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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雨中的焦糖瑪奇朵>
◆標題雖然是那樣但和瑪奇朵沒什麼關係
兩杯焦糖瑪奇朵,剩下半口的牛角可頌,攤開的筆記本,一條連在兩人之間的耳機線。
猗窩座撐著下顎側頭望著身旁的煉獄杏壽郎。青年低垂著眼簾,目光落在筆記本的格線上。那上頭寫著猗窩座好像看得懂又看不太懂的符號,並不比他課堂上隨手在原文書的空白角落畫下的塗鴉更糟糕,被主人反覆塗改後已不成原形,但他還是勉強能從密密麻麻的修改中辨識出幾個單詞或是短句,下一首新歌的詞。
兩人並肩坐在咖啡店內角落習慣的位置,兩張靠窗的單人座。外頭下著雨,雨水滑過大片玻璃滲入下方的人行道縫隙,室內外的溫差讓冷空氣在落地窗上凝結成一片水霧,模糊了馬路上來往不斷的車燈與人影。
戴在左耳的單邊耳機中傳來品質低劣的錄音,是早些時候以手機錄下猗窩座親自彈奏的新曲雛形。他看著杏壽郎同樣戴著耳機的右側臉,知道對方正從中理出思緒,將這段目前仍只能稱作即興的旋律譜成完整的歌曲。
咖啡的香氣令人心神放鬆,自從猗窩座偶然發現了這間店,便時常與杏壽郎窩在這裡寫作業、用餐或是單純發呆,更多時候是像這樣看著杏壽郎為他們的樂團寫作新曲,而他理所當然是會第一個聽眾。
他看著杏壽郎將筆抵著下唇擰起眉陷入沉思,或以手指點著節奏,時不時輕聲哼唱幾句,專注的模樣與平日上課時如出一轍,即使是系上公認最枯燥乏味的一門課也未能給青年焰色的眼眸添上一絲倦怠。那雙眼永遠直視前方,目光如烈陽般炙熱璀璨,猗窩座感到佩服的同時也不禁感嘆,這人總是過分認真。
但他又有些慶幸,煉獄家的長男並不如他表面所見的乖巧。杏壽郎偶爾,在他倆獨處的時候,他偶爾會卸下人前的包袱展現隱藏的一面,那些他作為家族長子、作為模範生所必須吞下的情緒與渴望,只會在猗窩座面前毫無保留地傾訴。他很高興,自己獨佔了杏壽郎的這一面,讓他有種得天獨厚的優越感。
他看得出神,伸手去勾杏壽郎披在肩上的金紅髮尾。煉獄家的男子都有這項特徵。他們的鍵盤手,杏壽郎還在讀國中的弟弟千壽郎也生著同樣的髮色,似乎和猗窩座一頭罕見的野櫻色短髮一樣都是天生。學生時期這特殊的髮色從沒少給他們帶來過麻煩,猗窩座曾一怒之下自暴自棄地想將頭髮染成和狛治一樣的濡黑,被杏壽郎阻止。對方拉著他叨叨絮絮說了一堆,但簡言之就是即使你染了黑髮變得和狛治一樣我還是認得出你──『廢話我們的眼睛顏色不一樣』──但我果然還是不希望你染,被罰的不是只有你一個我也有分我會陪你,而且這沒道理,所以不要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輕易改變自己。
『你的髮色很美,我很喜歡。』面對他一臉嫌棄的質疑,杏壽郎貓頭鷹一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毫不迴避望進猗窩座明月般的金眸,看得少年手足無措,耳根到頸脖整片燒了起來。
現在想來或許那就是一次告白。只是當年他們都還太單純,單純到沒去思考自己與對方每句話下所可能隱藏的含意。
「怎麼了?」
此時杏壽郎正以相同的目光注視他,卻多了分柔軟的愛意。焰髮青年早察覺了戀人盯著自己,換作平時猗窩座能這樣盯著他看整節課,直到被教授點名才猛然回神。
他按下暫停鍵,瞬間吉他聲停了,店內嘈雜的交談聲與窗外的雨聲湧了上來。猗窩座看見那片摯愛的火焰中倒映自己的面容。
「沒什麼,我喜歡你專注的樣子。」他聳肩,裝作若無其事:「我可以吻你嗎?杏壽郎?」
杏壽郎不會知道他說這話得鼓起多大的勇氣,猗窩座內心憤恨不平。真是夠了,分明在床上什麼無下限的騷話都說得出口,情侶間該做的事一件沒少過,換個時間換個地點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詢問卻令他心跳加速。他將一切歸咎於杏壽郎的眼睛,如冬夜裡熊熊燃燒的火炬十足炙熱,在那雙眼的注視下他感到自己無所遁形。
杏壽郎依舊凝視他,彷彿對他的忐忑絲毫未覺,唇邊的笑意逐漸擴大。
忽然一隻手攬過他的後腦,猗窩座還不及反應便被吻住雙唇。杏壽郎趁著他愣神的片刻闖進微啟的唇間,舌尖掃過上排齒列後深入口腔,挑逗般地捲起對方柔軟的舌,細碎的親吻聲被掩蓋在杯盤碰撞之下。
慌亂間猗窩座眼角餘光瞄到一株本不放在這的植栽,恰好隔開他們與店內其他客人,形成了獨立的小空間。他祈禱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在角落接吻,所幸他的戀人尚知分寸僅是淺嚐即止,在猗窩座喘不過氣前便鬆了手,但沒放開他。
「而我喜歡你專注於我,眼中只有我的模樣。」
額抵著額,從至近的距離凝視對方眼眸中的鎏金,溫熱的吐息蔓延在彼此之間。杏壽郎蜻蜓點水般地啄吻他的唇瓣,按在後腦的手寵溺的輕揉粉櫻短髮,仍是那令猗窩座想痛揍卻又眷戀不已的微笑。
「抱歉,這次是我贏。」
猗窩座只想拿咖啡往他臉上潑,但不行,衣服還得要他洗,他不指望眼前這生活白癡能搞懂怎麼去除衣服上的污漬。
他離開座位來到櫃檯,氣呼呼地向店員點續杯。紮著低馬尾神色淡然的店員將漂浮著厚厚一層雲朵奶泡的瑪奇朵遞給他時忽然伸出一隻食指按在唇上,像是在說我會保守秘密,表情依舊毫無波瀾。
猗窩座現在是真的想挖個洞把店員埋進去。
義勇,真的非常對不起(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