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界戰線
共 41 篇15 人追蹤[血界戰線│札雷] Happy 2 Watch [G]
「札布先生的慶生會派對?」
十一月即將進入尾聲。身為全民地下保姆的超人結社萊布拉,當然不像一般企業有什麼年底業績壓力、需要緊急加班還不准請特休的鳥事。在世界的安寧被某些邪惡組織、又或者找不到娛樂的大閒人破壞前,只要窗外望過去一片祥和,事務所裡也能洋溢悠哉的氣氛──當然下一秒整棟大樓飛天,又或者整個路口陷沒都有可能發生,隨時得做好忙到焦頭爛額的準備。
但在那之前,比如說某某人渣壓根沒來事務所待機,估計不在賭場就在溫柔鄉;比如說某某義眼保有者正與自家音速猴吃著萬能總管提供的下午茶點心;比如說即使如此還是坐在辦公桌後面處理大量文件的苦命番頭;又比如說,正抱著筆電喜孜孜撰寫組織成員生日派對企劃書的萊布拉最高領事者,這些景象看上去與其說像風雨前的寧靜,不如說就是和平的真實寫照。
「札布先生有生日這種東西嗎?」得知克勞斯此刻正在忙的內容,雷歐不可思議地問。
聞言,史帝芬停下手邊工作看過來,「真過分啊少年,就算是隻欠管教的猴子,當然也是人生父母養,總不會是從某個垃圾箱裡憑空誕生的。二十四年前黑路撒冷區還沒出現,『什麼都會發生』的萬用句可派不上用場。」
……史帝芬先生,怎麼聽都是你說得比較過分啊。
雷歐乾笑著擺擺手。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才解釋到一半,頭頂突然增加的重量硬是打斷他的話。想也不用想,他頭頂上這會正蹲著組織裡神出鬼沒的美女人狼,此刻正以和米菲兔有七分神似的俏皮表情,雙手比出大拇指。
「我個人倒是覺得史帝芬先生說得太好了,一百分。」
哈哈。雷歐只能回以苦笑,「所以說,不是那個意思。」
他把手裡的波堤掰下一截遞給索尼克,維持頭上頂著個巨乳美女的微妙形象,認真解釋:「因為,那個人不是不知道自己生日在哪一天嗎?」
「札布是這樣跟你說的啊?」史帝芬看上去很意外。
「就算是垃圾桶撿回來的銀猿,組織成員的資料上姑且還是有記個生日的日期。」珍接口,「所有人都是。如果加入組織半年一年後生日才到的,克勞斯先生都會像那樣用心準備派對。嘛,他就是這樣的人呢。雷歐你比較衰,在試用期內過生日的話,預算裡就不會編列你的生日獎金,不要太失望。」
……該說失望嗎,他反而很驚訝祕密結社居然有在認真規劃員工福利吧。雷歐乾笑。
「因為札布先生和我說過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出生,所以我一直以為是那樣……老實說有點意外。」
「嘛,嚴格來說他那樣講也沒錯。」史帝芬說著繼續低頭查閱原先看到一半的文件。
「那傢伙身分比較特殊,很多資料沒辦法直接取得建檔,只能靠本人口述。發現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時候,本來打算留空,但克勞斯建議把札布加入萊布拉那天作為生日,就直接這麼訂下了。說到札布加入我們,是兩年多前崩落剛發生,萊布拉在這裡塵埃落定不久的事。那時我們剛決定將本部轉到紐約──沒多久後被改稱黑路撒冷區──這地方,一方面持續與血界眷屬交戰,同時開始處理這地方大量因為世界變動、會造成大傷亡的各種事件。
「這裡的混亂程度你應該也不陌生,萊布拉原先的成員完全不堪使用,正大範圍地招兵買馬。到了如今這規模,與崩落前相比,也算經歷蠻大的變革。差不多就是那個時候,札布開始加入我們的戰鬥。最初幾次他只是在我們對付血界眷屬時出現,與我們共同對付敵人、戰鬥結束馬上閃人,有點像救火隊的感覺?我們當年一直都搞不太清楚狀況。會這麼做的理由是他加入後才聽說的。當時他的師傅──少年實際見過一次面應該不陌生吧?──要求札布在自己完全不插手的情況下,用習得的血法對付血界眷屬。但他畢竟只繼承斗流其中一脈火神,一個人到底太過勉強,就看準時機把他投入我們的戰鬥中。
「說實在,第一次看到那傢伙時,我內心還有點感動。在隨時都很吃緊的血界眷屬戰鬥中,抓著血法鑄成的大刀站在我與克勞斯面前的札布,帶著股初生之犢不畏虎的衝勁,以及動物般的俐落與野性。那時如同及時雨般出現的背影,真的非常美麗。」
可惜後來變成野生猿猴,學習一堆壞習慣,徹底長歪無法教育回來就是另一回事了。史帝芬苦笑著拿起一旁早已冷掉的咖啡,小小啜了口後,微微皺起眉。
雷歐頭上忽然一輕,側首望過去,珍已經輕巧落在史帝芬的辦公桌前,拿走冷掉的咖啡,小跑步往茶水間的方向移動。
之後史帝芬又說了些關於札布被師傅完全丟下那天──也就是札布「生日」那天的事。
「想想那傢伙也是挺可憐的,大冬天的,身上只掛著幾塊像是獸皮和毛簑的東西,忍著身體寒冷和使用血法的貧血,好不容易撐到最後沒被打死,肚子上一條深可見骨的縫就差腸子沒滑出來,硬是用血法堵住傷口才留著一口氣。但也渾身狼狽兮兮,只能癱在地上喘氣。看他那樣子,他師傅忽然出現,丟下一句『這小子以後交給你們了』,都還沒
[血界戰線│克勞史蒂] 世界的形狀 [G]
[血界戰線│主傑德] 海天使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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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ge.67 - Bonus
「果然身為好學生,一言不合就會找老師啊……也不管老師多恐怖。」
「感嘆個屁!被收拾的又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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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奶奶家前只剩五分鐘發文(其實我是和把拔說三分鐘
)
完全忘記這篇分幾段,結果好多段啊XDDD 終於發完了XDD
[血界戰線│札雷] Burn in Water, Kiss on Flame(架空/人魚) [PG]
一見鍾情系‧世紀甜文 ※當社比
──波嚓。
隨著清脆聲響,札布上半身撞破水面。銀色髮絲溼黏地貼在臉上,但還不至於遮蔽視線。目標的船就在十數公尺外,仰起臉,一個頭上長著海藻、眼睛瞇成一條線的小鬼正趴靠在札布這一側甲板的欄杆上,微微抬頭往上望。札布下意識順著對方的目光往上望,映入眼簾的是滿天的星星。或稀或密的星群參差不齊綻放著光芒,看久了,會覺得那些小小的星點彷彿在遙遠天空那端閃爍。
札布將視線移回船上的海藻頭少年。
對方不知何時張開了眼睛。當那雙原先被札布以為瞇瞇眼的大眼睛全開時,札布覺得自己在對方的眼窩裡看到兩顆世間絕無僅有的蔚藍寶石,比星星更美,而且似乎和星星一樣,在夜晚中散發微弱的光芒。札布想更靠近看,而稍微撥動海面的漣漪,海藻頭少年不知怎地卻在第一時間低頭捕捉到他的動作,一察覺到雙方視線對上,少年緊張閉上眼,匆匆忙忙離開甲板。
「……什麼嘛,那海藻頭的臭小子有夠小氣的。」目送某人背影消失在視野中,札布皺起臉,不滿噘起嘴。
超想把人抓下海好好教訓一番再丟回去。不過,那頭海藻真是有夠嗆的。嗯,而且那個顏色……與其說像海藻,不如說像陰毛啊。札布想起自己的情婦的下半身,摸摸下巴,決定將海藻頭少年的綽號正式更正為陰毛頭。
不過,人都走了還在這邊替對方取綽號也無濟於事。札布把臉上散落的頭髮往耳際撥去,豆大的水珠卻往他的頭打來。起初是一滴、兩滴,沒幾秒就演變為傾盆大雨。他猛地抬頭,原先清澈、能夠看到滿天星星的夜空,以船的上空為中心,形成烏雲的漩渦。這不可能,今天的天氣、溫度與濕度,要在毫無預警的狀態下形成暴風雨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釋是──
「咒術師?這艘船果然被盯上了嗎!」
還在想著,由咒術形成的暴風雨開始朝船身注入大量雨水,就連人在周圍的札布也被波及,澆灌一頭的水。因為咒術加成的關係,打在身上的雨根本就是高壓強力水柱。札布趕緊往下潛入水底,順勢繞著船身環行一周,果不其然,在靠近船底的方向,找到了幾個穿著潛水裝的人貼附在上頭。除了上頭施加雨水,要讓船沉掉最快的方式,就是破壞船身。下一秒,金屬外層如煙火般竄出幾個大型的圓形魔法陣,「碰碰碰」接連好幾聲爆破,船底瞬間開了數個大洞,海水快速往內湧入。
「嘖,真沒辦法……」札布輕啐,握拳,讓特意留長的拇指指甲刺進手心的肉,「嚓」的一聲,札布體內的血液快速從傷口湧出,在手中形成刀的輪廓。
「斗流血法‧刃身之壹‧焰丸。」
不論如何,首先就從滅了你們這群臭咒術師開始。
若是在船上,即使是被上司稱為天才的札布,要和那些麻煩的咒術師斡旋,可能還得經過一番苦戰;然而眼下的戰場是海,對身為人魚的札布來說,整片海洋都是他的地盤──也就是主場。對方大概沒料想到會有人來阻撓,光是要向靈活閃躲的札布施展咒術就手忙腳亂,沒多久就全員被收拾掉。
把那些在船下作怪的傢伙整治一番,任由屍體飄回海上,札布繼續貼著船身移動,在靠近夾板的方向,水流震盪,先是聽到曖昧模糊的聲響,隨後稍早看到的那頭陰毛就帶著成串泡沫摔進他的視線裡,緊接在後還有七至八個與剛剛咒術師一樣穿著潛水裝的男人。
果然,目標是那傢伙嗎?想起方才驚鴻一瞥的特殊雙眼,札布再次刺破掌心,分流竄出的血絲如同有意識般直取陰毛頭小鬼的腰,纏繞幾圈後綑緊,在男人們碰到小鬼前,就直接把人拉到自己身側。哈,要和札布大爺搶人,不如切腹投胎去還快一些!他把到手的小鬼攬抱在下脇,放出更多血液,一瞬間靈活的血液便變成網狀。
「斗流血法‧刃身之貳‧空斬絲‧赫綰縛。」
放射狀彈射出的血絲在海中順暢遊走,以極快速度纏繞住看著情況不對,轉身要逃的餘黨,把所有人一圈圈緊縛,有意識地聚攏,不消一會功夫就把他們全捆成一團。
見他們暫時應該動彈不得,札布轉而低頭看向仍在昏迷中的陰毛頭少年。這樣說起來,人類在海裡,如果不像剛那群人一樣使用咒術,應該會缺氧而死吧?傷腦筋。札布看著從自己掌心浮出的血液,靈機一動,用少量血絲纏住少年口鼻,適度讓部分血絲探入口腔內,讓自己的血液供給少年需要的氧氣。
嘿,不愧是我。腦筋動得真快。
至於那些餘黨嘛⋯⋯
既然都看到我的招數和樣子了,也沒辦法,解決掉吧。保持側抱著累贅的狀態,札布將赫綰縛纏繞著的敵人們拉至身前,回收血液,逐漸在右手上形成完整的刀的輪廓。用名為「焰丸」的愛刀把那些傢伙解決掉,則是一兩分鐘後的事。
「呿──真沒意思,好弱,還不如這傢伙、」札布說
[血界戰線│札雷] Paid It [G]
「札布先生,請和我親親!」
面對後輩──而且還是男的──莫名其妙的要求,腦中浮現的念頭居然只有「哈?這小子腦袋是不是燒壞了?」,我也真是服了我自己。
Paid It Back
這裡是黑路撒冷區。
三年前,還是個被稱為「紐約」的都市。一夕之間崩壞、再構築後,成為異世界與人類世界的交會點,同時也是全世界最一觸即發的緊張地帶。在被濃霧籠罩的這個城市,蠢蠢欲動的地下研究組織、超乎想像的異常生物,以及邪惡危險的犯罪事件,都只是見慣不怪的日常風景。只要走錯一步,人類世界就會受到侵蝕,陷入無法挽回的混沌之中。
其中,為了捍衛這不知何時會被打破的平衡,有一群人在暗中活動著──他們就是保護世界和平的組織,秘密結社萊布拉。
在此記錄的是該組織成員日常與戰鬥的故事。
午安,我是札布。札布‧雷夫洛,上述萊布拉組織的成員之一。這次要講的是我和某個後輩的故事。什麼故事?那個、戀……日常與戀愛的故事。
黑路撒冷區什麼都有可能會發生,舉凡說走在路上突然被捲入以區為單位的大爆炸;走進餐館反而被食物給吃掉──又或者被同性喜歡上、那個同性還正巧是自己的後輩,再加上那個後輩還是個陰毛頭瞇瞇眼萬年處男的臭小鬼。
「……你這傢伙,是吃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嗎?」
坐在我前頭負責騎車,滿臉笑意的瞇瞇眼小子全名雷歐納魯德‧渥奇,一般通稱雷歐,是因為我一點小失誤而不小心撿進萊布拉,之後卻歪打正著成為我們一員的臭小鬼。
身為萊布拉最菜的菜鳥、我唯一的後輩,他起初對我還有幾分尊敬;然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臭小子已經完全沒把我這前輩放在眼裡,老是忘記用敬語就算了,時不時還會投以輕蔑的眼神(明明是瞇瞇眼,眼神還真活潑啊?),講話也超級沒在客氣,真不知道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名義上是萊布拉成員,非但沒有超乎常人的能力、甚至無法自保的他,是個需要別人──對,就是我──全天候照料的奶娃。自從兼任這傢伙護衛以後,常會覺得自己根本被硬塞個吃力不討好的保姆工作,就算想抗議,斯塔費茲先生也會不耐煩用「人是你撿回來的吧?」的眼神把我的話全堵回來。
最開始我當然非常不甘願,沒想到日子久了習慣得也快,到現在幾乎已經每天和雷歐一起吃午飯,在事務所待機時也總是兩人一起講垃圾話或玩電動,更別提工作、任務時和那傢伙根本是固定配搭,算下來一天裡扣除睡覺,沒在一起的時間反而比較少──不想了,超可怕。
雷歐會加入萊布拉的原因是妹妹。半年多前,犧牲妹妹視力得到神之義眼的他,為了找尋讓妹妹視力恢復的方法,不管自己的身體有多麼脆弱,頭也不回就來到這座荒誕的城市,還自力更生了半年,頑強得勘比某種C開頭的居家昆蟲。就這點,我真的是還蠻佩服他……的狗屎運。
嘛,不過基本介紹就到這吧,是時候回到主題了。
事情是這樣的。
「陰毛頭,聽我說──」本日相當不幸,在情婦那邊受到重大心靈創傷的我,固定想從後輩身上找安慰;而因為下午的雙人任務特意繞來接我的雷歐,也真的發揮他一如往常「善解人意」的特殊才能,脫口就是──「欸,是米娜小姐、露西小姐還是潔西卡小姐?」
可惜這項才能因為前陣子被捲進貴族區的集體失憶事件而有些失靈。
「都不是啦,是蕾──是說你那些都是上個月的清單了。」戴上被遞過來的安全帽,跨坐上他那台小機車的後座,我輕敲他的安全帽做出更正。
「哈哈,說的也是,都過一個月,我這邊的資料也得全面更新了呢。」這小子一邊說著乍看很有自覺,仔細聽下來連我都覺得有些不妙的句子,發動機車引擎,把車切進車道,開始往目的地前進。
「是蕾貝卡啦,蕾貝卡。」都還沒等車上路我就開始繼續抱怨,雷歐這小子也很配合我,點點頭,附和道:「啊,蕾貝卡小姐嗎?那一位的咒術很棘手……」
「就是就是!上次的事明明都道歉過了,她到底還有什麼不滿啊!」越說越火大,偏偏讓人火大的女人通常都有對很棒的胸脯,嘁。身為一個心胸寬闊的男人,原諒她也是迫不得已。反正上次最後因為有雷歐的協助,可能會動搖裏世界的萊布拉情報洩漏案並沒有發生,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還說什麼這次絕對要惡作劇成功,但上次那根本超越惡作劇等級了吧──啊……都忘了你小子不記得了。」
說到這個,我同時想起自己從出生到現在二十四年裡唯一一次借人錢吃飯的事。難得本大爺紆尊降貴掏出錢包借你小子錢,你怎麼好意思把這件事和一個月其他垃圾記憶一起乾脆地忘掉啊?其他垃圾事忘掉我是無所謂,札布大爺的恩惠說什麼也得記在腦海深處好嗎,真是的!
嘛……不過即使雷歐堅決不相
[血界戰線│札/雷] 日常短篇集 [G]
彼とカレの百万個のニックネーム
札布‧雷夫洛基本上對熟人叫的都是稱呼,或者是他自己想的綽號。
──雜巾老頭、老闆、番頭、大姊、犬女、魚類等等。
就算一開始是叫名字,相處久了,幾乎每個人都有固定的稱呼。
但身為札布的後輩,雷歐納魯德‧渥奇,覺得自己似乎是名單上的例外。
小鬼、陰毛頭、瞇瞇眼、處男、變態眼球。
而且每個綽號都還有二段式以上的變形體。
有時混搭名字與姓氏,再加上超、臭、笨、白癡、呆子等副詞形容詞進行排列,一下就有2的12次方,四千多種組合。
而且,好不容易習慣了前輩嘴裡吐出的蔑稱,過陣子又會出現更多讓自己狂起雞皮疙瘩的綽號。
這樣說起來,綽號確實是隨著時間逐漸增加。
不過,說起認識時間長短,身為萊布拉新人的雷歐怎麼也比不上前面一票前輩。他和札布認識的時間如果算成N,除了後輩傑德以外的人全都得是N++。
「不對不對,不能這樣算喔!小雷歐。」
身為兩個兒子母親的K‧K搖著手指笑著說。
「確實,一般會幫其他人取很多綽號,多半是因為時間久了,對對方有一定瞭解的關係,尤其小札布又特別小孩子心性……可是小雷歐,這裡的時間,並不是指認.識.的時間,而是相.處.的時間唷。」
雷歐一頓。抬起頭,K‧K的左眼溫柔地彎成新月。她拍拍他的肩膀,說:
「你和小札布黏在一起的時間,才造就了他對你這麼多樣的稱呼。」
至於當事人對此的說法則是:
「……啊?那種事怎樣都好吧!啊不就是這位陰毛瞇瞇眼處男君有太多可以當綽號的特徵而已嗎?」
於是,不久以後,包含本名在內的稱呼輕鬆超過二十種,雷歐納魯德從前輩手中,賺到了人生的第一個一百萬。
END
雷歐:不不不不不誰需要一百萬個綽號啊!
*2的20次方=1048576
[血界戰線│札雷] The Hole Named You [G]
#ウォッチ兄妹尊い #小樹日記腦洞系列
-About Drawing
1
雷歐納魯德想學素描。
但立刻就被妹妹米修菈給打了回票。
「哥哥,你知道嗎?雖然攝影和素描同樣都是藝術,你也確實很擅長拍照;但素描需要有根本的骨架基礎,除非你真的打算認真學幾年,不然還是放棄吧。」
這是她看完他試畫街道後的評論。
雷歐納魯德‧戀妹‧渥奇事後沉痛表示:學畫畫才剛起頭,他就遭受空前絕後的大打擊。
2
但他果然還是想學素描。
於是米修菈就問:「那麼哥哥想畫什麼呢?」
他照實回答,想要畫人。
「啊啦。」妹妹湖水藍的眼睛瞬間充滿絢爛星光,她看起來相當興奮,如果不是雙腳不良於行,雷歐想米修菈肯定會在原地又跳又叫的。
「我的老天,」她說,「我親愛的哥哥終於有了喜歡的女孩子!」
雷歐聽著乾笑兩聲。
「哈哈……米修菈,先不論妳的態度明顯有鄙視哥哥的嫌疑,我想畫的那個人是個男的,應該。」
然而米修菈不減興奮。
「我親愛的哥哥,」她又說了一次,「原諒我一直沒關心你,現在才知道你是個gay!」
3
這個誤會到底要歪曲到哪個方向去。雷歐再次乾笑。
「身為幫我鑑定過女性朋友的妹妹,妳根本很清楚我的性向吧?」
「嗯哼,那先把性向的問題擺在一旁。」他的妹妹也乾脆點頭,「說不定我可以先幫你解決另一個問題。當然拍照贏不了哥哥,但畫畫我還是有點自信的。乖乖把照片交出來,讓妹妹來完成你的願望吧!」
那當然是無可反駁。雖然妹妹的素描不見得比雷歐好到哪裡去,但米修菈比雷歐自己更有繪畫天分這點,做哥哥的不只知道、還一直引以為傲。
「我並沒有那個人的照片。」
「難道,是街上偶遇,然後一見鍾情?」妹妹語氣高昂。
「印象中……也沒有遇過對方。」
這次妹妹以拳擊掌,擺出看透一切的笑臉。
「原來如此,是哥哥的幻想朋友啊。」
4
雷歐納魯德決定默默反省半分鐘。
他已經搞不清楚自己的妹妹是把取笑他當成做妹妹的重要任務?又或者雷歐在她心中就真的是個非常識的存在,總之,身為雷歐納魯德最大剋星的米修菈女士,從剛剛就一直盡全力使出剋屬性攻擊,把雷歐攻擊得體無完膚,目前殘血,急需補充HP。
「不,我並不覺得自己有那種程度的想像力。」
好一會,雷歐終於能鄭重開口否認。
他說:「所以我在想,大概是我那空白的三年間曾經遇過的人吧。」
5
在雷歐納魯德‧渥奇的人生中,存在著空白的三年。
從他十九歲那年開始,至二十二歲以前的記憶,就像被誰硬生生刨去。
那可說是他生命中最青春洋溢的精華時段,卻沒有半點東西留下來。包含妹妹、父母,以及其他還有聯絡的朋友,都對此一無所知。據家人的說法,他曾因為某個理由堅決獨自離家,遠離家鄉,還說了不達目的不會回來。所以雷歐總是會想,說不定他真的曾經去到某個遙遠的城市,在那邊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把遺憾與成功都留在那個地方,孑然一身回到家鄉,
──表面上。
而事實是,他覺得自己的胸膛上破了個大洞。
一點也不會痛,卻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填補。
因為他甚至不記得,這個空洞,應該取做什麼名字。所以也不知道,什麼樣的材料,才能夠不被已經曖昧的記憶排斥,成為自己胸膛的一部分。
6
而驅使雷歐想學素描的那個人,就站在空洞的正中央。
7
「不存在於記憶的戀人嗎。」
他的妹妹聽完歪歪頭,最後會心一笑,「嗯嗯!非常羅曼蒂克,我喜歡!」
雷歐失笑。
「都是兩個小孩的媽媽,還老喜歡這種不實際的東西……」
米修菈搖了搖手指。抬高下巴用鼻孔看他,俏皮反擊。
「那當然還是敵不過有著幻想情人的哥哥啦。」
8
所以說──他剛剛根本沒說過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這種話吧?
雷歐本來還要繼續反駁妹妹,但想想還是算了。
9
接續空白三年的是,反覆不斷,時而朦朧、時而鮮明得不可思議的夢境。
夢境中並不只有那個人,不同的場景、不同的人,交雜著過往求學經歷中結交的友人、好幾年才見一次的親戚,缺乏行進邏輯與時間軸,只剩下情感的夢境。
或許是因為這樣,雷歐的夢中偶爾還會有些可愛的人形
[血界戰線│札雷] 我的包子分你一半 [G]
雷歐納魯德覺得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個天大的玩笑。
起因是一次普通至極的任務。
他與職場上的前輩憑著幾條血做的藤蔓,像是泰山抱著珍妮,在黑路撒冷區這座危機四伏的都市叢林中緊急進行大型人造合成獸的路線誘導。事情到中途都還進行得很順利,可偏偏負責當司機的那位在中途被一旁經過的異界鳥類給吸引,硬是要在「行車時間」內與乘客交談,因而疏忽與同樣危險駕駛的飛行輕裝甲,雙方煞車不及,迎面撞上。
──喔,雷歐,你看旁邊飛過去那隻鳥,牠的臉看起來像不像女人胸前那兩座雄偉的高山,要是把頭埋進去不知道感覺會不會一樣軟軟香香喔。
──札布先生麻煩你專心一點好嗎,看前面……前面面面面啊啊啊啊!
想起當時的混亂以及後頭任務計畫的髮夾大轉彎,雷歐真的覺得心很累。
就已經很崩潰,後來處理完爛攤子趕去醫院探望剛做完頭骨修復手術的前輩,緊接而來還有這樣的噩耗。
──哈……他誰?隔壁病房的鄰居?
雷歐納魯德當下只有一個感想:就你事特別多。
事後他們又給札布安排一系列檢查,醫生初步檢查結果確認札布可能是因為腦部受到重擊,小型血塊壓迫到腦部,造成患者的記憶缺損。雖已安排隔日再做一場開腦手術移除,仍不能保證一定能恢復。醫生又說,患者的情況不嚴重,初步確認他仍保有常識與大部分記憶,算是情況良好。
醫生推斷記憶的損傷應為暫時性,可以通過談話、觀看過去影像紀錄的方式,協助札布恢復記憶。
由於萊布拉的保密措施,針對札布的記憶測試是由上司協同師弟完成。他記得血法,年輕時的鍛鍊;記得萊布拉的工作;也記得曾經被自己嘲笑為日式點心的師弟,學習了他不擅長的風神系統,同樣被師傅放生到自己所在的職場。
他記得很多事,很多人,記得他的責任感,也記得自己無賴的放縱,彷彿沒有任何失去會損傷他生存的需求──他獨獨只是忘了雷歐納魯德,以及他們之間所有的一切。
而這部分──雷歐漫不經心地想,從上司的轉述聽上去,忘記了也沒什麼大不了。
雖然不嚴謹地說,雷歐納魯德其實是他戀人就是了。
……到底是誰給這男人勇氣,讓他記得全部,偏偏把戀人的回憶爽快拋諸腦後?雷歐忍不住想。
擔心還會有後遺症,在醫院住院部開始趕人前,雷歐又跑去找醫生。醫生和他說,接下來應該會逐漸變好的。那位雷歐也很熟悉的老醫生知道他們倆的關係,拍拍雷歐的肩膀,笑著安慰他,別想這麼多,你會被忘記,說不定因為你是重災區啊。
雷歐納悶,什麼重災區?
老醫生就笑笑,腦部重擊這事,你把他想成,今天那小伙子腦裡有你整片地,你是半個大地主,隕石朝你的地砸下來,目標又大又明顯嘛。碰,毀的自然大部分都是你莊稼。雖然其他田地說不定也有受損,但新聞肯定只報最嚴重那個。
雷歐知道老醫生多半是想安慰他,但內容特別胡扯,就像在雷歐腦裡演了場簡陋騙小孩的舞台劇。
雷歐又想,這話米修菈六年級的時候就不信了。她會用最輕快的語氣調侃她哥哥。
暫時性失憶就算了,只忘記特定的人(也就是雷歐),彷彿雷歐納魯德曾經給札布.雷夫洛多大創傷一樣。
明明一直以來他才是負責製造雷歐各式物理傷害的那個。
什麼嘛。他有些不是滋味地想,再怎麼說,會演變成現在這樣的關係,功不可沒的肯定是現在躺在病床上這位。畢竟雷歐很清楚,就算他當初對這人可能、大概、或許,有這麼一丁點的好感,若無高人指點、神明感召,絕不可能被雷歐本人解讀為跨友誼的粉紅積分,更別提將此項目刷滿,達成後來的戀愛成就。
要知道,雷歐納魯德.遊戲宅.渥奇其人,來到黑路撒冷區之後能打遊戲的時間少得彌足珍貴,壓根沒時間浪費在戀愛養成那類只能煉成空虛的遊戲;來到黑路撒冷區之前的大好光陰則心甘情願砸在妹妹米修菈身上;不管現實還虛擬,雷歐納魯德都自然而然錯失了培養這方面經歷的機會。於是,當札布自然而然入侵他的生活,把登門踏戶的蠻橫演變為理所當然的造訪,早年還會拍案叫罵的關係,不知不覺也跳過告白、確認彼此心意的階段,他們甚至不用出櫃,就自然而然被周遭的人默認為戀人。(雷歐納魯德認為這件事簡直匪夷所思,然而並不願意深想。)
他們一般對外互稱對方朋友(更多時候是「損友」),偶爾也用戀人的語氣調侃彼此。
但說非要對方不可,喜歡,還是愛得死去活來,雷歐覺得沒有,更不覺得札布會有。
他甚至覺得醫生說他是大地主的事相當荒謬。
誰知道他到底站札布心眼邊邊角角多小一部份,才會異界生物一撞,記憶敲塊角下來,輕輕悄悄便帶走關於雷歐那一部份。
又如果,今天忘記的人是雷歐,被忘記的那個人,又會願意為了挽回雷歐腦裡
[血界戰線│札雷] MR.RENFRO'S PENGUIN [G]
附錄:
「20XX年,冥王星短期脫軌意外,到一年多後的今日終於又重新回到正軌,可說是天文界值得慶祝的一大樂事,全球都該舉杯慶祝。重新回到軌道的冥王星與其最大衛星的同步自轉現象已被確認,今天也相當穩定地維持其聯星系統blablabla……以上是記者米修菈‧渥奇的現場報導。」
「米修菈──」
「喔呀,看來冥王星先生好像有什麼感言想發表,請務必坦白從寬……那邊的凱倫先生也請留在現場等候唷,待會就輪到你了!」
聽著妹妹益發愉快的發言,雷歐納魯德只能按著太陽穴搖頭。才剛回到家,迎接他們的除了爸媽,還有早就嫁做人婦的妹妹、妹婿與外甥們。這是什麼大團圓的結局場面嗎?
「我播報的方式有哪邊有疏失嗎?唉呀,在大前輩面前還出這種糗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米修菈掩嘴,用無辜的表情毫無歉意地說。她當然知道她親愛的哥哥一直到前陣子的工作都是與此息息相關的文字記者,也非常樂於用這種方式來尋哥哥開心。
「總覺得很不自在,妳還是放過哥哥我吧,真的。」雷歐想直接跪地求饒。
妹妹見狀鼓起嘴,雙手叉在腰際,像個優雅的茶壺。
「真是的,都已經是結了婚的人,還這麼毛躁,像是長不大的孩子!」
「……這句好像是我上個月唸妳的話吧?」
「小細節就不要在意了,兄弟姐妹間就該互相分享嘛!」
不不不這句絕對不是這個意思。雷歐還想抗議,但他開口閉口一會,決定直接認輸。一點也不可恥,反正從小到大雷歐贏過妹妹的次數到現在還是令人安心信賴的「掛零」。
「米修菈才是……都已經是小孩的媽,好歹給我的外甥豎立點穩重的榜樣吧。」
「渥奇家的小孩從小就該培養好奇心,沒問題的!」米修菈立刻豎起大拇指。
「怎麼覺得前陣子才聽過這句話……嘛,算了。」
雷歐決定放棄深究。隱約覺得再說下去就要推倒某面要是垮了會很棘手的牆壁。
他後退一步,抓起札布的手,「總、總之就是這樣,時間也差不多,我們得出門了。」
米修菈歪歪頭,她看著客廳牆面的掛鐘,困惑歪歪頭,「這個時間出門?」
妹妹會不解也是正常的,他們一家人剛才用完晚餐飯後的水果,時鐘指針指示著八點過半。
「嗯,」雷歐點點頭,「想去湖邊看星星。」
而這也是這趟回老家旅程中最重要的目的。
從渥奇家到湖邊的路程並不算遠。
雖然中間有段小小的山路,從小就走慣的雷歐覺得沒什麼,體能讓一般人望其項背的札布走起來更是輕鬆。更何況全程雷歐都握著他的手。手心傳來微微汗溼的溫涼感,呼氣時會吐出白色的煙霧。迎接新的一年的深夜,有著冬日特有的寒氣。雷歐調整了脖子上圍巾的鬆緊,走了一段路後,身上羽毛衣吸飽體溫,熱度都要過領口溢出來。
但即使札布也開始覺得有些熱,卻更堅定地握緊雷歐的手。
而不久後,曾經讓雷歐安心闔上眼睛的夜空,在札布面前展開,就像滿天的寶藏。雷歐拉著他在湖邊的空地坐下,起初只是這樣仰望,最後兩人有志一同選擇在地面躺下,透過外套感受著濕潤的泥土沁出的冰涼逐漸透進身體裡──回去大概得被妹妹碎唸他們把外套弄髒的事──心情卻很放鬆。
札布將視線從雷歐的臉轉向夜空。看久了,總覺得遠處的星星好像不停閃爍跳動似的。
這裡是雷歐納魯德‧渥奇的故鄉。這片和平、安靜而美麗的地方生養了他,將他塑造成有耐心又溫柔的性格,札布很自然地想了,對方肯定能在這裡安全生活、過得很好,但是──身邊的雷歐正握著他的手。
在黑路撒冷區確實比這裡要危險一百萬倍,與此同時他們卻能陪伴彼此。為此,札布願意賭上所有的可能性,用生命去守護兩人在一起的幸福。也唯有將這種勇敢握在手心,他們才能繼續朝混沌的明天,毫不猶豫地前進。
他曾以為自己能夠忍受分隔兩地的別離,卻在夜裡後悔、不安,倚靠可能再聚的苟且度過每個夢魘的夜晚。假使再放手一次,札布‧雷夫洛就無法從中振作,這是唯一確定的事。
那麼,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他願意用一生去證明這個決定會是對的。
札布金色的眼睛裡流過星星的河流,同樣的星光也沉降在雷歐水藍色的眼睛裡。即使沒有交流與言語,兩人交握手掌的力度已足夠傳達最真實的心意。
即使沒有流星,心裡的願望說不定也會實現吧?
只要他們都對此深信不疑。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s.
[血界戰線│札雷+小白] 火種,妖精的律法,被銘刻的記憶(架空,完) [G]
- 雷歐生日快樂!
- 《Time Traveler》的實體書特典,場後公開(故事完全無關)
- 架空背景小短篇
- TT餘本會帶到下一場CWT(如果暑假場有報上),也可通過自家通販或BOOKY購買。
- 如果有購買書籍的讀者,可以跳最後一頁(p.7)看後記與相關雜談。
I 火種 Spark
雷歐覺得自己今年的運氣可能剛好在昨天耗完了。
「……所以說,那個,札……札布先生?雖然同路就是有緣,不過再往前就要回我家了,萍水相逢一場,是很感謝你剛剛幫了我一把,不過我們還是就此告別……吧?」
「冷血!無情無義!這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你的良心呢!良心上都長滿陰毛了對吧!啊?什麼就此告別?想甩掉本大爺門都沒有!」
雷歐很無奈,「所以……就說了,是你擅自衝出──」「啊啊,怎樣,現在是怎樣,要推卸責任是不是?難得人家救你一命,你不知感恩就算了,還想要說我雞婆當藉口,不打算報恩就是了?」
……有你這樣死纏爛打的救命恩人嗎!
雷歐無語。
如果說截至剛剛,他對眼前男人救自己居心叵測的懷疑還只有百分之五十,現在大概可以提高至九十九點九。若非他確信造成自己生命危險的肇事者另有他人,肯定會以為整件「英雄救美」的佳話都是對方自導自演出來的。
可不論這人一開始救人是不是心存善意,他這半天來的死纏爛打,已經徹底磨平雷歐對他的好感,甚至還扣到要往負分前進。說起來對方也不過就是,在雷歐被山路上橫行的馬車撞開、差點要滾落山崖時險險拉他一把的「舉手之勞」,雖不期待對方善良地「施恩不望報」,但也沒想到雷歐都請他吃完一頓飯,這人還不滿意,硬是要跟在雷歐後頭就算了,還拚命挖苦他,彷彿雷歐被救起之後什麼也沒表示,拍拍屁股揚塵而去似的。
「那個,札布先生,我的確非常感激你救了我一命──」雷歐沉不住氣地扭過頭去,沒想到迎面而來就是一面胸膛,嚇得他差點把剩下的話連同舌頭一起吞進喉嚨裡。幸好追尾車禍沒真正發生,札布反應極快地停下腳步,兩人當中還隔著十數公分的距離。
雷歐趕忙往後退了兩步。
好不容易從突發情況緩下來,他吃了幾次螺絲,才又繼續未完的話:「總、總之,這條命你也救了,我道謝過、也盡我所能地請你吃飯。如果你還嫌不夠,雖然為數不多,但家裡有存一點錢,大不了全給你就是了,所以,可以放過我了嗎?」
「哈?」札布雙手環胸,「又沒人跟你要錢──當然你如果要主動給我,我是不會拒收啦。」
流氓。小混混。搶劫犯。無可救藥的垃圾。雷歐腦內迅速跑過一串都很適合用來形容眼前男人的詞彙,張了張嘴,說:「你到底想要我怎樣?」
「導遊。」札布似乎已經等他這麼問很久了,雷歐的疑問才剛脫口,他就說出自己的答案。他回答得實在太快,導致雷歐一時沒能會意過來。
「……哈?」他愣在原地。
「導──遊,」札布複述一次,「我是來這裡找東西的,需要一個當地的導遊。」
「找東西?」
雷歐下意識問完,才想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對他而言恐怕沒什麼意義。札布似乎也是這麼想,頓了頓,才搔搔頭回答:「火種。」
「……火種?」這樣說雷歐就更加不解了。
雷歐所居住的村莊,靠近深山,村莊裡的年輕人都到山下工作去了,村莊裡除了他以外都是些老弱婦孺,平時依靠農務維生,多出來的作物會與定期來山上走的商人交換一些必需品──上午撞到雷歐的就是這個月上山行商的馬車。附近的山林裡沒什麼稀奇動物,也沒聽說有寶石地礦,比任何地方都普通。
札布沉吟一會,看上去倒也沒有要敷衍雷歐的意思。他想了會才開口,「怎麼說呢……其實我是要找人啦,舊人類……嗯,要說是天空的步行者、還是魔法的火種,像你這種一般人會比較好理解?唉呀,老闆好像有說過現在的人是怎麼稱呼他們,不過我忘了。抹布老頭都管他們叫舊人類,我也跟著叫慣了……」
札布說著傷腦筋地皺起臉。他不知從身上何處掏出了個長相相當精緻的打火機,隨著他說話的頻率把玩得啪嚓作響。「重要
[血界戰線│札雷] 某一天的札布先生 [G]
*很ㄎㄧㄤ
雷歐納魯德在難得的全休日早上接到上司的電話。他掛掉電話,複雜地看著手機螢幕,細細回憶今天的預定,望向事先準備好的點心餅乾還有優雅待機的遊戲機,一時之間悲憤得無法言語。但上司電話都打來了,就算內心嚴正抗議今天不該是大寶三寶……咳咳,重來,今天不該是我們組織「最有默契」的斗流弟子負責出任務,二寶……咳咳,一般人雷歐納魯德愛護眼睛,好好在家保養休息嗎!
內心有多激動,外表就有多平靜。雷歐默默換上外出服,拎起包包,便準備騎車認命加班去。
一來到事務所,迎接他的便是站在窗前辦公桌的俊男二人組。哈哈,看起來是很賞心悅目,可一個是把雷歐強挖來上班的上司,另一個不用說,感覺正是罪魁禍首,讓默默關上大門的雷歐心裡直冒兩把火。
「那個,今天札布先生不是該和傑德先生一起去調查上次說的那個藥品通路嗎……」雷歐磨菇地蹭著蹭著往上司們的方向前進,語氣溫和友善,潛台詞是「所以今天我公休何必把我叫來呢」。
比起一臉愁苦深大的札布,史帝芬似乎立刻會意他檯面下的話。溫和一笑,說:「改你明天全休,OK嗎?」
雷歐一聽就垮下臉,「哈……可是我明天有打工耶。」
史帝芬保持微笑,「OK嗎。」
「OKkkkkay!」
……我的聲音在笑,淚在飄,桌子那頭的你不想知道。OK。
雷歐抖抖抖著移動路線湊到辦公桌另一頭的札布身邊,只能在心裡吶喊「史帝芬先生只要一笑問號就會變句號啊啊啊」,決定不頂嘴,當個安靜又乖的好部下。
「當然也沒要欺壓你的意思,札布今天會請你吃午餐。」
先給鞭子再給糖,真的很會。雷歐欣慰微笑,才後知後覺理解獎勵的內容。他猛地抬頭看向身邊的前輩,瞬間瞪大平常全瞇成一條線的眼睛。
──哈,請客?這傢伙?不可能。
就算是上司逼迫著答應,札布‧雷夫洛可是個會在領到薪水後不足半小時的時間內噴光身上所有積蓄的男人,哪裡有錢來實現諾言!
可能是他的模樣震驚得太露骨,一直默默待在旁邊聽兩人對話的札布扭頭瞪過來,拳頭揍上雷歐的腦袋。
「你這小子說什麼!這麼不信任前輩可是不被允許的哦!」
「痛痛痛痛痛,夠了禁止你再讀我的內心活動囉,我剛剛什麼也沒說好嗎!」他說著揮舞雙手,想把還在頭上造次的前輩雙手拍掉。
這廂攻防得激烈,不遠處還傳來上司輕飄飄無關痛癢的補述:「嘛嘛,雷歐你也不用擔心,午餐的事札布既然同意,就不會讓你掏錢包。錢在這邊,先從札布下個月薪水扣起來的,直接交給你保管。」
雷歐聞言頓時卸力,轉頭望向史帝芬手裡的信封袋。
「哇,居然是真的。」連語氣都輕鬆幾分。
「欸別忘了你小子的腦袋還在我手裡。」札布臉露青筋。
雷歐則嘿嘿一笑,趁札布一個不備低頭一鑽,興高采烈繞去史帝芬那去領前輩的薪水。札布還想把人抓回來教訓,史帝芬卻適時接了一句:「總之就這樣,時間也差不多,你們該準備出門了。」
拿到錢的雷歐滿臉笑意,立刻精神奕奕往門口走:「知道了!走吧,札布先生!」
「雷歐你這小子真應該再──」札布嘴角抽動,一個跨步要拎起後輩衣服後領,卻聽後面傳來自己的名字。
「札布。」
札布一僵,默默收手轉回去看仍是一臉笑意的上司。
「……?」
「是說在雷歐來之前你今天好像特別安靜呢。」史帝芬見札布下意識縮一下脖子的模樣,不禁莞爾,眼球轉半圈,才接著說:「發生什麼事的話最好早點老實交代,要是影響到工作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是。」札布頰邊爬滿冷汗,連快走到門口的雷歐也一臉困惑地回頭看他,他擺擺手,快步上前,推著雷歐後背往外走,「啊不,沒什麼。走、走啦雷歐!」
※
今天的任務原先應該是由札布帶著師弟到珍給的幾個地點去打聽更進一步的線索。當然這個任務換到雷歐身上也無所謂,雷歐出來前本來還在想,是不是傑德身體不舒服,但回想史帝芬和札布對話的態度,這次的換組貌似就和雷歐的直覺一樣,都是身旁這位搞事精札布‧雷夫洛硬拗來的。為此雷歐還偷偷傳簡訊慰問一下傑德,得到他今天乾脆自己去執行另一個任務的消息,便放下心來。
話說回來,這到底是自己第幾個被前輩搞砸的全休啊!
雷歐納魯德簡直想仰天長歎。
每次想到這裡,他就要摸摸藏在衣物內側的午餐錢,說服自己,被札布‧摳門王‧雷夫洛請一次客,犧牲在家玩遊戲的時間也是值得的……!
「一點都不值得好嗎!這構不成等價交換啊!」雷歐抱頭大喊。
「不要突然發神經,任務中你態度敬業一點行嗎。」札布慢悠悠催著油門,準備載著兩人
[血界戰線│札雷] Drink, Drank, Drunk [PG-13]
*下捏他很多的一篇
*粗略算了一下,就算把文全搬完,也還要寫20+篇才有機會開專區。
雷歐納魯德醒來時窗外還只有朦朧的微光。
他瞇眼盯著窗戶好半晌,才從周遭微涼的空氣與光線的強度推測時間約莫凌晨三四點,大可再回頭睡上一輪。意識尚且倦怠,腦袋隱隱作痛,要命的是鼻間傳來被夜間空氣稀釋好幾個鐘頭的酒氣,再再提醒他昨夜被職場前輩盧到灌下半打啤酒的事實。
頭好痛,他想。
生理與心理雙重意義的頭痛。
然而,除了仍隱隱刺疼的腦袋,全身上下像是跑完一場馬拉松的虛綿感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議。也讓他馬上想起了不久前仍徘盪在腦海中的夢境。
事實上,可以的話,雷歐納魯德並不是很想去「回味」這場夢,不僅因為它要命得逼真,同時卻也是因為夢境內容比某閒人王的大型慶典活動更加荒唐──他夢到自己和職場的前輩睡了。
對,「睡了」。
不只是兩個人共擠一張廉價單人床這種睡;而是脫光光摸來摸去親親擁抱,最後那個走動型下半身發達性愛機器,還把他最自豪的那根,比便秘時的大便更粗上一環的凶器插進自己用來排泄的器官,做了起雷歐納魯德這輩子還只在某些教學影片裡看到過的活塞運動。或許是夢的關係,雖然此刻他全身虛軟,身體隱約漂浮在射精後的舒適感,那個地方卻不怎麼痛,比較像是曾被撐開成某種形狀,閉合時肛門括約肌還記得那裡塞過東西的微妙感受──不過那就和來到黑路撒冷區太常只吃速食,沒攝取青菜,久久上一次大號後從廁所出來時的感想差不多。
該不會是昨天曾經無意識間進廁所進行了一場戰鬥吧,哈哈。雷歐決定放棄繼續深入思考。他重新闔上眼,把棉被拉高至脖子以上,試圖調整比較舒適的睡姿,往床的內側翻過去,全身卻撞上一個熱熱的暖爐。
「……嗯?」
他的房間裡什麼時候有這種佔掉半張床位的暖爐?實在太睏,拜某前輩所賜,半張床也能睡得很香的他實在不太想去思考暖爐為什麼會出現,反射性又往暖源縮過去一點,沒想到似乎因此引發暖爐的活動機制,熱源開始移動,伸出長長的手臂把他攬進懷中,簡直像合身設計的個人用暖爐抱枕,還附兩支固定用仿真人皮膚機械手臂──
「最好會有那種東西啦!」
雷歐納魯德終於完全醒過來。他睜大眼睛望向身旁「暖爐」的長相,嘴巴一張,喉嚨便滾出整串不成語句的古怪呻吟。沒錯,根本沒有什麼暖爐,在雷歐眼前這個發熱「暖爐」的正體,根本就是他不久前的「春夢」對象──札布‧雷夫洛。
大概是被他的呻吟給吵醒,札布皺起眉,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同時雷歐也彈跳著飛出自己的床。很快他就發現出被窩的自己全身坦蕩蕩、異常赤裸;轉過頭去,喜歡裸睡的前輩今天身上當然也什麼都沒穿──包含雷歐曾經耳提面命、甚至下跪求饒,最後才勉強成功讓對方妥協穿上的內褲,默默伸手掀開滑到前輩腰際的棉被後,當然也沒在指定位置上看到。
雷歐嚇得立刻放開棉被哇啊啊慘叫起來,同時腦內已經把他能想到的所有辱罵對著前輩問候過一遍。
很明顯,他的「夢」並不是夢。如此一來,直到此刻還依舊強烈宣示自己存在的便祕感也能得到很好的解釋。他深呼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別擔心,雷歐納魯德,這只是個意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昨天晚上會演變成好女色的前輩誤殺身為男性的自己,而他也奇妙地也沒有反抗;但這都是意外,只要雙方達成共識,完全沒有問題──
「呃……那個,札布先生?」
可是當他打定主意望向床的方向,床上的札布‧雷夫洛已經重新用棉被把自己蓋個密實,全身上下只露出那頭滑順柔軟的銀髮。在雷歐看來,這簡直是完美的睡回籠覺起手式。
這場景簡直太不可理喻,他重新爬上床,半跪在到剛剛為止都被自己躺熱的床位,伸手去拉札布身上的棉被。只是他才掀開一個角,原先還對著牆側睡的札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轉過來拉過他的手臂,雷歐的重心一個失衡,下一秒他也被重新安置於被窩裡。
「嗯?」
他側過臉納悶轉向札布的方向,前輩一本正經的臉赫然映入眼簾。他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前輩灼熱的手掌還扣在自己的手腕上,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一顆拳頭(畢竟單人床的大小光是塞兩個男人就像在挑戰極限),雷歐甚至能夠清楚感受札布每一次呼氣都輕拂過自己的臉。
「我說,雷歐。」
「……是?」
雷歐又吞了一次口水。札布實在太過嚴肅,讓他也忍不住繃緊神經,等待前輩做下的最終決定──
「你聽好,這一切都是幻覺,一定是我們起床的方式不對。我要睡了,你也快點想辦法入睡。早上起來魔咒都會消失,我引以傲人的小兒子從來沒捅過你的屁眼。」
聞言,雷
[血界戰線│札雷] 我懷疑我的同僚暗戀我 [G]
札布‧雷夫洛的自白
嗯,開始了嗎?好,那個……
其實,我懷疑雷歐那小子暗戀我。
我自己也不是第一時間發現的,最早是斯塔費茲先生突然跟我說了一句:萊布拉雖然沒明文禁止社內戀愛,但你們也適可而止一點。
老實說,我一開始還沒聽懂,想了很久,才勉勉強強猜他是不是在說我和母狗……
不能怪我!比較常連絡的幹部裡除了已婚的大姊以外就那傢伙一個是異性,我當然只能猜她,總不能猜大姊吧!我還要不要頭了,會被轟爛的!
結果斯塔費茲先生冷笑了一下,說什麼裝傻也沒用。雷歐,我說的是雷歐納魯德‧渥奇。
你知道的,我的腦袋完全一片空白。
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把任何雄性列入這方面的考慮……口誤口誤,之後也沒有!
反正我當時腦中只有大寫的WTF。
就算雷歐那傢伙戰鬥力比我們萊布拉所有女性都要來得低下需要保護,他到底是性別男啊。誰會想到他啊,我也沒那種興趣啊。
真的。沒有。一丁點──也沒有。
但……雷歐他說不定有一點。
什麼?其他人我不管啊。雷歐是又怎樣?
怎麼說,畢竟會被斯塔費茲先生誤會,百分之一千是那傢伙的錯!
對,就是上次幹部聚餐。
我本來只是順路想去找雷歐問問聚餐地點在哪然後直接一起過去的,結果那傢伙一如往常被捲進屁事裡,被那個閒人王抓到天上去。
天上有聲音,代表可能有錢掉下來你知道嗎?
我就是不經意抬頭看了一眼會不會是大把大把的鈔票,沒想到剛好就看到那小子啊。沒看到就算了,看到還見死不救,我也不是這種人嘛。當然就把他用血法拎過來啦。
誰知道他就像是看到尤加利樹的無尾熊直接爬上來啊?
我明明到地面就把他給丟了,結果沒幾秒他又重新爬上來啊?
在逃命的時候也沒特別在意,後來就直接和大部隊會合……那之後真是有夠嗆的,就別提了,還剛好在那天訂的是燒肉店,誰吃得下去啊!
總之一直到事情被解決之前那傢伙都不肯好好走路,硬是要掛在我身上直到他頭上那個養小可愛的缸破掉為止。啊說起來幸好那些傢伙剛眼睜睜看了同伴的末路,也沒立刻展開攻擊,嗯,大概那家伙看雷歐就跟我們那天看燒肉店的雪花豬肉盤一樣吧。
……現在說這個有點嘴饞,不過當時真沒什麼胃口。
然後過兩天我就被斯塔費茲先生「提醒」了。
他的意思是說我們平時也差不多都給他那種感覺,只是那天特別嚴重,姿勢有礙觀瞻。
……他倒是去和雷歐說啊!
說得好像是我夾在他身上怎樣怎樣,是他夾在我身上怎樣怎樣好嗎?……啊不是,我們並沒有怎樣怎樣,收回你那憐憫的小眼神!
雖然我對我家小札布的能力相當自豪,但小札布只喜歡有胸的姊妹,特別喜歡大咪咪,你看我的眼神多麼誠懇。這間辦公室的Gay只有一個!那就是雷歐納魯德‧陰毛王!
(遠處傳來有人被嗆到的聲音)
根據我最近的觀察,我覺得他真的特別黏我。平時一起吃飯,都坐一張沙發就算了,出去聚餐位置也會坐隔壁,而且任務也都一起出嘛,他真的是一出事又沒地方躲,就要往我身上黏,我以前沒什麼感覺,多虧被人提醒,我最近終於有危機感了。
他絕對是故意的。
那小子絕對暗戀我。
雷歐納魯德‧渥奇的自白
哈?什麼?沒──沒有!你怎麼會有這麼危險的想法!沒有!真的沒有……
好吧像隻無尾熊巴在札布先生身上不放是事實我無法否認。
但你要明白!那都是為了求生!我雷歐納魯德‧渥奇現在已經是個為了活下去多麼死皮賴臉都幹得下去,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感謝萊布拉的教導!
啊……對啦,也……也不是!
就是啊,你也知道札布先生雖然嘴巴很壞,明明平常給別人惹了一堆麻煩,但換到自己的時候就會嫌別人很麻煩,十分不講道理──不過好歹講人情嘛……
你們應該也有這種感覺吧,他超級吃軟不吃硬的,所以那種情況我也沒辦法,最好的辦法就是抱大腿。
其實抱大腿札布先生會很難跑,在我看來他要是肯揹我大概方便一點,可情況危急,我只好自助,像章魚一樣纏在他身上……
安心安心,這我超熟練的,不管巴前巴後,絕對不影響逃難和戰鬥……
嗯?你說我為什麼不能自己下來用跑的?
這話就不太對了喔!
腳……腳當然沒殘!
那個啊,那個是因為……
那個,你有玩過日本那邊的Free Horror Game嗎?
我以前在老家還蠻常玩的,可惜這邊沒放電腦,我也不敢在這裡放電腦,被炸掉是一回事……
哈哈,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再說,黑路撒冷區的電腦病毒會具現化的,你有看到上次那
[血界戰線│札雷] 然後天空依舊晴朗。(4/24 更新後續) [G]
隨著不存在於這具身體的記憶大步邁開步伐,像要撕裂大腿的肌肉將移動的距離拉至最極限,背對著未知的危險跑了起來。呼吸開始急促,肺腔缺氧,彷彿還能聽到肺泡一個接著一個劈哩啪啦破掉的聲音。意識比身體早一步習慣這種節奏,躲開側著右臉飛過的瓦礫,跳過不均勻凹陷的路面,搜尋能夠保住性命的藏匿處。
不知何時開始視界中已經沒有其他人,看上去很像以末世為背景的電影或遊戲,全區停電,加上四周都是無人使用的大樓、破棄的車輛,還有在這條街道上獨自拚命的自己──雖然他敢發誓,半小時前這裡還是普通的紐約街頭,多的是人來人往,車輛絡繹不絕。
還在感嘆著世間變化無常,原先在身後遠方傳來的轟鳴巨聲,這次移動到前方十數公尺處,他只來得及緊急煞車,卻來不及迴避迎面而來的威脅。
完了。雷歐納魯德‧渥奇不禁這麼想。
就算自己下一秒就死在這裡也完全不奇怪──
And the sun is still rising.
然 後 太 陽 依 然 升 起。
前所未見的凌厲風壓掃過來,雷歐下意識在原地蹲下,抱著頭緊閉眼睛,保持這個姿勢數秒後,才發現預期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到自己身上。
他小心翼翼睜開眼,不知何時,一面冰做的牆突然「生長」在他面前。為了確定那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緩緩伸手去觸摸那面還在不斷冒著冷氣的冰牆,結果強烈的溫差差點沒把他的手指黏到牆面上。他默默收回手,還搞不清楚狀況,頭頂傳來一句保含擔憂的「沒事吧」,他下意識抬起頭,一個紅髮的彪形大漢就站在他身側,約莫兩公尺的他身穿合身且溫文的西裝,看起來就像現代版美女與野獸的男主角。
並非誇飾,除了那可以當籃球隊王牌的巨大身材,雷歐還真得看到對方嘴角兩顆野獸般的下犬齒從嘴巴的縫隙突出來。
然而,比起被對方的長相嚇到,雷歐心中一股懷念的感覺油然而生。
那感覺就像和一年多以前,他在這條街道上見到那個銀髮褐膚的男人時,忽然湧上心頭的衝動。
啊啊,眼前這個人……
──或許也在被塵封的「上周目記憶」中,佔有一席之地。
「那個,站得起來嗎?」大漢伸手把雷歐從地上拉起來。他這才回答,連聲道謝。大漢因此微微一笑──看起來有些猙獰,但雷歐知道那是對方欣喜的表現──小幅度地擺手示意。這時另一個穿著高檔西裝的男人走至大漢身旁,神色不耐地講著電話。
「……被逃走了……不,沒留下痕跡。嗯……這條街沒有被清空,負責人最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交代。什麼?啊啊,這裡有個少年,已經保護下來了。『那些傢伙』的攻擊是看不到的,估計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沒問題,我們會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男人掛掉電話後,大漢雙手相扣地望向他,看起來有些小雀躍。
「史、史帝芬。」他拉拉西裝男人的袖子,示意著雷歐納魯德的方向,「他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你知道的,就跟我們認識K‧K,還有珍的時候很像……」
被稱為史帝芬的男人收起電話,這才第一次將視線落到雷歐臉上。他半瞇的酒紅色眼睛因此稍稍睜大,若有似無地低語了一句:「啊……真的。」不過他立刻又轉向紅髮大漢,「不過克勞斯,這小子怎麼看都是普通人唷?」
「是這樣沒錯……」名為克勞斯的大漢微微垂下頭。
「姑且問一聲,少年。」史帝芬轉向雷歐。聽到對方在叫自己,雷歐反射性立定站好,就差沒行禮喊「是的,長官」。
「……是?」最後他虛弱開口。這反應讓史帝芬單手插著腰,仰天哈哈大笑,才又接著問:「已經在工作了嗎,內容是什麼?」
「呃,專題記者。」
史帝芬聳聳肩,「看吧,克勞斯,他不是。」
「好像是這樣……」克勞斯的頭又垂得更低。史帝芬拍拍他的肩膀,重新轉向雷歐,「抱歉了,少年,我們並沒有惡意。你也別想太多。現在開始我們會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你就跟著我們走吧。」說完他又拍拍還是有些沮喪的克勞斯,率先往前走。
「那個!」看著已經和自己拉開幾步距離的兩人,雷歐深吸口氣,鼓起勇氣開口,「如果你們說的是『在哪裡曾經見過』的既視感,我也一樣!覺得兩位很熟悉、很懷念,就好像上輩子認識一樣……」說著他摸摸頭,「雖然這聽起來好像有點超現實,說了奇怪的話真不好意思。」
他面前的兩人回過頭來。程度雖不同,但他們臉上都掛著理解的微笑。那很像自己在這條街道上第一次遇到「札布‧雷夫洛」時,對方望向雷歐的表情有些微妙。雷歐立刻就知道,那源於兩人未曾見過面,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因為自己也是那樣。
「能夠理解少年你的心情應該很
[血界戰線|克雷]短篇集[普]
來約會吧!(克雷)
所以,到底要穿什麼衣服去啊?
雷歐納魯德‧沃奇覺得自己面臨到了人生最緊要的關頭。
沒錯,今天是他人生第一次的約會。
約會 (デート):
是預約會面的一種,原指預先約定時間地點會面的活動。
對,字典是這樣解釋這個單字的,但現在這個年頭,說到約會都是想到都是情侶性質的那種吧……
啊啊啊啊啊自己到底在想什麼!人家克勞斯先生是這麼正直的人,又不是那個只用下半身思考的札布!
不不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了,所以到底要穿什麼去啊?
穿襯衫?這太正式了。
不然皮衣?這感覺有點像小混混……
陷入了一片茫然的雷歐納魯德簡直理不出一個頭緒。突然,一個輕微的力道碰了碰他的手指,他才回神過來。
低頭,是他的夥伴─音速猿索尼克拉著他的手指。
「怎麼了索尼克?」
「吱吱。」白色的小猴子扯著他的手指,比著床上的一套衣服。
「欸穿這個會不會太休閒……啊不好!時間快到了啊啊啊糟了!」明顯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他慌慌張張的拿起床上的衣服快速的穿上便衝出了門。
啊啊啊要遲到了!
◎◎◎
早早來到見面地點的克勞斯周身發出了一股低氣壓,讓附近的人紛紛不敢靠近。
由於管家的告誡,所以他今天難得的沒穿馬甲白襯衫,反倒是換了一件褐色大衣並戴著一條黑白圍巾,英倫風卻完全沒減弱他的氣勢,或者因為胃痛,所以使得他的氣勢更是增加了。
他原本是想帶一束玫瑰花過來的,約會的時候什麼都沒帶也未免太失禮了,但管家卻說對方是男孩子,帶花來更失禮,於是他只能兩手空空的過來。
怎麼辦?是不是去現在去買個什麼東西比較好?克勞斯抿著雙唇,焦慮的想著。
但還沒等他付諸行動,飛奔到眼前的身影讓他的動作瞬間頓住了。
「不好意思!克勞斯先生,我遲到了嗎?」
雷歐納魯得起喘吁吁的跑到了克勞斯的面前,一邊喘著氣一邊彎下了腰,喘了一會兒才發現對方一點動作都沒有,不禁疑惑的直起身子來。
「克勞斯先生?」
「啊!失禮了,不用這麼急也沒關係的。」克勞斯一邊乾咳著,一邊拿出了手帕,很自然地為雷歐擦去了額上的薄汗。
大概是平常青年總是穿著寬大的衣服,所以突然穿了一身比較貼身的T恤牛仔褲以及紅橘色外套時,才令他真的發現青年真的比他們小多了。
史蒂芬總是嘲笑他說,他的愛是平等而博愛,他也一直這麼認為,人類是脆弱的,所以需要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
直到遇到了少年。
少年很弱小,跟他們這些所謂的〝超人〞比起來,可以說的是相當平凡,畢竟少年不像他們,是來自於各地的驅魔師家族或者機構,在遇到神之義眼前,真的只是一位普通人。
但即使如此,少年卻從沒有放棄過,曾如他的妹妹所說,即使在痛在慢,少年也不曾後退一步,反倒是堅定地往前走。
就是這樣的青年,令自己覺得為之炫目。
也讓他產生了私心。
「啊啊沒關係的,不能讓克勞斯先生久等啊,劃位了嗎?」雷歐納魯德微紅著臉,一邊對克勞斯道謝一邊詢問著。
「劃位?」克勞斯平光鏡後的綠眸疑惑的眨了眨,顯然不明白雷歐的意思。
雷歐歪了一下腦袋,不太明白自己講的話為什麼讓對方有所疑惑,緊接著靈光一閃想到,克勞斯先生應該是沒有來過這麼大眾化的地方。
「沒關係我去吧,是正X聯盟對嗎?」他想從克勞斯的手中取過票,卻發現抽不出來,不禁疑惑的抬頭。
「克勞斯先生?」
「那個……還是由我去吧?」克勞斯苦惱的搔了搔臉頰,怎麼能讓約會對象把要做的事情都做完呢,這樣實在有愧於紳士之名。
「沒關係的,可以幫我照顧一下索尼克嗎?我擔心人潮擁擠會壓到牠,請你在這邊等我一下喔。」
雷歐納魯德笑瞇瞇的示意了音速猿,牠立即會意、迅速地竄到了克勞斯的肩膀上,而青年也趁機取走了克勞斯手中的票券。
「我是不是很沒用?」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約了青年,卻感覺自己毫無作為,讓一向堅強的克勞斯難得沮喪起來。
音速猿看了看大個子,思考了一下,看到了另一邊的攤子立即想到了好主意。牠伸出小小的手,拍了拍克勞斯的臉頰。
「久等了,我們可以準備入場了……呃這堆東西是?」
雷歐納魯德好不容易劃好物位置回來,卻發現原本應該站在原地等待的克勞斯,此時手上拿著一大筒的爆米花和飲料,並且待在他肩膀上的索尼克,此時也拿著一個裝滿爆米花的小紙杯正津津有味的吃著。
「那個……我看大家都有買,於是也跟著買了,很奇怪?」克勞斯看到雷歐雷歐一副驚訝的樣子,有點不知所措的解釋起來。
[血界戰線│札雷] Time Traveler(完) [PG-13]
14. A Far Future
雷歐走出房間時好像聽見了像是自己妹妹的聲音。他一時懷疑起自己的耳朵,快步走到客廳,才注意到那稍微有些失真的美好嗓音是從視訊那頭傳來的。而坐在沙發上與視訊那頭妹妹通話的,正是自己的同居人兼戀人,札布‧雷夫洛。
雷歐覺得自己的心情有點複雜。
他拉長臉杵在原地,默默不爽一會,才悶悶問了句:「……你為什麼背著我和我妹視訊?」這語氣不無吃醋的味道,雖然若是收音夠好,讓視訊對面的米修菈聽到這話,肯定會吐槽自家哥哥此言絕對搞錯了該吃醋的對象。
札布看到他顯然有些訝異。他想了想才說,今天是米修菈生日。
雷歐聞言立刻衝過去,可當他和札布只剩短短數步的距離,他終於發現自家戀人好像有哪裡不一樣……硬要說,就是皺紋多了一些?而且聲音比上次聽到沙啞了許多……臉型倒是沒太大變化……
「雷歐,你剛剛沒仔細看桌曆對吧?」
聞言,愛妹如癡的好哥哥原地蹦起,堅決不肯承認自己好不容易搞定上一趟高勞動又長時間的工作,一發現今天是全休,愉快地勾完月曆上的格子就跑出房間,甚至沒注意到日期是妹妹生日。自從妹妹出生後就一直身任米修菈‧渥奇粉絲俱樂部頭號會員兼會長,他怎麼可能會犯這種絕對要被開除粉籍的失誤──
「不,雷歐,我說的不是日期……」札布失笑開口。
他當然很清楚雷歐納魯德在聽到他的話後臉色刷白的意思。
「今年是二零四八。」
事情變化太快,有如龍捲風。
對於前一秒還在二零二零解決世界危機的人來說,一口氣來到二十八年後的世界;同時這天居然還是妹妹生日,信息量實在太大太多,簡直處理不過來。
雷歐帶著一臉被消息砸懵的木然,默默在札布身旁坐下。
「上回見到『你』不過三天前,會幫米修菈過生日也是『你』提的,說『你』趕不上就算了,讓我替『你』打個招呼。所以我剛剛看到你那表情,就想可能是這樣。你是從過去來的雷歐吧?」
雷歐緩緩轉過去看著侃侃而談的札布,凝視好一會,才從年長的戀人臉上瞧出歲月的洗滌,札布年輕時頭髮就白起來放,輪廓又更深了點,但大抵上便沒有變化太多,與其說是衰老,不如說成熟──正如同坐在螢幕那頭溫柔笑著的米修菈,神采飛揚的面容依舊年輕,只是眼角與嘴角都帶著長年彎眼笑的痕跡。
「唉呀,」他的妹妹輕鬆一笑,「瞧是誰來了。」
雷歐終於反應過來,連忙向看上去陌生又熟悉的妹妹說了聲「生日快樂」。
「百年難得一遇的哥哥,回來得真巧,還送上一份來自過去的祝福,簡直太有心了。」等在那頭的米修菈笑笑,語氣依然像雷歐熟悉的那樣,輕鬆幽默,又帶著點撒嬌的味道。雷歐忍不住也跟著笑了。
「來來來,臭小子們,都過來打招呼。」米修菈朝一旁招招手,沒一會兩個個頭還很小的亞麻色頭髮男孩、以及綁著雙辮的灰髮小女生全咚咚跑過來,年紀看上去比較小那個男孩子還好奇地湊到視訊前面,一張臉就擋掉四分之三的畫面,佔屏十幾秒才讓比較大的男孩子抓到後面去。
這段時間,小女生已經俐落爬上米修菈膝蓋,軟軟靠在她胸口。三個小孩都好奇地望著螢幕這頭。
「來,喬治、盧迪,還有安,給奶奶的哥哥打招呼,你們都沒見過他對吧?」
三個小孩互相看來看去,都認真瞧起視訊這頭的雷歐。雷歐的年紀在死而復生後永遠定型在二十六歲,比起實際年齡超過五十的米修菈看上去年輕一大截,幾個小孩都有些困惑,他們甚至直接討論起奶奶說的事不是在說那個一頭白髮的叔叔,最後反而是雷歐和札布先他們一步自我介紹。幾個小孩似懂非懂地聽完,年紀比較大的男孩子咧嘴,露出正在換牙而缺好幾個洞的一口白牙,笑嘻嘻地說,「嗨,雷歐哥哥,我是喬治!」接著就是另外兩個小孩此起彼落的:「嗨,雷歐哥哥──」
米修菈立刻鼓起嘴。
「不對不對,你們不能叫他哥哥,他是奶奶一個人的哥哥。」
安很乖地點頭,盧迪沒說話,兩人都默默瞅向喬治。喬治顯然是三個小孩中的小隊長,他有些老成地聳聳肩,問著他的奶奶,「好吧,那我們要怎麼稱呼──『奶奶的』哥哥呢?」
「小大人。」米修菈翹著鼻子說。她調整抱著孫女的姿勢,有些頑皮地朝畫面這頭眨眨眼,「我親愛的哥哥,你覺得孩子們要怎麼稱呼你才好呢?」
雷歐失笑,「喊我雷歐就行啦。」
小朋友們欣然同意。
招呼打過一輪,米修菈讓這群沒定性的孩子自己到旁邊玩後,忍不住感嘆:「啊,不知不覺就這麼大把年紀,好久沒看到年輕的哥哥了──喔,嚴格來說,我最後一次『看』到哥哥時,哥哥確實很年輕。」
「米修菈──」雷歐忍不住打斷她,可妹妹笑得彎出眼角的魚尾紋,又說,「看不見也沒關係,我知道
[血界戰線│史帝雷歐] after night [G]
※原作漫畫第十集 妖眼幻視行 後的妄想
※只是想要寫寫雷歐說的那些話
※很短
after night
×
聽覺和嗅覺都變得相當敏銳。
雷歐納魯德躺在病床上,眼前一片漆黑,身體到處都痛得要命——雖然這是常態,但還是不想習慣受傷這種事情。過度使用的雙眼被繃帶牢實封住,在無論如何轉動眼球都只有疼痛的狀況下,他聽見病房門被打開、以及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
啊,這是史帝夫先生的氣味。
並沒有參雜其他女性的甜膩味、也沒有酒吧裡特有的菸臭味,史帝夫本身會使用的香水氣味並沒有太明顯,但在這種時候顯得特別突出,眼睛看不到的世界裡面甚麼都相對被放大。少年,還好嗎?聽見這樣的問句他只是點頭,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看見。
「大家都來過了嗎,不好意思,現在才過來。」
「那個、沒關係,我其實沒甚麼事的,不用麻煩你們費心探望……」
說到底造成這次事件的元凶早就被用力揍飛出去了,字面意思上的。所以已經沒有甚麼危險能威脅到他們兄妹倆,在這間醫院裡面有著醫院特有的規則,對於傷患來說是絕對安全的地方。
他聽見椅子挪動的聲音,大概史帝夫在病床邊坐了下來,這反而讓他有點不好意思,自己並不是多舉足輕重的角色卻讓所有人都來協助與照料,就算米修菈笑著說這些人都是好人他也沒辦法釋懷。
「這時候就別客氣了,嘛,不如這樣好了,來你這裡只是讓我喘口氣的藉口。」
皮鞋的聲音清脆響亮,他的腦中出現史帝夫先生翹腳的畫面。
「史帝夫先生想要翹班嗎?」
「我可不是扎布,這只是適當的休息。」
在這句話後他聽見右側發出紙張翻閱特有的沙沙聲,把報告書也帶過來了嗎?剛才到底是誰說要來喘口氣的啊。並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只是安靜的聽著萬年筆劃過紙面上的俐落、以及不時會出現的毫無意義短哼,雷歐納魯德想在這異界都市又度過亂七八糟的一天,但還是會有好事發生的。
對史帝夫抱持著好感的自己,即使是現在這種看不見的狀態下共處一室也讓人覺得滿足。
「史帝夫先生……」
「嗯?還以為你睡著了,怎麼?有那裡痛嗎?眼睛不舒服?」
「哈哈,請不用這麼緊張啦,之前睡太多現在反而睡不著,可以和我說說話嗎?」
盡力用平淡語氣提出要求,事實上內心七上八下的等待回答,在一片黑暗的狀況下他連對方的表情都不知道。
「這倒是沒問題,你想聊甚麼呢?」
「啊、這個嘛……對了,既然說是來休息的,請晚點再寫報告吧。」
他聽見史帝夫發出被看穿的吃驚聲,看來自己猜的沒有錯,這個人到底有多勞碌命啊。
說起來要聊甚麼話題才好,他一點頭緒也沒有,只是想趁這個機會講講話、多聽聽史帝夫的聲音而已。仗著現在想的事情絕對不可能被發現,雷歐比平常更直率的面對自己的心情。
「……你真的看不到?還是其實義眼能透過繃帶看到我的動作?」
「看不到喔,是真的甚麼都看不到,眼前一片漆黑。」
「少年,你不會害怕嗎?」
他覺得聲音好像離自己更近了些,房間已經沒有其他雜音,整個空間中只能聽見淺淺的呼吸聲。猶豫了一下該怎麼回答才開口,雖然看不見,但能感受到從旁傳過來的視線。
「不會的,因為,這正是米修菈的世界。」
一片漆黑,只能夠用耳朵去努力聽取、用手去碰觸伸手可及範圍內的東西,自己那最重要的妹妹還有著天生腳就不方便的束縛。在這樣黑暗的世界裡面獨自奮戰到與他見面,是個比自己堅強許多的孩子。
這不過是在體會不如她十分之一的苦痛。
「你們兄妹還蠻像的。」
「咦?」
「很堅強,但是也有點亂來,還有非常替對方著想。你妹妹和我們每個人都提到請多關照你。」
等等,米修菈到底都跟大家講了甚麼?
他實在不想思考妹妹在睡睡醒醒的那幾天、或是病房外他不知道的地方和萊布拉的大家說了甚麼,感覺有點丟臉,也沒有勇氣詢問。現在這個樣子實在很遜,只是內心很暢快,這一次——他確實的保護了米修菈,沒有逃避、沒有膽怯,雷歐納魯德在那個時候守護了屬於他們兄妹的世界和平。
「史帝夫先生。我啊,想說總有一天會離開萊布拉的,不是背叛也不是忘記,而是單純的離開。」
「嗯。」
「在那個時候也覺得該來的還是要面對,雖然給克勞斯先生發了信息,但說實話,其實沒有抱太大期望的。」
「嗯。」
「可是克勞斯先生還是察覺到、和大家一起趕來了。」
椅腳輕微刮過地板的聲音傳來,感覺頭上有隻手正很小心的輕拍,突然好想哭,可是眼睛好痛。
「我能夠——待在萊布拉真的很感謝。」
「你做為萊布拉的一份子,這次表現非常優秀。現在就好好休息吧。」
這句話就像帶有魔法,他突然感到睡意湧上,而就在昏昏沉沉的幾十秒中、額頭上
[血界戰線│札雷] 他與他未曾參與的30年(完) [G]
>> HE篇
7.
這好像是萊布拉近年來久違的派對。
會說好像,是因為札布自己沒參與到所謂的「近年」,所有資訊全都來自雷歐的口述。而那位口述者此刻正帶著「女兒」在派對上四處打招呼。為了慶祝札布回歸、以及雷歐與札布關係的恢復,萊布拉的大家長克勞斯以最快的速度準備了這次的派對,地點則辦在組織副手史帝芬的私人宅邸。沒辦法,即便有著無比熱誠,要在繁忙倉促的黑路撒冷區短時間內找到這麼大型的宴會地點到底也不容易。足夠容納萊布拉成員人數、風評又不差的場所早都預定到半年後,到哪都碰得一鼻子灰。
見不得老友沮喪的樣子,事情也難得,史帝芬便提議將自家作為活動場地。
「真不敢相信……」
聽到那個公私分明的鐵血副官居然主動提議使用自己的私領域,札布差點沒嚇掉下巴,還是雷歐失笑把它推回去。他悄悄湊到札布耳邊補充:「這不是第一次了,在史帝芬先生發現你反應這麼大之前,最好快點裝乖──如果你不希望下禮拜外派任務突然變多的話。」
根據雷歐的說法,雖然三十年前也有史帝芬漠不關心這些活動的準備,全看克勞斯或雷歐一頭熱在忙的時期,後來關係打好之後,借用史帝芬家辦活動的事一年至少都會有一次。有時候是幾個主要成員聖誕夜小聚,但也有像這次人數眾多的大型派對。
「真的嗎?」札布吶吶問。見雷歐點頭,他又說:「那個人,雖然會和我們說笑打鬧,但基本上不會信任老闆以外的人……就算是自己人也一樣。」
聽見札布的話,雷歐一愣,微微皺起眉苦笑,「是這樣沒錯,不過啊,」他笑著拍拍札布肩膀,「嘛,黑路撒冷區什麼都會發生呀。就算史帝芬先生年紀大轉性,多加幾個能信任的名單,也不至於天崩地裂啦。」
「我看你才要小心不會被刁難麻煩的任務。」
他才剛說完雷歐就舉起大拇指,「別擔心,再怎麼樣也沒有比需要重新面對三十年前札布先生錯字一籮筐的報告書來得讓人疲累。」
「你是找人吵架的冠軍嗎?」
札布瞪大了眼睛。雷歐似乎注意到他的表情,馬上雙手合十,露出抱歉的表情道歉。
「……這麼說好像在欺負小朋友呢,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一點反省的意思都沒有!」
想起稍早前和雷歐的吵嘴,札布臉頰上浮起青筋,不滿睨向幾公尺外,正摸著他那頭蓬鬆的陰毛,帶著巴蕾莉笑著與萊布拉成員們打招呼的雷歐。
這傢伙,自從說開後對自己說話就越來越不客氣了。明明嚴格說起來,札布還算是這傢伙的前輩不是嗎?對前輩這樣講話是對的嗎?
不過札布只能在心裡埋怨,完全無法發作。即使「實際上」雷歐比自己小了五歲,現在站在札布面前的,依舊是個大了他整整二十五歲的男人。
他們之間差了整整三十年的光陰。
「雷歐君,好久不見。」
雷歐笑著與傑德握手,「好久不見,上次是札布先生房子燒掉那天吧。」
……這日期也太具體了一點。札布小聲嘀咕,不自覺皺起臉。不過前些日子雷歐發高燒那天──同時也是札布真正理解所有事情真相那一天,他確實有從史帝芬口中聽說雷歐那天都在事務所幫忙。
「能邀請我來真的很高興,不過連我也參加好嗎?」巴蕾莉小心翼翼地問。
她身穿秀氣而不失成熟的粉綠色晚禮服,簡單上了妝,挽著雷歐的手腕,看上去相當上相;要是她能夠再有自信一些,想必能吸引不少目光。雷歐笑著拍拍她的手臂,還沒來得及開口,K‧K已經熱情攬上巴蕾莉肩頭,「有什麼關係,這是對小巴蕾莉最重要的父親們的派對不是嗎?妳當然也要參加!」
「巴蕾莉已經長很大了呢。」克勞斯笑著接口。
「沒錯,都已經比爸爸大了。」巴蕾莉摸摸頭,害羞地笑了。但她才剛說完,雷歐就搖搖食指,認真糾正她:
「不對喔,巴蕾莉。妳從最開始就比札布先生還大,因為那個人只有五歲而已。」
「……喂雷歐你說什麼!」
札布臉上浮現青筋。雖然站在一定的距離外,雷歐等人的對話依然一字不漏傳進他耳裡。只是雷歐的挖苦太過自然,就像呼吸一樣,讓他老是很難及時做出反應。
──你這傢伙,之前是這種性格嗎?
──嘛,應該說是原本的性格吧。既然札布先生已經知道事實,我就沒有必要再強迫自己表現出年長者的包容力了不是嗎?反正我原本就是你的後輩。
──這、這樣啊……
──雖然是這樣說,不過我以前還蠻常被大家說是太過縱容你呢。照顧前輩很拿手之類的,我自己是不知道啦,嘿嘿。
對於雷歐說的以前,札布當然一點印象也沒有。但也沒有必要去回想那麼久以前的事情,畢竟打從四十九歲的雷歐納魯德‧渥奇把札布‧雷夫洛撿回自己家的那天起,他就已經充分、甚至超額表現出
[血界戰線│札雷] HL補完計畫(6/4更新至 05/完) [PG-13]
Make The Love Overflow.(使愛滿溢)
「啊,札布先生,早安。」
札布瞪大眼睛,幾次眨眼,甚至揉了好幾次,眼前拎著自己馬克杯的幻覺卻沒有消失。他甚至拉上棉被重新闔上眼──一定是我早上起床的方式不對。
「那個?衣服先借札布先生的應該沒關係吧,光溜溜的感覺不是很好,雖然褲子拉鍊拉不起來實在讓人有點痛心……啊,可以的話我想去事務所和吉爾貝特先生要痠痛貼布,變回來的時候手腳敲到浴缸邊緣就別提了,居然連腰都撞一個超痛的,出來的時候還踩到水灘滑倒,結果頭又敲到牆……為什麼?為什麼我好不容易都變回來了還是這麼衰?還是我根本變回來之後就應該乾脆窩在浴缸裡睡一覺,不該貪圖柔軟的沙發?」
兀自啪啦啪拉說起話來的聲音意外很有醒腦的功效。札布緩緩把棉被往拉下兩公分,半張臉還埋在棉被下,眼神狐疑地盯著眼前那個看起來很像自己後輩,碎碎念方式也完全一致的生物。
「……真的是雷歐?」
聞言,對方愣了愣,沒拿咖啡的手捧住肚子,張嘴就哈哈大笑起來,還笑到全身都在發抖。笑了好幾秒還是停不住笑意,他終於決定先把咖啡擺到一旁的架子上,整個人蹲到地上去笑得痛快。
「啊啊真是太好笑了,沒看過札布先生臉這麼呆過,哈哈,我的肚子好痛……」
札布的臉上浮起青筋。他用力掀開棉被起身,走到那個還在瘋狂大笑的傢伙背後,等到對方察覺到覆蓋在自己身上的陰影時已經太遲,只來得及發出「欸」的單音,人就被札布從地上撈起來,狠狠抱緊。
「你這臭小子終於捨得變回來啦!」
「痛痛痛痛痛──太大力了要死人了──真的很痛痛痛痛痛、」雷歐眼角迸出淚花,死命拍打札布後背,前輩才稍微放鬆力道,他連忙喘了口氣又繼續解釋:「我、我也是半夜突然變回來,而且立刻又摔得頭昏腦花的。不然你看我手上腳上都是瘀青,再加上頭頂一個包,差點以為剛變回來就要面臨生命危機……」說到這他心有餘悸地呼了一口氣。
「笨蛋!半夜就變回來的話你倒是叫醒我啊!」
「欸、沒辦法啦,我剛變回來也很睏啊,隨便捲條浴巾就在沙發上睡死了。」
「你是豬嗎!」
「別這樣、別這樣──可能剛變回來消耗太多精力,我是真的倒頭就睡,被叫成豬也沒辦法反駁沒錯啦!但我還是不想被叫豬好嗎!」拜託不要,會覺得很受傷,很沮喪的。烏龜勉強承認也不是不行,豬的話實在是有點……尤其我最近的體重好像……哇啊啊啊!
「你自己一個在那邊碎碎念什麼啊……」札布無言了。
說起來這小子從剛剛開始就用這種氣勢拚命嘀咕吧。
「你是太久沒說話所以變成碎碎念的妖精嗎?」
才不是!雷歐說著失笑,他往床邊一坐,歪頭附和札布的吐槽:「復健也是很重要的啊。」
札布挨著他坐下,左手從雷歐的腰際環過,把人拉進懷裡,下巴很自然地頂到雷歐頭上,還接獲下巴太尖很痛的抗議,但他才不管,用被嫌棄的下巴蹭了蹭雷歐的頭頂,感嘆:「沒想到我居然也有會懷念這叢超硬、既不潤絲還不香的陰毛的一天,啊啊,果然還是這感覺最讓人安心。」
「你這說法聽起來超像你把頭埋在我胯下,很噁心好嗎!至少也加個頭……是說我到底得對這個蔑稱吐槽幾次啊!」只是,雖然嘴上熱烈抗議,雷歐的身體卻壓根沒移動分毫,他幾乎全身放鬆地靠在札布懷裡,縱容對方汲取自己的體溫。
札布滿足地彎起笑。雖然等到他覺得自己終於抱夠可以放人,已經又過了半小時。
「總之,能變回來真是太好了。」雷歐笑著說。
「就是說啊……嗯?」
雷歐被札布扳著坐直,側過臉,看他手臂伸直,從床頭櫃上撈過正在大力震動的手機,畫面顯示著史帝芬的名字。才剛接起電話,都來不及應聲,上司一開口就是命令:「血界眷屬出現了!雷歐萊姆德就算了,讓他在家裡待機,你用最快速度趕過來!」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抓著已剩下嘟嘟聲的手機,與雷歐面面相覷幾秒,札布先一步笑了起來。他晃晃手機,揶揄問:「說是『雷歐萊姆德』留守喔?」
「那『雷歐納魯德』應該要出勤對吧。」雷歐也從善如流回應,果然札布立刻就笑了。
「就是說啊。」
他們一齊從床上站了起來。
※
聽說有成功還原的案例,奧莉維亞‧史密斯看上去卻一點也不意外。
「即使這種模樣都還有辦法被愛,垃圾們大概還有救吧。」
被收監進潘朵拉已超過半個月,她似乎在監牢裡過得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