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虎伏] 吃拉麵。 [G](3/6 十回正文完結)
1F虎杖深深體會到伏黑在家中是弟弟,而且一定是倍受疼愛的弟弟。
不知道釘崎有沒有發現,虎杖想,應該是察覺到了有時候才會突然爆發似地對伏黑發脾氣吧,因為很害羞,釘崎也是么子氣質,但總覺得伏黑「這樣子」對她很受用。
釘崎去外縣市出任務,而男生兩人正在任務過後的休養期,放學後伏黑什麼話也沒說,卻很自然地跟在虎杖後頭走出校園。
「肚子餓了耶,去吃拉麵吧。」
「嗯。」
虎杖故作沒發現伏黑稍微皺了眉頭,還不餓吧,但我很餓呀。從下午開始虎杖腦中就被二郎系拉麵盤據著,粗粗的捲麵,濃厚的背脂和醬油為主醬汁永遠油水分離,大量的新鮮蒜末和水煮高麗菜與豆芽菜,把浸泡在鹹得不能喝的豚骨湯汁的麵條往上翻,尖端突出碗面的水煮蔬菜往下塞,還有厚厚的、脂肪在最外圍成塊的叉燒肉。
「伏黑,跟著我唸喔。」
快走到車站虎杖卻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伏黑,他的眼中沒有懷疑,一定會跟著複誦。
「Mashi Mashi。」
「Mashi……?」
「蔬菜Mashi Mashi。」
「蔬菜Mashi Mashi。」
「大蒜呢?」
「Mashi Mashi……?」
「大蒜Mashi Mashi伏黑應該受不了耶……二郎又不能兩個人合吃一碗……」
伏黑一個字都聽不懂,眉頭又皺了起來,但卻沒有要懷疑虎杖的意思。
「大蒜我還是會吃的。」
「伏黑真的要去吃拉麵?」
「要去。」
眼神很認真,有這樣的弟弟的話,虎杖就得當個好葛格。
「伏黑最近吃到的拉麵,有沒有特別喜歡的?」
「嗯,有。」伏黑稍微思考了幾秒鐘,才緩緩說出口:「虎杖『之前不在的時候』`,跟釘崎去吃的甜點吃到飽的拉麵很好吃。」
「甜點吃到飽?」
「小小碗的,醬油雞湯口味的拉麵,就是覺得很好吃。」
「嗯啊啊啊嗯——」
虎杖突然發出怪叫又露出了吃到極酸食物的表情,雙手伸到伏黑面前,沒有抓住伏黑卻忙碌的扭動著。
「虎杖?」
「嗯——OK!忍下來了!」
虎杖的手掌忙碌地對空抓握,並沒有直接碰觸到人。
要是當街抓住伏黑揉捏他,感覺伏黑好像會生氣。
「你還好吧?」
「嗯,普通!」
「普通?」
其實不太好,虎杖光想到自己不在就無意識跟在釘崎後頭行動的伏黑很不妙,覺得吃完甜點後的拉麵最好吃的伏黑也不妙,喜歡「小小碗」的伏黑超不妙。
虎杖從口袋拿出手機,誠心誠意地打開螢幕。
「只好拜託美食BLOG大人了。」
「喔。」
廣大的網友呀,請推薦我一家附近有好吃甜點又份量小的拉麵店。
虎杖搞不清楚這樣的需求該找拉麵店、甜點店,還是約會特集專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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マシマシ(Mashi Mashi):去二郎系拉麵需要吟唱的咒語
本來要吃二郎,虎杖左思右想之後,問伏黑要不要吃迴轉壽司。
不油、也不鹹、小小碗,吃完壽司吃特別好吃的拉麵。
虎杖沒解釋,決定先問再說。伏黑愣了一下,然後一臉不開心說不要。本來沒有非拉麵不可,不吃也不會怎樣,但被顧慮的瞬間執拗了起來,就是要吃拉麵,要吃虎杖原本想吃的拉麵。
虎杖大概懂伏黑在生什麼氣,沒彎去「你是覺得我不夠陽剛吃不了大碗拉麵」或是「不不不我在顧慮你」這種思路,事實上看伏黑平常吃高麗菜的樣子,二郎系小碗麵六百克就是吃不完,但做人不能因為對方應該沒興趣就幫他做決定。
「伏黑,我本來想吃超油、超鹹、超大碗,店超髒的拉麵。」
「唔……!」
「你應該不會喜歡對不對?」
「多大碗?」
「嗯?」
「麵多大碗?」
「小碗的……六百克以上吧,不算湯汁和配料的話,因為還沒煮的生麵就三百克了。」
「那我辦不到。」
「嗯,所以我們吃別家吧?」
平常講到這裡釘崎應該已經發飆了,但就是因為她不在,釘崎腦中的美食資料庫靈光一閃找出最佳解這種事不會發生。
「但是吃你不想吃的店家就沒有意義了。」
「吃拉麵那需要什麼意義呀,吃飽又開心就好啦。雖然還是可以一起去二郎,伏黑吃不完的麵我也可以幫你吃掉,但這樣店主會生氣呢,有人生氣我覺得就沒那麼開心了。」
「為什麼店主會生氣?」
伏黑問。虎杖覺得越解釋二郎系,伏黑無法理解的事反而變多了。
「因為二郎系的拉麵店規矩很多,不能共餐、不能聊天、要吃很快,點餐還要用魔法咒語。」
「魔法咒語?」
「Mashi Mashi。」
「……Mashi Mashi。」
伏黑跟著複述。
虎杖扳著手指數落二郎系拉麵店,會不會講得太一無是處了?但已經相當美化了耶。但應該不需要講下去了吧。看向伏黑,他果然用「這種店怎麼會有人想去吃」的臉看著虎杖。
「但會上癮喔。」
「就算又油又鹹店面還很髒?」
「嗯。想吃嗎?」
伏黑的眉頭揪了起來,其實他根本沒有必要跟著虎杖去吃拉麵,畢竟不餓又對這種高熱量高鈉食物沒興趣,但伏黑好像沒想過不吃拉麵這個選項,虎杖也沒有提醒他。
「不然我們去吃清爽的豚骨拉麵吧,是大型連鎖店所以氣氛很輕鬆,硬硬的細麵也很好吃,而且可以無限加麵我也能大吃一頓。」
伏黑吃得下,虎杖能吃飽,是兩個人需求的交集,太棒了!
虎杖拿著手機滑動畫面,伏黑湊近看著螢幕。
「那黑黑的小格子是什麼?」
「個人座位。這家的特色就是每個人的座位都是獨立用隔板分開的。」
「……不要。」
伏黑盯著手機螢幕,看起來不能認同這家拉麵店。
「都特地一起去了,什麼要分開坐?」
有夠麻煩。
對比伏黑的不滿,虎杖臉上掛著的微笑有越來越燦爛的趨勢。
虎杖想,乾脆去吃車站附近的小型拉麵店算了。
伏黑惠好麻煩,這點真的好可愛。
咒術高專的宿舍沒有門禁,理論上男宿謝絕女賓,女宿禁止男客,但從創校以來會遵守這項規定的學生一直是少數中的少數。
虎杖敲了敲了伏黑的房門,聽到含糊的應答後便開了門。從玄關往裡頭看可以釘崎在伏黑房間中央的矮桌附近躺著打滾順便滑手機。
「釘崎今天也要吃消夜嗎?」
「就是要吃才來找你們的啊,練體術累死了,餓得有夠快。」
知道虎杖進門釘崎還是躺著,沒有起身的意思。
「我懂我懂,肌肉量變多、基礎代謝提昇以後光是坐著就會餓。」
伏黑去大澡堂洗澡,現在這樣短暫離開房間他已經不會鎖門了,兩位同級生都是想進來就來,想睡覺就直接佔據伏黑的床舖。
「你基礎代謝多少?」
「呃,睡一整天也要三千大卡吧?」
「那活動起來一天不是會吃到六千大卡以上?是菲爾普斯嗎?」
「菲爾普斯聽說訓練期一天要吃到一萬大卡。」
「不敢相信,肌肉笨蛋耶。」
又被釘崎diss了,但虎杖聽了到沒有產生任何不愉快,大概是因為釘崎說的笨蛋不是負面評價吧,現在不是,應該。
虎杖拿起直徑十八公分寬的雪平鍋在流理台清洗,然後直接接起水龍頭的水到鍋子。雖然咒專宿舍的水應該沒過濾,但日本的自來水都可以生喝,東京也一樣。
「之前你不在我叫伏黑煮宵夜。」
「釘崎你要吃醬油還是味噌的?」虎杖打開伏黑的櫥櫃,裡面都是他和釘崎買來的泡麵:「好好喔我也想吃伏黑煮的宵夜。」
「今天吃鹽味。」釘崎在榻榻米上滾了九十度,看向門口的方向:「那個笨蛋只會煮小雞麵加蛋。」
「哇好可愛,不是——呃,經典的選擇。」
「連煮小雞麵都會失敗。」
「小雞麵要怎麼失敗?」
「他把雞蛋打散,沒有整顆放到麵的凹槽裡煮。」
釘崎的語氣超級嫌棄,看向門口的眼神超級鄙視,門外走廊的腳步聲漸漸接近房間,伏黑頭上披著毛巾打開自己的房門。
「嘖!」
超大聲的咂嘴聲。
就算釘崎超級失禮伏黑也沒有生氣,他已經習慣了。
「虎杖,今晚消夜吃什麼?」
伏黑盯著還沒開火的瓦斯爐上的鍋子,虎杖正在等他回來才下麵。
「釘崎要吃札幌一番的什錦麵,就是上次上頭加了炒青菜和豬肉片的那個,」
「我之前自己煮過,可是味道不一樣。」
意思是虎杖煮的比較好吃。
「因為我用麻油炒料比較香吧。」
宿舍廚房瓦斯爐只有一口,虎杖卻沒有先把蔬菜和肉片炒起來,他看著伏黑微笑,從釘崎要吃的袋裝泡麵下拿出一包略小、包裝黃橘色系為主,畫著黃色小雞的泡麵。
「伏黑想不想吃雞蛋打散也能煮得鬆鬆軟軟的小雞麵?」
虎杖笑得眼下的傷疤都和眼袋擠在一起。
「要吃。」
伏黑立刻就回答了。
「去我房間的櫥櫃拿太白粉,我教你怎麼煮。」
「好。」
「啊啊偏心啦!我的札幌一番呢!」
釘崎終於爬起來了,她站在房間和廚房通道的交界處,臉頰上有著榻榻米的壓紋。
「我會分你。」
伏黑丟下這句丟跑去虎杖的房間,也不知道算不算逃跑,還是只是肚子餓太過心急。
「煮完小雞麵我會煮什錦麵啦。」
「不覺得伏黑很過份嗎?什麼『分』我,小雞麵本來就有我的份。」
「哈哈哈,有喔有喔。」
三個人一起吃一樣的食物,喝一樣的水,伏黑和釘崎對填飽肚子那麼理所當然的樣子,讓虎杖笑得十分開心。
「外面風開始變涼了。」
「嗯?這麼說來是有點,還想說今年滿溫暖的呢。」
「仙台降溫比東京快吧。」
釘崎聽著這段對話,突然意識到虎杖和伏黑都不解釋前因後果卻能好好對話,男生真的都不用腦耶。雖然釘崎自己也在這個對話用語簡化到不行的小圈圈就是了。
他們在東京鬧區常看見的商業樓房裡透過玻璃窗往下看,路人確實換上了當季的秋裝。商圈有不少建築物外表和商業辦公室差不多,但其實整棟建築都是飲食店面。剛來東京時會覺得「很潮!很都會!」,現在三個人已經可以稀鬆平常地走進去找店家用餐了。雖然這裡的店家通常不是高中生可以經常消費的價位,但對於有咒術師收入的他們來說還算便宜。
秋裝剛推出的CPO外套放在紙袋,紙袋放在店家提供的置物籃安置在桌子下的空位,逛街時虎杖說這件牛仔外套好看耶,黑色的適合伏黑,卡其的適合自己,磚紅的適合釘崎,所以就手滑了一件磚紅,色彩並不算太飽和所以很顯肌膚白皙,只是因為這樣才買的。
釘崎滑著手機瀏覽男裝品牌的類似款式,她記得之前網路逛街時看過。
虎杖和伏黑討論要不要點飲料喝到飽,但翻到菜單的飲料頁面連看都沒有看酒精類。
「軟性飲料點喝到飽不划算。」
「好像是耶。」
「而且飯後我比較想喝咖啡。」
「那等等去咖啡廳吧。」
「嗯。」
「欸,我有找到剛剛看的外套的男裝版本耶,你們要去看看嗎?」
釘崎問,她抬頭看兩個男生,他們湊在一起看菜單的秋季期間限定餐點。
「好啊好啊,在哪裡?」
釘崎說了三人都知道的連鎖百貨公司,虎杖聽了很開心,那裡有星巴克。
「我想吃這個。」
伏黑沒有對外套表示過意見,但沒說不要就是他大概也會跟著買一件的意思。
「我看看——秋季限定辛味噌拉麵,哎呀好懷念,我老家的拉麵耶!也來點好了。」
「這種居酒屋的拉麵會好吃嗎?」
釘崎一邊問一邊打開在自己手邊的菜單,服務生雖然送上了三本,但他們只用上兩本而已。
「不差吧?我對辛味噌拉麵要求也不會太高啊。」
虎杖說,他拿起桌上的冰水喝。
「明明是你們老家的當地拉麵?」
「因為我最常吃的辛味噌拉麵是小學的營養午餐啊。也不會太辣,很小碗但很好吃呢,以前好想吃到撐呀。」
「啊——是這種感覺的食物啊?仙台明明是都會這點卻很像鄉下呢。」
「仙台只有車站附近熱鬧啦。」
「閉嘴啦」
虎杖知道不能和釘崎討論鄉下的定義,所以真的停止這個話題。
「伏黑你還想吃什麼?」
伏黑盯著舞菇炊飯和舞菇天婦羅看,不知為何眼神有點迷茫。
「這兩道選不出來嗎?都點呢?」
「價格有點高。」
釘崎也把菜單翻到一樣頁面,然後發出吃驚的咋舌聲。
「舞菇在都市好貴!在鄉下這進去山裡就有得採了,贏了鄰居歐巴桑想吃多少都可以。」
「這就是大都會嘛。」
虎杖笑著說,他看向伏黑的側臉,還是一臉凝重。
「伏黑怎麼了?空調太冷?」
抬頭看向伏黑的座位是不是正對出風口,虎杖同時把自己的位子挪出空位。
「坐過來一點?」
「不是……我不冷。我只是在想,舞菇就那麼貴了,那五條老師上個禮拜帶我們去吃的松茸……」
「啊啊啊啊啊不要說了!」
「伏黑不要想了!我們就感謝五條老師促進社會經濟就好!」
釘崎和虎杖同時大喊,阻止了伏黑繼續深思。
「拉麵辣辣的很好吃喔!很多蔬菜喔!來吃晚餐吧伏黑,不要想了!」
虎杖按下桌上的服務鈴,強制結束了伏黑在宇宙彼方思考貧富不均的問題。
「沒想到我是明日香的角色。」
釘崎穿著病人床,病床上半部床板斜立起來,她倚在上頭,一臉臭臉看著伏黑。她的左眼和頭部戴著黑色的咒具,看起來像是眼罩。
伏黑也穿著病人服,病床就在釘崎的隔壁床,不過他現在坐在折疊椅上用小刀削著蘋果皮,不知道咒專是怎麼把物資弄進東京的。
眼見伏黑沒回話,釘崎的語氣又變得更粗暴了。
「說句話來聽聽呀,綾波零。」
伏黑停止使用小刀,疑惑地抬起頭看向釘崎。
「嘖,要是那傢伙在一定可以接話。是說他是真嗣嗎?哪有那麼大隻的真嗣呀?」
「……說是『不能逃』,結果還是逃掉了。」
「你這不是知道EVA嗎?」
「有逃掉太好了。」
病房突然靜默下來,只剩下小刀切開蘋果的纖維撕裂聲。
少了五條老師的保護,加上咒專對夜蛾校長的秋後算帳,伏黑和釘崎對咒專如果還有任何信賴感,那也是基於硝子小姐和輔助們幫助他們療傷,還有二年級前輩們還沒離校才能維持。失去師長的現在,他們從學生變成了少年兵。
「五條老師不在,我和虎杖的立場很不妙。但釘崎妳應該還好。」
言下之意是釘崎可以逃掉,被咒專限制行動的只有伏黑自己。
伏黑把切小塊的蘋果放在瓷盤上,再連同盤子和事先準備的水果叉遞給釘崎。他們在這間其實是保健室一部分的病房生活了一段期間,生活用品越來越齊全。
「連你也是嗎?哇——我的同班同學們是怎樣——」釘崎語氣死板僵硬,聽得出來很不爽:「這種事我當然知道,但我逃了你和真希前輩他們怎麼辦。」
「妳現在的身體不適合戰鬥。」
「所以才要治到好啊,白痴!放你一個人像話嗎,說不定就衝出去和虎杖殉情了。」
「衝出去……?」
「這只是表現手法,拘泥文句很煩耶小心眼。」
釘崎用力插起蘋果塞進嘴裡,伏黑為了不讓釘崎的下巴過度施力,所以蘋果切得很小塊。
「雖然咒術業界有夠狗屎,但我們在這裡有蘋果吃呢,老頭們到底壟斷多少救災物資呀……虎杖在外面有東西吃嗎……」
說著說著字句碎在嘴裡被含住,釘崎只能嚼碎蘋果,連著懊悔吞下肚。
「應該沒問題吧,東京毀滅以前是物資充足的地方,也沒有海嘯捲走一切。」
伏黑徒手往釘崎的盤子裡拿了一塊蘋果吃,面無表情地咀嚼。
「虎杖跟我說過,以前他們遭遇震災的時候會拿冷水泡泡麵,據說擺個十五分鐘麵就泡開了,味道還不錯。」
釘崎默默地嚼著蘋果,伏黑沒有正眼看她,而是看著病床旁的塑膠床頭櫃上那把反射著光芒的小刀。
「根據窗的觀測,津美紀應該順利離開醫院避難了,雖然咒專給的資料不清不楚的,但現在也只知道這些。」
「先把身體養好,然後去找到津美紀和虎杖,救出五條老師,所有事情一件一件來總會解決的。」
釘崎點點頭,伏黑沒有看向這邊。她知道伏黑是說給自己聽的,但也是因為有人在才說得出口。
「伏黑,你最近不管去哪裡,要跟我說喔。」
「好。」
「不管你的話你好像真的會和虎杖殉情。」
「什麼殉情啊。」
「如果虎杖在外面死掉了,你會怎麼做?」
「殺了他。」
「果然是殉情嘛。」
伏黑、釘崎,你們好嗎?現在應該還活著吧?
我啊,現在每天都很有精神地袚除東京的咒靈喔。
而且啊——
虎杖醒著而且沒在戰鬥的時候,幾乎都在吃。
「脹相你要吃嗎?你也有一部份是人類吧,這樣不是可以吃東西嗎?」
虎杖晚上包著便利商店拿來的塑膠布,脹相打算守夜讓虎杖睡覺——幾乎每個晚上都是這樣。他們今晚在都內的公園自動販賣機附近紮營,說是露營嘛,但沒有野炊工具、烤肉和咖哩,也沒有帳篷和營火。
其實要弄到這些東西並不難,走進一家被放棄的戶外用品店就可以拿到,但虎杖不想拿,最起碼真正入冬前不會拿,他現在還保持在只取用商店或自動販賣機的食糧飲水的程度,還不想更進一步,雖然可以堅持多久,虎杖自己也不知道。
「這個身體雖然可以吃東西,但並沒有什麼意義,所以食物悠仁吃就好,葛格不餓。」
脹相的表情總是很認真嚴肅,不過虎杖認為和他在一起,自己才是吐嘈役。
「而且開始習慣吃人類食物的話,一旦無法獲取食物會感到痛苦,所以還是不要吃比較好。」
脹相看向虎杖,還有他身邊塞在超商塑膠袋裡的食物包裝袋。
「痛苦啊……說得也是呢……」
忘記什麼時候和釘崎他們聊過了,虎杖的基礎代謝一天要吃三千大卡,在廢墟東京野宿和每日密集戰鬥的現在,一天吃一萬大卡說不定也不夠。
所以虎杖單純走動時一直在吃,目前商店裡殘餘的生鮮食物已經腐壞,能吃的是乾糧和寶特瓶或鋁罐飲料,只能一直吃,一直吃。
燕麥能量棒、洋芋片、鮪魚罐頭,即食白飯,想吃蔬菜就吃乾燥海帶芽泡水,小時候吃過的冷水泡麵只有非常稀少的時候可以吃,脹相要幫忙看守,虎杖邊睡邊等泡麵泡開。平時都是直接乾啃麵條,舔了幾口調味粉以後喝瓶裝水。
現在虎杖最喜歡的泡麵是有滿滿脫水肉塊的杯裝泡麵,就算是冷的也好像吃到了真的拉麵,鹹香鮮美,不同於乾糧的口感刺激著口腔,真的很好吃。
一直都好餓,為了讓這個身體繼續活動,為了繼續袚除咒靈,要繼續吃,一直吃。吃乾糧補充熱量的效率不夠高的時候,就要喝可樂,雖然不冰了但還是有氣泡,而且高熱量,零卡可樂可是不行的。
伏黑和釘崎應該在溫暖又安全的地方吧?他們可以吃到熱騰騰的新鮮食物嗎?他們嘴巴那麼小,吃的東西又不多,如果換作是他們要在現在的東京求生,應該會覺得很難過吧。
現在比起小時候好太多了,他還記得爺爺牽著自己的手站在鎮上的高處,看著那篇好遼闊好遼闊好遼闊,非常平坦,只剩少數殘骸凸起的海邊。
雖然現在東京狀況也不妙,房屋大樓也會因為戰鬥被打爛,但基礎設施大半還在,只要確實地驅除咒靈,一定可以再次變成人類可以居住的地方。
「有食物即使會感到痛苦也很值得吃吃看喔,脹相。」
「是什麼?」
「拉麵。」
啊啊,好想和誰一起吃熱騰騰的拉麵。
沒有發亮的交通號誌、沒有電車行駛,在澀谷隨處可見毀損的建築物,廢置的汽車,但遠一點的地方,一般男性人類步行半天的時間也還在東京二十三區範圍,雖然人類撤離了,但都市的機能還在,有自來水,冰箱還在運轉,裡頭還冰著來不及處理的冷凍食材。
以虎杖和脹相的速度與耐久力,要周回東京二十三區並不是難事,不過離澀谷越遠的地區咒靈的密度並沒有那麼高,想要有效率地減少咒靈,待在靠近澀谷的精華區比較合理。
宿儺會吸引手指,手指會吸引咒靈,有自己就不愁找不到咒靈。
虎杖發現這點並和脹相討論時,突然覺得稍稍明白了什麼叫合理的思考,是不是變得有點像七海海了呢,一點也不像吧。
這時候虎杖和脹相人走到了豐島區的雜司谷,這裡的人類也幾乎都撤離了,空下來的城鎮讓虎杖想起來小時候。
「我小時候,爺爺曾經開著貨車載我到類似的地方呢。」
「住宅區嗎?」
脹相不見得知道日本人的常識,但他很懂得接話。
「人類撤離的地方,澀谷現在也是了吧,歸還困難區域。」
爺爺的小卡車不能越過封鎖線,虎杖所看到兩邊的景色其實沒有決定性的差異,鄉下就是這樣,建築物的密度很低。
「但時間久了,兩邊就會產生差異。」
建築物會傾倒,植物會蔓生膨脹覆蓋住戶外所有人工物,室內會累積厚厚的灰塵,動物漫步在街道,繁衍、生存、死亡。
「爺爺有個朋友是開拉麵店,那時候想去組合屋或災區煮拉麵給大家吃,沒有錢改裝餐車所以爺爺出借了小卡車載運設備,像是瓦斯筒或爐具鍋子之類的。」
「嗯。」
「當時的拉麵很好吃喔。」
「這樣呀,太好了。」
「連接災區之間的道路完工之後……說是連接也怪怪的,整個區域都是災區啊。」虎杖和脹相的前進速度非常之快,但他們依然可以輕鬆地對話:「先不管了,總之沿著海岸的公路車很少,也沒什麼叉路。我和爺爺一起去災區幫忙煮拉麵過。」
「悠仁小時候就是好孩子呢。」
「才不是,而且就算是好孩子也幫不上忙,頂多幫忙整理垃圾。爺爺要開車但沒人帶我,沒辦法就帶去啦。」
「這樣就是好孩子呢。」
「脹相你對好孩子的標準真寬鬆,是咒靈標準嗎。」
「是弟弟標準。」
「什麼啊。」
雜司谷往北走就是池袋,或許是喜歡這裡許多木造房屋的古樸氣氛,虎杖在這區域比較放鬆,停留的時間也比較長。
「這附近不錯,有人的時候一定是好地方。希望撤離的時間不要長到屋子都垮掉。」
「悠仁以前是去找離開家園的人類……煮拉麵嗎?」
脹相一臉沒想過有人會想去理會那些人類,還去煮拉麵給他們吃。
「嗯,撤離的人會住到其他區域或市區,但更常煮給留守當地不走的人吃。」
「留守的人類沒有能力吃到食物嗎?」
「嗯——可以吧,但拉麵不一樣啦。」虎杖停下腳步,在一間兩層樓的木造平房外停下。
「那條可以一直開一直開,在海邊的公路啊,常常有『誰』說要搭便車回家。爺爺都會說三個人滿座了,但煮拉麵的大叔通常會停下來,煮一碗拉麵給『對方』。」
平房裡有咒靈的氣息,也傳出了人類的慘叫。
不願意離開家園的人類,或許並不是稀少的存在。
「脹相你覺得吃拉麵的幽靈存在嗎?」
「不是吃拉麵的咒靈問題就不大。」
釘崎現在其實不要吃東西比較好,應該說沒有必要,但伏黑還是會準備飯菜,釘崎也會全數吃掉。
「沒理由貓熊前輩能吃但我不能吃吧?」
「是沒錯。」
吃了有什麼影響,會造成什麼樣的麻煩伏黑一概不知道,就算真的會發生什麼事釘崎也不會跟他講,大概自己處理掉了吧。
現在的釘崎有沒有味覺之類的感覺伏黑也完全不清楚,女性有女性自己的完整世界,死者也是,男人和活人無法想像。就像混帳父母消失後,伏黑其實不懂津美紀到底多努力。
知道「有在努力」,和明白「到底多努力」是兩回事。釘崎是這樣,津美紀想必一定有伏黑沒察覺到的地方。
東京的部份媒體產業直接被毀滅,殘存的移往都外繼續發布報導。澀谷之外的電力線路還能用,所以能透過手機網路閱讀新聞——表面世界的新聞,和咒力沒有關係的那些。
其實伏黑沒有時間看手機新聞,但他還是盡可能搜尋醫療機構疏散的情報,雖然知道透過這些無法深入核心的報導根本找不到津美紀,但他還是沒有放棄。
照理應該聯絡醫院和救難單位協尋津美紀,但得到的回應是她不在已疏散名單內。
伏黑打算乾脆自己一個一個聯絡災民收容單位,但查詢對方架設的線上名單的過程中,伏黑發現收容災民問題比自己概念中複雜得多。
外界捐贈物資中包含衛生棉,有老年的男性議員表示在收容中心還想上床是不檢點的行為,他似乎不知道女性在沒有懷孕且身心健康的狀況下,很多人一個月會來一次月經,和有沒有從事性行為根本無關。
伏黑發現自己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就連昏迷在床的津美紀有沒有月經他也不知道,甚至兩個人的生活在五條介入前,津美紀初經是否來潮,她是怎麼在缺乏年長女性教導下面對這個情況,伏黑完全想像不出來。
甚至,之後和津美紀一起生活的時光中,她有幾次和弟弟表示自己身體不適過呢?
似乎有過這樣的情況,津美紀問伏黑可不可以泡點熱飲給她,同時撫住自己的肚子,看起來有點沒精神。
那時候,伏黑是怎麼回應的呢?
「釘崎,有件事我很在意,但不知道該不該問妳。」
「啊?就問啊,反正問不問你都會冒犯人。」
「女生生理痛的話,喝熱飲會好一點嗎?我突然想到津美紀以前每隔一陣子會請我泡熱飲……」
聽到這番話,本來面露防禦性威嚇的釘崎的表情以大幅度垮了下來,突然被突襲的她扭曲著嘴角,看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對應開始想念姐姐的伏黑。
「呃……因人而異啦……我幾乎沒有經前症候群和經痛所以不清楚,大概對你姐有用吧,可能。」
而且我也不會再有月經了,這句話釘崎沒說出口。
「經前症候群,就是PMS,有些女生在生理期前也會不舒服。」
「嗯……所以肚子痛不一定是生理期?」
「我又不是你姐怎麼知道,或許是生理期吧。」
「我可能對津美紀做了很壞的事。」
「怎樣?」
「小時候她請我泡熱飲,但那時候我家的錢快用完了,所以我問津美紀要不要喝我吃完的拉麵剩下的湯。」
「你姐會開口請你幫忙,應該肚子很痛吧?」
「嗯。」
「但你家很窮嘛。」
「那時候是。」
「嗯……我的話會揍人啦……但我又不是津美紀……給過吧……」
和可愛弟弟一起吃的拉麵。應該有舒緩內分泌的效果吧。
釘崎一臉怎麼辦地看向伏黑,伏黑也看回來。
怎麼辦呀。
09
在某種傳統的敘事裡,公主和王子結婚後就會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螃蟹和猴子大戰後終究會選擇和解,善人得以善終,惡人必有報應。
對於這種故事,如果是釘崎會說為什麼不是信長大人和我結婚後兩個人一起奪得天下?宮廷婚禮後要面對的是殺夫之怒還是妯娌之亂,還是治理國家的辛勞與成就,並不是個人的選擇能夠左右。
眾人的詛咒集合成巨大的浪潮,置身其中而擁有更強力量的,是否將更有力量掙扎,或是要經歷比他人還多的磨難,才得以阻擋淹沒的洪水,亦或是控制浪頭打向的方向?
總是有更加巨大,人類個體無法戰勝的事物。
千年一度的地震,沖毀一切的海嘯,千年以來最邪惡的存在,打從根基腐爛、綿延許久許久的組織。
就算是數個善良的意志集合,眾多改革的種子撒下,也沒有正直的結局終將到來的必然。
不過在伏黑心中也許有這樣的景象,他和釘崎一起找到了津美紀,他們將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讓津美紀吃得飽穿得暖,心靈平穩,自我得以實現,或許等身體恢復了,津美紀可以在災民收容所和小朋友一起吃拉麵餐車發放的熱騰騰醬油拉麵。
找到了津美紀,說不定也找到虎杖和五條老師了。當然虎杖不會希望伏黑和釘崎靠近自己,但或許他的腦海會閃現出伏黑急切想抓住他,從什麼損壞的建築一躍而下時——或許是天橋、或許是廢棄的車站頂端——不論是從哪裡跳下,虎杖一定會伸出手接住他。
連想的動作都還來不及意識到,便緊緊抱住了從天空飛舞,還沒被式神接住的伏黑。
接著只用右手撐住伏黑,再用左手攔截也跟著跳下的釘崎。
連夢想也不是,打從心底虎杖不敢如此冀望。
在求與不求之間,某種笨拙的幻覺,實實在在存在於四個月的青春之中
要不要稱之為希望,是少數單獨個體的意志可以決定的事。
10
東京、並未復興。
就算澀谷事變沒有發生,2020還是沒有舉辦奧運,民生經濟陷入谷底,失業率攀升,女性在家庭中遭遇暴力的機率增加數成。
伏黑穿著在春季顯得有些不合時宜的黑色巴爾瑪肯大衣,臉上下半部戴著有著過濾病毒和防止咒靈干涉效果的黑色咒具,那並不是用布料製作的,而是某種特殊材質製成。
在人煙稀少的池袋街頭,伏黑顯得非常顯眼,但這種顯眼並沒有引發太多注目,畢竟之所以顯眼也只是而於外在環境的蕭條中伏黑的外表給人相當富足的印象,但這種比較若是沒有人潮的注視,其實也無法引起什麼效應。
這樣的街市中,要觀察到動靜很容易,但人們其實並不在意他人,所以當虎杖走向伏黑時,也沒有伏黑以外的普通人觀察著他。
「唷……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虎杖穿著卡其CPO外套,看起來很合身,伏黑記得這件外套以前買了XL尺寸,當時的虎杖穿起來很寬鬆。由於臉上同樣戴著遮住下半臉的咒具,虎杖臉上的傷疤看起來並不那麼明顯。
兩個人並肩走著,穿過曾經繁榮、現在營業店家大減所以十分冷清的池袋主要幹道。
「最近在忙什麼?」
「學開車,雖然已經會了啦,但覺得需要多學一點汽車維修的技巧,不然車子半路故障很麻煩。」
「你有駕照嗎?」
「呃……」
「還不能考是吧?」
「再過幾天就可以考了啦。」
年滿十八歲就能考汽車駕照,但這之前就開車上路,很像虎杖會做的事。
伏黑沒有譴責虎杖違反交通規則,他大概也知道虎杖想開車去哪些地方。
「上次見面是那個呢,那隻很強的新咒靈。」
「嗯,又是未登錄的咒胎變成特級咒靈呢。」
伏黑看起來很像痛苦到快吐出來,見到他這個表情,虎杖馬上反射性地道歉。
「對不起。」
伏黑看向虎杖,虎杖的身高雖然抽高,但伏黑也長高不少,雖然還是伏黑比較高,但兩個人身高差距又變小了。
「你也知道自己造成別人多大創傷嘛。」
兩個人鑽入岔路,本來應該是商家和住宅混合的道路只剩他們,走了約十五分鐘,他們在一家拉麵店門口停下。
「真難得這麼少人的地方還有拉麵店營業。」
「以前人還不少的,雖然距離車站要走一段路。」
虎杖推開玻璃拉門走入店家,伏黑也跟上。這家拉麵店沒有布簾可以掀開。
「老闆好久不見~」
虎杖和店主打了招呼,然後坐在廚房外的吧台靠左倒數第二個位子,他入座之後,伏黑坐在最左邊,接著店主拿了壓克力隔板放在兩人座位中間。
見狀伏黑皺了皺眉頭,虎杖雖然戴著咒具,但還是能知道他露出了苦笑。
「沒辦法,冠狀病毒的咒靈真的很強嘛。」
「我聽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從拉麵店吧台上方的平台倒了兩杯冰水,伏黑把水杯放在兩人座位的桌面後解開了臉上的咒具。他看起來像想要求什麼的動物,黑色的雙眼比平時閃著更明亮的光。
「哈哈,隔了壓克力板和口罩很難聊天呢。要吃什麼?」
虎杖眼睛瞇起看著伏黑喝著冰水的側臉,伏黑瞄向他。
「你來決定。」
「那就豚骨咖哩囉?」
「不要。」
「哈哈哈哈,以前就說好要帶伏黑吃二郎系了嘛,我知道,點小拉麵吧。沒想到一起吃拉麵比EVA上映還快呢,真好呀。」
「好什麼,再過幾天EVA劇場版也要上映了吧。釘崎還不氣死。」
「經過那麼多事和肺炎還能上映,不覺得已經很棒了嗎?」
「會撞到這些事也是因為上映延了十年吧。」
「說得也是。」
伏黑一口一口地抿著冰水,虎杖的話語透過壓克力板和口罩,感覺聽起來不比過去清晰。
但能有這樣的未來,也不算壞吧?
一定的。
吃拉麵~~~~~那需要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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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刊含:
【公開文章】
約11000字。原作軸&連載捏他&劇情捏造。
【不公開番外】
還在寫。原作軸&連載捏他&劇情捏造。
和作者紀錄比起來
哈扣程度→不哈扣
ㄎㄧㄤ→不ㄎㄧㄤ
鬱悶→不鬱悶ㄅ……
戀愛→很戀愛ㄟ!!!!!
書名:《吃拉麵。》
原作:咒術迴戰
配對:虎杖悠仁×伏黑惠
作者:sirenstar → https://www.plurk.com/sirenstar
字數:11000+番外
尺寸:B6
尺度:普遍級
價格:未定
首賣:CWT57 兩日S13
試閱:
【虎伏】吃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