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三│謝李] 春節 [G]（微裴洛）
1F這年的春節特別熱鬧，戰亂後天下迎來短暫的太平，一切漸漸有起色。
許多下山的弟子也回山一同慶祝，純陽宮已經許久沒這麼熱鬧了。
自鬼門走一遭後久居在萬花的洛風也回來一同慶祝，還帶著許多萬花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回來，逗得小道童們咯咯直笑。
李忘生站在太極廣場前看著大家鬧成一團，他未穿著平時的雲紋道袍，而是穿著儒風套——自李忘生找到自己的道心，加上坐忘心法更進一層，他的容顏回到了二十幾歲的模樣，站在人群間一時也沒人認出是純陽掌門，就一頭雪色惹眼了些。
近幾年李忘生已經漸漸將重要的事交由卓鳳鳴打理，于睿、上官傅玉及祁進也會一同幫忙，李忘生放手讓他們處理，必要時才出手指點，等到時機差不多了便打算將掌門之位傳下去。
洛風站在李忘生身旁，同他說些有趣的見聞，還說裴元忙完也會過來同師叔們拜年。
李忘生頷首表示了解，還關切洛風穿得有些單薄，怕他著涼了，洛風搖搖頭，笑說不冷，他還等著跟師叔討紅包。
「這是自然。」李忘生笑說，一雙眼彎成月牙的模樣。洛風知道他很高興，大家喜氣洋洋地慶祝新年，四處都是歡笑，師叔喜歡看到大家開心的模樣。
「今年是個好年，風兒不妨多住幾日，你好些時候沒回來了，多走走也無妨。」李忘生握住洛風的手，像是長輩憐惜歸來的遊子，洛風感覺眼眶有些酸脹，沒來由地懷念及傷感，面對師叔的溫情，他總像個孩子一樣，以前還能夠壓下那種情緒，現在反倒像是將鎖給解了，瞬間湧上心口。
洛風回握住李忘生的手，將情緒緩下，點頭回應。很想問問有關謝雲流的事，但又不曉得適不適合開口，怕師叔聽了傷感。
自從可以下床走動後洛風寫信託人送去崑崙，除了報平安還有點幫師叔說好話的意思，但謝雲流的回信只讓他好好養病，其餘的他跟他師叔自己會處理。
理智上洛風可以理解，畢竟這是他們倆之間的問題，能解心結的也只有對方，他勸得口乾舌燥也是無濟於事。
但就情感上，他怎會不希望兩人和好如初呢？
兩人一邊享受新春的喜氣，一邊聊天，他手上還多了支李忘生買給他的糖葫蘆。
洛風的故居一直維持在原先的模樣，看得出來固定有人來整理，彷彿主人只是出門沒多久，很快就會回來。
洛風內心既是感動又有些難過，他輕輕地叫了聲師叔，李忘生像是了解他一般，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遠從萬花來這，又陪我晃了一天，應該累了，早些休息罷。」李忘生溫聲道，歪頭似是想到什麼般又說：「這幾日說不定有驚喜，可不能讓你累壞了。」
洛風不解，想發問卻被李忘生輕按上榻，他伸出一指在唇前，小聲噓了一聲，洛風抬眼，覺得師叔今天心情很好。
他想不起來上次見到師叔這麼開心是什麼時後的事了，似乎是好幾年前上官師叔的弟子幫忙勸和了一對師弟妹，兩人順利結為道侶，那次婚禮還是師叔親自主持的。
好奇怪呢，久違回到故居，安逸地躺在師叔一旁想著往事，回憶突地像是漲潮般淹上將他滅頂。原本還想同師叔聊聊，卻給往事哄進了夢鄉。
隔日李忘生親自給洛風煮了碗二十四氣餛飩。很久沒再嚐過李忘生做的飯；況且純陽事務繁雜，也甚少有機會下廚了。
「不曉得手藝有沒有退步，若差了些還請見諒。」李忘生的手上還有麵粉的淡淡香味，在洛風面前擺好，示意他趕緊趁熱吃。
「怎麼會，師叔做的都好吃。」洛風光嗅到香味就知道李忘生的廚藝並未退步，一樣的味道。
淺嚐一口，與記憶中相差無幾，令他不禁想起了從前。
洛風七歲時挑嘴，尤其是青菜特別不愛吃，每次為了讓洛風吃口菜可讓謝雲流費了不少神，不禁感嘆平時乖巧的徒弟怎麼在吃食上這麼難伺候。
正巧那時正好冬至，李忘生打算包些餛飩煮來吃，於是將青菜切碎與料理好的絞肉拌在一起，再一同包進麵皮裡，沒想到洛風一吃便深深喜歡上了，總追著師叔的背後討餛飩吃。
又過了一年，洛風卻不再挑食了。
洛風白天花了點時間在純陽轉了一圈，最後坐在論劍峰上畫了張水墨畫，墨還未乾帶點潮濕便捲起收進筒裡，回到了太極廣場讓信使替自己飛鴿傳書去萬花谷。
「哎呀，洛師兄！」幫忙寄信的小師妹驚呼了一聲，「你的手沾到墨水啦！好難洗的。」
洛風笑著搖頭說了無礙，遞了根糖葫蘆給小師妹便轉身離開。
有時候不需要這麼追求完美，帶點瑕疵反而更能讓人讀懂他的意境。
「此等美景，多想同你共賞。」萬花谷大師兄輕聲說了一句，手指拂過被未乾墨汁沾印的部分，還能在宣紙背後看到幾個指印。
裴元的嘴角柔和了幾分，寫了兩字作為回信。
等我。
隔日李忘生帶著洛風去了老君宮後的涼亭，同他說當初他師父照顧的鶴前幾年忽然振翅離去，隔年又回來了，帶著一窩小鶴，之後便定居在此，曾經有幾個純陽弟子調皮想來這摸摸小鶴，結果被啄得哇哇大叫，最後還是給其他弟子請來的李忘生給安撫住了。
雖然毫髮無傷，但同樣給鶴追得滿身鶴毛的祁進一臉陰沉，但又覺得跟鶴計較太傻，於是揭過不提。
那隻鶴昂首闊步，驕傲地抬著頸項，卻在李忘生前來時親暱地以頸子蹭著道人微涼的手掌，一場風波瞬間平息，讓人好氣又好笑。
「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洛風笑著對鶴伸出手，不曉得牠還記不記得他。
鶴優雅地踱步而來，低下長長的喙，輕啄了下洛風的手掌，然後瞇著眼蹭了下，像在打招呼。牠抬頭鶴啼幾聲，蹭到李忘生身邊，咬著他衣擺。
李忘生蹲下身伸出手揉揉鶴的頸子，牠高興地啼叫幾聲，幾隻看起來還年輕的鶴從天振翅而來，一同圍了過來，似乎對洛風很好奇，歪著頭。
應當就是牠的孩子，現在都長大會飛了，洛風這時才對自己離開純陽許久有了實感。
午膳是于睿親自下廚，李忘生原先想打幫手卻給勸住了。
「師兄已經為了春節各項事宜替我們操勞許多，該歇息。倒是我許久沒有下廚，還怕師兄嫌棄呢。」她一雙明亮的眸子眨了眨，有些撒嬌的意味。
不忍拂了她的意，李忘生點點頭坐下，示意其他人也隨意後拿起了經書慢慢翻動。
洛風左看右看，坐在上官傅玉身邊，胖胖的道人似乎很高興，端起李忘生方才泡的熱茶為洛風倒了一杯，示意他靠過來些。
兩人聊起話來話題也不少，加上洛風久居萬花谷，對於藥理上也小有心得，給了上官傅玉不少新想法，洛風對於這位一同長大的師叔的淵博學識也更有體驗。
後來大家飽餐一頓，李忘生說師妹的手藝更精進了，甚至有新的創意夾雜在裡頭，于睿只是笑著抿了口茶，說到時再同師兄詳盡詳盡。
祁進簡短說了聲好吃，在飯局後叫住了洛風。
洛風覺得奇怪，還是先拱手道了聲祁師叔。
祁進抿了抿脣，讓洛風稍等一會便轉身輕功離去，很快又回來，帶了一壺酒葫蘆。
前年天街那家賣酒的病了，生意做得少了，他有次偶然碰上有出來做生意的時候，記得他喜歡，便買下了，想著哪天他回純陽時送他。
「過去的事，是祁某之過，只能做這點小事表以歉意。」祁進拱手鞠躬，幾乎要跪下，洛風嚇得闔不了嘴，連忙拉住人的手臂。
他說祁師叔你不必如此，大家都是一家人。況且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也沒計較的必要了。
後來終於將人給勸起，洛風搖搖手中份量不輕的酒葫蘆，笑說：「既然如此，祁師叔陪我喝幾杯吧。」
隔日晚間李忘生來訪，洛風驚奇，「師叔，這麼晚了，怎麼來了？」同時連忙將人給請進屋。
李忘生進屋後拿出了兩個紅色的小包，道：「師叔來給你發紅包了，另一份是裴大夫的。」
「師叔，不必如此，我已經不小了，那時是開玩笑的！」洛風擺手搖頭，神色有些驚慌，像受驚的小羊。
李忘生讓他冷靜點，他說：「給你是師叔的一點心意，給裴大夫是感謝他將你照顧的這麼好。」說著將紅包放上了洛風的手，「況且長輩給晚輩紅包本身就是祝福，你收下，師叔也高興。」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洛風也不好推辭，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兩人小聊了一會，不覺夜已深，洛風面色有些擔憂，「這麼晚了，可能會下雪，師叔趕緊回去吧，著涼了我會愧疚的。」
李忘生搖搖頭，「不急，稍等會。」隨後露出了一個有些神秘的微笑。
洛風弄不清怎麼回事，但還是乖巧地應了一聲，見李忘生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慢慢品茶，他也繼續同李忘生聊方才還未結束的話題。
過了好陣子，有人敲門了，洛風奇了，這麼晚還有客人？
李忘生拍拍他的手背便起身去開門，洛風好奇跟來看看到底是誰，結果整個人像被定身似的不會動了。
那是誰？
他彷彿回到了好多年前，那個牽著他走過純陽每一個角落的手跟笑臉瞬間清明了起來，淹覆了他的眼睛，甚至還感到酸脹。
「師……父……？」
那人似乎也沒想到會看到洛風，愣了一下。
「風兒？你身體好了？」
洛風那時才徹底反應過來，那是謝雲流，是他心心念念的師父。
「你怎麼不告訴我風兒回來過年？要是知道我就早點回來。」謝雲流不大滿意地皺著眉頭，對著李忘生抱怨。
「你回來不免要拉著風兒考校功課，風兒身子現在不如從前，天還冷著，萬一身體不適就不好了。」李忘生替洛風又添了一杯茶，「況且我還想給風兒一點驚喜，他看到你會很高興的。」
謝雲流似乎給後半段那句給順毛了，臉上露出了些許高興的表情，「那是自然，我們這麼久沒見了。」
「但是你沒先跟我說，我沒帶禮物給風兒，這樣不成，明日我再下山瞧瞧有什麼玩意兒。」
「你別買些小孩子的東西，風兒現在是個大人了。」
「我是他師父，我替他挑禮物什麼輪到你指手畫腳了？」
「師兄說的是，是我逾矩了。」
「……你不高興了？李忘生？師弟？」謝雲流拖著椅子靠向李忘生，然而李忘生只是繼續做自己的事，完全不理謝雲流，連個眼神都沒給。
謝雲流這下不高興了，纏著李忘生要人理他。
洛風瞧著謝雲流及李忘生，沒忍住笑了一聲，兩雙眼睛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沒什麼，就是很高興。」洛風伸手，一手握住一人的手，他道：「今年春節特別好，是個好年，在此向師父與師叔拜年。」
「當然，師祖也在就更好了，好久沒看到他老人家，我也想同他拜年呢。」
李忘生拍拍他手背，柔聲道：「師父他老人家也念著你，會回來的。」
洛風聽了高興，拉著謝雲流及李忘生又說了好多話，他就像回到了小時候般，什麼都想同兩位長輩分享。
後來下起了小雪，謝雲流看看窗外，道說該歇下了，說明日一同下山去走走。
洛風自然是說好的。這幾天開心的事情太多了，洛風反而有些擔心自己睡不著。
臨走前李忘生讓他注意好保暖，這裡比較起四季如春的萬花谷實在是冷了些，擔心洛風久居在那一時適應不了華山上的氣候，得了風寒就不好了。
洛風笑說師叔多慮了，雖然功力不如從前，但坐忘心法還在體內運作著，這氣候對他影響無礙。
「師叔快回去罷，師父還等著呢，待會怕不是要催了。」
李忘生搖搖頭道：「不會，他會等的。」
又叮囑了些許事項，李忘生這才轉身離去，洛風送到了門邊，瞧見謝雲流正倚在柱子邊望著外頭的落雪，在李忘生開門時轉過頭，似乎在問一聲：「你好了？」
李忘生點頭拿起放在門邊的傘，走向謝雲流，看看外頭的落雪，撐起紙傘。
兩人一同撐著一個傘離去，洛風眼尖地瞧見謝雲流手繞過李忘生的腰將人拉近的小動作，兩人似乎還小聲地說著什麼，慢慢往另一頭的燈火走去。
他看著遠方的燈火被雪數次拂過，透出一種清澈明亮之感。
直到被陣冷風激靈出一個噴嚏，這才闔上門縮回床上，李忘生臨走前給他點了一支安神香助他入眠，洛風睡了一個長覺。
他許久沒有晚起了。
隔日他醒來已經錯過早膳了，卻沒想到李忘生給他留了一小碗鹹粥，溫度正好，溫溫的。
李忘生說他有來自萬花谷的書信，他替他放在書房的桌上，洛風連忙吞了幾口，連連道好，然後把剩下的速速吃完溜進書房。
見洛風的反應，坐在一旁的謝雲流哼了一聲，「不重要的信，不給也罷！」
「師兄，裴大夫有風兒的救命之恩，何況他待風兒極好，態度該好些。」
「知道知道。」但內心總有些不是滋味……
李忘生伸手覆上謝雲流的手背，「孩子總會長大的，放寬心。」
謝雲流反手握住李忘生的手，十指交扣，他輕嘆口氣，喃喃道：「當初的小東西現在都已經是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這溫馨的氣氛沒持續多久，被兩聲乾咳給打斷了，李忘生瞬間有些尬感地鬆開手，謝雲流反而不大滿意李忘生鬆手的動作，反手把人的手給捉回來握得緊緊的。
洛風當然將兩人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裡，但他知道師叔臉皮薄，還是別再讓師叔尷尬了。
後來三人一同下山走了一圈，也沒買什麼，李忘生詢問洛風需不需要買些什麼禮物給裴元，洛風說不用，說完拍了拍胸口的位置說師叔給的祝福還在這呢，夠了。
謝雲流沉默不語，拿出一盒白色小盒交給洛風，說是給裴元的新年禮物。
洛風受寵若驚，手指劃過冰涼光滑的盒蓋，問道：「這是什麼？」
「你打開看看，不過不能太久，這東西得冰著。」
出於好奇心，洛風打開個縫瞧了一眼，隨即連忙蓋上，驚呼：「天山雪蓮？」
「不錯，我從崑崙來此時正巧採了一株，留著也無用，就給他了。」
「這……」洛風有些猶豫該不該收，結果給李忘生拍拍肩頭安撫。
「收下罷，好的藥材給對的人使用才有意義。」隨即看了看走在前頭的人，眼中有著笑意，「這也是你師父表達對你們認同的方式。」
「那盒子是崑崙的冰打造的，可以保雪蓮一段時間不壞，你師父可找了好陣子才找到合適的。」
洛風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臉，看向謝雲流後腦上擺盪的馬尾，悄悄笑了起來，結果氣一出前頭的人馬上轉過頭來。
「有什麼好笑的？看你是太久沒給我管皮癢了，回去給你考校功課！」說完又轉過頭繼續向前走。
「是！師父！」洛風笑著回應，臉頰因為高興還泛著點粉，如大孩子一般。
看著前頭的大孩子，跟身旁看著長大的孩子，李忘生搖搖頭，淺淺地笑了，沒給這兩人瞧見。
初五午後裴元來了，他同幾位長輩拜過年後就給洛風拉走，還有些小心翼翼地覷了祁進一眼。
發現洛風的小眼神，裴元輕道聲無事，他打量了洛風一會，問道：「倒是你，這幾日給你師父師叔餵多少了？似乎胖了。」
「……」
「這也不是壞事，代表你在這過得很好。」
「……先別說這個了，師父師叔送了禮物給你，待會拿給你。」
「好。」
裴元及洛風要離開純陽宮時只有謝雲流同李忘生來送，洛風很開心，又有些依依不捨，回頭看了兩人好幾次。
直到兩人的身影化為看不到的小點，謝雲流才有些捨不得的收回目光，發現李忘生正瞧著他。
「怎麼了？」
李忘生沒有回應，只是看向了一旁刻著純陽兩字的巨石，盯了好陣子才說話，「師兄，我打算元宵後將掌門之位傳下去了。」
謝雲流有些驚訝，雖然有預感差不多了，但比想像中來的早。
「卸任掌門後打算做什麼？」
「四處走走吧，以前沒什麼機會下山繞繞，現下有空暇，走到哪都好的，各有妙處。」
謝雲流點點頭，也覺得這是不錯的主意，「好，走到哪玩到哪，累了就找個地方歇歇，也是不錯，指不定還能碰上師父他老人家。」
李忘生思索了會，問道：「刀宗事宜可有交接的人選？卓成不是還有些猶豫？」
「他只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感到尷尬沒法下決心，我這次耽擱除了雪蓮也是在處理這件事，幸好還有楚姑娘的開解，他總算下定決心了。」
「如此再好不過了，楚姑娘聰慧善良，定能好好輔佐他的。」
謝雲流盯著李忘生，笑道：「是呢。你到時要隨我去趟崑崙嗎？處理好交接事項咱們就走。」他牽住李忘生的手，笑臉盈盈，不像是在討論宗派傳接之事，倒像在隨意問問今天要去哪玩般。
「可以，師兄想去哪，就去哪兒。」李忘生輕輕回握住他的手，臉上線條給光線暈揉出一片的柔軟，甚至透著暖意。
後來純陽掌門由卓鳳鳴接掌，純陽前掌門同一黑衣劍客駕鶴而去，有人傳言他們成仙了，四處雲遊；也有人傳言他們放棄仙途，四處行俠仗義，各式各種的版本都有，偶爾還能聽到他們現身在某個地方的傳聞。
但無論故事怎麼傳，他們都一直在一起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