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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亂舞│三日鶴] 養鳥記事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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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相遇

1F

  「鶴丸殿,午飯時間到了喔,快來休息一下吧——!」鯰尾站在田埂邊大聲招呼。

  鶴丸放下鋤頭,直起身長長呼出一口氣,小聲抱怨:「讓刀做農活什麼的,還真是讓人驚訝啊⋯⋯」

  不過看到田裡的農作物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還是忍不住讓刃嘴角上揚,不禁期待起收成時,看到大家高興的表情。

  正當鶴丸打算前去休息時,忽然不遠處的樹叢裡傳來了一陣陣細小的叫聲。

  「嗯?」鶴丸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他前往一探究竟。

  昨天晚上剛下過一場大雨,田埂附近的樹叢還帶著一些濕潤的氣息。鶴丸走上前去,發現樹叢上有個掉下來的草窩,估計是昨夜的風雨吹落下來的。

  既然有鳥巢,那發出聲音的應該就是這巢穴的主人了吧。

  果然,在翻覆的巢穴附近翻找一陣後,鶴丸發現了一隻羽毛稀疏、眼睛半睜著的小雛鳥,正虛弱的蜷縮在一堆枯葉上。

  也幸虧這層枯葉夠厚,不然依照這棵樹的高度,這只小雛鳥摔下來估計就沒命了。

  鶴丸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了戳團在地上的鳥兒,雛鳥以為是親鳥回來了,張大了嘴啾啾的叫著,拼命的討要食物。

  「嗚哇⋯⋯」

  鶴丸第一次面對這麼脆弱的小生命,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小心翼翼的將小雛鳥從落葉堆上捧起,感受到體溫的鳥兒安穩的待在他的手心上。

  「鶴丸殿,你在做什麼呀?」等了半天不見鶴丸出現,有些好奇發生什麼事的鯰尾,沿著田埂走了過來。

  剛一看到鶴丸,他的目光立刻就被對方手心裡的小傢伙吸引了:「哇!雛鳥!是鶴丸殿撿到的嗎?」

  「啊,在那邊的草叢裡發現的。」小雛鳥在鶴丸的手心裡微微蠕動著,看得兩人提心吊膽的。

  「應該是從樹上掉下來的,不知道有沒有受傷,我們帶去給藥研看一下吧!」鯰尾像是發現有趣的東西,拉著鶴丸就往粟田口的部屋走去。

  ***

  「嗯⋯⋯它看起來應該沒有受傷。」藥研推了推眼鏡,仔細檢查過後做出了結論。

  聽見沒有大礙,鯰尾跟鶴丸都鬆了一口氣。

  「呼——沒事就好,那我們就把它放回鳥巢裡吧。」鯰尾語氣輕快的說。

  「不⋯⋯大概沒有辦法了。」鶴丸抓了抓頭,表情有些為難。

  「這小傢伙的巢被昨天的風雨給沖壞了,它的父母應該也飛走了吧。」

  聽到鶴丸的話,鯰尾睜大了眼睛,擔憂的看向被放在紙盒裡,正安穩睡著的小雛鳥。

  「那該怎麼辦?」鯰尾有些不忍心,畢竟這也是一條小生命,就這樣放棄實在太可憐了。

  藥研聽了鯰尾的話後思考了一下,起身走向書櫃,在一頓翻找之後,從架子上抽出一本厚厚的鳥類圖鑑指南。

  「如果想養的話,最好還是跟大將報備一下。」藥研將書遞給兩刃,「你們可以看看這本書,裡面應該有雛鳥的飼養方法。」

  鶴丸看了看那本跟磚頭一樣的書,又看向紙盒裡睡得香甜的小雛鳥,心裡糾結片刻後,他還是將書接了過來。

  「既然都遇上了,那也算是一種緣分,就由我來照顧他吧!」鶴丸抱著磚頭書發出豪言壯語。

  「誒,真的嗎?!」鯰尾看著鶴丸,表情似乎比剛剛看起來更擔心了。

  雖然知道眼前的刃已經歷經了千年的歲月,是把不折不扣的老刀,但礙於對方平日裡有些不著調的性格,鯰尾忍不住開始擔憂雛鳥的安危。

  「安啦安啦,我這就去找主公拜託啦!」說著就將書夾在腋下,一手抄起桌上的紙盒,風風火火的朝天守閣衝去。

  「鶴丸殿,你跑慢一點,小心小鳥啊!」鯰尾對著那遠去的鶴丸吶喊。

  不過那抹白色的身影就像隻靈巧的白鶴,轉眼間就消失在遠處的轉角。

  「真是讓刃擔心那隻小鳥的未來啊⋯⋯」看着遠去的背影,鯰尾不禁在心裡默默為雛鳥未來的生活祈禱。

  ***

  待到了晚上,出陣隊伍終於歸來。

  三日月剛從時空轉換器旁顯現,眼神就不由自主的搜尋那道白色的身影。

  「嗯?鶴丸殿今日不在呢。」物吉稀奇的說道。

  平日裡三日月只要出陣,回來時總能看見鶴丸在庭院附近徘徊。

  雖然他總堅稱只是剛好路過順便來看看,不過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是專程來等三日月的。

  如今少了那振時常「路過」的刃,不免讓其他刃好奇,兩人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出陣隊伍回來了,大家辛苦啦!」就在眾刃在三日月背後互相眼神交流時,來接兄弟回家的鯰尾突然出現。

  三日月回以一個溫和的笑容,順勢上前詢問:「是鯰尾啊,請問你有看見鶴丸嗎?」

  「鶴丸殿啊⋯⋯」鯰尾露出了一個憂心的表情「他現在應該在自己房裡吧。」

  發現鯰尾神色有些奇怪,三日月心裡不免有些擔憂,連忙低聲追問:「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黑髮脇差撓撓頭,神情有些複雜「解釋起來有點麻煩⋯⋯您直接去看看比較好。」

  得到這樣的答案,三日月再也待不住了。

  他匆匆的點頭謝過之後,便用極快的步伐往鶴丸的部屋走去。往日一貫從容的背影裡,現在看來難得有幾分急切。

  看著三日月逐漸遠去,骨喰走向自己兄弟,語氣平淡卻肯定:「你是故意的吧。」

  鯰尾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哎呀,難得看老爺爺這麼慌張的模樣,不覺得挺有趣的嗎。」

  ***

  擔心自家戀刀出事的三日月快步穿梭在長廊上,直到接近鶴丸的部屋時,看見他的屋裡透露著的燈光,心中原本急躁的情緒慢慢緩和下來。

  他放輕腳步走到門前,側耳傾聽裡面的動靜。

  「啾、啾啾。」一個小小的鳥鳴聲自房裡傳來。

  聽見屋內傳來的動靜,意識到自己似乎被晚輩擺了一道的三日月,無奈的在心裡搖了搖頭,隨即伸手拉開了紙門。

  一拉開門,入眼便是鶴丸盤腿坐在矮桌前,腿邊放了一本厚重的書籍,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桌面上放著的紙盒。

  「欸欸,你、你別動啊!這樣不就喂不進去了嗎!」只見一向跳脫的鶴丸,此刻正手上捏著滴管和小杯子,緊張兮兮對著一個紙盒小聲念叨著。

  三日月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他抬手用衣袖遮住嘴角的笑意,輕聲詢問:「鶴呦,你這是在做什麼呢?」

  聽見聲音,鶴丸訝異的抬起頭看向三日月,又轉頭看了看窗外已經暗沉下去的天色:「居然這麼晚了嗎?!」

  他丟下手中的物品,起身撲向門口,給了三日月一個熱烈的擁抱:「歡迎回來,出陣辛苦啦!」

  「嗯,我回來了。」

  三日月伸手回抱住懷中的刃,低頭將臉埋進對方的頸間,修長的手指輕撫著鶴丸的後背。感受著懷中的體溫與氣息,心中的急躁漸漸得到平息。

  「那盒子裡的是什麼?」待心情得到平復,三日月轉而看向鶴丸剛剛一直盯著的紙盒。

  不知道這個總是出刃意料的白鶴,又製造了什麼「驚喜」?

  「喔喔!你快來看!」說到這個,鶴丸雙眼瞬間露出興奮的光芒。

  他鬆開懷抱,改為拉著三日月的手到矮桌前,獻寶似的讓他看紙盒裡的小東西。

  三日月看向紙盒裡面,只見盒中是一只羽毛尚未長齊的雛鳥,正在啾啾叫喚著。

  「你看!這是我今天在田地附近撿到的!」鶴丸捧起紙盒,想讓三日月看的更清楚一點。

  「主上已經答應我可以養啦,剛剛我正在喂牠吃東西呢!」

  說到這裡,鶴丸臉上寫滿了挫敗:「不過這個小傢伙一點也不配合,老是亂動,飼料滴得到處都是。」

  三日月轉頭看向桌面,不小心灑出來的鳥飼料、不小心打翻的飼料碟、滴得到處都是的糊糊,連鶴丸的臉上也沾上了一點飼料糊的痕跡。

  三日月敢肯定鶴丸已經盡力了,就是結果看起來挺慘烈的。

  他忍不住心中暗笑,伸手用袖子替鶴丸擦去臉上的污漬,然後拿起被隨手扔在一邊的滴管跟小杯子,坐下來耐心的給盒中的雛鳥餵食。

  三日月的動作沉穩而自然,似乎很習慣這樣的照料,而小雛鳥似乎也感覺到照料者的轉變,啾啾兩聲後便乖乖張嘴,不一會兒就吃得圓滾滾的。

  「為什麼你喂就這麼乖啊!」鶴丸站在一旁看完全程,不服氣的搖晃著三日月的肩。

  他可是為了這個小東西忙了一個下午,從尋找牠能吃的飼料,到參考書本研磨並加水調成糊狀,再用滴管小心的餵食,可結果弄得桌上一片狼籍,也沒見這小傢伙像現在這樣如此配合!

  「哈哈,是鶴太緊張了」三日月放下餵食工具,用手指輕撫著雛鳥的小腦袋。

  「牠雖然還小,但能感知周圍環境的變化,你越是緊張,牠也會跟著不安的。」他偏過頭,眼神帶著笑意,招了招手示意鶴丸靠近。

  鶴丸心不甘情不願的靠近,剛一落座,那頭白髮便被身旁的刃揉得亂七八糟。

  「慢慢來,牠會習慣你的存在的。」三日月安撫似的說著。

  「哼,你說的倒輕鬆。」鶴丸拍開在頭上作亂的手,重新看向在盒子裡吃飽休息的鳥兒。

  「你等著瞧好吧,我肯定能讓牠乖乖聽話的!」鶴丸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整個刃充滿了鬥志。

  三日月微笑的看著眼前的一刃一鳥,眼神裡是化不開的寵溺。

  不管是那只小小的雛鳥,還是這只不服輸的白鶴,在他眼裡看來都足以讓他心生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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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餵食

2F

  無論是什麼種族,照料一個新生命都是非常繁瑣的事情。

  一連幾天,鶴丸按照藥研給的鳥類指南,每日定時給小雛鳥餵食、清理,連燭台切都不得不稱讚這次的鶴先生是真的有毅力。

  而在這些繁雜瑣碎的照料中,最讓鶴丸感到折磨的,莫過於定時起來給雛鳥餵食了。

  「居然要每兩個小時就要吃一次,當父母也太辛苦了吧!」某次半夜,好不容易睡著卻被鬧鐘叫醒、迷迷糊糊起來泡飼料的鶴丸,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

  自從養了小傢伙後,他連著幾個晚上幾乎都在躺倒、被鬧鐘叫醒、餵食、再躺回去、再被鬧鐘叫醒中度過,根本沒辦法好好睡上一覺。

  原來,當父母是這麼累的事情嗎?

  鶴丸不由得心生敬畏。

  而在一旁觀看的三日月則是有些擔心。

  這幾天鶴丸為了要定時起來餵鳥,幾乎沒怎麼好好休息,出陣時感覺整個刃都在飄,精神狀態實在令刃堪憂。

  「鶴丸。」為了戀刀的身體健康,三日月難得板起了臉。

  「和我一起住吧。」他語氣嚴肅。

  聽到三日月的話,鶴丸還以為自己終於熬夜熬出幻聽了:「什麼?」

  「我說,你搬來跟我一起住吧。」三日月有些心疼的伸手撫上鶴丸眼下的一點烏青。

  「你這樣整夜都睡不好,身體會吃不消的。」

  「你跟鳥兒過來跟我住,半夜我也可以起來分擔一點。」

  鶴丸聽了三日月說的話,知道他也是好意,不過還是有些猶豫。

  「可是這樣會打擾你休⋯⋯」話還沒說完,額間瞬間一疼。

  「嗷!」鶴丸摀著被三日月彈了一下的腦門,痛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總而言之就這麼定了。」

  三日月一個彈指堵住了鶴丸還沒說完的話語,並且用實際行動展示了他對這件事的決心。

  當晚鶴丸回到他的部屋時,發現他常用的東西,連同照顧雛鳥的用具全都被搬得一乾二淨。

  他哭笑不得的看了空蕩蕩的房間一眼,最後只能轉身朝三日月的部屋走去。

  一進門,便看見已經鋪好的兩床被褥,以及正低頭逗弄幼鳥的三日月。

  剛撿到時看起來十分虛弱的小雛鳥,在鶴丸這幾天不眠不休的悉心照顧下,現在已經長出了些許的羽毛,看起來十分精神。甚至性格非常親人,會主動撲騰著翅膀,蹦跳到三日月手上撒嬌。

  「牠還真是喜歡你耶。」看著那一刃一鳥融洽的氣氛,鶴丸忍不住有些吃味。

  三日月聞言抬起頭,正好對上鶴丸那滿臉寫著「我不高興了」的臉,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唉呀,他的白鶴學會吃醋了呢。三日月在心裡笑眯了眼。

  「放心吧。」他將幼鳥送回牠暫時的窩裡,轉身將一旁的白鶴攬進懷中。

  三日月低下頭,安撫似的在鶴丸臉頰親了親,用跟哄雛鳥一樣的語氣說:「我最喜歡的還是鶴呦。」

  雖然被當成孩子一樣的哄騙,但不得不說,那低沉溫柔的聲線,再配上三日月那張過於好看的臉,實在讓人難以抵抗。

  鶴丸耳尖微微發燙,故作鎮定的推開三日月還想再湊過來的臉,腳步匆匆的走到自己的被褥旁一把掀開,像鴕鳥一樣藏進被窩裡。

  「時間不早了,你也快點睡吧,等等時間到了還要起來餵鳥呢。」鶴丸悶悶的聲音從被窩裡傳來。

  三日月看著縮成一團的「鶴球」,低低的笑了聲,轉頭朝盒子裡的幼鳥打趣道:「看來,你的媽媽害羞了呢。」

  「你在說什麼鬼呢!」下一刻,一顆枕頭破空而來,朝著三日月的面門砸去。

  然而被攻擊的目標不慌不忙,穩穩的接住飛來的枕頭。

  「好了,不逗你了,快睡吧。」三日月將接住的枕頭放回被褥上,順手摸了摸從被窩裡探出來的銀白色腦袋。

  被揉亂頭髮的鶴丸悶悶的哼了一聲,也沒躲開那隻在腦袋上作亂的手,只是翻了個身,把背對著三日月不再理會他。

  三日月看著安靜下來的背影,無聲的彎了彎嘴角,隨即將床頭邊的小燈調得暗一些,安靜的躺進自己的被窩裡。

  很快的,室內就只剩下幼鳥在盒子裡偶爾發出的動靜,以及兩刃淺淺的呼吸聲。

  三日月偏過頭,看向身邊呼吸平穩、已然沉沉入睡的鶴丸,用口型無聲的說道:

  「晚安,我的鶴。」

  ***

  「滴滴滴———」

  床頭邊的鬧鈴如同催命般的響起,已經被折磨到快習慣的鶴丸迷迷糊糊的伸手摸索著鬧鈴,卻被一隻溫暖帶著薄繭的大手按回被窩裡。

  看著意識還沒清醒的白鶴,先一步起床的三日月微笑著將刃塞回被窩裡,手掌輕輕覆上微睜的眼瞼,柔聲說道:「睡吧,我來就好。」

  睡意朦朧的鶴丸在柔和的嗓音催眠與輕柔的撫摸下,再度陷入香甜的睡眠中。

  看著鶴丸重新睡去,三日月安靜的起身到桌前,熟練地調製餵食雛鳥用的飼料糊。窩裡的雛鳥感受到有刃靠近,搖搖晃晃挪著小步子靠近盒子邊緣,啾啾兩聲討要食物。

  「噓,小聲一些。」三日月低聲說著,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太大聲會叫醒鶴的,我來給你餵吧。」

  他將手上的餵食器伸進雛鳥的口中餵食,動作細緻而耐心。很快的,小雛鳥便心滿意足的填飽肚子,縮回窩裡繼續打盹。

  三日月俐落地將墊料跟器具收拾乾淨,悄聲出門洗淨雙手後才再次回到房裡。

  回到房中後他才發現,自己只是離開片刻,某個睡姿異常豪放的白鶴,竟然一刃霸佔了兩個床墊,白皙的長腿橫跨在他的被褥上,睡得那叫毫無防備。

  三日月失笑的看著鶴丸豪邁的睡姿。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對電子產品苦手,他真想將眼前這一幕拍下來仔細珍藏。

  三日月輕手輕腳的走向被窩,俯身替鶴丸把探出被窩的手腳塞回被裡,又將定時餵食的鬧鐘移到自己床邊,就準備上床休息了。

  但———

  聽見身旁細碎的動靜,三日月轉頭看向身旁熟睡中不自覺翻動的鶴丸。

  那樣豪放的睡姿,萬一他睡著後又踢被子了該怎麼辦?

  三日月思考片刻後,決定將自己的枕頭靠向鶴丸一些,將那只白鶴連刃帶被一起攬進懷裡。

  聽著懷中安穩的呼吸聲,三日月滿意的闔上雙眼,任由上湧的睏意將自己包裹,與懷中的刃一同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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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名字

3F

  有了三日月的幫助,照顧幼鳥的壓力一下子減少了許多,而在兩刃的努力下,原先長得潦草的雛鳥,也逐漸的生出絨絨的羽毛,模樣也越來越討喜了。

  來兩刃房間裡探望的刀劍們,圍著雛鳥嘰嘰喳喳的討論著。

  「鶴丸殿跟三日月殿挺厲害的嘛,本來還很擔心小鳥呢。」鯰尾伸出手指,小心撫摸著雛鳥的腦袋,毛茸茸的觸感實在令刃心情愉悅。

  「好可愛——」亂趴在鯰尾肩上,忍不住興奮的叫著。

  「我、我也想摸摸看⋯⋯」五虎退膽怯的看著雛鳥,一副想伸手卻不敢的模樣。

  眾刃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忽然有刃冒出一句:

  「話說起來,這只小鳥叫什麼名字啊?」

  頓時,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一旁跟三日月品茶的鶴丸。

  「啊?名字?」鶴丸困惑的抓了抓頭。

  關於名字這件事他還真的沒有想過。

  「我沒給牠取名字,叫牠小鳥不就行了?」鶴丸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反正之後也會放回野外,取名字什麼的沒有必要吧。」

  聽到這句話,原本只是送文件時,順路過來看一眼的清光頓時就不幹了。

  他「啪」地將手裡的文件堆放到桌上,雙手用力拍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逼近鶴丸的臉:

  「怎麼可以這麼隨便!要好好的給小鳥取名字啊!」

  鶴丸被清光突然爆發的氣勢驚得一愣,連聲音都結巴了起來:「是、是嗎?」

  「當然是啊!」清光的眼神堅定。

  「能夠被呼喚名字,才是被愛著的證明!」他的語氣篤定,而且不容反駁。

  「好、好的。」鶴丸舉起手示意投降,順帶阻止清光的臉繼續朝自己逼進。

  「要好好的為牠取個像樣的名字啊!」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清光才滿意地哼了一聲,抱起文件,踩著輕快的步伐轉身離去。

  看著清光瀟灑離去的背影,房間裡的眾刃一時間都安靜了下來,數雙眼睛齊齊看向鶴丸,臉上寫滿了期待。

  鶴丸對上眾刃那一雙雙閃閃發光的眼睛,不禁感覺額角一陣抽痛:

  「喂喂,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啊⋯⋯」

  而坐在一旁的三日月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悠哉的捧起茶杯,笑容溫和:「鶴被託付了很重要的任務呢。」

  「你別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啊老頭子!」鶴丸不悅地瞪了喝茶的老爺爺一眼。

  而在場的其他刃已經無視頭疼的鶴丸,氣勢高漲的準備給小鳥取名了。

  「我提議大家一起來給小鳥想個好聽的名字!」鯰尾興奮地提議。

  亂第一個舉手表示同意:「贊成!我去把其他兄弟叫過來一塊想!」說著便發揮短刀的機動衝了出去。

  「既然要想名字,意見肯定是越多越好吧。」藥研推了推眼鏡,鏡片上一道白光閃過。

  「我去問問今天沒有出陣跟遠征的刃要不要來參加。」說完也乾脆地起身離開房間。

  「我、我也來幫忙!」

  「我也去!」

  於是在幾位機動快的短刀全力奔走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鶴丸與三日月的房間裡就擠滿了刀劍。

  「⋯⋯你們都很閒是吧!」鶴丸咬牙切齒地看著滿屋子的腦袋。

  平常軍議的時候也沒看你們這麼積極啊!

  「啊啦,因為很有趣嘛。」髭切笑咪咪的接過膝丸遞來的茶水。

  鶴丸沒好氣的望向髭切:「你今天不是畑當番嗎?」

  「誒哆,這種小事不要太在意啦。」髭切輕飄飄地閃過了這個話題。

  鶴丸額角青筋直跳,還沒來得及回嘴,就被鯰尾「啪」地一聲拍手給打斷。

  「好了好了——!」少年提高音量,成功吸引了房間裡刀劍們的注意。

  「既然能來的刃都到了,那我們就開始討論小鳥的名字吧!」

  說完,他將不知從哪個角落弄來的一塊白板,啪噠一聲架到眾刃面前:「現在請有想法的刃盡情發言!」

  「我我我!」厚積極的舉起手。

  「既然是鳥,那就希望牠能夠飛得快一點,就叫疾風怎麼樣!」

  「不要!那樣一點也不可愛!」

  亂大聲反駁,臉頰氣呼呼的鼓起:「小鳥毛茸茸的,叫雪球比較好!」

  「既然是鳥,那叫鳥丸也可以吧。」髭切笑眯眯的提出意見。

  膝丸聞言,神色有些僵硬,覺得兄長起的名字太過隨意,便小聲提醒:「兄長,這個名字是不是有點太⋯⋯」後面「敷衍」這兩個字,他實在有些說不出口。

  髭切聽完膝丸的話後陷入沉思:「這樣啊,那就叫⋯⋯薄綠怎麼樣?」

  「那是我的名字啊!兄長!」膝丸崩潰地發出悲鳴。

  有認真取名的,自然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我前幾天看了個落語,覺得裡面的壽限無那個名字還挺有趣的。」

  「那也太長了吧,又不是長義。」立刻有刃毫不留情地吐槽。

  「喂!」原本在自己部屋處理文件,硬是被拉來湊數的長義聽到這裡,忍不住從文件堆裡探頭出來,冷著臉為自己發聲。

  「不要隨便拿別刃的銘文開玩笑啊!」

  現場眾刃討論的熱火朝天,鯰尾也看向旁邊兩位小鳥的「家長」,好奇地問:「三日月殿跟鶴丸殿有想到什麼好名字嗎?」

  鶴丸雙手抱胸,低頭苦思冥想一陣後,抬頭遲疑的說了個名字:「叫⋯⋯叫啾太吧?」

  「為什麼是疑問句。」鯰尾無言,轉頭看向另一位家長。

  被注視的三日月喝了口茶,側頭思考了一下後回答:「嗯⋯⋯叫雪見吧。」

  鯰尾摸了摸下巴,先是看了一眼悠哉喝茶的三日月,又看向桌面放著的紙盒,有些狐疑的說:

  「是挺好聽的,但您確定不是因為今天的點心就是雪見大福,所以才叫這個名字嗎?」

  被戳穿的老爺爺哈哈兩聲,仍是一臉若無其事模樣。

  鯰尾無言看著這兩個不著調的老爺爺,決定把先前覺得兩刃靠譜的評價收回來。

  取名現場討論的異常熱烈,幾乎所有刃都在爭執自己想的名字才是最好的,吵吵嚷嚷的氛圍讓鶴丸痛苦的捂上耳朵。

  得想個辦法讓這群刃安靜下來。鶴丸心想。

  「咳嗯——」平日鬼點子最多的鶴丸思考片刻後,忽然眼睛一亮,起身走到白板前,故意清了兩下嗓子,試圖壓過滿室的吵雜聲。

  首先是偵查高的短刀們注意到鶴丸的舉動,接著一個接著一個的,場面慢慢安靜下來,鶴丸滿意的點點頭,轉身拍了拍寫滿名字的白板。

  而三日月仍舊待在茶几旁,笑臉盈盈的看著自家白鶴,好奇他又想出了什麼新的花樣。

  見到眾刃注意力都放到自己身上後,鶴丸才沉聲說道,語氣中難得帶了幾分正經:「再這樣吵下去,估計到晚飯時間都決定不了名字。」

  「剛好,我這裡有個提案。」

  說著,鶴丸拿起板擦將白板上寫滿的名字擦得一乾二淨,隨後在空白的板面上寫上了大大的二個字——「抽籤」。

  鶴丸轉過身,嘴角勾起得意笑,環視一圈眾刃:「每個刃都把自己想的名字寫在紙條上,然後折起來交到前面來。」

  說完,他指了指三日月身旁那裝著鳥兒的小盒子,語氣裡透露著他製造驚喜時常有的輕快:

  「我們讓小鳥自己選名字,叼到哪個就叫什麼吧!」

  鶴丸的話音落下後,現場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後整個房間就沸騰了起來。

  紙筆很快就被發下,一時間眾刃都低頭提筆在紙上刷刷寫著。等待墨跡乾透後,各刃將自己的紙條折起,堆放在矮桌上等待抽取。

  鶴丸伸手點了點窩裡蹲著的小鳥,笑著說:「來吧小傢伙,到你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他伸出手,讓小鳥跳上手指,待牠站穩後,小心托著來到桌前。小雛鳥自手指上跳下,好奇地歪著小腦袋,在各張紙片之間跳躍蹦躂著。

  房裡的空氣此時變得有些緊繃。

  眾刃緊張的屏住呼吸,目光緊緊注視著小雛鳥的每個動作,看著牠在紙條堆裡啄來啄去,像是在挑選一樣,大家的心都不自覺地提了起來,希望自己寫的名字能夠得到青睞。

  終於小鳥停在一張紙條前,啾啾兩聲後將紙片叼了起來。

  「終於叼起來了!鶴丸殿快點打開看看!」亂激動地抱著鶴丸的手臂不斷搖晃,要他趕緊公布小鳥的名字。

  「好好好,再搖就要暈了。」鶴丸安撫似的拍了兩下亂的腦袋,然後小心翼翼的接過小雛鳥口中的紙片。

  「我看看啊,最後被選中的名字是——」鶴丸故意拉長尾音,裝模作樣的高舉紙條,吊足了眾刃的胃口。

  「——壽限無(以下略一百一十三字)。」

  「哈?!!!」眾刃發出不可置信的叫喊。

  「誰!是誰把那玩意放進去的!」

  「這要喊牠過來不得花上三分鐘才唸得完名字!」

  「準備寫正式命名用的紙好像不太夠長⋯⋯」

  房間裡一片混亂,大笑聲、哀嚎聲與吐槽聲此起彼落,反觀髭切倒是一派輕鬆,甚至滿意地的喝了口茶:

  「鳥丸養的小鳥跟他本刃一樣有趣呢。」

  旁邊的膝丸無奈的扶額:「兄長,這已經不是有不有趣的問題了⋯⋯」

  看著眼前鬧哄哄的場景,看足了戲的鶴丸才滿意的拍了拍手,示意眾刃冷靜一下。

  「哈哈,開玩笑的啦,小鳥選的名字是三日月寫的雪見。」鶴丸得意地插著腰宣布。

  「雪見啊⋯⋯至少比剛剛的壽限無好多了。」有刃小聲嘀咕。

  大概是上一個名字太奇葩,雪見這名字大家倒是很快的就接受了。

  「來吧,過來這裡。」鶴丸朝著小鳥攤開手掌,小雛鳥眨巴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啾」的一聲,輕巧地蹦進鶴丸的掌心裡。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雪見啦,要好好長大喔。」鶴丸低頭用手指搓了搓鳥兒毛茸茸的小腦袋,語氣難得柔和,平日張揚的表情也溫柔不少。

  雪見彷彿感受到了鶴丸的心意,順著手臂跳到肩上,用自己的腦袋輕輕蹭了蹭眼前刃的臉頰。

  包丁看著一刃一鳥溫馨的互動,不自覺地喃喃出聲:「是人妻啊⋯⋯」

  「噗——咳咳!」正在喝茶的幾名刃瞬間破防,將口中的茶噴了出來,而其他刃則竭力憋住笑,肩膀抖個不停,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一期一振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捂住包丁的嘴,露出得體卻有些僵硬的微笑,小聲道:「包丁,別亂說話。」

  包丁則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睛閃亮亮的想朝著心目中的「人妻」靠近。

  鶴丸抬頭,看到一期正死死捂著包丁的嘴往外拖,疑惑的問:「嗯?你們剛剛說了什麼嗎?」

  一期笑得有些勉強,只能倉促的應道:「沒什麼,我剛剛想到主上叫我們過去,先走了。」

  鶴丸滿臉疑惑的看著兩刃離去的背影:「什麼啊,反應也太奇怪了吧。」

  「好啦好啦,既然取好了名字,那我們今天就解散吧。」

  既然有刃開了頭,其他刃也自覺的鳥獸散,將房間交還給原本的主人們。

  室內重新恢復了平靜,鶴丸閒著沒事的戳著雪見的小腦殼逗弄牠,而三日月則坐在矮桌前鋪好紙、磨著墨,似乎準備寫些什麼。

  「你要做什麼?」鶴丸將雪見放回窩裡,好奇地湊上前,幾乎整個刃都靠在三日月的肩膀上,看他低頭提筆,認真在紙上勾勒。

  鶴丸探頭一看,只見紙上用端正秀麗的字跡寫上「雪見」二字,名字旁邊還添了隻毛茸茸的小鳥圖樣,神態活潑、栩栩如生。

  「你還給牠寫命名額啊。」鶴丸低聲笑了起來,伸手越過三日月的肩,將那張寫有名字的紙張拿起,饒有興味的端詳。

  「寫的不錯嘛,回頭找個框把它給裱起來掛到牆上。」他滿意地點點頭。

  三日月聞言,柔聲道:「好,我們一起到萬屋挑一個。」

  「又是聚眾取名,又是天下五劍親自提筆寫命名額,小傢伙還真是受歡迎呢。」鶴丸伸手戳了戳在窩裡熟睡的雪見。

  熟睡中的鳥兒感知到熟悉的氣息,微微扭了扭身體,羽毛隨著呼吸輕顫,卻並沒有醒來,只是將腦袋更深地埋到翅膀下繼續熟睡。這樣可愛的舉動讓鶴丸玩心大起,又忍不住伸出手繼續逗弄。

  「好了,雪見陪我們鬧了一下午,還是讓牠休息一下吧。」三日月輕笑著,一把摟住那位還在逗弄孩子的壞心眼家長,順勢將刃帶進懷中。

  鶴丸順從地靠了上去,發出浮誇的嘆息,還不忘抹了一把眼角上不存在的眼淚:「唉,你有了雪見後,都嫌棄起我來了。」

  三日月失笑,指尖撫過他的側臉,柔聲說:「怎麼會呢,你現在這副模樣,可比雪見更惹刃憐愛呢。」語罷,一個輕吻落在鶴丸臉頰。

  鶴丸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驚得一愣,隨即撇過頭,試圖掩飾臉上的表情。然而微微泛紅的耳尖,仍舊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真是狡猾的老頭子。」他小聲嘟囔。

  聞言,三日月只是淡淡一笑,轉而將環抱的手臂收得更緊,讓兩刃的距離更貼近一些。

  屋內的氣氛寧靜而溫馨,然而站在門外的兩刃此刻卻有些尷尬。

  「清光,你怎麼不進去?」門外的安定一臉單純,好奇地探頭看著清光。

  清光維持扒著門縫的動作,臉上寫滿了「我就不該來這裡」的表情。他狠狠瞪了安定一眼,小心的將門縫掩上後,扭頭就走:

  「我才不要進去,打擾別刃戀愛會被馬踢的,笨蛋安定。」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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