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受傷了，銀時有點失控，PTSD和暴力場景有，點開前斟酌
〈偷車賊〉銀桂🍓🍙
1
萬事屋老闆的摩托車突然消失了，發現車被偷時銀時氣急敗壞，想去遠一點的商店買JUMP卻去不了，他差點沒把整個歌舞伎町翻過來。
新八碎念著不拔機車鑰匙的人沒資格抱怨摩托車不見，神樂說沒關係，把新八的眼鏡拆下來當方向盤，直接騎著新八去找委託人就可以，結果鬧了一整天，街頭巷尾都問了一遍，銀色小綿羊愣是沒回來。
隔天，小銀失蹤的第二天，坂田銀時撓著頭，認命地和酒館老闆娘借了外送用的機車，還被要了押金，他本來不覺得怎麼樣的，卻在聽見某個小道消息以後，一整天心神不寧，大約是這個緣故，他過得極度不順，不合頭圍的安全帽、不順手的煞車、不受控制的油門還有難以溝通的委託人，好不容易結束工作機車還沒油，心不甘情不願拿著委託費墊了以後，終於能騎回萬事屋，駐車的他想著，要是被他抓到是哪個混蛋偷的，絕對會把後照鏡拆下來塞進他鼻孔再把他⋯⋯但那個混蛋到底怎麼了？
罵罵咧咧到一半，他噤了聲朝巷尾走過，有人窸窣偷摸著什麼。光線不足的晦暗角落，他努力眨眼，看清一張灰頭土臉的面容。
和他想的人一樣。他終於鬆心了。
接踵而至的是滿腔怒火。
2
「那邊的偷車賊，有種不要走。害我沒買到新發售的JUMP，打算怎麼賠我？」
車子被偷的人沒急著追，牽他車的人倒是停下腳步了。
「給你30秒解釋，不然送你去警局。」
偷車賊著深藍和服，衣襬殘破，說事情要回到前兩天晚上，他在路邊玩貓，和下屬們走散了，因為脾氣差的白毛貓咪終於願意親近他而樂得忘了回基地，回頭就見真選組的人在死巷口晃，他忘記變裝，幸好他在萬事屋旁，要被逮住以前他跳上那台鑰匙沒抽的摩托，徜徉而去。
他沒說的是對方追得急，子彈沒能全躲掉，膝蓋骨邊擦了個口子，他急匆匆撕一塊布纏綁。
銀時什麼也沒說，這回他倒記得把鑰匙拔掉了，然後捉住急著走的人一隻破袖。
「銀時，做什麼？」
白髮男人臉黑得很，桂小太郎發現騙不過於是閉嘴了，乖順地跟著上樓，坂田銀時多想破口大罵，無奈現在不是發難的時候，因為偷他車的人失血過多又沒去醫院，現在還想一個人回家，他一語不發扯開門，提腳要踹，卻又收了，粗魯推扔那瘸拐的人進浴間。
「洗完再跟你算賬。」
甩上門以後銀時到客廳躺著，雜誌翻翻闔闔靜不下心，車子是回來了，毫髮無傷的，他突然寧願壞的是車了。其實前天他就隱約覺得不對勁，晚上的騷動太大了一點，還以為是睡昏頭，才聽見官兵抓人的聲響。看假髮的樣子是沒打算講清楚情況，大概又要幹甚麼荒唐事吧？
他的解釋要是真的也合理，因為他本來就是蠢蛋；他要說的是假的也合理，因為這個笨蛋也是騙子。這傢伙又蠢又壞。總之要是假髮真的因為擼貓死掉，他會拿著大聲公跟全天下宣傳的。但和下屬走散？就遇上真選組。天底下哪有那麼多巧合？
無論怎麼想，胸口悶漲的感覺都不減分毫，果然是因為沒買到JUMP，坂田銀時把副刊蓋頭上，嘗試睡著，卻忽略不了水聲也蓋不過的吃痛抽氣。
3
沐浴完的人一頭長髮滴著水，倒沙發上翹腳的社長斜眼看他。看他連髒衣都揉了，濕答答地拎著。銀時是要他留下來沒錯，卻又氣不過。
「誰說讓你住著了？萬事屋可沒有窩藏罪犯的癖好。」
「那我現在走。」轉過身，一線血水沿著蒼白腿肚流成河。
「假髮，你不要太過份了。」全身濕透加上外頭冰天雪地，是想出去橫死街頭？平常就會好好拜託他讓他藏，這人這回是故意不求他的。
說完，桂打了個噴嚏。銀時還是起身，找出一條毛巾抽他，紅紅的印子辣在臉上，桂默默接下，開始擦頭髮。
4
眼前的銀時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執拗，把傷藥攤開的雙手除外，正用繃帶一圈一圈纏繞，緊得桂創口發疼，好不容易收結，桂穿上睡罩，而銀時開口。
「假髮，別鬧了。」
「我沒鬧呢。」
「不准再偷我的車了。」
「你記得拔鑰匙我就偷不了了。」
坂田銀時是想問他是不是被人賣了還不知道，想問他要不要乾脆收手，可是早知道答案又何必問呢？再者，早知幫不上任何忙也不想幫，又為什麼要把人帶上樓？他也搞不懂自己在做什麼了。
桂見銀時一動不動，握住那雙手，不只熱還顫抖著。他知道銀時想問什麼，就算他沒開口，整個屋子已都是蒸蒸無奈的火，偷車已經變成最不重要的。
「假髮，放手。」
銀時，有些話說了也只是徒增掛記，不如不說。
「你在發抖。」
銀時過去和老師的約定磨損嚴重，卻還緊刺掌中，肉與鐵鉤鑲嵌挑不走，而困獸猶鬥。
「我說放手。」
桂小太郎決定裝傻到底，避重就輕，以免再讓這人傷心，可惜來不及。
「我下次會留言給你的。還有油錢。」
銀時咬著牙，心腑不斷抽，有什麼正在侵蝕他，他無處發洩的痛，關於那些當救卻不得救，關於無數個選擇堆疊成的噩夢，而如今桂裝載這些全部，成了他命宮裡的魔星，滾著雪球，滾著從前所有痛苦快樂失約承諾，撞眼前追身後，他逃不了躲不掉。看向那張不曾動搖的臉龐，再看著一桶吸飽紅墨的棉花球，坂田銀時嘗試咬碎牙根來冷靜，卻徒勞無功。
爆發總是情理之中。
5
一瞬間的事，青筋佈滿的右手放掉藥罐，怪力衝破空氣，啪擦一聲，回過神，桂發現腳搆不到地面了。這次不像以往一樣有領子可揪，也沒有孩子們或外人當剎車，被拽到半空的桂攀著那隻手。他嘗試呼吸，可他汲不到氣；他拍他的手，可被恐懼和不安籠罩的人無動於衷。
被壓掐的血管內有冷冷的鈍鈍的舊舊的苦血流過，皮膚汗珠還是眼淚之類的都要沸騰了，但他無暇顧及，他感覺銀時早在包紮到一半的時候就差不多失去理智了，他可不能讓隨時都會因為他們的動靜醒來的女孩看見銀時這副德性。不過意識逐漸不太清明，組織好的話沒辦法好好說，一雙腿像離水魚兒踢拍著，力道讓剛纏好的白布又見紅了。
模糊畫面，似乎他面前的人眼也紅了。
「銀⋯⋯時⋯⋯不要⋯⋯哭。」
這是他唯一可說。
銀時低頭，無法自控，直到往聲音來處找到桂的眼睛，嘗試對焦，看見奄奄一息的人掙扎著，蹙眉的臉漲紅。拱高的肩膀洩掉緊繃的時候，銀時的手終於想到要鬆。險些把桂掐暈的他頹然坐到地上，頭埋進膝窩，聽著一陣狂咳刺耳好久，幾分鐘後，銀時感覺到有個濕涼的身體把他圈在懷中。
「銀時。」
「是我不好。」
他們都撼動不了彼此分毫，淺淺的道歉連安慰劑都稱不上。但積累的壓力得以緩消，這樣就好。
「我明天再走，可以嗎？」
桂終於願意說銀時想從他嘴裡挖出來的話。銀時掙脫他，不讓抱，拿來吹風機，像照顧病人一樣吹那頭長髮。
「萬事屋本來就撿了一堆流浪動物，隨便你。」
「嗯⋯⋯」
「銀時。」桂一邊呢喃微弱，一邊盹著，在睡著以前說。
「車子的鑰匙⋯⋯下次記得拔。不然⋯⋯真的會被壞人偷走的⋯⋯」
「吵死了，閉嘴睡你的覺。」
銀時關掉吹風機。客廳重歸寂靜。
6
白天，坂田銀時恢復以往尖嘴利牙的模樣，鬧鐘響第一秒就把人叫醒，要桂小太郎滾回自己家去，別想在這裡蹭飯，要吃可以，但吃完要變成定春的飼料，他就考慮看看。
「不准再把車騎走。」銀時狠狠警告他。
沒想臨走前，會聽見意料之外的話。
「這間房的窗戶不會鎖。」銀時比著自己的臥房，與巷子相連的窗。
桂又驚又喜，略帶歉意。
「銀時，謝謝。」
他揮袖離去。
後來，萬事屋老闆的摩托車鑰匙還是偶爾忘記，車也還是偶爾不見蹤影，只是通常當天就會停回原地，而且還來的車廂裡填的東西五花八門。比如攘夷志士的徵人啟示、不合胃口色情刊物或過期雜誌，很偶爾很偶爾，會買到當期的，但不是他要的那本。各種該和那個偷車賊一起被丟進回收場的東西讓他不勝其擾。不速之客也真的偶爾進牆，用各種方式見面的兩人還是那樣吵鬧，記的帳一筆一筆，輪流勾銷。
荒蕪回憶荊棘遍地，但新約有如柔軟花瓣握在手心，他們得以擁有片刻安好。至少此時此地，機車的油總會補滿，人也一直陰魂不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