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夢@uid_6883

[東方Project│パチュアリ/雙七] 西洋魔女的情人節 [PG-13]

如寰宇般遼闊而空寂的此處。
若非那無數如叢林中參天神木般的書櫥幾乎要佔據了大部分空間,怕是在這兒說話都要有回音。
她自知識的汪洋中偶然抬起頭來,為稍加釋放雙眼的疲勞而無意識的望著那幽暗不見天日的圖書室頂部時,也曾有凝望著夜空的錯覺。

但某個時期之後,那本令她感到些許孤寂的幽暗深澻,卻好似多了幾顆星星。
不,也許是多了個月亮。
在指尖本能的摩挲著紙頁之時,七曜的魔女思緒行走至此,卻又不自覺的懷疑起這情緒的來由。

那個人如同她的星,她的月。
但也正因她們已是如此親近,別說是言語,單單是在心中思及此事便令人渾身不對勁。
那有些單薄而虛幻的蒼白臉龐苦笑了一下,視線無意識的移至一旁的魔法鐘。

二月十四日。

這可真是湊巧。不,也許可以說是不湊巧吧。

她是記得數十年前的這一天,自己跌跌撞撞的拿著用魔法弄出來的不知道是巧克力還是某種長的像巧克力的東西拿去給對方的時候,她那不失禮貌卻依然能看的出些許尷尬的微笑──但即是如此她依然還是滿懷感激的吃下去了。
(而且事後她自己吃的結論是的確挺美味的,只是賣相實在不怎麼樣。)

反而是不記得從何時開始,從哪一年開始就再也沒有對這天的記憶。
不知不覺間,就和她變成了這種連過情人節都覺得無聊的關係。
但她和自己卻也都不討厭這樣。

「所謂的『把每一天都當成情人節過』嗎?……真是胡說八道。」
記得某本外界來的所謂戀愛指南手冊是這樣寫的。
不過她覺得那本書寫的不怎樣,本打算扔了但館內的妖精女僕好像頗有興趣的樣子就送給了她們。

總之,今天大概會是跟其他三百六十四天一樣的日子吧──
這麼想著的帕秋莉悠閒地伸了個懶腰,正打算將關於情人節的一切拋到腦後時,房內某個傳送陣的運作聲響拉回了她的思緒。

她大概是來還書的。沒錯,她和某個黑衣的魔法使不一樣,借了書必定會還。
「……對呢。記得上禮拜的今天她就說一周內會看完來著。」

結果恰好是情人節。
真是湊巧。不,真是不湊巧。

金髮碧眼的人形使踏著她那再令人再熟悉不過的馬靴聲,悠然手持著一本《重構:改善既有魔法陣的設計》踏入空如寰宇的圖書館中庭。
那自信而優雅的步伐簡直如宇宙中心的恆星般,瞬間便令這本該黯淡無光的虛空增天了光芒與色彩。
啊啊,沒錯。又來了。又是這種感覺。
那種讓人渾身不對勁的想法。

「喏,給你。」
愛麗絲輕鬆自在地佇立在她前方,視線交會的瞬間,她感受到心中那幽微的情緒在瞬間被等比級數放大。即使如此,她仍是一派鎮定,自愛麗絲手中接過書後便默然無語。

「……怎麼樣?這本關於魔法陣當中元素命名的原則的見解挺獨到的吧?」
「啊那個啊,的確的確,剛好我那套最舊的人形控制術法非常適合使用這個原則──不過我認為最精采的還是在降低魔法陣子結構耦合度的技巧,以及如何透過測試確保對法陣的修改不會影響效果的部分……」

她出現的時候,偶爾也會有幾天像這樣,都是魔法交流的時刻。
魔法技術的交流是令她相當心安的──就算撇開是她的伴侶這點不談,愛麗絲對於魔法自成一系的獨到見解,以及由魔界直傳的,源遠流長的獨家技術也實在令天生便為魔法使的她獲益良多。

就這樣度過那不湊巧的今天吧。
芒川@uid_12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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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永遠亭] 純愛的理由 [R-18]

  勞苦命的她沒有思考的時間,鈴仙向男人們發動狂氣之瞳,命令他們在事前準備好的水池稍作清理,穿上原本的衣服就準備要回人里了。

  「唉,爽得都是別人。」

  有些有早起習慣的人已經在街道上活動了,但幸好這三十幾人分散住在人里各處,即使見到了一個平常沒有早起習慣的人在街上晃著,也不會認為有太奇怪的事情發生。

  在平安送走了這群人之後,鈴仙才得以稍微休息。

  「鈴仙姊姊……」

  「浩太?你沒有回去?」

  「我還沒有跟鈴仙姐姐……」

  「你是說,你從剛才到現在都沒有……」

  在那個長時間的禁慾下──

  在那個瀰漫媚藥的環境下──

  在那個肉體的誘惑下──

  少年都仍然禁慾著,只打算跟鈴仙做愛。

  跟之前見到的不同,在少年的肉棒又變得更加兇惡、更加醜陋了。

  鈴仙嚥了一下口水。

  她想起了自己,其實也吸收了不少的媚藥,而且也一直看著公主尋歡的樣子自慰,但是卻都沒有得到滿足。仔細想想,如果現在就讓這名少年回到村子的話也不是一件好事,在媚藥的強力催促下,這名少年還能保持著理性嗎?他肯定會像個動物一樣,為了洩慾而對身旁的女性下手。一想到少年因為她的緣故而導致悲慘的下場鈴仙就感到過意不去。

  所以說這都是為了少年好,必須在這裡就把他積累的精液毫無保留地全部打出來。

  「看在你忍得那麼辛苦的份上,給你一點獎勵也不是不行啦。」

  鈴仙豪邁地脫下衣物,原本就足稱豐滿的乳房,在媚藥的催促下成長得更加傲人。

  「真是抱歉啊,原本還想讓你盡情地享受做愛的美好,不過因為沒有時間了,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用全力榨乾你的……」

  不過還是個小孩。

  雖說是「年輕氣盛」,不過有些事情可不是靠體力就能辦得到的。

  現在鈴仙只是使出了全力來挑弄他,少年就毫無招架之力,在鈴仙柔軟碩大的乳房裡胡亂射精。當然鈴仙也利用了少年的身體獲得了幾次高潮。現在正在完事後準備將衣服給穿上。

  鈴仙錯估了一件事情。

  她以為浩太已精疲力盡,便放心地背對著她,或者說,將臀部面向他。她撿起了一開始急著脫掉的內褲,調整一下角度,分別將兩隻小腿穿過相對應的洞口。

  雙膝微曲,方便將內褲往上拉。

  內褲穿過了膝蓋。

  白稠液體自蜜穴流出,滴下到內褲形成一條銀色絲線。

  鈴仙並不在意,繼續將內褲往上拉,渾圓的屁股再次被束縛,但緊繃的內褲還是藏不住青春肉體的性感。

  精液溼濡了內褲下方,沿著大腿內側流下。

  鈴仙以為浩太已經再起不能,殊不知這充滿誘惑的動作再次點燃了浩太的慾火。

  「在鈴仙姊姊內褲裡面的,都是我的傑作。」

  肉棒慢慢抬起頭來。

  鈴仙尚不知背後發生的事情,準備接著將裙子給穿上。浩太已經悄悄地從後面靠近鈴仙。

  將內褲的底部拉到一旁,不需要經過主人的同意,「噗滋」一聲肉棒再次進入了那個帶來愉悅的洞口。

  「嗚噫!」鈴仙想往前逃開,腰部卻被浩太往後拉,一個踩不穩,鈴仙向前跌倒,連帶拉著後面的浩太一起。

  肉棒又再突入深處。

  僅僅是這短暫接觸的瞬間,就已經讓鈴仙獲得高潮。

  「有……又去了……不趕快停止的話……」

  人類哪裡會是妖怪的對手,只要輕輕一推就能立刻擺脫。

  原本鈴仙是這麼認為。

  她想移動的話就必須先抬起臀部,而只要抬起臀部的話就會喚起停留在蜜穴裡面的肉棒,肉棒一受到刺激浩太也會跟著振作起來,「喔喔喔喔喔」喊叫著,將肉棒如同打樁般垂直落下。啪啪啪啪啪啪。兩人不斷地撞擊性器直到高潮。

  而只要一獲得高潮鈴仙就會癱軟一陣子。

  「得趕快離開才行。」

  然後只要一有風吹草動,後面的浩太也會立刻興奮起來。

  精液撞擊化成白色泡沫,鈴仙也開始自暴自棄。誘拐浩太被發現怎樣都好,腦袋已經無法再進行思考,什麼都不用做,只要交給後面拼命交尾的動物,就能獲得高潮。

  「不行了……又要去了……」

  啪啪啪啪啪啪。浩太一邊喊著「鈴仙姊姊」一邊撞擊著。鈴仙心想,搞什麼,原來我才是那個被當成玩具的嗎?

  當她再次醒來,是被高照的太陽所曬醒的事了。

  鈴仙與浩太兩人躺在草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鈴仙身上身上披著她的外套,就她還有意識之前,兩個人都是光著身子的。

  「糟糕糟糕,竟然已經天亮了!」鈴仙看著身旁熟睡的浩太,此刻正露出了滿足的笑容,看到這笑容鈴仙也不好意思苛責了。

  浩太的家人應該已經發現他失蹤的事情了吧,如果被博麗的巫女發現是永遠亭搞的鬼的話……

  這無庸置疑是演變成妖怪誘拐人類的事件。

  而且原因竟然還是為了亂交。

  然而當鈴仙想起了半夜少年所說的情話時,心中又一陣甜蜜。不,不能相信這傢伙的話,他一定只是為了能夠發洩性慾而已。

  衣服是沒有時間穿好了,她急忙抓起自己的衣物,跑了一會後又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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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川@uid_12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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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其他] 戀戀之戀 [R18]

  「並不是戀戀的錯!」

  我大叫出聲,這才發現原來是夢中發生的事情。

  我似乎是夢到了戀戀的過去。

  自從戀戀倒下之後,我就一直照顧著她。總算等到了她醒過來後,我卻不好意思訊問她這夢中的事情是否為真。雖然如此,戀戀還是自己回答了我的疑惑。

  「雖然之中的原理不是很明白,不過就連擁有讀心能力的姐姐都無法知道我在想什麼,哥哥竟然會做跟我一樣的夢,真是不可思議。」

  「對不起戀戀。我完全沒有考慮到你的身體。」因為自己過去也曾有過類似的經驗。對於自己無意間對戀戀施加痛苦一事感到非常愧疚。「以後就算不做些事情,我也不會不理戀戀的。」

  我希望戀戀也能快樂地活下去。

  「對了明天我們兩個出去『約會』吧。」

  隔天一大早天還沒全亮,戀戀就興高采烈地喊著『約會約會』,又問了『對了對了約會是什麼』,既然不知道還這麼開心?

  「先把衣服給穿好吧。」我趕緊對她說。

  「這種要求真奇怪,明明就只有哥哥會意識到戀戀啊。」在我的強力要求下她不知道跑去哪裡,回來時身上穿著一見橘黃色簡單洋裝與墨綠色短裙,還戴著一頂黑色的大帽子。「不會是偷來的吧?」不過這種服裝跟人里的風格實在相差太多,應該是妖怪那邊的文化。

  老實說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不是裸體的樣子。

  戀身體轉圈說著,短裙微微揚起。

  「戀戀這個樣子要可愛多了。」我由衷發表感想。

  聽到了我的讚美,她將帽沿壓下。看不到她的臉但我猜此刻她正在害羞著。唉,明明已經看過這麼多次裸體了。

  我對她伸出了手。

  她牽著我的手。

  「走吧。」

  甫一出門,就被耀眼的光線曬得睜不開眼。在我蹲在家裡不出門時,世界依然運轉著。街上熱情的叫賣聲如今看來充滿了活力。

  想想自己自暴自棄了好久。

  因為實習老師的身分,附近的村民大都認識我。之前一段時間避不出門,想必被認為是在家生了一場大病吧。我無法說出真正的原因,便順勢推說是如此。

  先是到了平時常去的甜湯店。因為我身上的錢不太夠,所以只能買一碗。

  「我們就兩個一起吃一碗吧。」

  「真是奇怪呢,只要用戀戀的能力的話,不管想吃多少都可以啊。不過如果哥哥希望的話,就這麼做吧。」結果她接過了甜湯,一個人喝完了。

  接著我們又到了寺子屋,為這幾天都沒有來實習,向慧音道歉。

  「為什麼都沒來呢?」理所當然我被慧音罵了一頓,還被賞了幾下頭槌。但看到她一如往常活潑的樣子著實令我感到欣慰,儘管我在知道她真正的心意之後,對於與她結婚一事已不抱有幻想。只是一旁的戀戀似乎開始不開心了,她不斷地踢擊我的小腿:「這個女人的真面目哥哥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儘管如此我還是喜歡慧音。」

  「哼,我不理你了。」

  「對了,一直只是讓你在旁邊聽你也很無趣吧?」難怪之前幾天都不來上課,慧音調侃說著。「如何?要不要來實際教看看?」

  「好的,請讓我試試看。」

  「被稱讚幾下就飛上天了!」戀戀又踢擊了我的小腿。

  痛啊!我扶著被戀戀踢擊而發痛的部位。慧音無法意識到戀戀,只是覺得我的言行有點不正常,突然就抱著腳跳起來。

  「對了戀,你也來寺子屋學習如何?」

  「我才不需要學習人類的知識呢!」

  結束了今日預定的工作後才能放心地玩樂,我帶練練到附近的一座山攀爬。「這種讓自己勞累的娛樂方式真是無法理解呢。」聽戀戀說她其實連飛行這件事情也做得到。妖怪真是強大啊。我之所以找這座山,登山並不是主要的活動之一,而是山裡面有一條小溪,很適合釣魚。

  時值秋天,楓葉掉落在水面上,將河流染成一片金黃。

  「讓你見識一下我高超的釣魚技術吧!」

  說著,我們找了一陰影處坐下釣魚,我優雅地甩起釣竿,過了沒多久就有一條魚上鉤了。「如何?厲害吧?」

  「什麼嘛?」戀說著走進了溪流之中,她用飛快的速度將手掌插入水裡,再伸起來時已經抓到了一條魚。

  對了,這個傢伙是妖怪嘛,這幾天與她的生活,幾乎都把她當成一般的少女看待了。

  就結果而言戀抓到的魚比我釣到的還多,戀為此露出了微笑:「看來是我贏了。」我從未看過她發出微笑的時刻。看到她高興的樣子我也欣慰起來。後來我們就把抓到的魚烤一烤當作午餐下肚。吃飽後,我坐在河岸邊休息,戀則是又跑到溪流中玩水。

  只是不斷地重複踢水的動作,就讓她樂此不疲。濺起水花打溼她的衣服,衣服緊貼著身體,顯現出她稚嫩的身材。

  我又想起了幾天前跟她做愛時的場景。

  我慢慢地靠近她,搭上了她的肩,她回頭看著我。

  「哥哥怎麼了嗎?」

  「嗯……」我把一件衣服披在她的身上。「著涼的話就不好了。」

  回去的時候,我和她還是有說有笑的。一旁的路人小孩看到了我們,對我們指點著。「母親,那個人好奇怪喔,為什麼會一個人講話呢?」「噓,不要去看那個人。」

  

全文展開(共 4 樓)
Nowhere@Nowhere

[東方│其他] 異鄉人 [G]

  異鄉人

  這麼說來,總覺得已經很久沒有聽過海的聲音了。

  她沿著海岸線走了一小段路,鞋底與細緻的灰白色砂礫摩娑,沙沙作響,不時被浪花拍打的聲音掩蓋過去。長長的耳朵將這些動靜都聽在耳裡。她曾經是一隻知道海的兔子,最終從有海的地方去了無海的地方。

  漫無目的地又走了一陣子(而且還是在應付完一堆狂氣滿溢的對手以後),她不經意地回過頭,寂靜得像是落入永眠的都城已遠得幾乎看不見了;在更遠的,寧靜海的彼方,紺色的星球在無限的夜天裡探出了一隅,迢遙蒼茫地亮。她這才終於察覺自己來到了這麼遠的地方。就像第一次自地上仰望天空,發現月亮已變得那麼小一樣。

  可能是這段距離,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好比很久以前被她放棄的職務,縱使不是本願也莫名奇妙曲折迂迴地達成了。至此終於有一股奇妙的感受,緊接著是疲憊盛大地噴湧而出,比碎在腳畔的浪還要洶湧得多。應該說,記憶裡很多東西都比寧靜海的浪要洶湧,在這裡哭,在這裡難過,在這裡痛苦,在這裡害怕,在這裡像個傻子一樣對著夜空與星海大聲吶喊──當然,也曾在這裡笑。過去每一個曾在這裡面對海的時刻都比浪要洶湧。她曾經知道海,知道這些,如今依然曉得。

  於是像過去每一個疲憊的時刻,她隨意找了個適當的地點抱膝坐下。這裡無一不是適當的地點,寬闊得連成群兔子到這裡列隊發牢騷也不成問題,畢竟她從前很常和同伴這麼做。想著想著,她把手裡的大聲公湊到了嘴邊,但想不到什麼用於吶喊的內容,也缺乏放聲吶喊的勇氣,最後還是放下了。這是適合成群結伴做的蠢事,而她現在只有一個人。

  她抬頭仰望,月都的夜空依舊燦爛輝煌。到底是高貴的諸神以永遠自負的地方,她想。方才走在城裡時她都還能想起過去勤務完畢和同僚窩在街邊笑鬧下將棋的樣子(後來才知道在平輩間還算吃得開的棋藝和師傅一比簡直絕望地爛),然而她注視著無垠的星海,到頭來還是覺得有哪裡不一樣。

  ──月都的夜空,以前就是這麼美的嗎?

  她歪了歪頭。記憶也有淡薄的地方,她想不起從前在這裡仰望夜空的心情了。原來自己已經離開這麼久了嗎?至多只能想起當時永夜異變結束,和公主與師傅在中庭喝著酒等待夜明的時候,曾聽公主說:「還是月都的夜空比較美。」

  所以,公主是想回去的嗎?最初來到地上時她問過,當時那張動人的臉龐只是給了她一抹複雜的笑容,她不知道那算不算回答。一瞬間她閃過了再問一次的念頭,而師傅的回答早了她的念頭一步。

  「因為無法再得到了呢。失去的總是比較美。」

  浪的聲音再度響起。依然與洶湧無緣,然而她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和師傅淡然的語氣一起,一口氣就淹到了眼底。眨個眼就將她填得好滿好滿,大概是隨便再輕輕碰一下就會溢出來的程度。偏偏就在這種時候,又是一陣砂礫摩娑的聲響,輕盈地震顫著她長長的兔耳。

  她自袖角間抬起臉,紅通通的眼睛捕捉到另一雙紅通通的眼睛。記憶中無甚表情的白鷺賢者也仍是那副無甚表情的樣子,好像也不怎麼在意她就這樣繼續抱膝坐著──師傅要是知道了絕對會罵她一頓吧,怎麼可以這麼隨便啦、沒大沒小之類──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妳看起來有話想說的樣子。」

  大概是片翼的白鷺破天荒地主動說話,也可能是其他理由令她混亂,更或許兩者兼有,不知道。總之她瞪大眼睛,手忙腳亂支支吾吾了一陣,有無數的話語,也有無數事到如今不曉得應不應該說出口的掙扎,最終無意識地脫口而出的話是:

  「咦?呃……這個、我回來了……?」

  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一開口就是這句話。倒是始終沒有什麼表情的賢者像被她傳染了似地微微瞠目,最少她看得出那是訝然的表情,隨後浮現的神情則是困難,活像遇見了最極致的難題一般,不知道是關於什麼的困難。她不想明白。

  沉默又和浪一起湧上來。在她變得更加坐立難安以前,這次有隻手伸了過來。賢者纖細、漂亮,在在讓人連想到白鷺的面影的手,伸進了她長長的兔耳間,安靜而溫柔地撫摸。她想起那些曾像這樣撫摸自己的手,在海的這頭,以及海的那頭,都有。

  平時不言的白鷺說話了。

  「──回去吧。」

  閉上眼睛前,最後她往都城的方向望了一眼。上一次這麼做的時候她以為那就是最後一次了,但不知怎的,這回她有種「這才真的是最後一次了」的念頭。她曾經知道的海,曾經知道的一切慢慢地在浮掠而過的光影中模糊,最終她似乎在緊閉的瞼底看見了一群白鷺振翼,自面前起飛。

  她醒時已在第四槐安通道裡。沒有白鷺,沒有她曾經知道的海,沒有她曾經知道的一切。淡淡地光亮著的月已在很遠的夜空彼方,朦朦朧朧的,看上去就像夢境。

  「那不是夢境喲。」

  貘說。神不知鬼不覺地,不曉得什麼時候來到了身旁,拄著夢魂,一臉涼薄。她發現自己正在墜落。是嗎,不是夢境嗎,但這件事是好是壞,她也說不

葉荒@uid_8720

[東方│紫藍] 質數遊戲 [普]

  「原來如此,身為一個實力堅強的式神,卻因為主人太過強大又年輕貌美,這讓你感到相當挫折,是嗎?」  「強大就算了,說自己年輕貌美,是否太過厚臉皮了呢?」

  八雲藍並非不服八雲紫的能力。

  當她被召喚成為式神時,甚至對能在八雲紫手下做事感到榮幸。

  「如果是紫大人的話,就算統治四分之一個日本也不是做不到的事。」

  說起八雲藍──九尾狐──在傳說在許多文化都流傳著,她自身就已經是個富有盛名的妖怪了。連這樣的她都折服於八雲紫,由此可見八雲紫的實力如何令人感到畏懼。

  八雲藍已經磨刀霍霍準備襲向無知的人類了。

  首先先來燒毀幾個村莊,再來殺幾個有名的靈能力者殺雞儆猴吧。

  在世界引發災難。

  讓人類感到恐懼。

  這才是大妖怪應該要做的事情。

  然而八雲紫什麼也沒有做,每天就是吃飯睡覺,八雲藍的能力毫無用武之地,在成為了紫的式神後,負責的盡是一些比如洗衣煮飯之類的家務瑣事。

  「可惡,這樣九尾狐的顏面何存?」

  至少家事也要分擔才行!

  為此八雲藍不惜向八雲紫發起挑戰。

  但要怎麼決勝負也是一個問題,若是比武力,像紫與藍這種等級的妖怪,如果是以戰鬥來分勝負的話,就算是贏的一方也會受到慘痛的代價。而且為了家事的分配這未免也太蠢了。

  「就以『算數』決勝負如何?」八雲紫提議。

  「好,就比算數,不過具體來說要怎麼比呢?」

  「比找出質數的速度吧。」

  「質數?」八雲紫說出了一個八雲藍沒有聽過的詞。

  ──在大於一的自然數中,除了一和該數自身之外,無法被其他自然數整除的數,就稱為質數。

  紫解說著,藍雖是第一次聽到但聰明的她很快就理解其定義。

  「這個遊戲的規則非常簡單──」

  一、兩個人輪流說出一個數,這個數必須是質數且要比對方之前說出來的數還要大。

  二、輪到自己時,在還沒有說出下一個數的期間,都必須負責做家事。

  三、假設說出的數並非質數,則必須先懲罰做三個月的家事才能再重新回答。

  說起計算八雲藍相當有信心,僅管她知道在計算上依然不會是八雲紫的對手,但差距應該不會大到讓遊戲一面倒,再加上遊戲的懲罰對藍而言並不算太吃虧,因為八雲藍目前就是負責八雲家的家務。

  「有意思。」藍很爽快地就接受挑戰。

  「那麼就從我先開始好了,二。」八雲紫搶先回答。「今天的晚餐就請你負責了。」

  「怎麼這樣?這太奸詐了吧……」藍沒有抱怨太多,遊戲一開始的難度相當簡單,在這裡計較沒有太大意義。

  ──再說紫大人做的料理根本就不能吃,倒不如由自己來準備。嗯,就來做個烏龍麵加油豆腐吧。

  八雲藍煮出了一大鍋的油豆腐,這麼一來就算接下來紫大人煮出沒辦法吃的料理她也有辦法存活了。

  「唉,今天又是吃油豆腐嗎?」

  「如果不想自己煮的話就不要抱怨了,還有『三』,之後就請紫大人幫忙洗碗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雖然很麻煩,但八雲紫還是享受著自己所訂下的遊戲規則。

  只是對於這位妖怪賢者來說似乎非常不擅長做家事,她已經接連打破好幾個碗盤了。

  「哎呀又不小心手滑了。」

  聽著碎裂的清脆聲響,藍必須要有堅強的意志力才能忍下去幫忙的衝動。

  「沒有什麼比經過經過努力汗水得到的成果更令人喜悅的了。」八雲紫如是說。

  毫無來由地,八雲紫提議到幻想鄉各處巡視結界,順便賞花。

  ──聽說到了秋天,山上的楓葉就會轉變為如火焰燃燒般亮紅,我想看看那樣的風景。

  趁著工作之餘忙裡偷閒八雲藍不會有任何意見,倒不如說這是人之常情。不過八雲紫的動機只是想整人。

  就用腳踏實地的方式上山吧。

  想在山頂喝現泡的茶。

  所以也把茶具搬到山上吧。

  姑且不論「隙間」穿越空間的能力,她們是連飛行都做得到。此刻卻是像一般的人類一樣,走在崎嶇的山路上。準備茶具不是工作自然落到家務事,而現在輪到提出質數回合的正是八雲藍,於是──只見八雲紫撐著一把陽傘,悠閒地走在山徑小路上,但後面跟著的八雲藍揹著一身的行李早已是滿身大汗。

  「啊,八雲紫大人只是想找我麻煩而已。」當八雲藍終於發現此一事實時,已經是她們往山頂走了近八成的路途。

  「怎麼了?走快一點啊。」八雲紫催促著。

  八雲藍喘著氣在後面跟著。「可惡,竟然讓我這樣的妖怪這麼狼狽。」

  她突然靈光一閃。

  「好,我算出來了。」

  「算出來什麼?」

  「二十一億四千七百四十八萬三千六百四十七,就是下一個質數。」

  「這種時候還這麼認真啊?」

  「不管怎樣紫大人,接下來的行程,就請您幫忙揹行李吧。」

  「咦?」

  八雲紫不可置信地看著八雲藍放下了行李。依照規則,把行李搬到山上的責任現在落在了她的身上。

  距離到山頂只剩下兩成的路

Nowhere@Nowhere

[東方│ドレサグ] 沒有海的地方 [G]

沒有海的地方

含著水氣的風迎面而來,裡頭沒有海的氣味。

在疏落的雨滴擊在屋瓦上的聲音響起前,白鷺已經先嗅到了雨的味道。她朝外頭張望,天色灰濛濛的,就是月面那樣細碎的砂土的顏色。雨果然在氣味以後接踵而至,整間宅子靜得幾乎只聽得見風和雨掠過竹林的聲響,益發顯得昨夜那場嘈雜、斑斕的煙火大會像是浮華一夢。

「將軍。」

風雨和竹葉婆娑以外的聲音將白鷺的視線拉了回來,落在面前。棋局勝負已定,她淡泊的神情依舊淡泊,沒有一點不甘或懊惱的神色。面對的本來就是勝少負多的對手,而今還心不在焉,輸棋只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她沉默地轉向窗外,思索了一會兒,最後從衣裙的口袋裡取出用慣的小本子和鋼筆,以細長的指頭旋開筆蓋。

對座的永琳並未多說什麼,甚至連苦笑也沒給,只是耐心地等待白鷺伏案書寫。昔日的賢者知道自己的脾性,每回說過話,體認到事態扭轉的那一刻起,無論好壞,謹慎的白鷺總有一段時間會變得更加沉默,彷彿反作用力,彷彿制約,彷彿深刻的反省。這段時間裡她僅會使用筆談,即便是少數曾和她對話過的對象亦然。

『感謝您的指教。』

「反正也正閒著呢。再來一局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起了雨,診所空空蕩蕩的。又或者是因為她昨夜的一句話,狂宴終究歸趨了日常,如今只有她的鋼筆筆尖迅速滑過紙面的細音湮滅在風和雨掠過竹林的聲響間,挾著雨的味道和濕氣,迴盪在這個沒有海的地方。

『不了。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

「不再等等嗎?下雨了呢。」

白鷺想了想,最末寫道:

『就是下了雨才好。』

謝絕了永琳遞來的傘,白鷺在微雨間穿過竹林的細徑。

雨的大小正好,不致飄搖得讓人狼狽,又足以驅趕人煙,略略濡濕她的白髮、片翼和外衫。意外地她並不討厭這種潤澤的感覺。當然,或許月都的海還是好些,遼闊而乾淨,並且純粹,有時卻令她覺得那股潤澤的感受終究遙遠了一點。

路上幾乎不見行人,即便進入了人里的範圍也一樣。她走在顯得寥落的街坊間,不禁再度開始懷疑昨晚那樣的喧囂、光亮、熱氣,甚至是八意大人託妖怪送抵月都指名給自己的親筆信是否都不過是她未醒的夢境。然而昨夜那個張開口的瞬間,經過徹底思慮後的每一個咬字和發音,氣流震顫著喉嚨的感觸,白鷺都還記得很清楚──

「喔呀。」

唐突地,有雨,以及白鷺自己的腳步聲以外的聲音響起。聽上去很快活,然後有隻纖瘦的手跟在聲音後頭從一旁的簷下伸出來,精準地握住了白鷺顯得骨感的手腕。她想起了昨夜也是這樣的,也是在快活的一聲「喔呀」後頭,同樣是那隻纖瘦的手,神不知鬼不覺就伸了過來,將她留在身邊,一齊將那場混亂的煙火大會看完。

而那隻手如今進一步將她牽到了簷下,貘的留紺色雙瞳在白鷺的身影底光亮,然後她才看清了那張笑咪咪的臉龐。貘坐在簷下的長椅上,手邊的糯米糰子正吃到一半,茶杯還裊裊沁著餘煙。她眨了眨眼,發現簷後是間小小的,想來一樣因雨而顯得清閒的甜品店。貘那隻手依舊握著自己的腕,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這種天氣,好歹撐把傘吧。」

貘說。那隻手直到白鷺靜悄悄地坐到身畔才滿意地鬆開,樣子簡直不能再更自然,也不在意淋得整身略顯濕濡的白鷺。在貘掏出手巾以前,白鷺更迅速地取出了紙筆,低頭開始書寫。貘同樣沒有多說什麼,她一樣是少數知道白鷺這個習慣的人──尤其如今她們並不在夢中,貘是無法為白鷺的話語做些什麼的──只是將手巾默默伸向白鷺新雪似的髮梢。

『在這裡做什麼?』

白鷺將手裡的小本子湊向貘。那雙留紺色的眼睛滴溜一轉,視線滑過紙面,快活的笑容裡有那麼一瞬閃過了思索的餘影,然後貘搖著尾巴,回答:

「嗯……品味夢的餘韻?或者說,渣滓?」

貘給了她非常貘的回答。這是常有的事。很多時候白鷺對這些答案還是不明所以,她知道為什麼,她和貘終究是這麼地不一樣。然而這個當下,她和貘肩並著肩坐在同一張長椅上,捱在侷促的簷內,不大也不小的雨持續著,路上空無一人,一切似乎都模糊了,只有連綿落下的雨絲看得格外清楚。

白鷺不知怎地想起了昨夜那片有別於繁星的璀璨夜空,想起了凍結時的月都。又或者是更久以前,對於雨的記憶。難得地,她有種自己好像能夠理解貘的感覺。她略略傾了傾首,又書寫起來,貘只是安靜地注視著她驅策著筆尖的指頭。

『是嗎。』

到底是吸飽了濕氣,手心裡的紙頁邊角略略有些捲曲了,墨漬暈開的速度也比平常快,沿著紙張的纖維前進,讓白鷺一向簡潔俐落的那手字生了些毛邊。儘管是沒有海的地方,她想,但並不乾涸。

貘自顧自地再度嚼起糰子,不說話了。白鷺靜靜闔上手裡那本小冊子,就這麼暫時把愛用的鋼筆夾在裡頭,望著簷外墜落的雨絲,空閒的手無意識地摩娑著旋下的筆蓋。

貘花了點時間將剩下的糰子吃完(過程中也曾將竹籤伸到她面前,不過她終究是搖了搖頭),從頭到尾一貫是那麼優雅又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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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Project│其他] 灰燼之前 [G]

灰燼之前

  將低微的啜泣聲響留在身後,她輕輕拉上診間的門,走向前庭。

  原先不時只有初夏的風拂過竹林,一片新綠沙沙搖動的聲響。突來的腳步聲讓等在前院的身影抬起頭,先是略略睜大了鮮紅的眼睛,接著很快轉為理解的神情,僅輕聲嘀咕了一句:

  「果然不行了啊……」

  「嗯。」只簡單頷了頷首,永琳神情淡然,沒有再多說什麼。不時就會有的事。她們都曉得。醫者的一雙手有時候就是這麼徒然,於是也不吝再多做一些更徒然的事,她掏出菸盒和火柴,抽出一根菸叼到嘴上時,隔壁橫空殺來一句:「也給我一根吧。」

  永琳將菸盒遞給妹紅,那隻將菸抽出菸盒的手看起來嫻熟不遜於她。指尖才探到火柴盒,正打算拿火柴點火時,妹紅彈了個響指,將燃著小簇火團的手心伸到她面前。

  兩縷細煙裊裊升起。

  不知道彼此重複了幾次深沉的呼吸,交互聽上去像嘆息。地上獨有的、菸草複雜的香氣間,她聽見妹紅在一次長長的吐息後開口:「是寺子屋的孩子的親人呢,找了慧音拜託。」

  永琳默默抽著菸,沒有回答。偶爾像這樣碰在一起抽菸的時候,她們大多是沉默的,但有時妹紅或她會這麼說上幾句,總是雲淡風輕,和吹遠的菸一起,不知不覺就消失在灰燼之前。

  一起抽過幾根菸以後其實就明白,她們並不是在尋求對話,又或許是最該有的對話早在最初首度一起抽菸時就完結了。永琳還記得,一樣的情境(精確地說她們幾乎只在這種場面會碰在一起抽菸),第一次是她拿火柴給彼此點的菸,坐在廊下,第一次往菸灰缸裡撢菸灰的時候,妹紅說:

  「──我以為妳會有辦法。」

  菸和輕哼一齊從鼻間噴薄而出。最初開業當時,第一次受到患者離世的衝擊洗禮,那雙兔子一樣的紅眼睛哭得更加通紅的傻徒弟也曾經這麼對她說,一模一樣的一句話。優曇華甚至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抽抽噎噎地多補了一句:「明明師傅有心的話,連只剩半口氣的人也救得活吧。」

  救得活是救得活,問題是,救活了又怎樣?回想起來,她在那之後就開始抽菸了,彷彿某種銘記。望著初夏清朗的天空,永琳跟著撢了撢菸,給出與當時同樣的回答:

  「醫生不是萬能的。」

  「由妳來說也真夠諷刺了。」

  蓬萊人毫不客氣地噴出一大口菸和訕笑。她覺得會笑是理所當然的,坦白說連她自己也感到滑稽。這個當下亦然,即便看在見多識廣的月之賢者眼裡,還真不太有什麼事,能比兩個蓬萊人湊在一起抽菸要更荒誕了。

  「那麼,換個說法吧。」

  劃開火柴,點燃第一根菸以前,永琳其實也曾思索。每當她沉入思緒間,總有那麼短暫的剎那,她會懷念起漫步在淨土遼闊的海畔,在那些時刻裡所進行的那樣純粹而無窮的思索。那時她還不抽菸,也不需要抽菸。

  這裡是不一樣的。

  「──這裡終歸是存有死亡的地方。以一介地上之民而言,就是這麼回事罷了。」

  呼出一口菸後,永琳淡淡地這麼說。她並未忽略頃刻間略過妹紅臉上的複雜表情,不過蓬萊人終究沒有光火,沒有憤怒,那無語地抽著菸的樣子看在永琳眼中,似乎有那麼點像她們面前的菸灰缸底的灰燼。

  「明明自己就是死不了的傢伙呢。」

  深深地將菸吹遠,妹紅瞥了她一眼,不以為然地拋下這句話,將菸抽乾淨,確實熄了菸頭,便推門走進診間去了。

  就是這樣才會抽起菸吧,她想。

  不時依然有人會對她說「我以為妳會有辦法」,通常是造訪診間的人們。倒是優曇華或妹紅日後再也不曾對她這麼說了,只偶爾不經意地談一談送來的病人,或其他更無關的話題。要是沒了話題,便默默抽完菸,或各自繼續忙手頭上的工作。就像現在這樣。永琳目送著妹紅安靜地抽完菸的背影,拉門後方仍微微透出哭泣的餘音。接在妹紅之後,她亦將抽完的菸頭按進菸灰缸底,不同的是,她自菸盒裡抽出了第二根菸。

  這裡終歸是存有死亡的地方。有時候,要理解這件事,往往得花上比死亡本身要更長一點的時間。

  唰地一聲,她乾脆地劃開火柴,點起了第二根菸。深深吸了口菸,在菸草混濁濃郁的香氣裡閉上眼睛,揮熄火柴的微焰的那一瞬間,永琳彷彿也就錯覺,自己和死亡之間的距離終於近了一些。

  (Fin.)

  預計將收錄在台灣例大祭頒布的無料小報裡的其中一篇短篇。

  我真的跟永琳老思沒有仇,真的。不如說我超喜歡她的。

  然而在我心目中,這個人就是這麼聰明,這麼矛盾,這麼徒勞,所以才這麼美。

  就是用盡自己的一切在詮釋這些事的一個角色。

  然後各種意味上都適合抽菸(到底是有什麼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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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ドレサグ] Sisyphean [G]

  Sisyphean

  最初是由貘起的頭。

  第一次看到槐安通道有白鷺飛過,是夢都剛打造完成後。她想貘是刻意的,靴跟敲響的那一剎那,她聽見羽翼陸續拍搏的聲音,紅眸追向聲音來處,只見一大群漂亮的白鷺振翅起飛,輕盈地掠過她身畔,劃過紺藍的夜穹。那些身影遠去的時候她依舊停留在原地,幾乎都想起了葦原那泥土的氣味。

  「畢竟接下來得認真過濾一下槐安通道的訪客呢。」

  貘說。依舊那樣無聲無息,彷彿夜的降臨。自語氣,以至那張稚氣的臉龐都笑咪咪的,盯著她瞧的紺色眼睛閃著不懷好意的光芒,白鷺知道那是一種幼稚而無關緊要的抗議與報復。她和貘安靜地將死寂的夢都走了一遍。

  然後,龐大的狂夢和白鷺不作夢的日子就此開始。

  期間槐安通道的白鷺群有過數度起落,只是片翼的賢者並未親眼目睹。目睹的一直是貘,每回送走天畔遠去的白鷺和不速之客以後,僅有無限的夜藍留下來,偶爾會有一些無味的夢的渣滓。這時貘總會想起那群白鷺第一次在槐安通道起飛的時候,那隻不飛的白鷺佇足仰望的身影。

  槐安通道的白鷺們再度被賢者的靴跟敲響的聲音驚動起飛,已經是好一段時間以後過去的事了。

  賢者在晶瑩眩目的白羽及大勢的振翼聲響間始終仰望著天空。貘瞇起眼睛,默默看著白鷺起飛,消失在夜天的彼方。貘知道只有一隻白鷺會留下。剔透的紅瞳轉向貘,賢者看見自己削瘦的身影映在那雙紺藍色的眼珠裡,就像一隻片翼的白鷺沉在夜空底。

  「欸,探女。」

  「?」

  「我可以留下這群白鷺嗎?」

  「……嗯。」

  白鷺透明的聲色裡有著夢魘的甜香,但還有一些其餘的氣味,貘說不上來。將這隻白鷺吞吃殆盡的時候依然美味,依然饜足,依然給她無限的衝動;而她在白鷺纖細的臂彎和片翼裡,開始作起白鷺飛向夜穹的夢。

  又看了幾次槐安通道的白鷺群翩翩起飛的樣子。只有一隻白鷺留下。

  貘並不曉得淨土的白鷺是不是懷念葦原的氣味。白鷺或許偶爾也作飛向夜穹,回到葦原的夢。留下的白鷺目送同類遠去了,如今正坐在岸邊,將光裸的足踝往乾淨清澈的河澗裡浸。貘把高腳杯裡的白酒往口中傾,不意聽見白鷺呼喚:

  「吶,朵蕾米。」

  「嗯?」

  輕盈的酸香滋味令貘閉上眼睛。

  「妳果然非常矛盾呢。」

  「妳不也一樣嗎?」

  「我還是不懂妳。」

  「但妳從未放棄去了解。」

  「……」

  「而我也是。」

  「嗯。」

  貘想起每一個賢者不在的時刻。那些在白鷺起飛以後,除了美以外,什麼都沒有留下的片段。

  「覺得徒勞嗎?」

  「不。我認為,就是那些徒勞,和妳我極其相應。」

  白鷺說。

  貘搖了搖尾巴,難得不再說話了。淙淙的水聲裡頭傳來熟悉的微響,貘深知那是白翼劃開空氣的聲音,拂掠過鼻尖的觸感促使貘睜開眼睛,一瞬帶來起飛的錯覺,然而白鷺哪裡都沒有去。

  畸零的片翼在夜下迎風舒展,僅止於此。白鷺依舊仰望天空。貘不得不承認白鷺是對的──

  是的,正是這樣的徒然最美。

  /

  聽說紺快在Steam上架了大家快去買爆RRRRRRRRR

  某次偶然在玩紺發現這回事以後想到的一篇。

  建議可以先讀過先前的〈白鷺〉再來看這篇〈Sisyph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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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ドレサグ] 白鷺 [G]

白鷺

  貘慢慢開始會作夢以後,最常夢見的是自己遇見一隻受傷的白鷺。

  或許果然就是作夢吧,相遇和夢本身一樣唐突。回過神來,受傷的白鷺已經落在面前,再普通不過的一個泥水坑裡。不時還是試著拍振雙翼,可怎樣都無法順利起飛,連離地似乎都辦不太到,翅膀的白羽蓬亂,全身溼淋淋的,恐怕是掙扎了好一陣子了。

  貘仔細一看,察覺白鷺猶在拍搏的單邊翅膀上沾著一些血。

  啊,這可不行呢──這麼想著,貘不假思索蹲下身,小心地忖度著距離,感覺捱得夠近了,這才朝還在掙扎的白鷺伸出手。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心力理她了,據說生性膽小的白鷺居然沒有竄開,但畢竟是野生動物,曉得貘在接近,硬是掙扎得更加猛烈,好像顧不得痛,潔白修長的雙翼挾著泥水交互搧了她滿臉,亂上加亂,狼狽間不忘用長長的尖喙戮力啄了貘好幾口。

  「等、…噢,痛痛痛痛……」

  試著想閃,結果混亂間還是中了好幾發。最後索性豁了出去,放棄迅雷般的攻防,成功一把抱住那隻白鷺的時候,貘也很狼狽了,滿面的泥水,手上好幾處破皮滲血的痕跡。白鷺依舊沒有放棄,時不時就設法伸展羽翼,貘只得小心翼翼地連同受傷的羽翼將整隻白鷺仔細地摟在懷裡。

  「好啦,現在我們一樣了。」

  白鷺原先還扭著頸子,全身發僵,聽到貘這句話後,總算安分了些。也可能只是掙扎得累了。狼狽的貘抱著狼狽的白鷺,晃了晃尾巴,只說:「乖,會沒事的。」

  貘總之給白鷺受傷的翅膀作了處置,幸好只傷了單翼,傷口的狀況也不是太糟。倒是這隻白鷺脾性大概不是太好,包紮時也許弄疼了,又痛啄了貘好幾口。貘處理完白鷺才接著處理自己,不忘給白鷺一池乾淨的水,把自己全身上下弄乾淨以後,發現白鷺儘管欠了幾分靈活,一樣也正用鮮黃色的長喙梳羽洗澡。

  喔呀,本來是一隻很漂亮的白鷺呢。貘想。

  梳完羽,洗去泥水的痕跡,從頭到尾整整齊齊、白白淨淨的,晶瑩的白羽上頭細看有著飄逸的翎鷥,後頸一大搓飾羽,佇立時自有一種纖細優雅的威風和格調。走起路來尤其是,機靈地瞪著圓滾滾的眼睛,伸長了脖子,細細瘦瘦的兩隻腳跨著大步,後頸的飾羽輕輕晃著,總之就是虎虎生風。

  白鷺剛開始總用那樣的步伐閃躲貘,神經兮兮的。貘也不強求,一貫隨白鷺去。奇怪的是乾脆地放棄後往往可以感覺到視線,是溜遠的白鷺停下了腳步,探頭探腦,眼睛滴溜溜的,然後又稍微彎起頸子,戰戰兢兢地縮短一點距離。

  想來還是不喜歡被碰吧,貘每回檢查傷處時,長長的頸子總是迂迴地曲起來,作勢要啄,到頭來也沒幾回真的啄下去,只有貘不知好歹,貪圖白羽柔細的觸感而不小心多摸了幾把時,才不怎麼高興地往貘的手上刺個幾下,會有點疼,但不致見血。

  總歸是一種輕盈的生物呢。第一次聽到白鷺為了飛行而試圖振翼的微響,貘不由得這麼認為。掙扎很沉,真正的飛翔則很輕;儘管白鷺最終只有低低飛上沙發高度,就在貘一旁的椅面上停下了,貘膝上攤著書,只是笑。

  「不可以太勉強喔。」

  白鷺揚起長頸,圓滾滾的眼珠子瞪了她一眼。貘半開玩笑地伸手去搔白鷺後頸那一大搓柔軟的飾羽,意外地沒有被啄。倒是那長長的、威風的頸子,不知怎的居然越搔越短,越搔越短……白鷺彎起頸,縮了單腳,默默閉上眼睛。

  睡著了。

  最後柔軟的頸子轉了向,長長的喙和整顆腦袋都埋進了豐潤的白羽裡頭,可能收在翅膀下吧。奇葩的睡姿其實讓貘想笑,但這白鷺機警得很,笑了也許會醒,貘只好拚了命忍住,笑在心底。

  輕輕拍翅的聲音慢慢多了。也不一定起飛,不過白鷺偶爾會展開那對又大又白,乾淨晶瑩得足以透光的雙翼。貘看得很滿足。

  要說有什麼不滿足的地方,果然還是這隻白鷺的脾性,太大了。偏偏又聰明。停在她身邊的椅面上好像不夠了,偶爾會跳上肩,還有一次囂張地直接停在她頭上,被她兇了一頓。現在彷彿退而求其次似的,總踩在她肩上,自得地睥睨著她。

  貘不甘示弱,總是伸手去搓白鷺柔軟的肚腹當作反擊。但也不再被啄了。白鷺偶爾被她搓得踉蹌幾步,也僅是張開雙翼,稍微振振翅膀,輕輕把柔細的白羽搧在貘的側臉上。

  或許快了吧。

  白鷺佇立在她肩上的時候總是沉靜,視線通常盯著遠方。惟獨那一天,貘不厭其煩地為白鷺好好檢查過所有受了傷的地方以後,白鷺振翼,依舊停到了貘肩上,圓滾滾的眼珠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

  貘依然悠閒地笑著,搔了搔白鷺柔軟的胸口和肚腹,然後慢吞吞地把細羽又恢復原狀。最後的收尾由白鷺自己做了,明亮的黃喙離開羽間時,貘將手伸到了自己的肩前,停在白鷺的腳畔。

  白鷺歪了歪頭。柔軟的白羽拂過側顏的感觸總讓貘覺得癢,白鷺停到了她手上,細細的鳥爪觸感有一點點扎。

  「好啦。」

  嬌小的貘踮起腳尖,伸長了手臂。盡可能地,像現在停在她臂上的這隻漂亮的白鷺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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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永遠組] 那麼遠,那麼近 [PG-13]

那麼遠,那麼近

她記得自己第一次穿上白袍時覺得意外地沉;如今脫下來時則覺得意外地輕。

值過班的午後,開車返家的路上正是一日中最熱的時刻,熱辣辣的陽光不客氣地從擋風玻璃外大把大把照進來。儘管已經趁著停紅燈的空檔將墨鏡戴上,依姬仍然感覺一切在強烈過度的日照下顯得稀薄,只有疲倦非常濃烈,像那些深深刻在柏油路面上,小而深的影子。

從醫院回到家裡需要一點時間,通常這段時間會是很好的轉換,最好也要將它當作很好的轉換。先前有一次上刀上到很晚,深夜一起回家的途中,她聽永琳老師在副駕駛座這麼說過。醫師總也有脫下白袍的時候。

依姬也是這麼做的。然而今天直到車都已經開進了家裡的車庫,她摘下墨鏡,家門就近在眼前了,她還是覺得遙遠;凌晨時自己為病人作死亡宣告的聲音似乎仍比較近一些,第一次以醫師的身分說出「請節哀」的瞬間出乎意料地平淡(也只能平淡),那些深夜燈下哭泣的臉龐卻無比深刻,至今彷彿猶在眼前。明明車庫外的天光還是那麼無謂地明亮。

總覺得今天的門到哪裡都很沉。鑰匙在手心裡鏘鋃作響,她推開家門,擠出最後一點僅存的氣力說:「我回來了。」

「歡迎回……哎,依姬?還好嗎?臉色好差。」

「不,沒什麼。只是有點累。大概睡一覺就會好點了。」

「吃過飯了?」

「嗯。我先上樓了。」

將鑰匙串歸位,儘管覺得不應該,依姬依舊將預期內的問答精簡到了極致。走過客廳時當然可以感覺得到從沙發的方向傳來輝夜姐始終關切的視線,但真的不是現在,她無法多待。當前的自己還是一個對工作耿耿於懷的醫師,而非家人,在這種場合格格不入是理所當然的。

上了二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她甚至連燈也懶得開,隨手把公事包往腳邊一擱,整個人就往床上倒。諷刺的是,很多事情也無關或遠或近,人只要活著就是現實,現實是她從凌晨以後就整夜沒闔眼,真的是累趴了,亟需睡眠。

消沉歸消沉,卻連自己是怎麼失去意識的都不記得。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門半開著,二樓起居間的燈光隱隱約約從外頭照進來,她是被搖醒的,姊姊的金髮和金瞳隱隱約約透著光。太睏了,朦朧的睡眼只看得清這些。

「晚飯準備好囉。吃得下嗎?還是要再睡一會兒?」

「嗯……我下去吧。」

人真的是非常現實的生物呢,她想。在沮喪以前,會睏,當然也會餓。不如說醒了才發現自己餓壞了。說起來今天午餐吃了些什麼?記憶非常稀薄,似乎也被PM OFF後的熾烈日光一併蒸發了,好像吃了,又好像沒吃。

「下來前記得去洗把臉噢。」

她懶洋洋地應了聲,感覺姊姊的手溫柔地搔了搔腦袋,這才離開床緣。房門就這樣半開著,她從床上撐起身,循著那抹透進來的燈光摸出臥房,進浴室洗了把臉,順道將馬尾重新紮好,這才下樓吃晚飯。

這個家的餐桌一直以來都不算太熱鬧。有時是因為缺席,三個醫師畢竟忙,晚餐的餐桌上不時就會空出一兩個位置,班表甚至貼在冰箱門上備忘;但更多時候那樣的不熱鬧是一種體貼,一家人各自有各自的事要忙,既然還可以湊到飯桌旁好好吃頓飯,那麼就讓這段時間是好好吃頓飯的時光。

依姬不知道家裡其他成員怎麼想,她自己非常喜歡,也感謝這樣適度的不熱鬧,尤其在值過班後。吃過一頓踏實的晚飯,將最後一疊收好的碗筷端到流理檯邊交代給家裡兩個小朋友,不意有冰涼的觸感抵上肩頭和頰畔,她回過頭,塞到手裡的是一支冰涼的玻璃罐裝啤酒,遞過來的永琳老師手裡也有一支,極其隨興地朝書房的方向揚了揚下頷,於是她撈了開瓶器,追在老師身後。

她帶上書房的門,但沙發上並沒有老師的身影。那雙手正點亮露臺的燈,開了對外的落地玻璃門,愜意地在面對庭院的木質緣廊上席地而坐,交疊雙腿,然後朝她招了招手。

依姬跟著在永琳身旁坐下時,永琳正放下自己那支啤酒罐,將手伸向一旁的菸盒和ZIPPO。

「不介意我抽根菸吧?」

「啊,當然不。您請便。」

老師那雙手於是開了菸盒,從裡頭抽出一根菸,叼到嘴上,再用拇指挑開ZIPPO打火機點火的樣子非常瀟灑,而且靈活,洋溢著一種不必要的靈巧,極其賞心悅目。依姬覺得那大概是上刀上慣了的某種,不知道是不是該稱為餘毒或職業病的東西。

只是開了蓋的ZIPPO怎麼打也打不出火。反覆個三、五次,在下意識蹙眉前似乎先想到了理由,永琳將菸擱在菸灰缸上,站起身,說:「哎,太久沒用,大概煤油沒了吧。等我一下。」

隔著書房的落地玻璃門,依姬側眼看見永琳從抽屜裡挖出煤油,替ZIPPO重新注油的樣子。老師那一連串的瀟灑好像猛烈地浪費掉了呢──這麼想著,依姬動起開瓶器,輕鬆地撬開了兩瓶啤酒的罐蓋。

替ZIPPO添完煤油,永琳回到露臺上,這回順利點著了菸。叼著菸深深吸一口氣,順手闔上那支銀質施以髮絲紋加工的ZIPPO,擱回菸盒上的樣子像終於完成什麼大事,不知怎的讓依姬想笑。莫名的親切感。

「知道您會抽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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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ドレサグ] Neverending Dream [G]

  #秘封ナイトメアダイアリー

  #有新作捏,在意請左轉

  #ドレサグ

  #イチャイチャする

  #我只是學菫子發文的sty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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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rverending Dream

  那夜白鷺走進夢裡時罕見地下著雨。

  不只是雨,將雨拂到身上的風有著夏風的氣息和薰香,感覺涼颼颼的,可並不凜冽。鷺在一片飄搖的風雨裡佇足了一會兒,這才邁開腳步。光裸的細足走過雨中,踏出淺淺的漣漪,像走在乾淨清涼的水窪裡。鷺已不作擁有季候氣息的夢很久了,不過浸到踝畔的水的感觸不知怎的令她有股無以名狀的舒適。

  世界灰濛濛的。壓得很低的天空,足下無垠拓展的水泊,甚至鷺漫步在水間的裸足都不怎麼有顏色。只有被雨打濕的睡衣裙襬不時從視野一隅裡閃過,紅灩灩的,絲質帶著潤澤的水光,彷彿血在流淌。

  白鷺漫無目的地在雨裡散步了一段時間,才在蒼茫的視野裡發現了和自己身上濕濡的睡衣類似的顏色。遠遠地,有一抹紅映在剔透的紅瞳中,是很相熟的東西,長長的紅色睡帽前端有一小撮雪白的帽穗,在濕潤的風裡蕩漾。

  啪噠。啪噠。或許是聽見她涉水的足音,貘轉過頭來,睜大了那雙風雨裡同樣顯得濕潤的留紺色眼睛,稚氣的臉龐看上去難得有些詫異的樣子。

  「喔呀。」

  鷺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有好一段時間沒有聽見貘這麼說了。明明先前才向自己抱怨過很久沒見著面的,結果這回換成貘不聲不響地消失了蹤影。也有半個多月了吧,才這麼想著,就有把傘奮力舉高,遮到了頭頂。

  「這樣下去不行呢。」

  鷺聽見比自己嬌小上不少的貘這麼嘀咕,拚命踮高腳尖、伸長了手的模樣讓人有點想發噱。其實也沒有什麼不行的,貘或許可以再給她一把傘,或許不用,她並不介意,倘若可以和貘在雨裡散步上一段路,那應當不壞。

  可惜貘似乎不這麼想。鷺將傘接過去的時候,風雨還是飄搖,但已不再與她們有關係。雨下在窗外,玻璃帷幕上的雨珠猶在不斷墜落;她們在窗內,鷺與傘上頭也有水珠墜落。

  白鷺有些無措,總之還是收了傘,靠在椅畔。那是把全透明的塑膠傘,毫無遮掩與矯飾,太過殺風景了,鷺總感覺這傘拿在貘手裡有種衝突感。

  窗內的樣子就比窗外和那把透明塑膠傘好些了。似乎是咖啡館吧?空無一人,暖色系為主的燈光因雨而略略顯得昏暗,簡淨的桌椅和陳設,晴朗時大概非常清爽明亮。

  鷺收了傘以後還是無措,她想是因為格格不入的關係。然而很快有一條更格格不入的乾爽浴巾兜頭罩下來,將她一頭新雪似的白髮搔得亂七八糟。鷺好不容易從浴巾裡探出頭時,髮梢已不再濕漉漉地滴水了。

  「一段時間不見了呢。」

  「這陣子有點忙呢。還記得吧?有個棘手的孩子。」

  這麼回答的貘如今依舊忙碌──正忙著用浴巾把一隻從頭到腳渾身濕透的白鷺盡可能擦乾。鷺皺起了纖細的眉,她想是因為貘的手正往自己的片翼上搭,同時也記起了那個在夢中曾有一面之緣,拿著手機盡情拍照吵嚷(其實她不怎麼高興,總之討厭拍照),卻又有哪裡顯得不可思議的孩子。

  「嗯。處理完了──大概也能這麼說吧。」

  「那孩子呢?」

  「很了不起呢,她差點兒擊敗了現實的自己喔。」

  身後的貘說。鷺偏了偏頭,不意覺得貘和那孩子似乎有些相像。那種諧謔的語氣,全心全意相信著夢想的感覺,都是。

  「所以?」

  「所以她依舊得到了現實。」

  「……是嗎。」

  「是啊。理所當然。」

  貘的手慢條斯理地、愛惜地摩挲過鷺白淨的片翼。

  「吶,探女。無論作著什麼樣的夢,總歸是要醒來的。醒了以後也只會有現實迎接,不會,也不應該有其它。妳理應是知道的。」

  白鷺安靜地聽從貘的帶領,將片翼的白羽一點一點伸展開來。貘的雙手和聲音都輕,在無盡的雨中顯得飄忽,而且惆悵。

  「因為,即便在夢裡,一個人依舊不可能成為自己以外的誰。就像片翼的白鷺在夢裡亦只會是片翼的夢鷺,那個孩子也是一樣的。就只是這麼公平、簡單的一回事而已。」

  貘的手悄悄離開了。鷺振了振片翼,將自己單薄的肩裹在浴巾裡,轉向窗外無盡的雨。

  「真不像熱愛夢想的貘會說的話呢。」

  「畢竟是事實啊。」

  「不覺得太現實了些?」

  「是呢,是很現實啊。但這也沒有什麼關係。」

  貘難得沉靜地笑著。鷺看見那隻細瘦的手悠悠地將睡帽撥到身後,然後老樣子彈了彈指頭。把沁著煙的熱紅茶端到她面前時,貘說:

  「覺得太現實的時候,再作個夢就行了。這是誰都有的權利。」

  白鷺伏下眼睛,看自己淺淺的影倒映在杯中窄仄的水面上。透明的塑膠傘已經在椅下積起了一小灘水窪,雨還是下個不停,穿著入睡時的那件細肩帶睡衣和貘面對面坐在時髦但空無一人的咖啡館裡,她們都沒能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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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ドレサグ] Dreamy Sweet [G]

Dreamy Sweet

總的來說,貘喜歡窩居在夢境世界;然而,和一隻大抵停留得很匆促的白鷺相熟起來以後,貘變得偶爾也會涉足現實。

貘可以輕鬆地為這樣的改變找到很多理由:在持續一段時間的工作以後,作為某種轉換心情的方法;或她其實還是履行著自己某種程度上類似睡眠治療的職責,偏偏她惟一的患者三不五時就會從夢境世界失去音訊;又或者是訴諸於本能,生而為貘,她熱愛一切充滿夢想的東西,只是如今最令她感覺充滿夢想的東西不存在於夢境裡……

理由要多少有多少。但貘後來覺得也不需要什麼理由。就是她想見見那隻漂亮的白鷺。

於是今夜貘又飄忽地從宅邸那些沉澱的影底浮現,夜行生物的工作告一段落時,總是夜很深很深的時分。她依稀想著並未自夢中感覺到鷺的氣息,在寬闊的宅邸裡頭找到嶙峋挺拔的身影時,那隻漂亮的白鷺正坐在離壁爐不遠的小桌前,手裡端著咖啡,裊裊上升的霧氣模糊了厚重的賽璐璐眼鏡的鏡片。

貘總覺得這種時候的白鷺看起來特別有賢者風範,說像老成的學者也行,她喜歡鷺這樣子,坐到桌前另一張空位上時顯得笑咪咪的,尾巴搖來晃去。

「……偷懶了?」

放下咖啡杯,賢者的視線落回面前的書頁上,淡淡地開口。夜已經很晚了,鷺是一身拿下領結,褪去針織衫,隨意鬆開襯衫領口的輕裝,但不是貘更常見到的細肩帶睡衣或浴袍打扮,再加上手邊那杯還在沁煙的熱咖啡,貘也就曉得為什麼沒能在夢裡見到她了。

「只是稍微休息一下嘛。……加班了?」

「不,單純是久違地讀到有趣的書而已。」

輪廓細緻的臉龐抬也不抬,自顧自又將沉甸甸的精裝本翻過一頁。貘感覺自己滿意了,同時也感覺自己不滿意。她知道這隻白鷺對她的冷淡其實就是對她的縱容,可貘偶爾還是對那樣的冷淡──甚至遲鈍──感到不高興。

「不折不扣的廢寢忘食呢。」

不是第一天認識這隻白鷺,貘並不意外。但不高興就是不高興。尤其是那杯還熱騰騰冒著煙的黑咖啡。

想來是清楚貘的偏好,造訪時有酒,或有茶,鷺總會問她要不要來上一點。惟獨造訪時要是喝著咖啡的時候,這隻白鷺是不會多問的,「想喝什麼自己動手吧」,鷺只冷淡地這麼向貘說。

貘知道這是脾性很大的一隻白鷺,一方面卻又感覺她的縱容和她的脾性一樣大。可總歸也是這樣的縱容,讓不嗜甜的白鷺家裡出現了糖罐、蜂蜜、果醬之類。似乎知道是吃得甜滋滋的貘私下拜託清蘭她們弄來的,寡言的鷺卻沒有多說什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這樣放過了。

少了預期可能有的,面前這隻白鷺無上的惡夢,今晚溜到現實來的貘並不渴,不過有些餓。她晃著尾巴,將手伸向備在桌邊的玻璃罐,嫻熟地扭開了罐蓋。

裡頭裝的是塊狀的鸚鵡糖。宅邸的主人從來不用,單純備給嗜甜的貘佐茶。貘不時喜歡在這隻瘦嘎嘎的白鷺的杯裡偷偷丟個兩、三塊,這麼一來就能看到平時沒什麼表情的白鷺從頭到尾皺著眉頭把那杯紅茶喝完,非常有趣。

貘以纖細靈活的指尖拈起一顆鸚鵡糖,沾了點白鷺的咖啡,扔進嘴裡滾轉。糖塊迅速化開,等杯中咖啡被糖塊蕩開的微小漣漪平息,嘴裡被蔗糖香甜的滋味填滿以後,貘總算感覺她沒有那麼不高興了。

不知道是不是讀書讀得正專心,白鷺沒有搭理她。

夜中的起居室,沒有交談,只有壁爐裡的薪火乾裂的聲音,還有書頁隨著大致一定的間隔翻動的窸窣輕響。貘慢條斯理地享受著沾了咖啡的鸚鵡糖,像享受一頓時間完全不對的下午茶,可她覺得這也沒什麼關係,壁爐躍動的火光將她和白鷺挾著一張小木桌相對而坐的影子投在深紅色的絨質地毯上。

莫約是第三顆或第四顆鸚鵡糖甜滋滋地在貘嘴裡滾轉時,不意白鷺說話了。

「……好甜。」

鷺端著咖啡杯,正為了反覆沾了鸚鵡糖以後變得甜滋滋的咖啡苦哈哈地皺著眉頭。貘光明正大開著糖罐,也沒有心虛的樣子,就只是笑。

「有什麼辦法,我餓了啊。」

鷺又啜了一口咖啡,結果眉頭鎖得更緊了。末了那隻修長漂亮的手終於投降似地將咖啡杯放下,在當前讀到的頁面嵌進書籤作記號,最終摘了鼻樑上那副烏亮威嚴的賽璐璐眼鏡。

貘再度用指尖拈著的鸚鵡糖小心地沾了點咖啡,扔進嘴裡,樣子很是快活。望著白鷺無言地走出起居室,踱向浴室的背影,她輕盈地用舌尖翻弄著慢慢化開的鸚鵡糖,直到甜美的糖塊消融無跡,她這才感覺自己終於徹底滿意了。

「──待會兒見。」

貘愉快地說,像個孩子一樣笑嘻嘻的,旋上了玻璃罐的罐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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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萬種調情的方式(✕)

這種吃法,其實貘是法國人嗎(✕)

不過沾人家的咖啡就真的太放肆了好孩子不可以學,只有貘可以沾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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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ドレサグ] 交集 [G]

交集

「要喝點什麼嗎?」

頭一次迎接片翼的白鷺坐到第四槐安通道裡那張不大也不小,點著燭火,或許可以算是狹窄得恰到好處的樸素餐桌前,貘「啪」一聲輕盈地闔上書,將那本總在手邊的精裝本擱到了桌上的茶碟旁,愉快地這麼問道。

散著新雪似的白髮和片翼,可能是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細肩帶連身睡衣的關係,平時眼神銳利,無時無刻都彷彿在深思的賢者罕見地顯得惺忪,稍微歪了歪頭,然後才簡短開了口。

「……咖啡。」

貘並不多作什麼評論,只是聳了聳肩,然後彈響了指頭。白鷺喜歡咖啡(以及酒)這點小事,她還是曉得的,毋寧說連在這種場合,夜闌夢迴,一身無防備的打扮,開口第一句話要的還是咖啡,其實已經是徹底的咖啡因成癮了吧。

貘到底還是夢的支配者,彈指的清響才結束,一杯黑咖啡已經出現在桌面中央,盛在雅緻的瓷杯和茶碟裡。貘伸出手,指尖仔細地搭著茶碟邊緣,慢吞吞地將那杯咖啡推到白鷺面前,這才說:「請用。」

貘想,賢者見多識廣,即便見過其他貘在夢裡憑空變出一杯咖啡,大概也不怎麼奇怪,所以對那始終淡泊無反應的神情也不顯得特別訝異。那雙纖瘦修長的手默默端起咖啡,一小口一小口抿著的樣子,真的就像一隻白鷺正探頭探腦用長長的喙點著水。

貘漸漸感覺自己似乎也用另一種方式享受了那杯咖啡。不過,面前的這隻白鷺又怎麼樣呢?

那是和她喝過了幾杯咖啡後的事呢?那天白鷺還是同樣慢條斯理地啜著手裡那杯咖啡,大概就是喝到了一半的時候,貘看著那雙漂亮的手慎重地將那只咖啡杯擱回茶碟裡。

「欸,朵蕾米。」

「嗯?」

「這咖啡……」

咖啡不再熱得沁煙。貘發現那雙盯著杯面的紅瞳有著很淺很淺的,思索的顏色。

「哦,就是咖啡啊。基於妳手沖的咖啡完美重現的味道。因為,探女大人不是對這些非常講究嗎?憑我的手藝可端不出這種等級的咖啡喔?畢竟平常基本上不喝嘛,大概沖出來也不好喝吧。」

就只有寥寥數次,偶然到賢者的宅邸造訪時,喝過那麼一、兩杯白鷺端給她的手沖。那毫無疑問也算一種享受吧,貘當然發自內心這麼認為,然而終究不是對她胃口的東西,也是事實。

「不喜歡?」

「平時惡夢吃得夠多了,以嗜好品而言,我個人比較偏好更甜滋滋一點的東西。」

「所以,惡夢嚐起來是苦的嗎?」

「倒也不是這麼說。要怎麼形容呢……大致上來說,甜滋滋的東西,感覺起來還是比較有夢想吧?總有想換換口味的時候啊,人們都是這麼說的吧。」

優雅而聰明的白鷺歪著頭,依舊安安靜靜地把面前那杯咖啡喝完了。

貘並不怎麼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可能是因為,白鷺說話的樣子和聲音都讓她覺得甜滋滋的,像每回融化在紅茶裡頭的方糖。貘始終覺得,那對自己而言就是夢想的味道。

「要喝點什麼嗎?」

又隔了一段時日,再度在那張樸素的木質餐桌前迎來白鷺,闔上書的貘仍然不厭其煩,親切地這麼問道。還是散著乾淨的白髮,穿著無防備的細肩帶睡衣,鷺那雙依稀有著惺忪睏意的紅眸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說:

「……不好喝的咖啡。」

貘愣愣地張著嘴。然而餐桌對座的這隻白鷺惺忪歸惺忪,倒也沒有睡傻了的樣子,說完還是直盯著她,就這樣四目交接了片刻。最後是意會過來的貘深深地嘆了口氣,從位置上起身,一面嘀咕著「我可不知道會怎樣喔」,一面彈指將手沖咖啡的工具給塞了滿桌。

白鷺便安靜地坐在桌前看貘自顧自忙活,什麼都沒有多說。貘總算等到她第二句話,已經是沖好咖啡,鷺那雙好看的手端起咖啡杯,注意著熱騰騰的溫度,小心翼翼地喝下一口咖啡以後的事了。

「……不好喝。」

略略皺著眉,端著咖啡的白鷺這麼說。從來不曾詞窮的貘頭一次為了怎麼反應而傷透腦筋,長長的尾巴搖來晃去,到頭來還是把咖啡杯從頑固的白鷺手裡端了過來(明明說了「不好喝」卻還是只剩一半)。

「偶爾也換換口味吧。」

貘說。塞了滿桌的手沖咖啡工具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上了一壺新沏的紅茶,兩組茶杯,不忘附上一小罐方糖。斟了彼此的份,貘隨手將兩顆方糖加進杯底,把糖罐擱回餐桌中央,然後用茶匙攪開沉入杯底的方糖。

哎,還是這味道棒呢──喝著甜滋滋的紅茶,貘不禁想。對座的鷺同樣小口小口地抿起熱呼呼的紅茶,但果然是沒有要去打開糖罐的意思。

「不試試看嗎?尤其冷的時候,喝起來格外享受喲。」

貘的頷尖指了指桌上的糖罐。鷺眨了眨剔透的紅瞳,終究沒伸手。於是貘索性遞出自己手裡的那只瓷杯,鷺盯著那杯紅茶盯了好一會兒,才放下端在手中的那一杯,接過去的樣子戰戰兢兢。稍微擦過的指頭理應讓溫熱的杯壁熨過,依然涼颼颼的。

仔細地沾了一口,貘看到白鷺又略略皺起了眉頭,然後沉默地將瓷杯擱回桌面上,輕輕推回她面前。

「還是別加糖的好。」

「是嗎?」

接過瓷杯,貘只是嘻嘻笑著,看皺著眉頭的白鷺又重新端起熱騰騰的紅茶。淡

葉荒@uid_8720

[東方│秘封] 幽靈社員 [普]

  當梅莉將金黃色的麥茶倒入杯子時,冰塊與透明的杯子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將社團僅有的兩個茶杯倒完後,她將其中一個遞給我,然後拿起自己的坐下。

  「來,請用。」

  「謝謝。」

  秘封俱樂部的社團活動,大抵上是到一些謠傳都市傳說的地點觀光或者到異世界冒險,但像這樣,在偷來的社團辦公室中討論著怪談也是社團活動的一環。一般來說這個帶起話題的角色是身為社長的宇佐見蓮子,今天罕見地由梅莉來擔任。

  「你知道嗎?最近學校發生的幽靈社員事件?這次怪談發生的地點就在我們的學校耶!」

  「嗯。」雖然只是簡單的回應,但對一個追求非日常的社團來說,目標就在身邊的興奮感不言而喻。

  梅莉開始說起了怪談。

  「起先只是推理小說研究社開的一個玩笑。

  推研社有一個傳統,作為試探學弟妹們的推理能力,他們會設下一個詭計,就是假裝某位不存在的社員存在。他們會想談論現實人物一樣談論這名社員,比如說像是山田君今天又睡過頭啦,怎麼沒來上課之類的,話中會隱藏可以揪出學長姐們說謊的線索。

  於是就在去年,他們遵循了這個傳統。在社團的迎新茶會上煞有其事地準備了比參加人數還要多的一個位子,也就是說,會有一個人沒到的假象。

  如果真的就多了一張椅子那倒沒什麼特別的。然而神奇的是到了當場,茶會的椅子竟然都坐滿了,而且竟然沒有任何學長姐對此表示疑問,也完全不會去想到是否在場多了一個人。」

  說到這裡,我不由得插一句話:「就好像,真的有那個一個社員,一直跟大家進行活動呢。」

  總之那一屆的試驗,就在學長姐方沒有人注意到的情況下,完全沒有進行了。

  「那後來是怎麼被發現的呢?」我問。

  說了有點多的話,梅莉覺得有點渴,將自己的麥茶一飲而盡。

  如果沒有人發現,那麼這個故事打從一開始就不會被傳開。

  「因為社團的東西總是會少了一份啊,迎新茶會時是因為多準備了一張椅子,數量才會剛好,平時的時候像是講義之類的東西,都會少了一份。這也還不到因此去懷疑社團多了一個幽靈社員。

  要說決定性的原因的話便是......果然還是某天有人對著那個幽靈社員開玩笑說:『其實你不是真正的社員吧』,而詭異的是那位社員竟然還真的承認了,似乎回憶著什麼,一邊說『原來是這樣啊』恍然大悟的樣子後就突然消失不見。這時推研社才想起,一開始好像要玩一個幽靈社員的遊戲來著。」

  「什麼啊,學長姐們就算了,竟然就連幽靈本身都不記得自己是幽靈嗎?」因為故事出乎意料地無聊,害我原本被激起的好奇心都冷卻下來。

  反正怪談就是這類的東西。

  沒有什麼開頭突然就發生。

  沒有什麼結尾突然就結束。

  要去追究合理性也只是徒然。

  我一口氣喝完麥茶,那桌上排放著的空杯子變成了兩個。

  就在這個時候,伴隨著木製老舊門板的敲門聲,社團辦公室的門旋即被打開。一名少女帶著夕陽的餘暉走了進來,即便是炎熱的夏天,她也總是待著那一頂招牌的黑色帽子。

  才一進門立刻就進行道歉。

  「抱歉啊梅莉,我又遲到了。」

  「這不是遲到大王蓮子嗎?」

  「唉呀,都是因為教授不肯放人所以我也沒辦法。對了,你們剛才在聊些什麼呢?」

  梅莉將幽靈社員的怪談告訴了蓮子,蓮子嘆了一口氣:「真好啊,我們身邊怎麼就沒有遇到呢?」會對遇到怪異的事物視為好事,不愧是秘封俱樂部的社長。

  她們兩個很融洽地聊起天來,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聊著聊著,蓮子突然轉向了我,問:「你好,那個......請問你是哪位呢......」

  「你問......我是誰?」

  蓮子用點頭代替回應。

  一時之間社團教室安靜了下來。

  外面棒球隊正在練習,傳來清脆的「吭!」,聽起來球飛得相當遠。籃球場上正在舉行與外校的聯誼賽,加油聲不絕於耳。ㄧ聲槍響之後,田徑隊的社員們奮力地向前跑。

  現場瀰漫了詭譎的氣氛,直到梅莉打破了沈默。

  「喂,蓮子。開這種玩笑為免也太過差勁了吧。」梅莉用手肘推了推蓮子。

  「就是說啊學姐,就算是我,開這種玩笑也是會生氣的。」我對蓮子抗議著。

  在秘封俱樂部活動的記憶在我腦中浮現。

  「抱歉。」蓮子坦然道歉。

  「為了表示歉意,就請全社團吃千層蛋糕吧。」梅莉提議。

  「咦咦咦咦咦?為什麼梅莉也?」

  「唉呀,少一個杯子呢,得找時間去買才行。」沒有理會蓮子的抗議,梅莉想幫蓮子倒杯麥茶,卻發現少了一個杯子。

  「好啦好啦,我請就是了。」身為社長的宇佐見蓮子豪爽答應。「畢竟──秘封俱樂部,如果不是我們三個人一起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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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ドレサグ] One more dream [R]

  One more dream

  過去常夢見飛矢、落羽和濺血的時候,白鷺曾寧可自己不會作夢。

  事情結束的那一天,她踏進家門,總之逕直走向浴室,好好地浸了個澡,換上舒適輕薄的細肩帶睡衣,然後想也不想就橫倒到床間,沉沉閉上眼睛。生平頭一次,她有種自己能夠很快入睡的預感,而事實亦然。

  鷺希望自己再睜開眼時,看到的是閉眼前沒有熄去的那盞夜燈。但當她睜開深紅眼睛,只看到一簇微火在眼底搖曳。驅策自裙襬下延伸出來的那雙修長的腿,她朝光亮的方向走去,察覺那是燭火,飄忽的火光照出各種世界的片隅,她乾淨白皙的裸足就從上頭悠悠走過,但並未留下任何干涉或足音。

  等她走得足夠近了,飄忽的火光照出的是一隻貘坐在桌前,支著頰讀書的樣子。她睜眼時在眼底搖曳的微火就來自桌上的燭臺,挾著不大也不小的桌面,對座擱著一張空椅。她還是踩著悠悠的步伐靠過去,然後搭上椅背,和貘挾著一直以來都不格外大,也不致侷促的桌面,安安靜靜地坐下了。

  闔上眼睛前,她猶能支配她自己;闔上眼睛後便不是這麼回事了。片翼的賢者很清楚,睡眠與夢都不在自己轄下。睡眠還是中立的模糊地帶,但已然是夢的話,就歸貘那雙慢吞吞放下精裝書,將斟了八分滿的紅茶端到她面前的手支配了。

  漂亮的白鷺如今也歸貘支配。她端起精緻的瓷杯,溫暖的茶煙同樣慢吞吞地搔進鼻腔裡頭,她緩緩垂下單薄的肩和長長的睫,小心地沾了一點紅茶。擴散的香氣不知道為什麼讓她覺得非常放心。

  「久違了呢。」

  貘說。那雙手為她遞完紅茶,又慢條斯理地拿起了隨意倒扣在桌案上的精裝本,正伸出細長的食指,輕盈、仔細地翻過一頁,翻頁的過程間,留紺色眼睛的視線和長長的尾巴也隨之搖擺。這樣的畫面鷺看過很多次了,夢裡碰頭時,偶爾是貘從無預警的角落忽然探出頭來,停留在她奇異的夢境裡;不過,大多時候總像這樣,睜眼看到搖曳的澄黃微火,接近時即有坐在桌前的貘、一張空椅和熱紅茶等著,彷彿迎接。

  這種時候貘總是笑。當前亦然。第四槐安通道廣袤的薄暗和燭火有限的微明交錯的境界線上,那張同時擁有光與影的稚氣臉龐猶是笑容,唇勾成好看的弧度,可是映在白鷺淡泊的紅瞳裡,她感覺那是不太開心的樣子。

  「……為什麼不高興?」

  她將瓷杯擱到茶碟上,低著眼睛,輕聲這麼問。杯中水面不一會兒就靜止下來,倒映著她無甚表情的臉龐,困惑也沒有困惑的顏色。

  「沒有啊?」

  窄隘的杯面多了另一抹倒影,白鷺抬起頭,正好迎上貘無聲無息的吻。重量壓到腿上,她半朦朧地睜著眼,貘的吻比平常深,而且激烈──或許可以形容成黏──她其實看不到什麼,但果然還是感覺那是不太開心的樣子。

  貘嚙她頸子的時候有些疼。鷺微微蹙了蹙眉,倒不是因為一邊的肩帶已經透過貘的手滑落了肩側的關係。

  「明明就不高興。」

  鷺說。她聽見貘從鼻間傳出的哼笑,自她若隱若現的肋緣一帶傳來,就是那種不太開心的冷笑。細肩帶睡衣早被貘老練地脫到了足畔,貘的吻在肋緣著迷地反覆了好一會兒,當下舌尖正要溜向臍眼。微明不再來自搖曳的燭火,來自貘背後夜闌的星空以及留紺色的眼底。

  「──所以才讓她們進了真正的月都?」

  將鷺按倒在隨手權充成床的夢魂間,埋首於纖細的身軀,貘還是不回答。當然也不是第一次在夢裡和貘上床,然而吻頑固地深入的方式,那雙手愛撫、親暱的樣子都比以往更有支配的欲望,即便是一時的肉體也清楚。或說,正因是一時的肉體,所以更顯得清楚。貘說過的,夢的住民遠比現實更易感。

  「欸,朵蕾──……」

  白鷺透明的聲音呼喚時已在細細顫抖。貘不慍不火地分開了鷺纖瘦有致的長腿,唇就緊緊追在朝白晰的腿根追溯的手後頭。平時已夠寡言的鷺沒能把話說完(也就這種時候貘偏偏不會讓她把話說完),那張饒舌的嘴變得沉默,伴隨她煽情的聲息徹底占有她的剎那,她只曉得自己的十指隨之深深陷入了留紺色的長髮間。

  濕漉地和自己的核心糾纏的舌與吻,正肆意進出她的指頭,甚至那些略略彎曲的、鮮明而刻意的指節。她在震慄、弓身與痙攣間反覆,迷迷濛濛覺得貘支配的欲望依舊明烈,卻不再嗅得貘隱約的不快。

  然後意識開始明滅,鷺無法再思考下去。貘總說她已經思考得夠久了,偶爾稍微中止或放棄一會兒大概也沒有什麼關係。諷刺的是思索時她總感覺無盡的乾渴;放棄思索時則感覺到短暫但確實的潤澤。於是她照例放棄了思索,單純聽從那雙手的帶領,在一片夜藍色裡起伏跌宕,那感覺有點像在夜空中縱情衝刺翱翔後,痛快地失速,背朝下落入深深的海裡。

  高潮是砸落深海的瞬間高高激起的浪花,身心在那個瞬間都是空白的。

  浪即便碎在深藍海面上,要徹底散去也得花上一些時間。通常那雙將白鷺狠狠推落深海的手會在浪要散不散之際適時將鷺給仔細地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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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ドレサグ] 雪的可能 [G]

雪的可能

上司家裡有貘。

第一次在這座空蕩的宅邸裡撞見貘的時候,鈴瑚還曾經感到訝異,如今則完全習慣了。具體有著什麼樣的差異她不是很能形容,但大致上她總能分辨造訪時,那隻神出鬼沒的貘在或不在。通常她站在門庭前,感覺今天不那麼對清冷靜寂的景象湧現敬畏感的話,就會在宅子的某個角落裡見著貘。屢試不爽。

挾著成疊的公務文書走過前院,從有記憶以來,宅邸的門戶向來敞開,不過鈴瑚沒怎麼見過有人出入,恐怕除了自家上司,再來就是她和清蘭,極其偶爾會遇上綿月家的兩位公主,最後也就剩下貘了吧。每次走進這裡都像走進有形的沉默裡(所以宅子才從不關門吧,上司就各種意義而言也不可能應門,她猜的),這感覺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要鈴瑚說可能就是寂寞了點,久而久之,她習慣了拉著長長的影子走在廊下,再拉著長長的嗓子呼喊:

「探女大人──」

宅邸裡大概有很多東西都太稀落了,可奇怪的是呼喊往往也沒有自己的回音。回答她的往往是書頁翻動,交談的筆尖劃過紙面,啜一口咖啡(偶爾是酒,上司酗咖啡,也酗酒)或是柴薪在壁爐裡乾裂的聲響。頭一次有像樣的回應在宅子裡響起時,她還以為自己是不是見到了不該見的東西。

「噓──」

就像這樣。是不是見到了不該見的東西呢?其實應該也算。坐在面對壁爐的天鵝絨沙發上,貘在躍動的火光照耀下豎起了纖長的食指,安安靜靜抵到唇前,鈴瑚下意識跟著貘的動作闔上了嘴,接在薪火剝落、貘的提醒後頭,還有回音。

聲音的起伏非常稀薄,然而總歸是有聲音的。貘的膝上散著新雪似乾淨的白髮,肩下覆著毛毯的上司就枕在貘腿上,橫陳在沙發間,深深地閉著眼睛,發出規律而微小的寢息。

「吵醒她就不好了喲。」貘輕聲說。

鈴瑚還記得,第一次在這宅子裡撞見貘,是和清蘭一起。當時貘也是這麼對她們說的。但自家上司畢竟是對動靜很敏感的人,貘的聲音才剛落定,那雙總有幾分神經質的紅眸已經睜開了,慢吞吞地從壁爐前的搖椅上支起身,稍微振了振片翼。淡得讀不出情緒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時,鈴瑚一瞬間作好了被燉成兔鍋的覺悟,想必清蘭也是(掐她胳膊掐得好痛),不過,賢者到頭來只是慢條斯理折好了落到膝頭的毛毯。

「別逗她們。」然後賢者淡淡地這麼說了。

拋下這句話,頂頭上司就自顧自進了書房,也沒有解釋什麼。她和清蘭跟在高挑清瘦的身影後頭,走出起居室前有些無措地望了貘一眼,只看到貘笑著,自得地搖了搖長長的尾巴。

「真的活像野生的白鷺呢。」最後貘這麼說。

坦白說也不用解釋什麼了,她好歹是做情報工作的。鈴瑚單純的訝異是,她似乎終於在那句短短的「別逗她們」裡頭首次捕捉到了某種接近語氣或情感的東西,彷彿驚鴻一瞥。這隻貘是知道的嗎,所以才這樣回答?

白鷺嗎。鈴瑚知道很多人都這麼形容自家上司:片翼白鷺。整個人白白淨淨的,顏色很淡,身形又高又纖細,的確也有那神經質的一面,好像輕易可以折斷。可她畢竟也跟在賢者身旁很長一段時間了,她總感覺自己不怎麼喜歡這個形容,賢者對自己的片翼有些無言的糾葛,這點事情她還是明白的。

這點事她還是明白,有更多事她還是不明白。因為賢者總是小心地保持著距離,保持著沉默。惟獨跟在賢者身旁這麼久,她終於在到地表執行淨化任務、生平有史以來在妖怪之山見識到雪的時候,找到了適合自家上司的形容詞。

──毋寧說她像雪吧。鈴瑚是這麼想的。

果然就是很冷的一個人,最早被配屬到賢者麾下時,這是她最快浮現的感想。而且太蒼白了,乾淨得辨認不出顏色和情緒,沒有辦法理解。那張臉龐上最容易指認的永遠是黑眼圈,其次是漫長的思索,以外的對她而言都是一片白。在親眼見識過雪後,有時看著那張淡泊而沉默的側顏,鈴瑚會想,或許賢者也不要人理解,甚至不要人接近。一定是在理解以前,在接近的途中,就會凍傷了吧。和清蘭在地上試著碰碰雪的時候也是,彼此凍得哇哇叫,傻子似的。

那漂亮雪白的片翼,摸起來會不會其實是雪的觸感呢?只有貘才知道了吧。

「那麼,我一樣將東西留在書房桌上,還請等探女大人醒來以後轉告她。」彼此都不是首度碰到這樣的狀況了,她看到貘露出理解的微笑,在搖曳的火光裡又悠然晃了晃尾巴,那就是答應的意思了。

為什麼只有尾巴呢?離去前鈴瑚悄悄望了一眼。平時淺眠的賢者如今依然深睡,沒有要醒的樣子,只是壁爐溫暖的焰光照著照著,好像也能看出一些親暱和安詳。貘修長的指頭正慢慢探進那頭恰似新雪的白髮間,深情,而且煽情,怎麼看都是。她骨溜溜地轉開視線,識趣地往書房的方向去了。

「……哎,雪也是可以融化的啊,大概吧。」

「咦?」

「沒什麼啦。」

和稍晚前來會合的清蘭一起走上歸途,鈴瑚這麼嘀咕完,津津有味地嚼起了順手從路邊小販買來的糰子,不再說話了。

(Fin.)

膝枕的好吃之處在於摸頭的手而不是大腿不接受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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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夢月] Actually it's an old-fashioned fairy tale, they said.(現パロ,7/22番外) [NC-17]

Nothing but the best

結束一日公差,下了新幹線,拎著公事包走出典雅的磚造車站時,天幕已經是熟悉的夜藍色。

恢弘的紅磚建築的窗戶、周遭玻璃帷幕的大樓往來行駛的列車車廂、穿梭在城市夜路的車前,暖黃色調的燈火從溽暑的空氣間透出來,或多或少從深邃的夜藍色裡取回了一些輪廓,隱約亦構成了天際線的樣子。

她駐足在車站外頭的屋簷下,同樣等著熟悉的車前燈可以將自己的JAGUAR從夜藍色的天空下抽離出來。不過,沒等到劃開夜色的車前燈,倒先在公事包裡發現了劃開夜色的手機螢幕,點亮的螢幕上來了訊息。

「剛離開醫院,可能會晚點到。我盡量快。」

看看留言時間,大概是在中途了。她想了想,總之還是先回覆了「慢慢來無所謂」──其實總覺得要對方乾脆別繞路,直接把車開回家,她自己搭電車回去也行。但回想昨天晚上在書房的對話,她還是作罷了。

「明天開車送妳?」

「我自己搭車過去就好吧?沒多遠。」

「得提早不少出門吧?」

「平常妳不也一樣?」

然後是一陣唐突的沉默。隔著書房的大桌,她從筆記型電腦的螢幕後頭轉向斜前方的對座,和她同樣,坐在各自的筆記型電腦前,朵蕾米拄著頰,不知道為什麼露出了微妙的神情,一會兒後才又開口。

「不知道耶,但總覺得不想讓妳去擠大清早的通勤電車。感覺好像便宜了搭同一班車的傢伙。」

這個老早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也在同一個場所工作,至今卻還是堅持自己每天搭大眾運輸工具通勤的傢伙在說什麼啊?坦白說她好像懂,又好像不是很懂,但反正自己拗不贏這傢伙,只有這點她非常清楚。

約略二十分鐘後,夜藍色的JAGUAR從夜色與燈火的交界裡浮現。她開了車門,坐上副駕駛座,輪廓自遠光間浮現,那張乍看是稚氣,但實則洋溢著和窗外的磚造車站極其相應的古典氣息的側顏難得有著輕微的疲倦氣息。

「要直接回去嗎?」搭著方向盤,朵蕾米這麼問道。

「附近找個地方停車,吃完飯再回去吧。」

將公事包擱在膝上,繫上安全帶的同時,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車站周遭百貨林立,要找個地點吃飯倒不是難事。

畢竟平時不開車,在附近找車位稍微花了點時間,幸虧是平日的下班時段,總算是還得以解決。倒是停好車後,朵蕾米帶著她,熟門熟路鑽進了其中一棟就在車站外圍的玻璃帷幕大樓,毫不猶豫穿過百貨樓層,在七樓一間餐廳的窗邊揀到了視野不錯的雙人座。

往窗外俯瞰出去,整座典雅、大氣的車站就在眼底輝煌地金亮,歷史悠久的紅磚建築挾在羅列的玻璃帷幕大樓間,即便處於現代、洗鍊之至的城市地景中央,也有一種格別的古典風情。再遠一點還能看見站內的月臺,通明的燈火照耀下,人流不息,不時猶有列車和新幹線來去。

七樓戶外還有露臺,理應能得到更棒的視野,不過在目睹朵蕾米一坐下來總之先解開領帶,還不忘從公事包裡摸出髮圈,信手將那頭留紺色的長髮繫成低馬尾以後,探女就放棄了往露臺上坐的念頭。連日猛暑,入夜後的氣溫還是非常不親民,留在有空調的室內也好。

「回程我開吧?」翻著菜單,想起出去吃飯時朵蕾米大抵有小酌一點的習慣,外頭天氣又熱得不像話,大概或多或少會想來杯生啤酒,她隨口這麼問。

「我開吧,久久才一次,讓我有始有終嘛。而且一天之內兩地跑也累了吧。」對座一樣翻著菜單的朵蕾米還真的完全沒碰酒水類的項目,她果然還是不太懂朵蕾米這種頑固而莫名的堅持,但她想,就隨她去吧。

「那我要點酒囉?」

「儘管請。」

決定了品項,原以為闔上菜單後大概會嘮叨說起今天院內發生什麼事的朵蕾米不知為何意外地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把那張好看的稚氣臉龐──說是稚氣,隨手紮起低馬尾的氛圍倒是多少能窺見一點真正的年紀──轉向窗外的夜景。

她點的生啤酒,還有一些簡單的前菜很快送了上來。到底是很習慣一起吃飯了,似乎也不用多說什麼,朵蕾米自顧自拿了碗碟,開始替各自分食,然後總將看起來就是會比較胖的那一份推到她眼前(她抗議過,但朵蕾米只涼薄地丟了句「體重過輕的人抗議什麼啊」她就答不上來了)。

唇湊上杯緣,沾到清涼的酒沫時,朵蕾米一面驅使著刀叉,細心地將凱薩沙拉分成兩小碟,一面問她:

「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嗯?」

抵著細身的玻璃杯,抿去唇上的酒沫,她歪了歪頭。暈黃的燈下,留紺色的眼睛只覷了她一眼,視線又回到了自己手邊。

「──妳在笑啊。」

「……是嗎?」

放下玻璃杯,接過朵蕾米遞來的小碟,她下意識地反問。原先她是想思考的,但才剛這麼想的剎那,便覺得其實也不用多想什麼,沒有必要。

「沒什麼事啊?」

充其量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次公差,普普通通的一日罷了。不特別好,當然也不特別壞。說起來就是那種開始執業以來已經度過了很多次的,隨處可見,以一名醫師而言還算可以的日常。

「這樣啊。」倒是朵蕾米

全文展開(共 25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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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ドレサグ] 槐安 [PG]

槐安

當然,不僅止於這件事──總之,鷺習慣了一個人睡去,一個人醒來。

不論什麼時候,大抵都是這樣的。極其難得的一夜沉眠也好,反覆的淺睡,或遊走過無垠的奇異夢境後不確定地睜眼也好,往往就是自己一個人。她其實覺得這也沒有什麼不好,不給任何人帶來困擾,連喜歡把整顆腦袋蒙進被裡縮著頭睡覺的癖性也不會造成什麼問題。

只有貘。見識過她的睡相,以半是傻眼半是佩服的口吻,不知第幾次這麼說了:「真的是白鷺一樣的女人欸,妳。」

原本總是一個人睡去,一個人醒來。鷺這樣的習慣就是在認識貘以後,開始有了些例外。最初貘只偶爾在夜闌,或日與夜的交界時分出現,吃光了惡夢,像享受餐後甜點那樣看鷺從凌亂的枕被和片翼間朦朧地將新雪色澤的腦袋探出來,有時心血來潮,則留下一個吻。然後也不知怎的,這隻貘不知不覺地登了堂,入了室,最終摸上了她的床。

於是有些時候,鷺不再是一個人入睡了。惟獨喜歡把整顆腦袋蒙進被裡縮著頭睡覺的癖性怎麼樣就是改不掉,她想過這也許會給貘造成困擾──畢竟有那麼幾次,無法徹底獲得被衾的支配權,迷糊間她將臉埋到了貘身上──然而貘好像也不怎麼在乎,只是以鼻輕哼,愉快地說:「無所謂喲。」

貘究竟為什麼看上去那麼愉快呢,白鷺不是很明白。但故我地將臉埋到貘身上,即將落進微睡時,鷺在貘身上嗅到了自己的味道,很淺很淺的茉莉香氣。白鷺還是不怎麼明白理由,可她感覺自己滿意了,把臉埋得更深,後來似乎連豐潤的片翼也圈上了。

那夜她沒有作夢。

鷺慢慢開始覺得,從蒙頭罩下的黑暗間探出頭,睜眼進入現實以後的時刻,反而更像夢境。她醒時總還是自己一個人,貘通常已經不在了,神出鬼沒,只在昨晚睡過的位置留下和她借來的浴袍。

「吶,朵蕾米。」

「嗯?」

鷺記得自己是在一次激情過後,伏在枕間,用略略沙啞的聲音呼喚了貘的名字。貘應答的聲音與在她光裸白淨的脊背上不慍不火逡巡的吻都顯得很愜意,感覺不太出倦色。她閉上眼睛,問道:

「……貘需要睡眠嗎?」

吻暫時停了下來,那雙細瘦的手在忙於煽情的同時,或多或少表現出了一點思索的味道。貘想了想,回答:

「坦白說是不需要呢。」

是嗎。鷺其實就只這麼輕聲嘀咕。然而貘愛撫過肋緣的手、吮著左肩胛的唇不知道為什麼慢慢加重了力道。長長尾巴的穗尖搔著踝骨,伸展的白羽拂掠過肩頭,擁抱著對方,淋漓地做愛時鷺不禁想:她們終究是不一樣的。

鷺理所當然地在自己的氣味裡醒來,可醒時還有微溫。她小心翼翼地從被間、從細緻的肌膚觸感上探頭,貘在自己身側沉睡的表情儼然就是幼稚的孩子。然後她又小心翼翼地將臉埋了回去。

大多數時候,貘的離開還是像夜的離開一樣瀟灑。不過,白鷺偶爾亦不再一個人醒來了。

或許終歸算是一種夜行動物,貘大抵來得很遲,於是睡得也晚。往往是白鷺結束了賢者午前的公務,到家發現還有隻貘安安靜靜睡在自己的床上。她通常也不叫醒貘。約莫碰了兩三次,貘一向睡得沉,惟獨這回不曉得是不是被她開門時無意識的動作給吵醒了,鷺推開門後,正好看見貘翻了個身,睜開惺忪的睡眼。

鷺帶上門,靜靜地坐到床緣。

「有貘說過自己不需要睡眠呢。」

「是啊。但不需要不代表不能做吧?」

「明明不需要?」

「嗯……對啊,明明不需要。怎麼說呢?」

裹著鷺的浴袍,躺在鷺的床上,貘打了個呵欠。

「大概藉此獲得了一種同理心吧。」

「……是嗎。」

鷺只這麼說,平穩地伸出手,就像每次因夢魘醒來時貘會對她做的,修長指尖拂開了留紺色的瀏海,貘在她手底又閉起了眼睛。

「而且,每次在這裡醒來的時候──」

髮絲,肌膚,氣息。指頭沿著構成那張臉龐的漂亮輪廓溜過,鷺知道,貘的一切都在向她偎近。

「都覺得自己像作了一個好夢。」

平常其實是不怎麼作夢的呢,畢竟不睡覺嘛,所以本來不太能想像的。貘說。摩娑著貘那張稚氣,卻又意外顯得沉靜的臉龐,白鷺什麼都沒有多說。想來是習慣了,饒舌的貘並不強求,乾脆自顧自地接了下去。

「這讓我覺得,好像能夠更接近妳一些。」

鷺沉默了一會兒。只有那隻手,安靜裡還是動作,貘在淺淺的茉莉香氣和微溫裡,感覺細細的睏意又一點一點攀了上來。

「……是嗎。」

「嗯。」

「還睏?」

「好像有一點。」

「那就睡吧。」

然後鷺就不再說話了。那些親暱的指頭讓貘安穩地闔著眼,只想:這下肯定會夢見漂亮的白鷺了。

她是她的槐安。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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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ドレサグ] 她的切望是她的無望 [G]

她的切望是她的無望

若要貘說,白鷺的夢吃起來是非常好的味道。

總是有股瀕危的氣味,飽滿,而且危險。彷彿這隻鷺在現實中欠缺的一切激動、顏色、起伏……總之就是她欠缺的一切,都可以在她的夢裡嚐到。所以貘發自內心喜歡白鷺作的夢。

另一個理由是鷺每回從夢裡清醒時的神情。活脫脫就是一隻白鷺,從痛苦的泥水間回神探頭。貘總覺得自己每一次扭轉門把,晃著尾巴坐到鷺的床畔時,這種時候的鷺特別吸引自己。削瘦、修長的蒼白線條從深色的床單或衣料裡頭延伸出來的樣子很勉強,極其纖細,像被夜色和夢境蹂躪以後終於匍匐而出的殘餘。

貘其實也喜歡這樣的白鷺。她覺得非常美。

但那畢竟無損每一次她在鷺的床畔坐下,朝那頭新雪似的白髮輕輕伸手的瞬間,從胸口深處湧上的一股揪心感。那是因為屏息的美,同時也是因為屏息的痛苦,貘已經想不起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了,在夜中開啟的門扉後頭,這感覺總會緊緊地、死命地攫住她的心臟,遲遲不放開。

貘今夜依舊在那樣的揪心感裡伸出了手,指尖陷進被冷汗微微濡濕的雪白瀏海時,鷺那雙深紅色的眼睛只在夜燈下搖曳了一會兒,彷彿連支起身的氣力都已經失去。貘是知道的,因為剛剛才下肚的惡夢令自己格外饜足。

貘感覺自己格外饜足,實際上卻似乎又不是那麼饜足。接吻時,縮在她身旁重新閉上眼時,鷺猶皺著眉頭。

對貘而言極美的東西,對鷺而言則不然。

貘想了一想。徜徉在來來去去的夢境,以及曠闊的槐安通道間,窩在夢魂權充的懶骨頭上,想了一次又一次。貘並不煩惱自己能為鷺做什麼,她曉得她能為這隻白鷺做的極其有限,她只是想著應該要做成什麼樣子。

──為白鷺打造一個吉夢吧。

貘是夢境的支配者,吞噬惡夢,創造鷺的槐安並不困難。問題是,鷺的槐安應當是什麼樣子的呢?這個天邪鬼般的女神,沉默寡言、儼然一隻漂亮的白鷺的女神,貘總感覺只有自己從她身上窺見的惡夢才是最誠實的。

這問題很困難,貘想到最後,決定不再去想了。貘的結論是,相信這隻白鷺無言允許的自己。那麼,她覺得鷺的槐安應該要是什麼樣子呢?

她希望鷺能說話。普通地、自由地說話。那隻骨感的手驅策筆桿在紙上疾書的樣態,還有筆尖流利地行走過去所構成的那手字當然也美,但果然還是不及鷺清澈透明的聲音。貘其實認為由那樣的聲音所形成的言語要怎麼撼動命運都好,最少那已先撼動了她。好久好久才有一次,鷺呼喚她的名字時,她會有無上的輕盈和雀躍,每每讓她想再聽一次。所以她希望鷺能說話。

然後,她希望鷺有對潔白的──以月之民的說法是完整的──羽翼。貘喜歡鷺漫不經心地整理那些晶瑩的白羽的樣子,喜歡那些白羽柔細的感觸,也喜歡鷺在沉默的時刻,因為各種理由輕輕地振翼的微響。惟獨這隻白鷺似乎不這麼看待自己的片翼,貘印象所及,高傲嶙峋的鷺依舊會作仰望的夢,彼時天空總是很藍,成群白鷺展翅飛過明亮的天際,乾淨整齊的白羽在光裡煥亮,只有片翼的白鷺停在原地,抬頭遙望。她想這隻鷺總歸還是適合高處,所以她希望鷺有對潔白完整的羽翼。

貘進入夢境時總是無聲無息,只有貘自己知道,每回她在進入鷺的夢境時,就像扭轉門把踏進門後的空間時一樣,會湧現那股猛烈的揪心。

她果然還是看到了一隻纖細、漂亮的白鷺。修長的身形,背上一對雪白豐潤的羽翼整齊地收疊著,淡定的賢者風情。清澈透明的聲音普通地說著話,輪廓淡雅的臉蛋上普通地有著應有的表情,甚至在兩隻兔子送來想必是不怎麼讓人滿意的報告書時,那隻骨感的手將套上了筆蓋的鋼筆隨意往滿桌的紙堆上一扔,片翼的賢者扶著額,露骨地說:「放了我吧。」

可惜這隻身肩高位的白鷺沒有被輕易放過。公務在前,牽著綿月家兩個小公主上門造訪的另一位賢者大人在後,然而自由的小公主不知不覺攀到鷺一向挺拔的脊背上,滿足地蹭著柔細的白羽時,原先深鎖的眉頭倒是鬆開了,進一步變成了淺淺的微笑。

──貘覺得難以呼吸。

「這兩個孩子很黏妳呢。」

「誰知道是不是好事?」

牽著兩個小公主回家的途中,賢者這麼對另一位賢者說。白鷺聳了聳肩,不忘對從門內朝這邊揮手的兩個小公主也揮了揮手,這才在門衛的注目禮下和同事一起邁開腳步。

「那就明天見了。」

「嗯,明天見。」

在大街的其中一個街角分了頭,歸途終於只剩下白鷺。月都向晚的風非常清涼,拂開了鷺原先收疊整齊的羽翼,漂亮的白羽迎風伸展。來往隱約能感覺到羨豔的目光,鷺並不以為意,她抬起頭,永恆的夜幕下星光燦爛,假使她會想起,她或許會說那像貘的眼睛。

但貘知道鷺是不會想起來的。這個夢裡,鷺不需要她。

所以她並不出現。即便她好像變得快不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即便她覺得面前的一切開始模糊,貘仍不出現在鷺的夢中。惟獨張開了羽翼的白鷺還是持續仰望,貘知道一切只是錯覺,可她確實感覺鷺那雙深邃的沉紅眼睛正注視著她。

然後白鷺笑了。純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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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夢月] 遺物 [PG-13]

遺物

貘是老樣子,在親暱後替白鷺整理片翼時發現的。

伏在貘腿上,半個細瘦身子埋在柔軟的被裡,任憑支配的雙手游走過光裸的肩脊,將略略顯得凌亂的鷺翼伸展開來,借著夜燈的微光,一點一點慢條斯理地將晶瑩的白羽梳理整齊,再重新疊好。

貘一樣細瘦的那雙手支配著片翼的樣子理所當然,大概就是為什麼她們會覺得這是老樣子的原因。但其實也有過老樣子還不是老樣子的一段年月,那時性子又冷又硬的白鷺還不大喜歡貘碰觸她畸零的右翼,總是過剩反應,常常一個翻身就將漂亮的白翼不客氣地往貘臉上招呼,用力將搭上來的那隻手甩開,也不管飛舞的白羽,那樣子和受傷的野生禽鳥掙扎的模樣如出一轍。最後是貘花了一點時間和非常大的耐性,手搭上白鷺的片翼時,反應才從死命甩落慢慢變成振翼掙扎,然後再變成右肩遽然的一跳。

那時貘朝鷺晶瑩的白羽小心地伸手前,總說:「我只是想把自己弄亂的東西整理好。漂亮的東西就該有它漂亮的樣子。」

很長一段時間過去,老樣子成為了老樣子的時候,鷺只在貘的手擱到片翼上時露骨地皺皺眉頭,偶爾挪挪肩,但不反抗。那些挾藏在白淨豐潤的絨羽間的羽根似乎也敏感,貘也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第一次察覺的了,偶爾修長的指頭穿梭過輕羽,不意搔娑到羽根時,片翼會微微一震,或鷺會發出慵懶的輕哼。

細小的動靜從貘的指尖震盪過來。鷺在輕哼的同時稍微掙脫她的手心,拍了拍白翼,貘看見晶瑩的白羽上曳著幾綹輕飄飄的細細翎絲。

「別玩。」白鷺說。透明的聲色聽上去不大高興。

「才不是呢。」摩娑過新雪似的髮,讓不怎麼滿意的白鷺伏好,貘再度仔細地將手伸進豐潤的片翼間。

「飾羽太細了,得花點時間。從前沒有的吧?」

「……因為是夏羽。」

低伏著紅瞳,隔了好一陣子,鷺輕聲說。月都的氣溫向來安定,以時節給人的感覺而言接近春天,也因為這個極其單純的理由,白鷺的片翼往往是極其單純的白翼,不長飾羽。畢竟永夜的諸神之都和春季以外的季節是無緣的。

「大概,」如今綴著薄薄一層纖細飾羽的白翼在貘手裡平伏,也不曉得是不是讓貘整理起來格外費工夫,不慣的感覺或許多少逆撫了神經,遲遲無法陷入微睡的鷺再度閉上眼睛。「是稍微沾到了一點汙穢的關係吧。」

近來為了解決月都的麻煩,白鷺不時會在地上和月面往來。無盡低矮的地上正是盛夏,貘想,大概是富於變化的汙穢化作了暑熱,無聲無息地攀到了鷺那隻乾靜潤澤的白翼上,最終曳成了又長又細的飾羽,以這種形式在無穢的神靈身上留下了印記。

「所以我才說啊。其實是非常美的概念呢,妳們口中的汙穢。」

耐心地拂開那些糾結在一塊兒的翎絲和絨羽,貘迎著夜燈的暈黃光線,攤開白鷺漸漸拾回秩序的羽翼。晶瑩的白羽在燈下透著光,過去沒有的細緻飾羽薄敷在上頭,迎風盪漾時一定是很美的景緻。

白鷺沒有應答。的確她似乎也曾作過夢,夢裡的國度有著分明的四季,盛夏時節她總在一片天青和蒼綠間張開雪白的羽翼,飾羽讓風輕飄飄地吹起,夏風溫暖,遠不是如今的月都可以比擬。

鷺收疊起片翼。那是非常遙遠的夢了,太過遙遠,想必已經進了如今枕在自己腦後的貘的肚腹裡。而她也曉得,當前貘的指頭愛憐地爬梳過的那些飾羽也終將消失,回復原狀,彷彿另一場夢境。

因為,白鷺早已不再作擁有季候的夢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