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PG創作者ㄌㄌ@aeiou3369

[ツイステ│ル―ク中心]一個青春的故事[G]

RPG創作者ㄌㄌ@aeiou3369

*分上下是因為敘述者不同,時間線接續*過去捏造

*有薄弱的ヴィルルク要素,真的很薄弱

*總之就是歡樂向


「咦?女孩子?這裡不是男校嗎?」
在聽見不遠處新生吱吱喳喳的談論聲時,身材嬌小的少年持刀叉的手一滯,銀白的薄刃沾上肉排上深褐色的醬汁,部分落到乾淨的餐盤上。
「啊啦,エペル,我才教過你餐桌禮儀吧?」坐在少年旁邊的是,令人聞風喪膽卻又不由自主多看幾眼,兼具威嚴與美貌的ポムフィオーレ寮長。
「是,對、對不起……」弱氣的美少年小聲低頭道歉,隨後繼續遵照對方以往所指導的方式使用餐具。
倒是一旁的帽子青年露出富有深意的笑容,一開口就是如同歌吟般的話:「噢~如同雛鳥一般青澀的monsieur.姬蘋果,微微顫抖的坐姿如此惹人憐愛,試著放鬆背部的肌肉吧。讓我說一個充滿愛的故事,如果聽完你一定能更加從容且優雅的用餐。」
聽聞此言,寮長柳眉微蹙,在瞧見那已空蕩的餐盤後,也只能嘆氣應許他在餐桌前不注重禮節地滔滔不絕。
有時候出乎意料的舉動,會帶來驚喜的結果,這也是為何看似漫不經心的獵人,能一直穩坐副寮長之位的原因,為了彌補寮長的不足之處──雖然ヴィル堪稱楷模,但也非全能。
得到首肯,ルーク興致勃勃地開始敘述:「那是一個彷彿連空氣都凍結了的、白雪皚皚的冬季……」

「發現好可愛的女孩子!可是,這裡不是男校嗎?」
窸窣的耳語聲,不巧傳入聽覺敏銳的少年耳中,坐在樹下用尖銳的小石頭磨礪箭鏃的他抬起頭,視線落在運動場那端、走廊上經過的學生們身上。
「聽到了嗎?不會吧,這裡距離那麼遠!不過真的好可愛喔,那張臉。」
「那是因為你視力很好啊,從這裡我可是連寮徽都看不清楚呢……」
少年繼續低頭整理箭矢,專注得連身旁不時飄下的物體是枯葉還是白雪都不知道。
直至再聽不見交談聲,那凍得泛紅的手才稍歇。接著調整了一下坐姿,將披垂著的金絲稍微收攏整齊,如同鷹一般銳利的視線,對上悄無聲息來到面前的強壯青年。
「哎呀,這不是黃昏草原的第二王子大人嗎?今天也流露出王者睥睨天下的眼神,實在是très bien!」或許壞習慣是無意間煽動他人情緒,維持著隨時能採取任何行動的姿勢,少年微笑著說出真摯的讚美。
回應他的是大型貓科動物自喉間發出的低沉鳴聲,還有那雙獸眼倏地縮放,尖銳的爪子在印出坐痕的雪地上留下數道凹陷。
隨著少年猛然迅動而揚起的金色長髮,妨礙了獅子的視線,下一瞬反射一地雪映寒芒的刀刃已逼近身前,面前尚在發育的嬌柔少年,或許是不容小覷的狠角色。
「獵人可是會隨身攜帶近身防衛器具的,如果草原上最雄壯的獅子之君能記住我這句話,實在感激不盡。」不知何時揹起弓箭,少年僅以短刀就暫時和彷彿豎起一身鬃毛的獅子青年拉開距離。
「吵死了。」耳朵聳立的レオナ瞪了他一眼,隨後在樹下積雪之上坐下,頭倚著結凍的樹幹闔上眼。
並沒有動真格打架的意思,不如說在學園內私鬥是禁止的,而且三年級欺負新生也不得體,在這方面足以看出二王子並非僅有蠻力的莽夫,而是容貌與頭腦兼具的良材。
(那個,ルークサン,是不是對那位前輩描述太多了……呢?)
(別管他,ルーク對那個只有臉還行的男人十分癡迷,也不是第一天了。)
竟然在獵人眼皮下光明正大打瞌睡,這挑起了本來無意起衝突的少年心中沉寂已久的狩獵精神,他將短刀收回大腿旁側披掛的皮扣內,抽出背後的長弓。木色的長弓在飄雪的陰暗天氣中如同一彎新月,平穩搭上的矢摩擦著微顫的手指,為了瞄準而閉起單眼的ルーク,放開了緊抓的箭羽。
欲打瞌睡的雄獅睜開眼,微微偏頭,挾萬鈞之勢破風而至的箭矢,嵌入他背後的樹幹,強勁的力道催下幾許積雪,落到他頭上,挺立著的毛絨耳朵顫動抖落雪花。
「哦?敢挑釁我,膽子不小嘛!」レオナ指尖觸上箭身,片刻後木製箭矢化為沙塵落入雪中,他以慵懶的姿態慢條斯理站起身,嘴角浮現無情的淺笑,威脅般露出尖銳的犬齒,又像是在引誘獵人出手。
但是少年並不為對方的表情所動,反而緊盯那戴著黑手套的獅爪,讚歎:「Merveilleux!實在太棒了,能親眼見識獅子之君的獨特魔法,果然如傳言所說將一切化為被無情海浪沖散的沙堡那般,美麗又如夢似幻。啊啊,沙子跟你如此合襯,能不能放出更多呢?」為了向レオナ展現自己的熱忱,金髮少年再度彎弓搭上箭矢。
「混蛋,擅自胡言亂語……噁心死了。」無法理解少年的讚美,從制服口袋中取出橙色寶石魔法筆的レオナ,凝聚魔力揮出色彩斑斕的煙火,並藉由此障眼法,迅速拉近和少年的距離。
本來猜測獅子會以獨特魔法化出沙子,攻擊自己眼睛後採取行動,因此瞇起眼欲防備的少年,察覺自己判斷失誤再往後跳躍時,已錯失良機。身手矯健且不容獵物竄逃的雄獅逼近跟前,儘管少年反應靈敏當機立斷,仍不慎被扯住髮梢。
「痛!」一別方才游刃有餘,少年吃痛地皺起眉,卻掙不開對方強勁的握力,那力道宛如在宣洩自出生以來被差別對待、長年積累的不滿ㄧ般,令人不寒而慄,直至現在回想起來,都能感到背脊寒毛倒豎。
(ルークサン,那個,第一人稱角度出來了……呢?)
(真是一點都不成熟的敘述手法,你可千萬別學,知道嗎?)
棕色毛髮的獅子之君粗暴地扯著少年柔順的長髮,儘管嘴角上勾,卻不含任何喜悅,似是以棘刺包藏深埋心底的溫柔:「我就大發慈悲給你個建議吧,真想狩獵的話,就把這礙事的頭髮剪掉,生存可不是兒戲。」
若是平常被這番提醒,或許少年會視若無睹,自己所認為的美被全面否定是何等悲痛。但レオナ神色堅定且惆悵,必定是自身對生命的體悟,獵人又豈能對那在笑容中藏悲的聲音置若罔聞?
「那真是承蒙貴言了,對這保養良久的髮絲說Aurevior有點可惜呢。」藉由衣袖掩飾,少年左手一探取出方才藏起的短刀,毫不憐惜的將肩膀以下的長髮全部削去,藉此掙脫了獅爪,並趁獅子瞪大雙眼時,翻身躍出數尺之外。
正當他要再度搭起弓箭時,數名長有獸耳的學生踩著毫不遮掩的腳步聲,匆匆趕到獅子身側。
本來全身散發強凜氣勢的獅子斂去了鬥志,恢復那常見的慵懶態度,對關心他的寮生投以提不起勁的聲音:「啊──啊,煩死了,說了我今天睡外面吧?不是叫你們別來吵我嗎?」
獸的感官十分敏銳,自然無法忽視獵人的存在,幾名高壯的男士迅速呈圍攏之勢,或許他們願為護主搏命一鬥,那忠誠心與サバナクロー寮百獸之王不屈的精神,以及被視為君主的強大存在レオナ,如同眾星拱月一般深深撼動人心。
「這個長著一張女臉的傢伙,竟然對レオナ前輩……」其中一名狼耳的少年發出了不平的聲音,那咬牙切齒的反應令人胸臆漲滿熱度,是青春年華獨有的亢奮與驍勇。
眼珠靈轉,少年數算著對方的人數,在狩獵過程中反被包圍的情況下如何應對,是不可逃避的一課,面對熱血沸騰的學生與自身流淌著的獵人之血,少年做出了最適當的反應。
宛如芭蕾一般優雅地舞動著身子,躲避群情激憤的熱情獸爪,再度彎起弓朝雙手環胸判斷形勢的獅子之君射出弓矢。
──獵人縱使至死,也要貫徹狩獵。這是比起哀嘆自身處在絕對劣勢、甚至受到生命威脅時,更為重要的生存意義。
然而被狼爪所傷的手臂無法精確瞄準獅子的額心,腿部受傷時甚至無法穩住身子,只能藉由長弓支撐,勉強避開要害被直擊的危機。寮生們沾染鮮血的指尖散發出混合著獸與血腥的氣味,身上的疼痛勾起了獵人塵封於過往的狩獵經驗,好不容易埋藏起來的戾性也隨之復甦,他撇下弓、橫過短刀,碧綠的雙眸之間首現殺氣。
在少年的刀刃即將劃開不知名姓的寮生身體時,獅子之君站到了雙方之間,將毫無防備的背後攤在獵人面前,倨傲的態度僅是向著自己管理的寮生:「我叫你們停手,沒有聽到嗎?全部跟我回去,罰你們明天早上打掃本寮周遭。真是的……麻煩死了。」
雖然並未發出響如轟雷的獅吼,卻成功鎮住了獸性大發的寮生,レオナ撓撓頭髮,看似漫不經心,卻捉住了背後突襲的少年的短刀,手指動了動,短刀化為塵沙消失。
留下一道煞氣且勾起人狩獵欲的背影,獅子之君挾百獸之王的氣場,率領一眾寮生離開了雪地。
少年拾起慣用的木弓揹回背上,摸了摸被自己割去大半因此僅餘肩上的髮尾,嘴角泛起苦笑:「不夠美麗嗎?要被寮長罵了,稍微挽救一下用魔法修補衣服好了。希望看在腿部有傷的份上,懲罰不要是跑三十圈寮外,雖然揮灑汗水是學生青春的一頁,但這個天氣有點難捱呢。」

「大概就是這樣青春的故事。」ルーク笑容滿盈地做下總結,再望向同桌共餐的一年級生時,滿意地點了點頭:「我的故事果然讓monsieur.姬蘋果優雅又迅速的用餐完畢了。只可惜我不小心沉浸在故事中,沒有看見卵中雛鳥破殼而出的成長過程。」
桌上整齊擺放著僅殘餘些許醬汁的餐盤,被點到暱稱的エペル應和了一聲後,繼續遵照旁邊嚴厲寮長的指示,用乾淨的餐巾擦拭唇側和手指。
「所以,這個故事有什麼意義嗎?」被迫聽完獵人說的充滿野性的故事,心思細膩的皇后代替安靜整理儀容的エペル問,順便堵住心直口快的少年可能說出口的「只是不想繼續聽被害者前輩的可憐故事」這類可能傷到對方的話。
「Non,只是突然想講振奮人心的事,而且你們不覺得獅子之君很有氣勢嗎?簡直是最完美的獵物。」因為激動而面色紅潤的ルーク,以評價高級藝術品的口吻反問。
可見方才故事中提到帥氣的獅耳青年並非獵人的回憶補正,而是自始至終都備受欣賞。凝視著貌美獵人臉上藏不住的興奮神情,縱使是對レオナ評價多為負面的ヴィル,也不免心底浮現一絲同情,大概如同枯葉落到潭水而起的漣漪那般薄弱。
兩位前輩交談中,終於打理乾淨的エペル不經意抬起頭,不禁微瞠雙眼,正欲開口,卻被不知何時出現在帽子青年背後的故事主角一個視線遏止了。自幼生長環境的緣故,他對於野獸透過眼神散發出的凜冽氣勢,本能上會選擇最安全的做法,此時最好默不作聲。
興頭上的獵人一反平日敏銳的神經,絲毫未注意到背後泯去氣息的獅子,直至後者將戴了黑手套的五爪扣到帽子上,才猛然驚覺自己的輕忽。
「剛剛開始就聽到我的名字響個不停,煩死了。不如就在這裡化為塵沙吧,獵人混蛋。」咬牙切齒的低沉嗓音,帶有被打擾用餐的不悅,可以瞧見棕色長髮微掩的額角浮現青筋。
「獅子之君!」彷彿見到夢中情人的ルーク尚來不及發表高論,レオナ已經先一步攢緊手中的寬帽,下一瞬華美的帽子化為沙灑在獵人那頭金髮上,部分自耳畔滑落。
總是散發生人勿近氣息、面無表情也像是在生氣的サバナクロー寮寮長,瞧見優雅與英氣兼具的獵人罕見的狼狽模樣,忍不住發出爽朗的笑聲,尾巴也擺得歡快,在捉弄了一向難搞的怪人以後,獅心大悅地離去。
為了避免自額邊落下的沙子誤入眼睛,ルーク微微瞇起眼,似是在考慮什麼,最後朝面前的兩人微笑:「ヴィル、エペル君,我有點事先失陪了喔!」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RPG創作者ㄌㄌ@aeiou3369

打開自己的房門,察覺房內有先來的不速之客氣息時,身為寮長的ヴィル非常冷靜,只是打開大燈點亮房內。

沙發上窩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年齡來看並不像學生,身上包裹著過大的黑色制服,垂落在旁邊的過長袖子上、別著深紫與赤紅的寮徽。

今天臨時召開電影研究社的會議,拖延了回寮的時間,本來會請ルーク或エペル來幫忙,但判斷他們各自有社團生活,所以並未發簡訊。

在自己遲歸的這段時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小心翼翼進入房內,以免驚醒熟睡著的小身影,接著在桌上發現了一張筆跡工整的留字。

「給ヴィル同學,在科學社進行研究時,ルーク同學打破了剛做好的實驗品,結果變成這樣,被人看到就糟糕了,所以偷偷把他傳送回房。按照先前研究的成果判斷,應該很快就會恢復,給你添麻煩實在不好意思,下次再送你水果餡餅作為賠禮。トレイ留。」

美麗的皇后差點碾碎手中的紙張,無論如何不能怪罪也許已經採取最佳舉措的トレイ,再怎麼說都是把自己搞成這樣的獵人不對,但現在也無法責備。雖然ヴィル對自己和別人都要求甚高,但這種嚴厲對那個年紀的小孩是沒有意義的。

當他放下紙張時,本能地察覺危險,險之又險避開了不知何時醒轉的男孩揮出的短刀──獵人確實是會隨身攜帶危險物品。

就像是野獸一般的反應,碧綠的眼眸露出遇到天敵會有的恐懼與堅決,但也許是因為身體變小了,魔力不像本來那般充足,若真起衝突,ヴィル有絕對的自信可以輕鬆制伏對方。

「這裡不是黃昏草原,是在埋伏狩獵的過程被誰捉住了吧?不過你不像獵人,也不是獸族,所以──不要動,告訴我離開這裡的方法,我不會傷害你。」一擊沒有得手立刻退出數步遠,男孩舉起短刀,未轉的稚嫩嗓音吐出威脅。

姑且不論那顆小腦袋得出的錯誤結論,說這句話的立場是不是錯了?

即使是見識過各種場面的男演員,此時也有些懵然,他從未過問總是伴在自己身側、對誰都充滿讚美的副寮長的過去,是絕對信賴。如果對方不欲說,就不逾矩,就如自己也未曾表明過,深埋在心底的願望那般。

雖然自初遇時起,他就明白對方跟自己在背景上有天壤之別,但未曾如此時一般清晰。

「不說的話,那張美麗的臉蛋,可就要增加傷痕了喔?本來不想傷害漂亮的人,但我也不想受制在這裡。」見ヴィル沉默,男孩神色變得凜然,語氣也滲入一絲危險,他橫過武器、微微蹲低身子,隨時都能躍起進行攻擊。

被這警戒的行為勾起回憶,ヴィル說出不合時宜的話語:「迷路了嗎?」

聽到他的聲音,男孩滯住動作,陷入動搖:「咦?是我迷路到這裡來的嗎?啊!我都在做什麼?竟然對好心的美人做出這種失禮的行為,Désolé,請原諒我。」

看來是對附近的環境頗有警戒、但還不到懷疑陌生人的年紀,那著急道歉的滑稽模樣,惹得ヴィル忍俊不禁,語氣也溫柔了不少:「沒事的,餓了的話,我去準備點心吧?」

若是被エペル聽到,肯定會嚇得失去矜持,用方言表達其震驚吧,一向高傲的寮長居然有這種母性大發的狀況。

或許是被他的笑容驚懾,男孩失神了好一陣子,趁這段空檔,ヴィル迅速去談話室的冰箱將前一晚他人致贈的犒勞品布丁取出,伸手撫了撫掛在胸前口袋的魔法筆寶石,才回到自己房間。

「好、好漂亮的食物!ボーテ!」男孩的詞彙還不像現在這般豐富,但那閃閃發光的眼神足堪證明他已竭盡全力稱讚。

「請用。」把布丁跟小湯匙遞給似乎還在猶豫的男孩,ヴィル就在沙發上坐下了,正因為知道無論再怎麼克制,那個年紀的小孩絕無法抗拒可口的點心,所以才能安心地繼續自己的事。

已經晚回寮了,不趕快開始肌膚保養與頭髮養護可是大忌,之後還得準備洗漱,沒有時間耗在小孩子身上。

「Merci!」果然比起沙發上蹺腳坐著的美豔青年,精緻的布丁更能吸引男孩注意,他道過謝後迅速且安靜地解決了點心。

吃過點心的男孩,終於有餘裕觀察剛剛給自己食物的陌生人,他大著膽子靠近沙發邊,以毫不掩飾的目光盯著正在搽護膚乳液的ヴィル,半晌才開口:「對不起,漂亮的大哥哥,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收起自製的乳液,ポムフィオーレ的皇后轉過頭,望向滿臉歉疚的男孩,瞧見那跟平日精明相差甚遠的模樣,不禁莞爾:「時間差不多了。」

「什麼、時──」男孩正欲發問,卻突然瞪大雙眼,隨後身體倒落在柔軟的地毯上,闔上眼失去意識。

從來沒有讓自己失望,完美發揮的獨特魔法(詛咒)。

以不碰到肌膚保養位置為原則,ヴィル謹慎地抱起金髮的男孩,溫柔地放到沙發上,用本來套在他身上的制服蓋住那小小的身板。在去洗澡之前,思忖片刻後,又幫他加上一件厚毯子。

直至安排妥當,ヴィル才放心去做自己的事,但同時也有些心不在焉,方才的應對,讓他不由自主地在腦海回放著記憶的片段。

那是一個白雪映月、呼出的氣息化為白霧的寒冷冬季。

結束了一天的課程,放學後進行體內鍛鍊跟自訂的舞蹈課計畫後,穿著冬衣與圍巾、包裹得風雪不侵的貌美少年,回到了ポムフィオーレ。

他的生活作息和一般寮生不同,入學後並未立即停止演藝工作,即使如此,在掌握自身狀況以便達到至美一事上,所下的工夫絕不遜於任何追求學業成績的優等生,因此時間分配至關重要。

因所受教育影響,少年已習慣一心多用,邊盤算著接下來的保養順序,邊將方才用以遮擋飄雪的傘收進設置於談話室的、各房間專用置物架內,隨後快步踱回自己房間。

然而一切想定好的事項,都在他踏進房間,足尖觸及地上的柔軟物體時被打亂了。

無論再怎麼著急,也不會隨地棄置物品,因此他深呼吸、後退半步,先點亮照明以便看清室內。

地上蜷曲著一個穿著冬季制服的人,也許是因為寒冷所以把自己捲成受驚的穿山甲,突兀地亙在房門口。

那人服裝上帶雪,部分已經因室內氣溫較高而融化,染濕了門口的踏墊。

這種天氣下以不方便行動的裝束進行戶外運動,或許有什麼特殊的原因,ヴィル思忖著,伸手去搖那人肩膀試圖喚醒他。在觸到冰冷的外衣時他不禁蹙眉,拿起魔法筆用尚未熟稔的魔力探了探這套衣服,得出一個結論──有用魔法修復的痕跡,手法很生疏所以連一年級生的自己都看得出來。

那人倏然睜開眼,在對上ヴィル的視線時,釋出了顯而易見的殺氣。掙扎著欲起身拉開距離,卻似乎無法動彈,僅是往牆壁靠了靠。

看到那雙眼睛,ヴィル確定了對方身分,正是傳說中受到寮長特別關照的那個新生。

即使忙碌如他也有耳聞這位容貌秀美的少年,被闇之鏡選中為ポムフィオーレ寮生,但跟寮內眾人格格不入,粗野狂放更像是サバナクロー寮的人,也因此寮長總是予以特別嚴厲的訓練,如果是做了什麼事而遭到懲罰的話,也是同齡寮生的幾倍以上,記得名字應該是──「ルーク.ハント君?」

被點到名字,那人終於撤去敵意,眨了眨眼睛試圖揮去視野的仄暗,隨性地伸手按住被瀏海遮住的太陽穴,露出看見珍寶一般的微笑:「你是ヴィル.シェーンハイト君嗎?果然如傳聞所說,是個閃閃發光的美人呢。」

此時的ヴィル並不知道,如果對方處在正常狀態,說出來的誇讚絕不會僅止於此。

「你走錯房間了,可以請你離開嗎?」剛從戶外進入只想洗過澡遂行保養的ヴィル,禮貌地下了逐客令。

「Oui。」ルーク點點頭,但凍僵了的雙腿不聽使喚,腰部以上牆面,試圖借助全身的力氣站起,卻僅是徒勞。

他當機立斷,右手抽出披掛在右腿邊皮匣內的短刀,刃面一翻就往自己大腿中央刺下。

「欸!你到底在做什麼?」目睹這一幕的ヴィル連忙雙手握住刀柄,在抽出之前被對方按住手背。

「不行喔,雖然我有避開動脈,但現在抽出來的話,會弄髒地板的。」面容蒼白的少年給了他一抹虛弱的微笑。即使是這種狀況,也優先考量環境而非自身,跟ヴィル過往遇到的人完全不同,不禁一時愕然。

無視房間主人詫異的眼光,確定刀刃刺進肉裡、喚起疼痛也無法如願刺激身體做出反應,腦袋反而變得昏沉、意識也漸趨混沌,ルーク做出了他今晚最錯誤的決定──他拿出魔法筆,先抽出短刀、用魔力壓制住鮮血外淌,隨後持續輸送魔力逼自己呈現站姿,並保持這個狀態往房間外移動。

這一切都沒有逃過ヴィル敏銳的雙眼,為了演戲需要,他對人體有一定程度的掌握,凝視著那搖搖晃晃的背影,最終還是追到門前,在對方開門前擒住肩膀。

「オーララ!美麗的ヴィル君,被雪弄髒的衣服會污了你纖細的手,所以最好放開喔?」跟整間寮格格不入的少年沒有回頭,但從語氣不難聽出真誠。

或許是出於憐憫,抑或是因為那張臉蘊藏著美的可能性,追求至高美麗的男演員,無法對那破破爛爛的模樣放置不管。更重要的是,對方一開始喚出自己的名字時,不是出於對偶像的崇敬,只是單純的「同學關係」,不知為何ヴィル很中意這一點。

或許是從對方身上,找到跟自己一樣的氣息,與周遭截然不同的孤高,所以才伸出了手。

「我猜,你也差不多到極限了吧?比如,這樣。」與纖細的手臂形成反差,ヴィル以強勁的臂力將人往後一扯,強硬地衝散ルーク的魔力,不費多餘心力就成功擊沉逞強中的少年,在其倒下時雙手攙扶住。

蘸了雪水的衣服有些沉重,更多的是滲到掌中的冰涼,判斷對方不應繼續穿著此衣,因此著手褪去,在把人剝得乾乾淨淨後,ヴィル也不免震驚了。

扣除方才ルーク自己製造的腿上的血洞外,其白淨的肌膚上滿佈新的傷痕,僅僅做過最簡單的處理,多因寒冷而停止滲血,那身軀更是滾燙得令人難以觸摸──必須要盡快清洗身體後處理傷口,使其退燒,最後再塗抹去除疤痕的藥。

本來ヴィル盤算去請前輩甚至是寮長來幫忙,但思及ルーク在寮內的立場,若此事張揚了,可能會導致這名聰穎的少年日後更難立足,只能放棄。幸好自己入學以來,魔法藥學的成績一向名列前茅,簡單的藥物跟傷口處置都不在話下。

用溫水洗淨對方的身體、自己也順便洗過澡後,ヴィル把昏睡中的人暫時安置在房間的學生椅上,用乾淨的厚衣裳充當暖被包裹,這才趁著夜色已深,偷偷摸摸地張羅急救箱跟藥品。

即使是摸遍全身、塗抹藥物,也沒能驚醒ルーク,顯見狀況之劣非同小可。

「果然還是很在意他皮膚沒有適當防曬,臉也沒進行保養,髮尾更需要修整跟養護。」就像是對藝術品沒有經過適當保存的慨嘆,在確定對方傷口暫時無虞後,ヴィル拿出化妝包開始修剪那不平整的髮梢。

直到上完自製的保養液,才驚覺尚未讓對方服藥,若是容貌變得美麗但頭腦燒壞,方才的努力就化為泡影了。

「ルーク君,醒醒。」調製好的藥水握在掌中,另一隻手輕輕晃了晃對方肩膀,希冀能用聲音喚醒人。

方才對方用以自殘的短刀被他暫時擺到桌上了(以免自己進出時被誤傷),ヴィル思忖了片刻後,放下藥水、雙手握住刀柄,朝倚著椅背沉睡的少年脖頸揮下。千鈞一髮之際,ルーク猛然睜開眼,勉強舉起手攔住跨坐在自己之上的ヴィル的手腕,然而那軟綿綿的力道絲毫無法構成威脅。

「認得我是誰嗎?」把刀子往旁邊桌上一放,確認對方搆不到後,ヴィル雙手環胸,打量著自己坐起的虛弱金髮少年。

「ヴィル君……吧?ポムフィオーレ的、寮生、一年級,就像pierre……不,像gemme一樣漂亮*註1……我又、添麻煩了嗎?」碧綠的眸子黯然無光,僅是陳述著所知的一切,ルーク的表情茫然而寂寞,像是迷途的孩子一般。

不知為何,或許是曇花一現的同情心,ヴィル不禁放揉了語氣:「沒關係。無論你何時迷路,來我這邊都沒關係。好了,快點吃藥。」

困惑地眨了眨眼,ルーク臉上綻放出笑容:「Oui。」

自己的判斷並沒有錯,如果好好培養,面前的少年絕對能脫胎換骨,成為跟ポムフィオー相稱的存在。要把那本質的野性磨成純粹的美,需要時間跟有條理的鍛鍊。

起身從櫃子裡抽出一疊時尚雜誌,還有自己親手寫成的儀態訓練筆記,在交還短刀時一併遞上:「這些給你,無論你過去是怎樣的人,既然身在此處,就要努力不使這間寮蒙羞。」

如果能同時鍛鍊心性,也能改善在寮內的立場,但ヴィル並未採用這種體貼人的說法,因為最初並無此意。

然而,他已記不起雙手接過書的少年,以何種表情、如何回答自己。

只記得自ルーク跨出這房間的那一刻起,無論兩人的關係變得如何,再也沒有誤闖他的房間,彷彿拉開了心的距離,不再像那夜一般對等了。

「ヴィル,怎麼了?」喚回陷入回憶的美麗寮長的,是在他面前晃動的黑色手套,還有略帶擔憂的熟悉嗓音。

不知何時那個因為他的獨特魔法而睡著的小小孩,已經變回了青年的模樣,正佇立在自己面前。

發現他回神後,獵人這才露出笑容:「喔喔、一醒來就發現自己不在實驗室,原來是ヴィル的房間,不愧是毒之君,房間也如同其人一樣漂亮*註2。仔細一看,你剛保養完吧?皮膚就像是剛完成的布丁一般光滑柔嫩,très bien!」

金髮青年一開口就是長篇大論的誇讚,瞬間沖掉回憶中那個略帶憂鬱的寂寞身影,當年那個老實而孤高的少年,果然只是狀態異常下的曇花一現而已。

「如果沒事的話,就回你房間去吧,我之後還要整理社團資料。另外,不要忘了保養肌膚,你今天進行狩獵之前忘了擦防曬吧?」沒有太在意對方浮誇的言辭,決定投入自己手邊事務的皇后擺了擺手,不忘殷切叮嚀。

「Oui。」從眼角餘光可以瞧見獵人臉上掛著毫無瑕疵的笑容,他站起身準備離去,ヴィル卻聽到一句喃喃──「我果然、又添麻煩了吧?」

不能就這樣讓ルーク離去,行動比大腦思維更快,ヴィル喚住對方。

「還有什麼吩咐嗎?比夜晚的星空更加美麗動人的毒之君。」金髮的獵人轉過頭,恭謹地詢問。那雙碧綠的眼睛如明鏡般映出ヴィル的身影,或許獵人是一種能迅速適應環境的生物吧?即使前一刻彷彿察覺他的情緒,下一瞬間仍以無懈可擊的態度面對自己。

ヴィル突然憶起了,當初的ルーク微笑著道謝、說出「因為是美麗的人說的話,我會照辦」時,臉上揮不去的寂寞神色。

那時察覺到的些許違和感,此時終於梳理出頭緒,明明自身處在極度糟糕的狀態下,仍想著如何安撫別人,是在自己無法想像的環境下培養出來的處世方針吧?雖然沒有對他人的習慣置喙的餘地,但高傲的皇后看不慣這種態度,所以才總是伸出手,試圖打破那面具般寡情的笑容。

「先前說過吧?如果迷路的話,來我這邊無妨,我相信你記得。」皇后站起身,緩緩走向他忠誠的副手,最後停在對方身前,掌心溫柔地撫上那保養得當的白淨面龐:「你若出了什麼問題,才是給我添麻煩,明白嗎?」

雙目因驚愕而瞠大,金髮獵人雙唇微張,卻沒有做出任何回應,那自傲的漫天誇讚無法順利實行,頓時進退維谷。

「怎麼了?不想要的話,現在就離開吧。」ヴィル壓抑因得手而嘴角上揚的弧度,故作冷漠。

「Non,華豔的毒之君慈悲的恩賜,實在是至高無上的幸福,垂憐路邊的野花更顯得內心高潔而美麗,無論是誰聽聞此話,一定會一生珍惜的。」ルーク情緒激昂地發表感言。

「那麼,回答是?」長年相處,ヴィル對毫無重點的話語視若無睹,或謂這並非他想聽到的答案。追求美的獵人,絕對知道他想要什麼,他不會要求超過對方能給出的事物。

縱使說出一長串誇讚也絕不臉紅的ルーク,此際卻掩飾般的低下頭,以許下諾言般鄭重的語氣回答:「Oui、merci beaucoup,ヴィル。」

*註1:兩個都是寶石,但pierre也有石頭之意

*註2:日文的「綺麗だ」除了漂亮以外,也有環境整潔的用法。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