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 高杉晉助的死亡
那天是下雨的日子,濕氣有些沉重。桂和銀時一同撐著傘來到高杉家門口。
「 假髮,你知道鑰匙放哪嗎?」
銀時手拿著傘。桂直接打開早已被信件塞滿的郵箱中取出鑰匙。
打開門的剎那,空氣中飄散細微的灰塵。沒有陽光的照射顯得裡頭更加安靜。桂扳了扳開關卻絲毫沒有反應,他們順著微弱的光線走進屋內。
順著樓梯扶手謹慎的上樓,久未住人的房屋,樓梯發出細微的聲響。
「 喂、假髮……我一定要幫忙嗎?」銀時走在後頭抱怨。
「 一定要的吧。高杉那傢伙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整理不完。」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站在高杉的房門前。桂抿著唇低著頭,似乎猶豫不決的模樣。銀時看了對方一眼,自行打開門鎖。
裡頭的擺設從未變更過。
銀時扇了扇面前的灰塵,兩人環視一圈後,桂淡淡的說著。
「……還是跟以前一樣。」
牆上的海報、擺滿書櫃的專輯與書籍。放置在角落的吉他,停留在某個日期的月曆,還有那件從未折過的被子。
「 東西還真的挺多的。」銀時插著腰皺起眉頭說著。
「 確實挺多的。」
兩人從某處拿出箱子,戴起口罩,一一將對方生前的遺物打包、裝箱。銀時拉開衣櫃,左翻右翻的,嘴裡不斷吐槽對方的衣品糟糕又中二。
「 銀時,我覺得你沒資格說話。」
「 假髮你太偏心了,不能因為是前男友就幫他說話吧?」
銀時邊吐槽邊將高杉的衣褲一件一件折好放入袋中。
「……前男友啊。」桂嘴裡呢喃,不自覺停下手中的工作。
口罩藏住他微微揚起的難看笑容。
「也是呢,交往十年,分手七年。確實是前男友。」
桂站起身走向書桌,拉開抽屜除了藥單還有收據,便沒有其他物品。他一張一張拿起疊好,卻發現裡頭夾雜一張病危通知。 抽出來認真看了上頭的每個字句。內心瞬間一陣酸澀。
他不敢多看第二次,默默的將那份通知書放入藥單和收據中。桂繼續整理,卻發現第二個抽屜鎖住了。他皺眉,奮力的想直接拉開卻徒勞無功。銀時見狀也上前試了一把。
「 你找看看有沒有鑰匙吧。」
桂坐在椅子上,翻了翻桌面。他在某個角落的小盒子找到了鑰匙。桂有些困惑,他依稀記得,這是以前放置他們對戒的盒子。拿出鑰匙轉動鎖住的抽屜。
「 打開了嗎?」
銀時探頭詢問,桂應聲點頭。兩人好奇的拉開抽屜看著裡頭的東西,又是一疊紙張。桂一張一張的看著,發現是他之前創作的樂譜。銀時覺得無趣,又轉身繼續收拾其他物品。桂翻著樂譜,裡頭掉出一封信。
「 嗯?」
他撿起一看,上面只有大大的四個字——桂小太郎。
他好奇的打開信件,裡頭是好幾封他從未見過的內容。
銀時轉身看著對方沉默的背影,和刻意壓制的啜泣聲。一語不發的繼續手邊的工作。
「 再不快點整理會做不完的,假髮。」
其二– 菸盒
「 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
「 什麼?」
銀時用下巴點了點桂兩指尖的菸。桂低頭一看,隨後又吸了一口。
「 我不抽菸的。」
「 蛤?」
「 偶爾才抽。」
「……」
坂田銀時頓時無言。他拿了一瓶飲料放在自家髮小身旁。自己手中的那瓶喝了一口。
他看著桂把菸抽得很極致,幾乎只剩濾嘴才甘願拿出菸盒熄滅。
「 你買同款的喔?」
眼角餘光看見對方手上也有跟某人同款菸盒。桂看了一眼手中的物品。
「 你說這個?」銀時喝著草莓牛奶點頭。
「 上次去整理的時候完整的放在桌上。覺得可惜,所以就幫他用掉了。」
桂說著,又拿起一根菸,從口袋拿出那傢伙生前愛用的打火機點燃,淺淺的吸一口,尖端的火芯亮了不少。嘴裡緩緩吐出一縷煙霧。
「 別抽了。」 銀時捏著鼻子扇了扇面前的煙。
「 為什麼?」
「 很臭、難聞。」
桂食指彈了彈菸灰,又吸了一口。
「 我也覺得。」銀時眼角餘光看著那張冷靜又惆悵的臉。
桂掛起淡淡的笑意,看著兩指間的紙菸。
「 ……但這樣才有他的感覺。」銀時喝了一口飲料。
忽然間,一陣強勁的風吹過,吹亂了桂飄散的長髮。吹熄他手中的菸灰。再次拿出菸盒,裡頭的菸又少了一根。
其三 – 桂小太郎
" 假髮。
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不在人世了。
你知道消息後應該拖了很久來收拾這些東西。
說起來……我們已經七年沒見了。不知道你的新生活如何?
分手前的兩三年,病情越來越嚴重。我不忍心看你哭得模樣。比起哭,笑容更適合你。
這七年間,有人照顧我。不用特別煩惱這些。我的後事都交代給辰馬了。我想他最後一定會告訴你跟銀時。
到時候至少也為我哭一下,這樣我才知道你還是會為我難過。
信封裡頭還有兩張樂譜是送你的。
在一起的時候沒來得及彈奏給你聽,死後更沒機會。
所以我想……
桂,我大概沒機會聽你嘮叨的聲音。看著你天真爛漫的笑容。還有吃你擅長做的金槍魚飯糰。
高杉晉助不在的世界你會過得更快樂。做你想做的事情,見你想見的人,不要回頭。
忘掉過去,也忘掉我。去過屬於桂小太郎的人生。
如果真有下輩子,我們就別再相遇了。
算了,
我怕我會忍不住。
下輩子,我會去尋找你。
高杉晉助。"
「 ……看不懂在寫什麼。」
桂趴在欄杆上。夾著菸,一手拿著信吐槽著。
隨後又從信封拿出兩張樂譜。抬頭舉高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音符及標記,紙張被陽光照射。角落透出淡淡的幾個字
——給我深愛的你。
他瞪大眼有些吃驚的看著,很快的又揚起平日應該有的笑容。拿出打火機將信與樂譜一同點燃,餘灰在空中隨風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