拉著他的胳膊,避開人流往舞臺方向走。
看來是要進入正題了,伏黑惠正襟危坐,神情嚴肅的準備迎接指責。
"今日的聚會是由五條先生所舉辦,看樣子喜訊要來囉,各位可要好好抓緊錢包啊。"
在一陣哄笑中,歌姬帶著他來到了舞台階梯下方,音響傳出的聲音奏鳴耳膜,他想落荒而逃。
"那現在,我們請五條集團下一任的繼承人,五條悟先生出來與各位說說話。"掌聲熱絡不絕,他甚至聽見女孩子小聲的驚呼聲,聽上去十分期待。
悄摸看了眼歌姬,對方沒什麼反應。
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台上,明亮的光線聚焦在他身上,如初見的那個夜晚,既耀眼,又迷人。
小半個月沒看到他了,這一見才發覺甚是想念,皮膚脈絡,青筋肌肉,乃至於一根髮絲,伏黑惠都想的死緊了。
璀璨藍眸牢牢捕獲住他,五條悟似乎一眼就看見了他,他站在舞台中心,台下是烏泱人群,五條微微莞爾,這一笑讓他的心又暖又燙。
"今天召集各位前來,的確是有一事想告知於眾。"要來了,伏黑惠止不住閉緊雙眼,等待酷刑將至。
"我在此宣布,我與歌姬的婚約作廢。"
驚呼聲一片。眾人交頭接耳的議論,還有部分人的臉色由喜轉怒。
?
??
???
哈?
怎麼回事?現在是什麼情況?人間觀察嗎?還是隱藏攝影機?這是什麼新的整蠱模式嗎?
懵逼之際被歌姬推攘著上台,炙熱的燈光打在身上,眾人的視線如豺狼虎豹,讓他發怵不已。
"我與歌姬都各自有了伴侶,我們決定廢除祖上定下的娃娃親。"五條悟的嗓音透過話筒而出,又遠又近,伏黑惠似乎聽清了又好像完全沒理解。
伏黑惠內心已經不是彗星撞地球能形容的了,是宇宙交疊碰撞,蟲洞發生,時空摺疊,他混亂的兩眼昏花,隨時能表演一個黛玉昏厥。
"另外……"皮鞋喀嗒,五條悟慢步到他面前,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起他的手,肌膚相碰,十指緊密扣住,他說:
"這是我的愛人。"
這是五條悟頭回在公眾面前宣布他倆的關係,伏黑惠整顆心都給燙化了,融成滿地溫水。
"我這個人從出生開始就沒有特別在乎渴求的事物,想要的物品馬上就能到手,想學的東西也很快就學會了,但這樣的我卻有了執著留心的對象。"
"我真的非常,非常的喜歡惠,我頭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想逗他笑,看他看開心,也想逗他生氣,跟他拌嘴,想每天都見到他,想跟他一起吃飯,一起沐浴,一起外出,無論是小事,大事,都想跟他經歷度過。"
"想一同去遍整顆地球,踏遍所有土地,看遍每片風景,想要一起生活,想每天睜眼閉眼都是他,想一生都在一起,是這種程度的喜歡。"
"我知道這是老一輩定下的娃娃親,但懇請在座各位通融諒解。"
五條悟這個人內心其實是封閉的,也許是成長環境使然,身居高位的他不會輕易展露脆弱的真心,所以他從沒聽過對方發自肺腑的掏心窩子話。
他以為只有他一個人在乎,只有他在單戀,只有他在痛苦著,但不是,五條悟也是如此。
他還能在相信一次嗎?
還能在毫無保留,毫無顧忌的熱愛一次嗎?
溫存的時光繪卷,熱切地激情春夜,光彩地寬闊會場,他想好好愛著,想鮮明的去愛,去擁抱。
正因為對方是五條悟,他願奉獻一切,甘之如飴。
"話也說完了......我就下台了,請各位好好享受這次的宴會。 "語罷,攜著伏黑惠跳下平台開始狂奔所有煽情,感動戛然而止,啊,又是總經理不按理出牌的一天。
"悟!你給我回來!"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在侍從的攙扶下,氣憤的揮著拐杖,吼聲響徹雲霄。
"五條先生……"
"是我爺爺,不用擔心。"
伏黑惠望著眼前挺拔的身影擠開重重壁壘,帶他從珠光貴氣的牢籠裡逃脫,躲開猜忌冰冷的視線,重回陽光之下。
"五條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您沒有結婚嗎?"伏黑惠在呼風中狂哮,一股腦疑問似滔天駭浪,拍打著大腦。
"沒有!是老一輩訂的親。"
"您、您不愛歌姬小姐嗎?!"兩人在大宅中穿梭奔跑,光線斑駁的撒落在他們身上,午後清風吹拂,吹起了一白衣黑的秀發,這趟微不足道的私奔中止在圍牆邊。
"誰喜歡那個笨蛋啊?沒打起來就不錯了。"五條邊回答他荒謬的問題,一把將他抱上牆頂,橡石磚紋路磨的他腿生疼,他不知道他們究竟跑到了哪裡,但奔跑的心脈奮勃,甲狀腺素上升,他心跳快的不太正常。
"惠。"矯健身手翻牆,五條悟落地後旋身,張開雙臂,向伏黑惠揚敞懷抱。
是深淵,是滔天巨坑,前一次他奮不顧身地跳了進去,這次他卻有些退避三舍,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五條悟沒有結婚,沒有孩子,是自由之身,那他的愛情能夠死灰復燃嗎?能浴火重生嗎?
伏黑惠攥著拳頭,揪緊衣擺問出他心底深處掩藏的疑惑:
"那、那戒指……?"
"是祖傳婚戒,以後要給你的。"五條悟一聽便拔下了無名指上的戒指高高舉起,鉑金戒圈爍灼銀光,沙弗萊石閃著綠色光芒:
"看,跟惠眼睛的顏色一模一樣。"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陽光直射落下,五條悟白髮在冬風中飄舞,天青色的眼瞳如藍鑽石,倒映出他的身影。
煩困一消而散,心上懸起的重石落下,他的心裡也雨過天晴了。
"……五條先生。"
聽見他的呼喚,五條悟笑著投去視線,眼瞳溫存是真,和煦是真,輕柔的納含他脆弱的心。
伏黑惠一躍而下,撲進五條悟的懷抱,然後便是一個緊實的,密切的,貼合的的擁抱。
他感覺到脈動,感覺到悸動,感覺到心動。
他說:
"我愛你。"
"我也愛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