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簓

噗浪上的段子集合。

把盧笙按在床上的時候，簓久違地想起了過去在池袋地區作福作威的荒唐往事。

體型與力氣不是絕對的武器，實際上簓也並不瘦小，但他相當擅長將比自己高大的人壓制——就像此時，簓巧妙地將盧笙壓在床上，後者試圖掙扎了幾下，卻沒能掙脫開來。

「喂、簓——你是認真的嗎？」

「呀——雖然跟盧笙做很舒服，我也很喜歡！但我也想看看盧笙可愛的樣子嘛。」

「可愛什麼的⋯⋯是你才對吧。」盧笙蹙眉，他再度試圖施力，但實在不知道簓究竟是用了秘訣，向來對自己體力與力氣有自信的盧笙居然毫無辦法。

這傢伙不會偷偷去學了摔跤吧？

簓跨坐在盧笙胯上，儘管還穿著褲子，最最敏感的部位貼在一塊兒，再不情願，盧笙還是能感覺到全身的血液在奔騰，他隱隱發熱，與他的個人意念無關，簓正渴求著他，而盧笙實在無法拒絕。

偏偏簓這時還故意歪歪頭，用疑惑又可惜、反正在盧笙聽來都是在撒嬌的口氣道：「我可是一直認為盧笙很可愛呀！這裡、這裡，和這裡——」

簓說著，他鬆開對盧笙的禁錮，隨著話語，手指一一滑過盧笙的鎖骨、脖子與耳畔，最後他指向對方的唇角，彎下腰去親了親那雙薄唇。

盧笙當然沒有閃躲，他被簓摸到的每一處都熱的像團火球，他主動啟唇接下簓朝他嘴裡的進攻，他與簓的舌尖一同起舞，吸吮著屬於對方的唾沫。

簓是真的想要他，盧笙一直都知道。

每一次的做愛，簓總是不顧自己滿身黏糊地抱過來，對他說喜歡，也說他好可愛，簓曾說過他喜歡盧笙在做愛時頭髮變得凌亂的模樣，他喜歡盧笙的眼底染上情慾、直直地看著他的時刻。

只是盧笙想要簓，簓便讓著他，張開自己的雙腿，紅著臉說好羞恥、但是好喜歡好喜歡盧笙。

盧笙才想說自己喜歡簓啊。

儘管已經不再被用力壓制，盧笙卻也沒有繼續抵抗的心情。被壓在男人身下確實很可怕，但如果是簓的話肯定是沒問題的。

盧笙捧著簓的面頰，並微微抬起下巴主動加深這個吻。來不及嚥下的津液沿著嘴角流下，最終在枕套上留下深色的水漬痕跡。

「唉⋯⋯」吻畢，盧笙氣息不穩地開口道：「你真是從以前就很會撒嬌呀。」

「嘻嘻，我會撒嬌的對象一直都只有盧笙哦。」簓的心情很好，他把盧笙的瀏海撥開，去親他的額頭。

盧笙被親得有點癢，下意識閃了閃，「話說簓，你的力氣不是一直都不算大嗎，為啥這麼會壓制人啊？」

「⋯⋯誒、那個，摔跤？」

「不要給完全是為了吐槽存在的回答啊！」

簓替自己喊冤，「是盧笙問的時機不對吧！」

「你可以不用現在告訴我啊——這是、在這之後告訴我也行。」盧笙道，他直直地看著簓的眼睛，「我⋯⋯我在後來的日子，上大學和考取教師資格証之類的⋯⋯雖然只是無聊到聽了會打瞌睡的話題，簓要是想知道的話，我也會告訴你的。」

簓沒有回話。

盧笙一愣，突然有點慌張地抓住簓的雙手，「不是、那個⋯⋯如果簓真的不想說也沒關係，我不是無論如何都想知道，只是、因為是簓所以⋯⋯啊啊我在說什麼，簓你——簓？」

盧笙沒能繼續開口。

簓已經低下頭，將額頭抵在盧笙的胸口。

盧笙的心跳咚咚地透過那塊肌膚，像是穿過所有阻隔，順著血管傳達到簓的心臟。兩者跳動的頻率相似又相異，但那總歸是被劃分在同一範疇的躍動。

接著簓蹭了蹭盧笙，聲音悶悶的，「盧笙太狡猾啦⋯⋯」

「狡猾的人是誰啊。」盧笙無奈道。

虧他都下定好決心了。只是⋯⋯

盧笙鬆開簓的手，改抬手摸了摸簓的頭髮，最後笑著把他們全數撥亂，讓簓看上去像顆青花菜。

好不容易建立好的覺悟留到下一次，誰讓簓現在只想跟他撒嬌呢——盧笙想著，硬是讓簓抬起頭，他看著簓微笑，重新吻上對方。

＊

「喂簓，你為什麼在生氣啊。」

把背包和外套一同從身上摘下，盧笙將之扔上椅子，他的身上沾滿酒氣，但喝的量其實不多，酒量極佳的搭檔幾乎替他將敬來的酒杯全數擋下。

而簓還穿著厚重的黑色羽絨衣，白色的後背包背在身前，看上去像隻氣鼓鼓的企鵝，盧笙看著只覺得好笑，酒精的力量在作祟，他甚至忘了要嚴肅。

「沒啥啦，我可沒有生氣。」

「不你怎麼看都在生氣吧。」盧笙冷靜地吐槽。

簓砰地把自己的後背包往地上扔，他終於不再往腮幫子充氣，「沒辦法啊誰叫盧笙喜歡巨乳大姐姐！」

「啥啦哪來的巨乳大姐姐！」

「佐佐木前輩？」

「那是普通的巨乳胖大叔吧！」

「噗——」

簓被逗樂，噗嘻嘻地笑了起來。盧笙倒是沒從方才的對話中找到笑點，雖然自己也是笑著的，還是不輕不重地捶了簓一拳，「你對前輩的尊敬之心真是少的可憐啊。」

「我們把這個段子當下一次的表演題材吧？」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因為很有趣嘛，和盧笙說話、就算只是隨便

01

他們進屋時險些摔在地上。

盧笙一手撈住差點摔跤的簓，一手按在牆上，地面似乎不是平的，本該待在鼻梁上的眼鏡滑下一半。他們染著一身的酒氣，彷彿呼吸之間吐出的氣體全是揮發後的日本酒，或是啤酒，也可能還混有其他什麼，一整個晚上混著酒喝，早已記不清最終下肚的都是些什麼。

「哈哈哈，好開心呀——」站不穩的簓咧嘴笑著，因為盧笙正攙扶著他，兩人之間的距離趨近於零，簓一扭頭就能見到放大的搭檔的臉，這讓他更開心了，抬起手歪歪扭扭地替對方將眼鏡擺正。

盧笙也掛著笑容，他費力地把簓推進屋，自己也跟著進去，門關上的聲音如同巨響，這讓他在踢掉鞋子時差點跌倒，但他依然笑著。

「是很開心呀——第一次上台就引起巨大迴響！你看見那些笑臉了嗎、簓？」

「看見了看見了！不止眼睛看見，耳朵也看見了——是聽見才對、嘻！」

「剛才那句是哪裡好笑啊！」醉醺醺的盧笙吐槽，語氣卻一點也不犀利，那句話像是被浸在裝滿蜂蜜的瓶子裡，無論是誰咬下都會因此而露出笑容。

放在舞台上是NG的表現，放在兩人私底下的互動則是滿分的回應。簓喜歡盧笙的那句吐槽，於是他笑著蹭到搭檔身邊，「能夠跟盧笙搭檔真是太好了！」

「我能夠跟簓——唔，好暈，我去倒杯水。」

「『我能夠跟簓——』什麼啊！這不是會讓我很在意嗎！」

「別晃我真的會跌倒——話說你明明知道答案吧？」

「我不會讀心所以不知道——」

「不會讀心也可以知道吧？」

盧笙徹底無視了打算當無尾熊掛在他身上的簓，踏著緩慢但堅定的步伐來到廚房。他從杯架取下兩個玻璃杯，再將裝完水的其中一杯遞給賴在他肩上的簓。

這間屋子裡還有很多成對的用品，譬如碗筷，又譬如牙刷，簓留在他家過夜的次數非比尋常地高——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兩人經常湊在一塊看事先錄下的相聲節目，也經常討論表演用的梗，或是分享彼此的生活日常，他們之間有著說不完的話，總在回過神時錯過通往簓家的末班車。

只是誰也沒提議讓盧笙往牆上掛個鐘錶。

盧笙一口氣喝下半杯水，今天初次登台迴響熱烈，他們被事務所的前輩抓去酒會，喝得分不清東西南北，簓又一次錯過了末班車，又一次要在他家留宿。

確實是值得慶祝的一天。

「你最近留下過夜的次數有點多啊？」

「因為末班車走了嘛！」

「也沒錢搭計程車啊。」

「就是就是！」簓大力點頭，他還想說什麼，就見盧笙手伸進口袋裡掏了掏，最終掏出一個拳頭給他。

「接住。」盧笙道。

「好呀。」簓開心地說，將攤平的手掌放到盧笙的拳頭底下，他想有趣的盧笙大概要和他玩點什麼遊戲。

盧笙將拳頭張開，落入簓手中的卻是一枚泛著銀光的金屬製品。

「要好好保管啊。」盧笙故意用老師對學生說話的語氣道。

捏著鑰匙的簓呆了呆，「誒、誒？這是我可以自由把盧笙家當自己家的意思嗎！冰箱裡的布丁我來——呀！」

「敢再對我的布丁出手就饒不了你！」千鈞一髮之際逮住了要奔向冰箱的簓，盧笙惡狠狠道。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剛才門關上的聲音要大，也比他們深夜聽的相聲廣播要大，還比在颱風夜中轟隆巨響的雷雨聲大。

這個世界上估計再沒有更大的聲音了。

除了簓的心跳。

盧笙依然揪著簓的後領，比他矮一截的簓背對著他，綠色的髮絲很短，掩不了逐漸發紅的耳尖。

盧笙等了幾秒鐘，他鬆手，就見簓也終於轉過身來面對他——簓微笑著，聲音有些顫抖。

「盧笙的臉好紅啊！像五分熟的牛排。」

「那是什麼比喻啊⋯⋯」盧笙還是忍不住吐槽。

說完，盧笙慢慢地眨了眼睛。

他微微垂下頭，而簓輕輕地揚起頭。

盧笙終於想起今晚簓喝的最後一杯酒是哈密瓜甜酒。

02

「這是怎樣？」

「呀——是盧笙自己說讓我送你禮物的嘛！」簓嘻嘻地笑著，橙色的千鳥紋西裝外套被他扔在一旁，襯衫也解開了幾顆扣子，反正盧笙家開著暖氣，他一點也不擔心著涼。「雖然遲了非常——非常久！但恭喜你考取教師資格，盧笙老師！」

「謝謝——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盧笙舉起被捆在一起的雙手——手腕上是本該在簓脖子上的躑躅色領帶，這回臨時充當了緞帶，鬆鬆地在盧笙的手腕上打了個奇形怪狀的蝴蝶結。

憑著前搭檔兼現隊員的怪力，肯定能輕易掙脫的吧。但那個蝴蝶結依然掛在盧笙手上，這個現實讓簓笑彎了眉眼，他覺得自己從沒像現在這麼開心過。

「這到底是在幹嘛啊、簓？」盧笙還在追問。

「這就是我送盧笙的禮物呀——既然送禮對象是我最喜歡的盧笙，那麼禮物也得是我最喜歡的盧笙！」簓興奮得用肩膀去撞盧笙，「怎麼樣，喜歡嗎、喜歡嗎？」

「對你有所期待的我真是個白痴啊⋯⋯」盧笙的聲音聽來很無奈，他三兩下掙脫了那條領帶，再將領帶丟回給簓，「好、禮物我收下了，謝謝你。」

「口氣太平淡啦

*張懸-艷火

　　盧笙背對學生寫第三次黑板的時候，第三次想起了簓。

　　他捏緊了手中的粉筆，又吐了一口氣，然後告訴自己，課本第三十五頁的內容是什麼，這一頁教完先翻到四十八頁做兩題習題……

　　盧笙放下粉筆，轉過身去，雙手撐在講桌上，手指上的粉筆灰印了一些在桌沿。

　　「這個部分，有問題嗎？」

　　「老～師～」

　　有位學生幽幽地舉起手，刻意拖的長音像在玩耍，盧笙無法抑止自己地第四次想起了簓。

　　其實他沒想到兩個人會以這樣的姿態重新組合在一起，他依然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握起麥克風的時候或許也會說不出話來，那無聲無形的恐懼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吞沒他，連進教室前都要深呼吸幾次的盧笙不確定能不能做得好。

　　啊，這是第五次想起簓？

　　一定是因為簓提出了晚上要一起喝酒的緣故。

　　盧笙在放學後買了幾瓶啤酒，沉甸甸地塑膠袋提醒著他，今晚的酒會主旨可是不醉不歸，雖然酒會地點在他家，這點盧笙在第一秒的時候就吐槽過簓了。

　　簓會晚點到，於是盧笙先把下酒菜準備好了，把啤酒冰到冰箱，確保它們拿出來的時候是最冰涼好喝的狀態。

　　一切都準備好了，盧笙坐在桌子前面，看著一桌的酒菜，突然覺得這算什麼啊。

　　然後門鈴響了，他把這個念頭丟掉，迅速爬起身去玄關，從貓眼裡看見簓。

　　簓用扇子打自己的頭，笑嘻嘻地說今天真的好忙啊，這麼說的時候把鞋子脫下來，擺得整整齊齊地，盧笙嗯嗯喔的回應，簓的眼睛還是那副笑得像彎月的樣子，好像他一直都很開心一樣。

　　「今天很開心？」盧笙問。

　　「見你很開心啊！」簓回答。

　　「什麼跟什麼啊──」

　　盧笙領著簓到客廳，簓誇張地哇了一聲，看著滿桌的酒菜，簓的眉眼笑得更開了。

　　然後他們開始喝酒，盧笙拿出了啤酒，冰冰涼涼地滑進身體裡，簓連帶肢體動作地說明今天發生的事情，盧笙忍不住跟著笑，他說今天有學生捉弄他，故意抓他語病，害他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下課鐘響了。

　　簓突然坐直，問盧笙，學生的名字是什麼，他下一次上節目要把那個學生的名字大做文章變成笑點，讓他到學校裡會被當梗來開玩笑。

　　這什麼假公濟私啊？盧笙忍不住發難，可是手指還是在木桌上，沾啤酒罐旁邊的水珠寫名字。

　　盧笙覺得酒買得太多，但以他們最近見面的頻率來說，就算沒喝完下次見面也還有得喝。

　　結果沒想到越喝越盡興，大半的酒都開瓶而且喝光了。

　　他覺得好熱、天旋地轉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盧笙恢復理智的時候，簓的身上已經剩下鈕扣打開的襯衫，盧笙搞不清楚怎麼會變成這樣，只感覺到簓湊上來親吻他的耳殼。

　　「好喜歡你呀，盧笙。」簓細語呢喃，盧笙終於想起來了，他們晚餐過後就開始喝酒，彷彿要喝到胃穿孔那樣－－那是簓的原句，盧笙沒好氣地吐槽，喝到胃穿孔我是不會把你送到醫院的。

　　盧笙好殘忍啊～簓用那種搞笑藝人的語氣說著，還拍打著自己的腦殼，盧笙噗哧笑了，然後往他的酒杯裡添酒。

　　然後他們都有點醉了，聊起以前的事情，盧笙有點彆扭，這些事情這樣說出口實在是太難為情了，但簓執拗地說，說著說著兩個人靠得好近，去爭辯誰先吻上誰也沒什麼意義了。

　　簓重複著那一句好喜歡，盧笙又感到一陣害躁，口乾舌燥說不出話來，語句斷斷續續地，像他的怯場症。但盧笙還是鼓起勇氣說話了。

　　他說，我也是。

　　然後低下頭去吻簓那雙總是笑得像彎月一樣的眉眼，在一顰一笑與眉宇的舒張之間，原來只有白膠木簓會令他感到心安而充滿勇氣。

　　謝謝你。

　　如果你在前方回頭 而我不回頭 你要不要我

　　你要不要我

00

白膠木簓其實不討厭被女人包圍。

說的更準確些，他不討厭被人類包圍。

那些繞著他打轉得大多都是喜歡他的人，呀呀地說他好帥，哈哈地說他好笑，吱吱喳喳吱吱喳喳，那些並不是多擾人的聲音。即使少部分人帶著惡意接近，也會被他的Rap輕鬆吹飛，好比一盤蛋糕，或是一隻小奶貓。

後來與他搭檔的空卻也不排斥這些讚賞，年輕的孩子會像簓一樣高興地笑著道謝，讓那些或許能夠稱作粉絲的人們更加開心。唯有左馬刻和一郎，那兩人總在奇妙的地方相像，對此向來是嫌棄得要命，總在聲援著他們的女人纏上來之前開溜。這可真是損失慘重，簓總是如此想著。

誰也無法孑然一身地活著，那些支持的話語與笑容，本該可以讓人走得更遠。

只要兩個人互相攙扶就能夠繼續向前邁進。

總不能習慣這一切的左馬刻那傢伙，不曉得什麼時候走遠了。

Mad Comic Dialogue解散了。

和那個時候一樣。

01

「抱歉啊，簓……」

盧笙愧疚地說。明明是高於平均值的身高，即便什麼也不做，挺直腰桿地站在那邊就能顯得氣勢，此時卻耷拉著肩膀、垂著頭，手裡還拎著一塊沾水的抹布，彷彿被棄養的小狗一般可憐兮兮。

這個反差讓簓覺得好笑，而他也的確勾起嘴角，一邊笑著將地上的碎玻璃掃進畚箕，一邊安撫道：「沒事沒事——能夠在把白花花的鈔票繳出去之前就看穿對方的騙術，也是好事一樁呀。」

「雖然是那樣說沒錯……」

「不用特別放在心上也沒關係啦，不過盧笙老弟，哥哥覺得會相信『買一百個杯子就能身體健康』這種謊言的只有你哦！」

「你比我小八個月吧！誰是你老弟——」盧笙想都不想就吐槽。他蹲下身，悶悶地用抹布擦過地板，確保地上沒有任何危險的碎屑殘留，「因為Rap Battle雖然聽上去很威風，但很危險吧……」

「啊——原來如此，帶傷去學校果然還是不太好？」

「才不是啊白痴，不太好的人是你，帶傷上節目可不好笑啊！」

簓四處掃玻璃的動作一頓，接著哈哈大笑起來，「盧笙果然很溫柔呢！不過我們的隊伍可是很厲害的，要擔心掛彩的可是對手，哈哈哈！」

盧笙停下擦地的動作，他還蹲在地上，只是仰起頭看向簓，後者此時已經沒在掃地了，正是用奇怪的方式將手與頭撐在掃帚上，正大光明地偷懶著。

「即使我們的對手是Mad Trigger Crew？」

「……你是說輸給新宿麻天狼的橫濱地區隊伍？」簓半低下頭，對上盧笙朝他拋來的視線。

「我聽說你和那個碧棺左馬刻以前曾是搭檔。」

「誒——這是從哪裡聽來的消息啊？」

盧笙說得很不肯定，「情報……買賣？」

簓又笑了，他把已經沒用處的掃帚甩開，朝盧笙的方向走近兩步、蹲在他的面前。他們離得很近，簓卻還不滿足，他調整了重心，最後整個人倒在盧笙身上。

「喂簓——」沒料到這招的盧笙直接被他撞倒，這時兩人狼狽地摔在地上，盧笙有點火大：「很危險啊你這笨蛋！」

「笨蛋是盧笙才對，你明明知道零的那個公司只是假的，居然還是去買情報了嗎？」

「呃……」

簓整個人都壓在盧笙身上，零距離的接觸讓他感受到對方的心跳與呼吸，以及因為被拆穿了而僵硬的反應。簓幾不可聞地嘆口氣，「盧笙。」

「……怎麼啦？」

「你買的情報只有一半。」

「誒？」

「你又被零騙啦！我搭檔的對象不止有左馬刻，還有Buster Bros的山田一郎，以及……什麼來著，壞屁屁的小僧侶？」

「哈？」

「咳咳咳！」簓誇張地清喉嚨，為接下來的單口相聲演出做足準備。他調整了下姿勢，讓自己能夠好好地直視盧笙，「來啦來啦，關於白膠木簓的生平事蹟——時間要回到三百三十三億年前。」

「太久之前啦！」盧笙頗有氣勢地揍了他的頭。

「噗哈哈，盧笙的吐槽果然很厲害啊！」根本不痛的簓又笑了。

02

盧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先感受到的是頸邊的呼吸。

簓睡在他身側，不知為何靠得很近——好吧，不是不知為何，他家也好、簓租屋處的床也好，那都只是適合一人睡覺的單人床，兩個成年男性擠在一起睡覺，無論如何都只有貼緊彼此這個選項。

盧笙試著在不驚擾到枕邊人的情況下，撈起他不知放在何處的眼鏡。時節已入冬，探出棉被的肌膚被被冷空氣激得有些發涼，在被冷到打噴嚏之前，他終於順利戴回眼鏡。

印入眼簾的天花板有些陌生，盧笙終於想起昨晚是在簓的家裡過夜的。

經歷了「為什麼你老是來我家啊！」與「不然明天換盧笙來我家？」的奇怪對話後，盧笙在隔天放學後拎著啤酒與下酒菜，拜訪了來沒多少次的簓家——簓今天的行程比他還晚結束，盧笙是用備用鑰匙進屋的，他打開了客廳的電燈，將帶來的食物放進冰箱，獨自一人待在客廳等著簓回家。

等待簓回家的經驗不太多，大多時候都是簓先他一步

0

今天的天氣很好，入夜後的池袋依然沒什麼雲朵點綴，光害使得本該奪目的繁星消逝，那輪明月倒還是挺鮮明的，沒什麼毛病好挑的賞月日子，硬要說的話就是風大了點，稍嫌冷了些。

白膠木簓靠在陽台的欄杆上，點燃今晚的第二根菸。

他從大阪隻身來到池袋地區，字面上的意思，除了信用卡與改不掉也不想改的關西口音，他什麼也沒帶走。現任搭檔曾在他分享拿手的諧音笑話時，十分沒禮貌地打斷他，那雙紅色的眼睛看上去有點不耐煩，在深深地吸了口菸後張口問。

「為什麼你說老頭笑話的時候自己都不笑啊？」

「誰沒笑了。而且什麼老頭笑話，不懂欣賞的關東人可真是討人厭啊？」

「你現在不也在關東嗎？」

這個對話僅持續了三句，手下們便匆忙地敲門闖入，又有地盤被Naughty Busters搶走了。於是他們抄起催眠麥克風，將這個怎樣都好的話題扔下。

來到池袋地區有多久了，簓其實沒什麼概念。他以前可是十分擅長記日子，結成一個月紀念日什麼的，初次登台一個月紀念日什麼的，這個習慣被他扔在大阪地區，扔下的或許還有很多，只是沒必要一一清點。

今晚的滿月真是亮得過分呀。

在火星即將燒到濾嘴時他掐熄了菸，簓忽然沒興致賞月了，肯定是因為今天太冷了，月色再美，都還是冷得只想回到溫暖的房裡。

於是他蹲下，點燃第三根菸，只是這回他沒往嘴裡塞，就是拿著菸，低頭看自己僅穿著襪子的雙腳，那是雙羊毛製的襪子，過去某個經常被騙的人時常對他耳提面命，說穿上羊毛製的襪子才不會受寒，囉囉嗦嗦囉囉嗦嗦，習慣就這麼養成了。

簓最終還是將本只打算點燃的菸湊到嘴邊、再叼住，汲取尼古丁的氣息。

啊，好想見他。

1

「通通打趴啦本舖？」

盧笙面露遲疑，擰眉沉思。簓抓緊這個機會，悄悄地伸手要偷盧笙桌前布丁上的櫻桃，接著被隊友眼明手快地揍了一拳，還來不及哀痛，盧笙已經整理好他的想法，「太暴力了，雖然Rap Battle本來就不是什麼和平的比賽，但取這種名字好像還是不太好……」

「盧笙老師的裝傻可真厲害啊。」簓吹口哨。

「誰在裝傻啊！」

「我倒是覺得這名字挺好的，很有幹勁啊。」零笑瞇瞇地發表意見。

發現有人挺自己的簓更得意了，「是吧！零很懂嘛！」

「為什麼你們兩個沆瀣一氣啊，真的要叫這個名字嗎？」

簓挖了口哈密瓜蘇打上的冰淇淋，一邊將湯匙往嘴裡塞，一邊口齒不清道：「我覺得我們三人之中，盧笙是最對得起這個名字的。」

「什麼啊！我可是從一開始就反對了啊！」

「呀沒關係的，我們要讓關東地區的那些傢伙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唰地展開向來隨身攜帶的折扇，簓將下半張臉埋在扇後，只露出一雙賊兮兮的眼睛，「把那些傢伙通通打趴啦！」

「你真是……算了，唉。肯定又要被那些傢伙取笑了……」

零啜了口咖啡，問：「你是指你的學生們嗎？」

「嗯……不過那些孩子都是很好的人啊。」盧笙用湯匙將布丁上的櫻桃舀起，往嘴裡塞去，「話說回來，簓，你剛才說的關東地區的傢伙……是包含The Dirty Dawg的那個碧棺左馬刻嗎？」

「……當然是包含了，那個人所屬的隊伍也會參加的吧？」簓用力吸了口蘇打，吸管直直貫穿了冰淇淋，因此發出啾啾的吸吮聲。

「喔……零，你上次說過，簓和碧棺有過不愉快吧？」

墨鏡後的眼珠子一轉，零不動聲色地瞄了眼簓，被看的那人還是很普通地在喝飲料，於是他道：「啊啊，是說過呢。你知道簓有陣子是待在池袋地區生活的吧？」

「嗯，是知道……」

「我們的隊長很可憐啊，在池袋地區錢包被偷了，身無分文，還莫名其妙捲入債務糾紛，混黑社會的碧棺就脅迫簓簽下賣身契——」零說的愴然涕下，無比難受。

「是、是這樣啊？簓……」盧笙連聲音都在顫抖，「抱歉，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好、好……！我們的隊名果然只能叫通通打趴啦本舖！」

說到激動處，盧笙甚至用力拍桌站起，認真道：「我們要給那個對你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情的碧棺左馬刻好看！」

家庭餐館裡的視線瞬間集中至此，忙著送餐的服務生停下腳步，零無聲地喝著咖啡，簓啾啾地吸完最後一口冰淇淋蘇打，這才不慌不忙地跟著站起，像往常站在舞台上，對著注視著他們的所有觀眾、用手背輕拍盧笙肩膀。

「別相信這種謊話啊，呆瓜！」

2

算不清沒有聯絡的日子有多長，簓沒有想到自己還有收到這封信的一天。

寄件人是盧笙，主旨空白，內文只有簡單一句話。

「我考上教師資格了，下個月就能正式上任了……什麼的，居然當上老師啦，真了不起。盧笙老師，哈哈，盧笙老師……」

簓看著手機螢幕，捻熄了菸。他終於捨得將視線移開，素色的菸灰缸裡躺著幾根菸屁股，灰黑色的燃燒物看上去有些刺眼，簓將菸灰缸拿到垃圾桶旁倒掉，那些灰燼與香菸像是雨滴般

01

「唉累死了……」將鑰匙送入鎖孔，朝右轉了一圈半，喀地一聲，盧笙將門推開，踏進玄關三兩下將鞋踢掉，「零那傢伙要是沒好好替那孩子找到正規的事務所，絕對不會放過他……」

「沒事的沒事的！這不是有我們監督他嗎？」簓笑瞇瞇地跟著將鞋脫下。

「雖然是這樣——不對吧，為什麼你跟著一起進來了！」

「雖然時機有點晚了，但盧笙的吐槽不論聽幾次都不會膩呀——」

「都說不是在吐槽了……」

誇張地歪過頭，簓用肢體語言表達他的困惑，「誒？難不成盧笙只是想讓我送你回家嗎？」

「那倒不……算了。」盧笙決定跳過這個話題，「趕緊去沖個澡吧，還要處理一下傷口呢。」

「『那倒不——』什麼啊！都說了這樣我會很在意啊——」簓伸手去捏盧笙的雙頰，並向外施力，像在處罰壞孩子似地說：「故意讓我介意的壞孩子是——誰！」

毫不猶豫把對方的雙手拍掉，盧笙碎念：「是這個要踮腳的人吧！」

「啊哈哈！」簓笑得腰都彎了下來。

還是一樣莫名奇妙啊這傢伙。盧笙想，簓笑得太誇張了，還站在玄關呢，說不定會吵到鄰居。但盧笙並沒有要阻止簓的意思，這裡可是大阪地區啊，是個充滿歡笑與幽默的城市，沒有誰會討厭笑聲的。

而且簓看上去很開心，盧笙就更不想阻止他了。

……他自己也是。

因為光是意識到就讓人難過，盧笙從未特別計算兩人失去聯絡的日子有多長，而那不斷向上翻漲的數字終於在今天停止，再次見面也並不尷尬，像是兩人從未分離——因為太開心了，一直說著話，等到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回到家了。

他可是真的很意外簓也要住下來啊。

現在才？盧笙心中的相聲演員魂吐槽。

嗯，現在才。

簓在這時已經笑得差不多了，他終於直起身子，因為天生瞇瞇眼的關係，即使不特別彎起嘴角，看上去也是一副開心的模樣。他湊近盧笙，重拾剛才的話題，「所以、盧笙剛才要說的是？」

「再怎麼說也是身為老師的我要送你回家吧？」

「呀——盧笙老師超帥氣。」簓笑著說，看上去比剛才還要開心，「那就約下次吧？」

盧笙也跟著笑了，「哈哈，小孩子嗎你。」

02

推開家裡的大門，拍開燈，盧笙一眼就認出稍早又有人入侵他家了。

這是簓以前借住在他的習慣，那傢伙總是自在地把這裡當成自己家，無論盧笙替他準備多少次室內拖鞋，簓卻總赤腳在屋裡四處亂跑。

只有在盧笙不在、簓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才會將室內拖鞋穿上。

這算什麼啊。盧笙看著與出門前位置不太一樣的室內拖鞋，忍不住想吐槽。他放下公事包，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距離早就預約好的節目開播還有五分鐘。

餐桌上不知為何被放了一枚一円硬幣，這是簓最近養成的習慣，每次來他家就會放下一円，連暫時出門買晚餐再回來都會多放入一枚硬幣。為此簓還買了一個價值三千円的章魚形狀存錢筒，陶瓷做的，要從裡面取錢出來就得摔碎它。

「等到小章魚吃飽，我們就拿這些錢去環遊世界吧！」簓曾笑著對他說。

「五百円哪夠啊！再說了有三千円買存錢筒，就先還我錢啊蠢貨！」

「那我們就多存一點錢吧？」

「重點是那個嗎！」

——什麼的，兩人也曾進行過這樣的對話。盧笙將那枚一円餵給章魚，去廁所洗過手、將冰箱打開，發現裡面有個奶酪，標先上寫著布丁口味。

「……噗，那傢伙是笨蛋嗎。」

不過算了，盧笙本來計較的就不是那五百円，也不是布丁，更不是電動車。

那些斤斤計較與心心念念，都只是他與那個人的媒介而已。

盧笙將奶酪取出，坐到電視前，電視早就預先設好錄影，此時的他只需要觀賞。

他打開奶酪的蓋子，將柔嫩的甜食挖了一口放入口中，而熟悉的身影此時正好出現在電視螢幕上，臉上掛著他熟悉的笑臉，精神抖擻地打招呼。

「哈哈。」盧笙看著電視笑。

03

「我回來啦！」

「歡迎回來——你今天回來的時間有點晚啊？」

「哼哼哼！」簓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他拉下偽裝用的口罩，笑得像隻狐狸，「我在回來的路上買了這個哦！」說著的同時，簓將雙手放進包裡作勢翻找著什麼。

這個意圖很明顯。盧笙心情很地跟著猜，「新口味的糖糖？」

「新口味的糖糖是冰淇淋蘇打口味——不是啊！換一個！」

「有著大阪燒圖案的紙扇嗎？」

「那是用來幹嘛的啊！」

「不然——」盧笙說著，他彎起眼睛，從一旁的桌上拿起CD，「我學生的專輯嗎？」

簓大震驚，「匡噹——！」

「我可是那孩子的老師啊。」盧笙很得意，也很驕傲。他坐在沙發前掀開筆記型電腦，拍了拍一旁的空位，「一起來聽吧，簓。」

「好咧——」

04

「簓。」

「嗯？」

趴在床上擺弄螃蟹形狀的存錢筒，被喚的簓此時疑惑地回頭看向盧笙。

章魚存錢筒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