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noir@chatenoir

[火影忍者│鼬佐] 籠中鳥 [PG13]

chatenoir@chatenoir

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只是被哥哥豢養的籠中鳥,他以保護為名,為我構築一道防線,只允許我在他監視的範圍裡翱翔。每天,無論身在何處,我總會定時收到他傳來的簡訊,內容大致上是:你吃飯了嗎、放學後會直接回家嗎、今天會下雨你有帶傘嗎……諸如此類表達關心的簡訊。

那些簡訊背後潛藏著哥哥充斥不安的內心,他非常害怕失去我──失去唯一血脈相連的家人,這份恐懼在父母雙亡那天紮根在他的心裡,像一株生命力頑強的植物,無論如何都無法根除,他甚至在我的手機安裝定位系統,以便隨時掌控我的行蹤。

在我七歲那年,父母於一場車禍中雙雙喪命,突然遭逢變故,哥哥和我手足無措,在鄰居的協助下辦完葬禮,並找來律師處理遺產繼承事宜。我們皆未成年,法院指定親戚宇智波帶土做我們的監護人。帶土叔叔做事隨興,作為監護人一點也不稱職,他主動來探望我們的日子屈指可數,唯有需要住院或辦理入學手續才會現身。

幸虧父母留下的財產足夠負擔我們的生活與學費,帶土對我們的遺產也不感興趣,從不干涉我們的生活,只要確認我們活著就好。這位監護人形同虛設,但總比覬覦財產、會虐待小孩的監護人好很多,我也不喜歡有半生不熟的大人對我們的生活指手劃腳,家裡只要有我和鼬就夠了。

性格沉穩的哥哥變得神經兮兮似乎是從父母下葬那天開始的。那天,我們穿著款式相同的黑白套裝送父母最後一程,鼬一滴眼淚也沒流,緊緊握住我的手,力氣大到讓我覺得疼痛,彷彿在害怕我會化作一縷煙霧消散在空氣中。

喪禮結束後,哥哥開始對我的事情異常關注,假日時分,我必須先報備去向,他才肯讓我出門;某次不慎被野貓抓傷,他立刻把我帶到醫院看診,非要我打一針破傷風疫苗才肯讓我離開醫院;偶爾畏寒打個噴嚏,他懷疑我感冒發燒,一定會拿溫度計來測量我的體溫……

哥哥緊迫盯人的關懷不僅體現在行蹤掌控與身體健康,就連人際關係,他也要插手干預。哥哥在背地裡驅逐那些他認為會對我造成不良影響的同學,我假裝不知道這件事,並將他的行為解讀成「在乎」,甚至因此感到沾沾自喜,這份喜悅在逐年累月的關懷中長成某種陰暗的執念:宇智波鼬是屬於宇智波佐助一個人的。

過度保護也是一種愛的形式,我從未對哥哥的做法表達過一句怨言,直到某天夜裡他和陌生女人一同出現在家門口,他喝得爛醉如泥,被那個女人攙扶著進屋。

那個瞬間,心裡某個角落崩塌了,重要的東西可能被搶走,有人企圖入侵只屬於我和哥哥的聖域。

我接手攙扶哥哥的任務,說著口不應心的客套話:「謝謝妳送他回來,給妳添麻煩了」,女人點頭致意,關上門轉身離去。

我替哥哥脫下鞋襪,換上寬鬆的居家衣物,將他安置在床,坐在旁邊凝視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胸腔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他怎麼能放任自己在外面喝酒喝到神智不清?需要別人的幫助才能回家。女人跟他究竟是什麼關係?女朋友?愛慕者?光是回想起兩人親暱地黏在一起的畫面,就足以讓我失去理智。手指撫過哥哥潮紅的面容,低聲詢問:「哥哥,你喜歡她嗎?那個女人比我重要嗎?」酣然入夢的哥哥不可能回答我的問題,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發呆,迷迷糊糊地睡去。

隔天早上,我不慎在切番茄時割傷手指,皮膚滲出幾滴血珠,那某赤紅在哥哥的視野裡格外刺眼,他關掉瓦斯爐,暫停煎蛋的工作,一把捉住我受傷的手,想檢查傷勢,我粗魯地抽回自己的手,向後閃躲,冷冷嘲諷:「你要跟那個女人交往就別來碰我!」尚未完全代謝的酒精仍在影響大腦,哥哥愣呆幾秒後回答:「佐助,她只是同事,不是女朋友。職場難免要交際應酬,昨晚我是去參加公司的聚會……」

心情煩躁又睡眠不足,我沒耐心聽他解釋,把自己反鎖在房間,拒絕回應他的敲門聲。哥哥提醒我先處理傷口,我隨手貼張ok繃了事。他知道我鬧脾氣時有多倔強,不敢擅自拿備分鑰匙開門,待在門外透過聲音關注我的動向,我聽見他喃喃自語「叛逆期嗎」,隨後傳來手機按鍵聲,他大概是在網路搜尋如何處理叛逆期的孩子。

不久,我收到一封簡訊:佐助,等你心情好一點再回廚房吃飯,沒吃早餐對身體不好。

這封簡訊稍微澆熄我的怒火,可我還是覺得不甘心,哥哥自作主張驅逐我身邊的某些人,那麼,他也不該允許任何人比我更親近他,無法容忍他昨晚犯下的錯誤,萌生報復念頭,我計畫找個女生搞曖昧激怒他。

在腦海裡逐一點名班上的女同學,小櫻、井野、天天、雛田……我對任何一個都不感興趣,萬一弄巧成拙,讓她們誤會我真心喜歡她們或傳出謠言也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放棄了利用同學的想法,轉而求助網路。

聽說有人會在網路上尋找出遊的同伴,我瀏覽交友網站,找到一份能賺錢又能惹哥哥生氣的打工。對方的名字叫神田信太,徵求年滿十八歲的美少年陪他出遊,我傳送照片給他,沒過多久,我收到回覆,神田答應讓我接下這份工作,討論起旅遊當天碰面的時間地點。

約定的那天是星期日,我比平常更早起床,留下一張「去打工」的字條,丟下還在睡覺的哥哥不管就去赴約了。

神田信太是一個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的男人,他帶著我在京都四處閒逛,我們走訪神社、品嘗和菓子、在古樸的街道散步,途中遇到裝扮華麗的藝妓。神田像在炫耀知識,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講解那些觀光景點,我心不在焉地聽他說話,暗忖改天若能和哥哥一起來參觀會更開心,我偶爾回應一兩句敷衍神田,他不甚在意我冷淡的態度,也許他認為我生來沉默寡言或者他只是需要一個炫燿知識的對象。

神田出手闊綽,剛見面就先付我薪水,參觀費、餐點和交通費也全由他一手包辦,他甚至想買昂貴的紀念品討好我,我不是喜歡貪圖小便宜的人,因此婉拒神田的好意。

截至目前為止,神田維持基本禮貌,並未跟我有過從甚密的肢體接觸,直到他把我帶到一間旅館的門前。

神田的手掌輕撫著我的臉頰感嘆:「像你這樣漂亮又乖巧的孩子,真捨不得就這樣跟你分手。」

進入旅館的都是些成雙成對的情侶,我立刻察覺這是什麼地方,我勾起唇角,揚起毫無溫度的冷笑,慢條斯理地拍掉神田的手,並發出警告:「你如果對我出手,會被某人殺掉吧!」說人人到,鼬透過手機定位找到我了,我跟神田去過好幾個景點,他應該找我找得很辛苦。

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哥哥推開神田,把我護在身後,出言威脅:「佐助還是個高中生,你不該帶他來這種地方!我要報警,說你誘拐少年。」哥哥瞪著神田的眼神充滿殺氣,似乎恨不得揍他一頓。神田替我達成惹火哥哥的目的,沒必要害神田被送進警察局,我拉著哥哥的手臂,暗示他別使用暴力,冷靜地替神田解圍:「哥哥,神田先生想帶我去附近的咖啡店吃蛋糕,他搞錯地方,我們迷路了。」

「是啊!事情就是這樣。先生,你誤會了。」神田趕忙附和,藉此自證清白。

哥哥審視著外表斯文的眼鏡男,拿著手機察看我們去過的地方,而後說道:「姑且相信你,以後別再靠近佐助。」

興許是被他的氣勢嚇到了,神田應了聲「是」,慌張離開現場,哥哥一言不發把我帶回家。

進入家門後,迎接我的是一頓來哥哥的訓話:「佐助,零用錢不夠,可以跟我要。你說要去打工,工作內容原來是陪陌生人出遊,這樣很危險。你不知道對方的底細,搞不好對方是犯罪集團的成員,以後不准再接伴遊的工作!」

「知道了。」為了安撫哥哥的焦慮,我給出符合乖孩子形象的回應,然而我的內心毫無反省之意,拾起他的手握在掌心,說道:「哥哥,不希望我亂跑的話,就別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綁住我,關住我,只疼愛我一個人。」對於我無理取鬧的要求,哥哥長嘆一口氣,把我擁入懷中,呢喃低語:「真是拿你沒辦法。」透過緊貼的肌膚傳來他強而有力的心跳,他方才說話的語氣裡透著滿滿的寵溺,我沉浸在他溫暖的懷抱中,貪戀著此刻的親密。

幸福的定義因人而異,有人想要財富,有人渴望自由,而我只想和哥哥待在名為彼此的牢籠裡,永遠做一對被囚禁的籠中鳥。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