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無差

這是我在Plurk上進行安價的成果。

https://www.plurk.com/p/nekxez

關於安價的說明(必看)：發文者寫一個開頭、提出問題並擲骰子，所有的回覆者寫上問題的答案，並且也擲一個骰子。

只有擲到和發文者的骰子相同點數的回覆者寫的答案會被承認，發文者將按照那一個回覆者寫的內容寫出接續的故事。

在本篇文章中，發文者(我)寫的故事正文將用黑色字體，而回覆者(在Plurk上稱為旅人)寫的答案將使用藍色字體。

克羅利清楚地記得，這該死的一切都是從阿茲拉斐爾說他想寫一本書開始的。

「一本書？」克羅利皺著眉頭，「為什麼？」

「是這樣的，你看，人類創造了那麼多美好的東西，使我們得以過上幾千年的好時光──別否認，克羅利，你我都冒了巨大的風險守護這一切，」阿茲拉斐爾在克羅利準備張口反駁時打斷他，「而在一切結束的現在，我覺得是時候給出一些回饋了。」

「你就不能他媽的施展一些他媽的奇蹟就好了嗎？」克羅利一邊用力地轉方向盤一邊說，「治治痲瘋病人、給他們一些魚和餅或那類的狗屎爛蛋？」

「我必須先反駁你，給飢餓的人吃飽不是什麼..」阿茲拉斐爾停頓了一下，「狗屎爛蛋──我是覺得，人類花了許多心血才造就出我們得以享受的一切，而我卻只是以輕彈手指作為回報未免太不知感恩了。不，我要仔仔細細地寫出一本書，讓它加入人類宏偉的知識殿堂之中。」阿茲拉斐爾像是真的可以看到一座殿堂似地望向遠方。

「好、好，隨你高興。」

「你在沮喪些什麼？克羅利？」阿茲拉斐爾皺著眉頭。克羅利嘖了一聲，沒有回話。

「你為什麼不也來創造一些東西呢？克羅利？」阿茲拉斐爾似乎沒有注意到克羅利的情緒；相反地，他用興致高昂的語調邀請克羅利，「噢！這一定會很好玩的！」

克羅利從喉嚨深處發出惱怒的咕噥聲。

事實上，早在1950年代──亦即，搖滾樂剛剛興起的年代──克羅利就曾經嘗試過創造一些東西。這是他即使死亡(換言之，灰飛煙滅)也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事情，就算別西卜用裝聖水的噴霧罐對著他他也不會說出一個字。是的，偉大的克羅利，邪惡的巨蛇曾經試著創造過音樂。

不幸地是，在經過諸多嘗試之後，他不得不承認惡魔的天性就是毀滅而非創造。在譜出了無數的垃圾之後，他最終在大約1972到1975年左右放棄了這個打算。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他知道阿茲拉斐爾無疑地會運用他數千年來累積的知識與審美寫出一部曠世鉅作，且無疑地會迫不及待的與自己分享，而他到時候可不想當一個無法和給予朋友同等回饋的遜咖爛朋友。

他得創造點什麼。他開著賓利把阿茲拉斐爾送回舊書店之後，在他的公寓裡在植物旁邊靜靜地思考。他得創造點什麼──需要花費心思的、不使用惡魔的小伎倆的、也許──只是也許──可以讓阿茲拉斐爾感到驚喜的東西。

那該是什麼？

銀色的鈴蘭

克羅利在被植物包圍的時候產生了一些想法。也許他可以為阿茲拉斐爾──不，當然不是為了他──也許他可以創造出一株新品種的植物。而再次地，不是為了阿茲拉斐爾，僅僅只是為了諷刺──他決定從聖經裡面找答案。他戴上他的皮手套，翻開那本無聊的、又厚又重古老書籍。說真的，就連他在當天使的時候，他也從沒覺得這本書有意思過。

無論如何，他讀到一個章節，在雅歌2:1，講述一名以色列的少婦將自己比喻為谷中的百合(Lily of the Valley)。僅僅只是百合(Lily)的話，便是百合花，但谷中百合指的是鈴蘭花。

而那一段後續的部分章節則是這樣的：

2:3 我的良人在男子中、如同蘋果樹在樹林中。我歡歡喜喜坐在他的蔭下 、嘗他果子的滋味覺得甘甜。

2:10 我良人對我說、我的佳偶、我的美人、起來、與我同去。

2:16 良人屬我、我也屬他．他在百合花中牧放群羊。

不。克羅利想培育出一株和阿茲拉斐爾的頭髮同樣耀眼的銀白色鈴蘭僅僅只是個巧合。他只是有那麼一點點欽佩那個叫孟德爾的傢伙，搞懂培育花的顏色什麼的。你知道，人類真他媽有兩下子。這和那些章節沒有關係──絕不。

他成功了嗎？情況如何？

植物都怕到不敢開花

很顯然，鈴蘭的培育方式和克羅利以往培育的植栽完全不同。在克羅利以植物所能感覺到最痛苦的方式折磨並燒掉那些紅色的、或藍色的、或金色的、或不會發光的、或唱聖誕歌曲的鈴蘭之後，所有的鈴蘭們似乎達成了一致的決議：不長不開，不受傷害。

這個

草原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阿茲拉菲爾最先發現自己手上的茶，是Fortnum & Mason的Countess Grey。深得阿茲拉菲爾意，卻是作為倫敦人難以啟口的通俗口味。

然後才是那大片的草地。

「因為是下午茶時間？」克羅里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帶著蛇的嘶嘶聲。

「克羅里？」阿茲拉菲爾驚訝著看著在他肩旁的小小頭顱。

你怎麼變回去了？阿茲拉菲爾小心翼翼的用食指戳了戳帶著光澤的小小蛇頭，也許是錯覺，墨色鱗片的蛇發出類似滿足著嘶聲，像是貓科動物。

「因為現在是午茶時間？」蛇以一種難以形容的曲線在阿茲拉菲爾的頸後繞到他面前，並且嘶嘶吐信。

所以我有茶。阿茲拉菲爾像是剛剛才意識到這件事，柑橘的氣味在兩者間纏繞著，阿茲拉菲爾可以看見他的蛇的瞳眸因為自己的遲鈍帶上無辜的色澤。

「還有蛋糕？」克羅里提醒。阿茲才想到要還顧四周—

他坐在紅白相間的防水墊子上，周圍堆疊他喜愛的糕點—司康與藍莓醬、焦糖蘋果派、法國薄烤餅、土耳其軟糖。

如果在東京 一個法國人

1970年代。

這真是有些無趣。克羅里帶著墨鏡，毫不搭理一旁來來去去盯著他的東方面孔，並且在男人或女人竊竊私語時用嘶聲趕走那些不知好歹的人類—跟皮衣相比，那些(他們待得比較久的地方的人類形容的)東方人所穿著一塊墨色的布才是莫名其妙。

嗨克羅里。克羅里抬起頭時發現阿茲拉斐爾也同樣的穿著那片布。阿茲拉斐爾對於人間每個國家都抱持著幾乎純淨的好奇與敬畏，如果說克羅里把他對人類的惡意與盲目上，那麼阿茲拉斐爾則將這所有的熱情投注在人的善良與創造。

但這也不是說當天使用各種藉口拉著惡魔在地球東奔西跑時，克羅里會不耐煩或怎樣，某方面，他對各國他感興趣的的事物同樣興致勃勃——例如說車啦、酒啦、種族隔離、階級制度與盲目的進步崇拜。

而天使則是喜歡所有積極良善的事物--例如說科技、飲食、藝術。某方面的確是一體兩面。

「我剛剛碰見一個男人。」阿茲拉斐爾一屁股坐到惡魔身旁。在旅館的大廳中，一群說著日文的青少年喧嘩而過。

「恩哼。」克羅里隨意翻閱著桌上的刊物，並沒有看進裡面的內容，頂多就是在東方那些新奇的玩意中找些帶有異國風情的小陷阱—他可真是深愛著人類製造邪惡的創造力。

但他對這個國家的人還沒有太大的興趣，到是酒與跟其他地域差不多混亂與黑暗的歷史勉強可以接受。

「法國人。」阿茲拉斐爾興高彩烈的用手指捏著惡魔的皮衣，順手將個圓桶物放在他們

1.

關於預言理所當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畢竟連哈姆雷特都可以從紅橙黃綠到說不出來的顏色理直氣壯的在櫥窗中排滿一百種。

所以就女巫阿娜西瑪而言預言是藏在陳舊木盒裡的箴言，每天抽一張並以嚴肅的心情與星盤、塔羅、世界運行的軌跡相加對照。

另一方面在不遠的倫敦，正有兩個男人拿著鋼筆寫下關於預言中皇后合唱團的註釋。

但一切歸咎起，預言正如那不可言說的計畫，誰也不知道女巫知道什麼。

這是個哲理性問題，克羅里翹著腿攤在椅子上用叉子敲了一下高腳杯，當你不說出來，誰知道未來長什麼樣。

薛丁格的預言。蛇吐信。

他的舌頭灼燒起火焰。

「等等等等，」

黑髮男人瞪大著眼睛看著自己細長又分叉的舌頭像是準配烹煮什麼肉腸還是羊排之類天使會喜歡的料理。

這樣的場景變得連人類都覺得有些太過荒謬而不願用在電影裡，那位像是英國紳士的男士慌張地在桌上拿了杯水潑到男人身上，像是模仿二零年代的默劇，水淋了男人一身，舌尖只剩黑煙。

黑髮帶著墨鏡的男人濕淋淋、張著口噓噓喘氣，不知道吐出的茲究竟是一個名字或是燙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第一次失敗。

「克羅里——你還好嗎？」阿茲拉菲爾慌張的張開翅膀替他的朋友將焦煙搧走而惡魔帶著的心照不宣的焦慮一起搧著那看起來要變酥的舌頭，自己的手指則扭著像是要變成某種甜點。

「不—嘶—好—」克羅里繼續因為燒灼而發出嘶嘶聲，阿茲拉菲爾大概可以想見在他那副不合天使美學的墨鏡後面眼睛瞪成可愛的細線，但這並不能讓天使從無辜中抽離出來，畢竟這可以用霓虹燈閃爍成一句：引號—惡魔的誘惑—引號。

另一方面阿茲拉菲爾還是覺得那些嘶嘶這只是因為他離他原來樣貌更近一點的副作用，而阿茲拉菲爾並沒有對誰說過，他並沒有討厭蛇，也許還有點喜歡。要不然他怎麼跟克羅里當朋友的？

「真是—天殺—」

克羅里看著自己老友皺了眉，只好把那句(對天使來說)汙衊的話吞了下去。他的舌尖還滾燙的，所以這讓他更加不爽。

「我真的不知道，」阿茲拉菲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