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五悠] 那一天，我們再度重逢了（大概會有小番外） [PG]

這篇是我第一次寫的，有很多小BUG、不成熟的文辭、感情不夠深入的地方都修不動了Orz

總之還少寫了腦花，然後漫畫後面真人也沒了……呃呃呃，看看就好，五悠有HE我就爽！！！

【五悠】那一天，我們再度重逢了

*久沒寫文，文筆渣，絕對ooc，雷同純屬巧合

*虎杖悠仁涉谷事件後幾個月死亡

*偏五條悟視角

*先刀後甜

*我流五悠HE

　　01.

　　柔順的銀白色頭髮隨風飄揚，站在學校四樓陽台的高挑男人難得沒有帶著墨鏡，他看向晴空萬里的天空，那雙冷冽的晶藍色眸子有了些溫度，顯得柔和。

　　悠仁曾經也在仙台的這片天空下自在翱翔吧。他想。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也是不容改變的命運齒輪起始點。

　　男人倚靠著牆邊坐下，順便放下那下邊印著喜久水庵四字圖樣的紙袋，漫不經心地從口袋中掏出兩封淺藍色和淺粉色的信封。

　　五條悟突然笑了，對著空氣輕喃：「三年了哦悠仁，你過的好嗎？」

　　他可過的不好啊。

　　02.

　　那一天。

　　虎杖悠仁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朝來人露出了一抹脆弱的微笑：「五條老師。」

　　隔著一層眼罩的六眼能清楚地看見他的情緒，是有一絲的害怕，但更多的是坦然及覺悟，不見迷茫。

　　才過了一年，即使經歷了不少和死亡交鋒的歷練，面對即將來到的真正死亡少年仍是少年。五條悟感覺自己的心倏然一沉，他想也沒想就說：「悠仁，現在還來得及，只要你開口說想要活，老師我一定會讓你活下來。」

　　真的好殘忍啊——那群爛橘子，那可是他最寶貝的學生，居然要因為他們的懦弱葬送一個少年人的青春。不管虎杖悠仁怎麼回答，五條悟事後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但是五條悟能救的是，已經準備好被救的人。

　　「老師，雖然我還是會害怕，大家也為了我一直在向上層鬧騰，但是這才是我正確的死亡呀。不是嗎？爺爺也說過的，我會在眾人的簇擁中死去。」

　　誰管你爺爺說什麼，我只想要讓你活著好不。就不能等等我嗎？我只是還沒找到讓你活下來而且體內不會有兩面宿儺存在的方法！五條悟沒有回答出來，只是用六眼靜靜地凝視虎杖悠仁那純淨無私的琥珀色眸子，在那深處的害怕漸漸清明。

　　該死的，他可是最強，保護他綽綽有餘，這個傻學生到底懂不懂？

　　「犧牲一個我可以拯救無數的受害人與家屬，所以……」少年明白自己肩負什麼樣的使命，他垂下眼簾，似乎是聽到白髮男人的心聲一般，改口說道：「老師再怎麼強，終究也是人吧！長時間讓您費神照顧詛咒容器，說實話我不忍心，這太辛苦了，而且這樣的我們就只是在互相折磨——」

　　虎杖悠仁的語氣很溫柔，很真摯，直到這一刻仍不忘擔心別人。五條悟唯一不能理解他的地方就在這裡，儘管他們相性很好。

　　「——拜託您快動手吧，五條老師。我也快不行、嗚呃呃……！」說著說著，他的學生整個低下頭，努力地壓下臉上的咒紋浮現。擁有二十根手指的宿儺讓虎杖悠仁無法再從容說話，感覺就像是他才是這個身體的外人似地快要無法控制自己。

　　更別說他還要承受兩面宿儺在他腦海裡的各種羞辱難聽又一針見血的話。

　　五條悟終於不再沉默，眼罩下的情緒波動終歸於零，他緩緩舉起手，只是問：「悠仁你……有什麼遺言嗎？」

　　——是啊，他在猶豫個什麼勁呢？夏油傑也好，虎杖悠仁也罷，都是他最好的摯友和珍貴的學生，他們都希望是他，五條悟，親手裁決他們的生命。

　　『挑選一個你喜歡的地獄吧。』

　　五條悟想起了當初他和少年說過的話，這是報應吧，換他來選擇了嗎？

　　與其被那群爛橘子設局殺掉，當然，那還不如由他親自出手。

　　03.

　　「……沒有哦，想說的都向大家傳達過了。不過老師，我最後還想看著您那漂亮的眼睛。」虎杖悠仁咬緊牙關，暫且是鎮住了他體內的惡魔，努力揚起笑容說道。

　　真是比哭還難看呢。五條悟邊想著，邊用左手迅速扯下黑色眼罩，雖然他可能也沒有多好。

　　「真的沒有其他要說的嗎？」

　　虎杖悠仁全神貫注的望著站在他對面的白髮男人完整的顏面，滿足地輕笑了。

　　就像是波光粼粼的乾淨湖水般，彷彿會讓人沉溺。不管什麼時候看，五條老師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是他看過最漂亮的眼睛。

　　他細膩的心思總能感覺到別人的情緒，與六眼不太相同，可是虎杖悠仁就是清楚五條悟正在憤怒，笑容不達眼底。

　　「五條老師真是的，不希望我成為詛咒吧？」他眨了眨眼，隨後嘆了口氣，再次複述：「真的——沒有！」

　　「快點開始吧。雖然對老師很抱歉，但我真的很高興我的最後一程是老師陪伴著我。」少年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春風入沐，五條悟恍惚了下，要不是少年身上被符咒束縛著，他都以為自己還待在地下室內，面對那個總是真誠、什麼都毫不掩藏孩子。

　　「我真的，很感謝五條老師，能遇見您真好。」他聽見虎杖悠仁這麼說。

　　他終歸笑了，釋懷地笑了。

　　若是幾年前的自己，恐怕不會顧慮虎杖悠仁到底怎麼想，蠻橫強硬地將人留在身邊。

　　但是現在的他知道那樣會讓他的寶貝學生痛不如生，儘管這念頭一直都存在著，五條悟仍將它壓下，他選擇尊重學生，並讓他帶著滿足的笑，從他的手中，離去。

　　走向前，五條悟彎身抱住了虎杖悠仁，大掌寵溺地揉了揉少年肉粉色的柔軟髮絲，用力嗅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肥皂香味說道：「我才該說謝謝，謝謝悠仁這一年給我的所有驚喜。」

　　去年生日，少年一手策劃的party他可是超驚喜的呢，天曉得他多久沒過過這樣溫暖的日子。

　　「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悠仁，乖孩子。」

　　他感覺到肩上濕濕的，虎杖悠仁閉上雙眸落著淚，雙手不便的他用頭頂蹭了蹭男人的頸窩，略帶鼻音的抽噎道：「嗯、今年沒辦法再給您生日驚喜了，但是五條老師，有句話我不用說您也會做到的吧？」

　　「帶著我的份，好好地活下去吧！」虎杖悠仁突然用頭撞開了毫無防備的五條悟。

　　他吃痛地後退一步，外面開始有人在抗議的樣子，他的目光下意識追隨那個一直溫暖地照耀別人的少年——

　　老師，請您做為一個普通人好好地活下去吧，而不是最強。虎杖悠仁清澈的琥珀色眼珠透露著這些，瞳孔完整地倒映他最尊敬、最崇拜的老師，扯開一抹最為燦爛的笑容。

　　啊啊、該死的。

　　心臟怎麼感覺好痛啊。

　　五條悟就這樣望著，舉起了手。

　　「——無量空處。」

　　一滴淚水悄然無聲地落下。即使聲音很輕，但他還是聽見了少年最後所說的話，隨著他的領域支離破碎。

　　『嘿嘿，能死在老師的領域裡真是太好啦。』

　　僅僅是一滴淚，五條悟原本以為自己不會有。

　　04.

　　也許他就只是在找藉口吧。

　　五條悟不是最強，他直到這一刻才認清事實——根本就沒有那種兩全其美的方式能保下他親愛的悠仁。

　　他面無表情地抱著虎杖悠仁冰冷的身體走出了充滿符咒的處刑室，麻木地接受了其他學生的情緒譴責。

　　怒罵聲下，是掩藏不住的鼻音。

　　真好，大家都能好好地哭出來呢。五條悟心想，微微牽扯了下嘴角，只開口說了一句話：「這是悠仁的心願。」

　　絲絲苦澀像是從他心口的裂縫中溢出，染上了空氣，沒有人再說話，大家看著五條悟那難看的表情，才意識到，雖然沒哭，不過最痛苦的人非他莫屬。

　　然後他不顧高層的命令，邁開長腿，將那具帶著燦爛笑容的身體往火葬場的方向走去，不一會兒就不見了。

　　沒有人敢在此刻跟上去，但是下午的葬禮每個人都在。

　　唯獨策劃的主辦人五條悟不在。

　　05.

　　處刑完是六日，恰好讓剛升二、三年級的學生們自行調適好自己的心情。

　　雖然新任二年級的兩個人臉色還是如鍋底般陰沉。

　　「唷——惠、野薔薇，老師我可以開始上課了嗎？你們簡直要把我瞪穿了一樣，真恐怖～」戴著黑色眼罩的白髮男人緊抱著自己的胳膊，虛偽地顫抖了下，很明顯是想緩和氣氛。

　　一片沉默，黑髮少年和橘髮少女只是冷漠地看著他。

　　「真噁心，老師你不想笑，就不要笑。」過些時間，釘崎野薔薇緊蹙著柳眉啟齒，語帶厭惡。

　　「很噁心。」伏黑惠同意地附和點頭。

　　「……欸？哪有哪有？」五條悟像小朋友那般嘟起唇，疑惑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他自己可沒覺得。

　　他的兩個學生懶得再和他說，直截了當地站起身來翹課走人。明明自己狀態不好還想上什麼課？還不如自主訓練的好。

　　「……哈啊。真該死……」目送學生走後，五條悟閉上眼睛，修長的身軀倚向黑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吐出。

　　他的學生說的沒錯。

　　這還真是第一次極度思念一個人，甚至動不動就會浮現與他的往事。就像剛才，他的腦海就有一種錯覺，彷彿虎杖悠仁還在這個班上的錯覺。

　　只有那個孩子無論他說什麼，都會很有精神地回應他，還會調節剛剛的那種氣氛。

　　五條悟伸手拍了拍臉頰。

　　為什麼他會這麼失常？明明親手殺死夏油傑的時候都沒有這樣。

　　他漫不經心地進入家入硝子的實驗室，陪伴多年的好友只看了他一眼就看出了些什麼，說道：「看來那孩子對你的影響很大呢。」

　　「啊？怎麼可能。只是有點不習慣而已吧，就跟傑那次一——」五條悟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神色自若地說著看似輕浮的話，馬上被家入硝子打斷。

　　「不一樣哦。」栗髮女人停下了手邊的工作，脫掉手套，從白色大袍的口袋中拿出一根煙和打火機，靠在金屬桌子的邊緣開始抽起煙來。

　　她直勾勾的眼神讓五條悟莫名煩躁了起來。

　　「硝子，妳想說什麼？」黑色眼罩下的眸子瞇起，他微微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說了你又不懂，我幹嘛自討苦吃。」家入硝子勾了勾嘴角，換來更強的低氣壓。真懷念啊，這副樣子簡直就是高專時期的他。她忍不住想起。

　　「悟，你愛他。」

　　所以說你現在的狀態和以前可不一樣啊。

　　殺死摯友這事只消一天就調適好情緒的五條悟，跟殺死學生這事花了假日兩天卻都沒能消化完的五條悟，這對比還不明顯嗎？

　　毫無自覺的笨蛋啊。

　　06.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出差完的五條悟拿下眼罩鞋子沒脫就累攤在自己家的大床上，他自那天跟硝子說完話後，這一個禮拜的每個晚上腦海都會自動播放出好友的聲音：『悟，你愛他。』

　　五條悟在高專時就覺得自己不會有愛這種扭曲的東西。有了愛就等於有了軟肋，那樣可不算是最強，更何況他是個得天獨厚的人，誰能配得上他？

　　雖然是這樣，但以前他想找樂子所以傷害了很多愛慕他的女孩。而那些女孩每一個也都只是看上了他的外貌，沒一個是真心愛他的。

　　所以……愛是什麼？

　　什麼是愛？

　　白髮男人煩悶地抓了抓頭髮，這麼想起來他的性向也不固定，高專畢業後對女人膩到爆，就跑去搞了些男人來玩玩，家人硝子從最初對他的評價人渣變成了不予置評，意思就是覺得他比人渣都不如了。

　　當了教師之後這些浪蕩事沒什麼做了，反正都玩過了沒啥興趣，就專心投入師德含量1%的教育界中。

　　可是硝子那傢伙說了什麼來著？

　　他怎麼可能愛上自己的學生啊。

　　他是個這麼了解自己的人，即使不懂愛，也不至於不知道自己會愛上誰吧。大概。通常這不是都蠻明顯的嗎？

　　五條悟是偏溺愛了虎杖悠仁一些沒錯，可他真的——

　　叩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無限糾結。

　　嗯，這麼晚了誰會來他家？惠嗎？

　　五條悟隨手抓了床頭櫃上放著的黑色墨鏡，慢吞吞地晃到門口去開門。

　　「怎麼啦，惠？難道是覺得寂寞了嗎需要我這個監護人陪——」

　　黑髮少年沒理他，面無表情地從口袋中拿出兩封信，冷冷打斷：「我今天整理房間時發現了一整袋信封，我全都發完了只剩下出差在外的您。」

　　笑嘻嘻的老師這才發現自己的學生眼睛微紅，因為他的話沉默了。

　　五條悟伸手接過，用另一隻手摸摸伏黑惠的頭髮做為安慰的表示，開玩笑地說：「我居然是最後一個收到呢。話說悠仁意外的很會藏東西嗎？這都一個禮拜了。」

　　「……只有您有兩封信，您自己看看吧，我要先走了。」伏黑惠輕輕掙開根本就是在揉亂他頭髮的白髮男人，悄悄嘆了口氣。

　　寂寞的明明是五條老師吧。他想這樣告訴他，但是八成這人不自知還不會承認，還是讓他自己去發覺會比較好。

　　「欸？這麼晚了還是我送你回去吧，待一晚也行哦。」五條悟一邊說一邊踏出玄關，但伏黑惠拒絕了。

　　「不用，五條老師。看信是你現在想做的事吧，我自己一個人沒問題。晚安。」

　　黑髮少年絲毫沒顧慮那踏出一步的腳，直接甩門轉身走人。

　　五條悟反應快當然迅速縮回長腿了，他摸摸鼻子，就連這小子都能看出來他急切想看信的心情啊，難道他真的很想悠仁，想到臉上都表達的出來嗎？

　　他回到臥室，坐在床沿上。

　　手上兩封信封是用藍色和粉色這兩顏色包裝，而上面寫的名稱也不一樣，分別是「五條老師」和「五條悟」。

　　07.

　　「嘖嘖，為什麼要分兩封寫？難道悠仁其實喜歡我，多寫了封告白信嗎哈哈哈。」

　　五條悟挑了挑眉，對著空氣開玩笑，摘下了墨鏡，率先拆開平常稱呼的那一封淺藍色信封。

　　『致　五條老師：

　　伏黑發現這些信時我已經離開了吧！估計他找到的時候約一個禮拜後！

　　那，五條老師您過的好嗎？

　　嘿嘿，我現在要來寫我們的相識回憶錄啦！不知道老師會不會哭呢？雖然我希望老師能更無負擔的開懷大笑，可是我不想到處刑時候想起這些會讓我捨不得離開的事，變成詛咒之類的，所以我對每一個人都會這樣寫的！對大家真是抱歉呢。

　　啊，老師的信是我寫的第一封，不小心就廢話太多了哈哈哈～』

　　「什麼亂七八糟的……」雖然這樣說著，但五條悟還是笑了，真是有悠仁風格的信啊。

　　他全神貫注，一行一行地慢慢看，裡面是他們相遇一年中所發生的各種大事小事，這些全都讓他懷念不已。

　　第一次在學校四樓見面、符咒室、去火化爺爺時、上課、祓除詛咒、逛街、在家入小姐的實驗室復活時、地下室訓練、第一次見識他的領域他的眼睛……等等之類的事情，不論是好是壞，虎杖悠仁寫的這些字句都在散發著「有老師在真好」的誠心誠意。

　　五條悟總覺得自己又看到了那抹如太陽般溫暖的身影，心感覺隱隱抽痛。

　　悠仁真是太狡猾了，離開了還要寫這樣真摯的文字讓老師我開始很想你了哦？

　　面對他惡劣的性格還能好好包容他的人真的很少，所以他某次對悠仁惡作劇太過頭惹人生氣時，他馬上反省了，下意識不想讓悠仁討厭他。

　　他看到信裡問：『老師，跟您在一起總是很快樂呢，您也是嗎？』

　　當然。

　　前所未有的快樂，他只能重複老話，他們相性太好，好到他恨不得早點認識他。

　　『啊啊，還想和老師一起學習更多的事情呢！也還想再幫老師過生日！

　　只要能跟您在一起，做什麼都好。不過死在您浩瀚的宇宙中也很不錯哦！因為真的很漂亮，就跟老師的眼睛一樣美，我一點都不後悔吞下宿儺的手指，既能拯救大多數的人又能認識老師，很值了！

　　五條老師，請您好好帶著我的份活下去呀。

　　當然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哦，甜食也不能一次吃太多啦，最強也是會感冒蛀牙的吧？

　　差點忘了還有一點，老師，千萬不要自責沒有保下我哦！能成為您的學生就已經是我最大的幸運了！

　　嗯，就這樣子吧～這樣我就不會成為詛咒了，畢竟想說的都寫完了◠ᴗ◠！！

　　　　　　　　　您的學生　虎杖悠仁🐯敬上』

　　五條悟無意識地捏緊了信紙。

　　「這太犯規了吧……悠仁。」他狠狠地向後倒去，單手遮去了雙眸。

　　他果然，超級想虎杖悠仁的。

　　從他死去那一刻起，無時無刻都在想念他。

　　只是他一直在欺騙著自己而已，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來。

　　他又再一次想起了家入硝子那肯定的話。

　　『悟，你愛他。』

　　這樣的想念就是愛嗎？他不懂。

　　五條悟就這樣躺在床上，過了三分鐘，拿起淺粉色的信封緩緩拆開。

　　真是好奇還有什麼重要的事需要放到另一封信裡寫啊，甚至不稱老師寫了全名在上面，看著怪嚴肅的。

　　08.

　　五條悟愣住了。

　　裡面只有短短五句話。

　　『老師，我其實還有一個很牽掛的秘密哦。

　　因為總覺得不會得到回應，所以一直沒敢親口說出來……最後還是決定用寫的啦。

　　就是呢，雖然相處時間只有一年多，但是我好像情不自禁地喜歡上老師了呢！

　　五條老師，我真的真的好喜歡您。

　　我愛您。』

　　他沒有想到自己前幾分鐘開的玩笑竟成真了。

　　心臟沒來由地更加刺痛，感覺有什麼會蹦出來般地痛苦。

　　為什麼當初他的六眼都沒有發現呢？

　　腦海裡瞬間搭建起與虎杖悠仁的所有記憶，他莫名地想阻止自己想著這些，手指摸到的卻是溫熱的液體。

　　他哭了。

　　在這一刻。

　　真是諷刺啊，面對他的屍體時他哭不出來，但在這舊有屬於他的痕跡中，他卻哭了。

　　五條悟什麼都懂了。

　　虎杖悠仁用他的死教會了他什麼是愛。

　　「哈哈哈……還說什麼不會有詛咒……看啊悠仁，你這不是給我下了道詛咒嗎？」他撫上心口，裝著晶藍色的眼珠的眶中盛滿晶瑩的淚珠，不斷下滑，止都止不住，陷進了柔軟的床鋪中。

　　他想起了他曾經對乙骨憂太說過的話，如今他也一頭栽進去了。

　　『這世上沒有比愛更扭曲的詛咒。』

　　原來他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他。

　　但是他卻再也沒辦法親口給他答覆，也沒辦法聽到那孩子用他最溫暖開朗的聲音親口告訴他。

　　09.

　　「硝子，妳說的對，我愛他。」

　　五條悟在下課的時候去了一趟實驗室，沒頭沒腦地對家入硝子說道。

　　栗髮女人眨了眨眼才會過意來這句話。

　　「啊啊，你意外的遲鈍呢。終於敢承認了？」

　　「但是我錯過他了。」

　　「……哈？」

　　沒有回答家入硝子的疑問，他揚起落寞的嘴角，轉身離去。

　　是他太冷漠，才沒有發現自己的學生情感；是他太傲慢，才沒有發現自己墜入名為愛的漩渦。

　　如果當初他們相愛，結局會不會不同？他胡亂想著。

　　他肯定地又想，不會，因為是悠仁啊。

　　命運愛捉弄人。

　　而離開他的那個人太無情，選擇了拯救這沒救的世界。

　　不過沒關係，他決定了。

　　「我會完成悠仁你所說的好好活著——但是時間，由我自己決定哦？」

　　五條悟這樣對空氣說著。

　　10.

　　從下定決心的那天起，五條悟開始變得忙碌了。

　　他拒絕了教一年級新生的要求，他只說要專心專注地教著二、三年級到畢業就不幹了，同時累成狗都也不在讓學生幫他解決詛咒的任務。

　　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神色複雜，齊聲問為什麼他要這麼拼，他只回答一句：

　　「因為我不想再讓我的學生死掉了。」

　　兩人沉默，想起了虎杖悠仁，隨後大聲抗議：「我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弱！」連敬語都沒用。

　　五條悟嘻笑著摸摸少年少女的頭，沒有說話，過後還是埋頭一個勁地祓除來自各方的詛咒。

　　「你過勞死的話，虎杖同學會很傷心的。」

　　就連家入硝子都來勸他不要這麼頻繁做任務。

　　他知道啊，而且高層那群爛橘子還會很高興呢，詛咒少了很多，最強咒術師還過勞，沒人可以壓制他們，他們可爽的咧。

　　「沒有好不好，硝子，我可是有好好規律給自己放假的欸。」這句話不是騙人的，他確實國定假日有好好地休息，不接電話不接任務，隔絕世上紛擾塵囂。

　　「但是你平常太早起，又晚歸——」

　　「沒事的，悠仁可是讓我好好帶他活著呢。」

　　五條悟望著手機裡存著的許多與他的照片，眼神溫柔眷戀，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美的珍寶。

　　他無比慶幸自己沒有亂刪照片，不然他肯定會發瘋，忍不住把爛橘子們肅清。

　　悠仁的希望之一不就是不再有詛咒嗎？

　　他只是帶著他，去完成那孩子所想要的未來而已。這點勞累不算什麼，他什麼都還沒有來得及為他做到過呢。

　　五條悟很驚訝自己竟是如此地深愛虎杖悠仁。

　　要是能夠重來過——……

　　不，沒可能的事就別想了吧。五條悟站在咒靈的殘穢中，噗哧地笑了出來，他以前可沒有後悔的時候，但是果然人生不能太自負，看他現在就知道了。

　　果然是報應吧。

　　但他可是五條悟，除了讓虎杖悠仁活起來這件事做不到之外，其他事情他都能完美做到。所以，他必須去做，把那孩子的信念做完他才能安心將下一個世代交接給他的學生們，當然這也是他修補殘破心靈的唯一慰藉。

　　11.

　　時間一長，沒有人再去勸五條悟了。

　　應該說，沒有人勸得動他。

　　第三年初，五條悟終於找到了真人的巢穴，極為轟動地殘殺一番後，他把難纏的真人徹底祓除掉了，從那天起，詛咒越來越少，幾乎不會再誕生那種難以祓除的特級咒靈。

　　因為徹底祓除心頭上的結，五條悟心定了下來，特地給自己放了個假，坐車去仙台，一去就放了好幾個月，伊地知的未通電話至少一千有，然而這人只是悠悠哉哉地回了一封簡訊說：

　　『哎呀哎呀～我的學生們都很出色了不用再教啦，而且咒靈什麼的幾乎都被我解決了，我不就什麼都派不上用場了嗎？不回去沒差啦，讓我多放幾天唄。』

　　當然他的行動派學生也有衝到仙台來找人過，不過最強是這麼好找的嗎？才不。十九歲的伏黑惠與釘崎野薔薇到處找不到人也就放棄了，只好肩並肩去他們最後的目的地——虎杖悠仁的墳墓前。

　　果不其然，那人墓上放的花新鮮綻放，上面還貼了張字條：

　　『惠&野薔薇：

　　欸？你們以為在這裡就會找到我嗎？

　　真遺憾～並不會唷o((*^▽^*))o

　　老師我早就走了！

　　放棄吧！你們是絕對找不到我的哇哈哈！！

　　　　　　　　　　你們最帥最強的五條老師』

　　「真是太沒品了是吧，伏黑？這人都三十一歲了怎麼還這麼幼稚！」釘崎野薔薇睜著一隻完好的美眸，罵咧咧地說道。

　　「深有同感。」伏黑惠如往常般言簡意賅，無奈點點頭。

　　但兩個人都把那張紙條給好好收起來了，然後在虎杖悠仁的墓前說了很多很多的話，他們後來在高專發生的事、祓除詛咒時發生的事，無論是好是壞全都完整分享，當然其中絕對包括了五條悟的壞話。

　　走之前橘髮少女對著空地喊著：「五條老師，記得來參加我們的畢業典禮啊！」

　　黑髮少年則是說：「我們都會等你來。」

　　兩人走後，帶著墨鏡的高個白髮男人才甘心出現，站在虎杖悠仁的墓碑前，誠心笑道：

　　「悠仁，恭喜你也即將畢業啦。」

　　不遠處有個刻著「虎杖倭助」的舊墓碑前燒著香，插著的鮮花被柔和的風拂過，輕輕顫動著。

　　12.

　　東京咒術高專的畢業典禮特地辦在休假日。

　　都刻意成這樣了，結果他們畢業當天，五條悟本人還是倔強地沒有出現，倒是砸錢送了很多祝賀禮過去，還有效仿虎杖悠仁，他本人親手寫的信封堆。

　　在這重要的一天，他選擇來到了虎杖悠仁曾就讀過的宮城縣的杉澤第三高校，四樓大陽台，帶著他最愛吃的仙台特產，喜久水庵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坐到了牆邊，享受著微風地輕撫。

　　「三年了哦悠仁，你過的好嗎？」

　　「不管有沒有活著，今天你都要畢業了呢。」

　　「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裡哦。」

　　「吶，要是那時候老師我早點來，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你的死亡結局呢？」

　　「嘛應該不可能，因為這樣的話，悠仁你就不可能愛上我了嘛。」

　　「欸不一定哦，搞不好我可以靠著我的這張帥臉俘獲你的心～」

　　「……唉。」

　　「悠仁，我把世界弄的很和平了，再也不會有特級咒靈出來殘害人類囉。」

　　「我也好好地把惠和野薔薇教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他拆開毛豆生奶油喜久福的包裝，嚐了一口，熟悉的甜味絲絲蔓延到他的口腔深處，他再度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啊啊，那一次的比較甜呢。為什麼這一次吃起來這麼苦澀呢。

　　「沒有你在我真的過的很不好。」

　　「但我還是盡力塑造了你想要的世界了——」

　　「所以我要履行我當初說的那句話了。」

　　五條悟把最後一個喜久福吃下肚，想了想，拿起手機難得給伊地知傳了封簡訊：

　　『來仙台的杉澤第三高校四樓大陽台接我。』

　　然後他露出了此生最後一枚燦爛的笑容——

　　「悠仁，我要去找你了！」

　　沒有你的世界沒有意義。

　　所以五條悟選擇在這一天，與虎杖悠仁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了結自己。

　　在這個曾經有意義的地方有始有終地逝去。

　　13.

　　「……」

　　來電鈴聲不斷地響起。

　　「……？」

　　吵死了。

　　臥室裡漆黑一片，看不清身影的男人悠悠轉醒，眼睛沒睜開，大長手一伸，憑著記憶按了擴音後接通：「喂——」

　　『五條老師。』

　　「什麼啊，是惠啊。怎麼？」

　　『沒找到啊。百葉箱是空的。』

　　「真的假的，太好笑了吧～是不是晚上出門散步了啊？」

　　『我要揍人了。』

　　「啊不過，沒拿到那個，你不能回來的哦。」

　　男人語氣欠揍地說完，順手掛了電話，打了個哈欠起身。

　　「……欸？？？」

　　不，等等……剛才那些對話好像在哪裡聽過說過？好熟悉的感覺。

　　五條悟打了自己一巴掌。他不是死了嗎？這活生生的觸感真實，難道他其實是做夢嗎？

　　他確實把自己殺了，但是這個狀況……

　　——不對。他冷靜了下來，頭腦飛快運轉著，他馬上想起這對話的熟悉何來。

　　他，五條悟，居然重生回了與虎杖悠仁相遇的前一天。

　　命運愛捉弄人。

　　14.

　　隔天一大早，五條悟全都思考清楚了。

　　他愛他，他已經不能像當初那般輕鬆地說出他被死刑了的話，所以他要去阻止那一切的開端，但又要巧妙地讓虎杖悠仁能夠看見咒靈，這樣他才能慢慢地把他拐過來，透過在咒術高專的日子裡，讓他再次愛上他。

　　天殺的沒有人會知道他想和他一起過日子想得要瘋了。

　　重生的這輩子他絕不允許自己再度失去他。

　　五條悟悠哉地上電車，他很清楚自己必須要照著之前的步調走，在伏黑惠身受重傷那時間點恰好出現，來個完美的英雄救美，而不是像上輩子那樣給虎杖悠仁留下一個輕浮的印象。

　　不過這些終歸是想像，他還是太早到了，夕陽的餘暉照耀著五條悟，六眼微微瞇起。

　　「先生，您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好了哦。」

　　「……啊、感謝！」直到店員尷尬出聲，五條悟迅速接過，話音剛落，高挑的黑衣男人拔腿狂奔，不消片刻不見了。

　　他感覺得到悠仁在附近。

　　但他想不透為什麼。就他之前的調查來看，虎杖悠仁在這一刻早就去醫院探望他的爺爺了。

　　15.

　　他看到了。

　　不遠處的河堤邊坐著兩位少年。五條悟腳步慢了下來，無聲無息。

　　他好想哭。

　　他心心念念的寶貝學生兼愛人就近在眼前啊。

　　微風輕撫那肉粉色的毛絨腦袋，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談笑風生，那樣的畫面已經好久沒見到過了，五條悟也不想破壞那樣的氣氛，畢竟惠難得地微微揚起了嘴角。

　　像是若有所察，櫻髮少年僅僅偏頭向後看一眼，像是被魔法定住一般呆住了。

　　五條悟聽見那孩子語氣顫抖地說：

　　「五、五條老師……？」

　　那個瞬間他理解了，為什麼虎杖悠仁會在這裡而不是醫院。他站在離少年一公尺遠的距離，同樣愣愣地把眼罩拉下，那雙晶藍清澈如寶石的六眼緊緊盯著少年的琥珀色眸子，從中讀出了喜悅、驚喜、不安、無措……等的情緒。

　　這些他以前都看的出來，但現在他終於看見了，那被深埋其中的懷念與愛戀。

　　原來他不用費盡心思就能靠近他的太陽了。

　　虎杖悠仁對伏黑惠說了些什麼，接過了封印宿儺手指的小木盒，起身走到他面前。

　　「那個，您是五條老師吧！我剛聽伏黑說您在找這個……」

　　騙人，說謊真爛啊。他的表情明明就像是已經認識他很久了。五條悟忍不住笑出來了，沒有聽完少年說的話和伸手接下那個木盒，而是突然一把抱住他，將臉埋入那柔軟的頸部，低頭嗅著他那熟悉又讓他安心的肥皂香味。

　　「悠仁……悠仁，我的悠仁……」

　　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熱淚沾濕了少年的衣裳，猶如處刑那一天少年在他身上所流下的淚。

　　能在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虎杖悠仁再怎麼遲鈍都明白了，這個老師，不是初次見面的那個老師。

　　這是那個和他相處過、讓他無比眷戀的老師。

　　櫻髮少年也笑了，他雙手回抱住他，元氣的嗓音仍是那麼溫暖地說道：「老師，好久不見！」

　　「我們又重逢了呢，雖然不是在我的學校。」

　　「您已經看過信了吧？有像現在這樣哭嗎？對不起啦！還有啊，不論您的答覆是什麼……」

　　「這次我一定，一定要親口對您說——」

　　「五條老師，我愛您。」

　　五條悟鬆開手，靜靜地凝視著他朝思暮想的虎杖悠仁。他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強烈認知到愛，感覺到自己真正活著。

　　「我真的想你想瘋了知道嗎？」

　　「雖然後悔的要死，但是，我還是有好好帶著你的信念做完了所有應該做的事再離開。」

　　「我也很慶幸出現了這樣的重生奇蹟，使我們再度重逢——」

　　「我想鄭重表達的是，悠仁，我也愛你。」

　　愛是扭曲的詛咒沒錯，可與此同時，愛也是可以被定義為美好的束縛。

　　別再次離開我了，好嗎？

　　這一天，我們再度重逢了。

　　而我，五條悟確實愛著虎杖悠仁，很愛很愛。

　　Fin.

題外：

惠表示：= =？？？？？（發生什麼事，他們是第一天見面吧？？？）

★後續會有小番外放這，預估是五悠／伏釘……嗯？是不是不能在這底下放伏釘啊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