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殤@Egusaminagi111514

[戀與製作人│許墨x你] 浮笙+歲月經年(有私設) [G]

苒殤@Egusaminagi111514

[戀與製作人│許墨x你] 浮笙+歲月經年[G](有私設)

1F
527(我愛妻)的文,舊文+新更,一次發((((

  

〈浮笙〉

#小段子糖糖糖

#從婚前到婚後的那一小段時間

#想到什麼寫什麼

#有私設不喜還請迴避

#文長注意

= = = 正文開始 = = =

i.

  從前,許墨覺得世間最多情的便是時光,它陪伴人們見證了無數春華秋實歡喜與悲,在內心裡畫下一抹抹濃烈的墨彩;而最無情的亦是時光,久遠洪荒,漫漫長途,所有刻苦銘心皆成了一坏沙。

  可如今,他最感念的也是時光。

  孩提時期的相遇,看似嬌嬌弱弱的她卻推開了他被一層層厚重大門關緊的心房,那雙琉璃似的眼裏頭像是盛滿了好看的金平糖,在他的心底留下色彩斑斕的美好。

  「你在想什麼?」回神,見她扯了自己的袖擺輕微晃動,「對了……你怎麼會突然想要來我的母校?」

  「其實今天有個講座請我當嘉賓,但我不太熟悉路……小姐姐能麻煩你嗎?」許墨輕輕將她的手放入掌心握緊,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今天許墨的手比平時熱了些。

  「什麼小姐姐……」她聽見這稱呼不禁紅了臉,嘟嚷著鼓脹的雙頰像是倉鼠,「原來是有講座……還好我的穿著還可以。」

  「別緊張,你穿什麼都好看的。」許墨輕輕拈起落在她肩膀的落瓣,笑眼彎彎,柔和了春光。

  兩人說笑一會兒後,終是來到了舉辦講座的禮堂,門口穿著正裝的工作人員一見到許墨連忙跑了過來,期間還看了她幾眼,亦是一臉笑意,「許教授終於來了,還請您先隨我來準備吧,您的同伴待會兒會有其他人來引領的。」

  「好,抱歉……」許墨看了她一眼,見她擺擺手表示沒事才急忙跟著工作人員離去。

  一會兒,另一名胸前別著識別證的工作人員來到她的面前,將她引到了另一處入口,「非常抱歉,我突然接到了其他人的指令,您直接從這裡進場就可以了。」

  「哎?可這裡不是正門口嗎……裡面的活動已經開始了,我這樣不好吧!」作為這裡畢業的校友,她十分清楚建築物的出入口。

  「沒關係的,目前是中場休息時間……對了,這是團隊原本要獻給許教授的花,但獻花的人臨時有事沒法來,能請您幫忙嗎?」手裡突然被塞了一束紫陽花的花束,見工作人員苦苦哀求她也只能答應。

  厚重的大門在推開時發出了細微的咿呀聲,腳踩著絨質的紅色長毯,她看見了自己熟悉的同事朋友、教導過自己的師長、素昧平生的長輩,全都對自己露著和善的笑容。

  不知從哪跑來了兩個小孩子,男孩遞給她一幅畫,上面畫著王子公主和漂亮的城堡;接著,女孩給了她一顆天藍色的氣球。

  她被一連串的變化愣了愣,就在她回神時,聽到了麥克風被打開的金屬音——只見,她心愛的人,不知何時換上了學校的西服,頭髮稍微打理過露出了飽滿的前額,俊朗逸逸,筆直地站在講台後,像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大家好,很抱歉讓大家為了我私人的原因都聚集到這,但我想請你們做個見證。」許墨好聽的嗓音透過麥克風及音箱傳遍了整個場地,分明還距離的挺遠,但她總覺得能看見他眼底的星辰。

  「今日,我是來彌補一個缺憾的……」許墨定定地看著已經被工作人員安排坐在紅毯正中間位子的女孩,「她曾說想看我年少時的模樣,嗯……雖然我有些超齡了,但應該還算過關吧?」

  聽到周圍傳來善意的笑聲,許墨笑了笑,拔下麥克風,身姿俐落地翻下台,腳步沉穩的一步步朝他心愛的人走去,說起了兩人的故事:「我和她,在孩提至極童真時相遇,那時,我們尚未知道世界的真貌,對任何事情都勇敢無畏,滿臉笑容攢緊英雄夢……」

  「之後,我們逐漸成長,知悉了世間並非全然美好,傷心難過乃家常便飯,陰暗險惡亦不少有。」他緩緩地在她的面前跪下,「再後來,我們於最美的年華重逢,一路風雨,慶幸的是,我們始終仍握緊彼此的手。」

  「我心愛的女孩,請問妳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和妳餘生相伴嗎?」許墨將裝著戒指的盒子舉至她的面前,濃墨般的眼像是最澄亮的鏡子,只映滿她的身影。

  「我願意。」

▧

  少年時期的錯過不免令人遺憾,但或許人間所有的相遇不過是一場久別重逢。

  我最親愛的你,餘生還請多多指教。

ii.

  從沒想過會步入婚姻,或許應該說理性以外的範疇他可能一生也不會涉獵多少。

  但與她的相遇之後,一切不合理無法解釋卻不需解釋也完美無缺。

  「許教授今天心情很好,發生什麼事了嗎?」出聲的是近期與研究所合作的一位學者,資歷頗深,梳著分線明顯的油頭,乍看有些不苟言笑,但私底下挺風趣的,是個和藹的前輩。

  「楚教授。」許墨尊敬的喊了一聲,對方擺擺手示意自己不需這麼嚴肅,又問了一聲發生了什麼好事。

  「不怕您笑,因為許多事情的原因,直到昨天我才與未婚妻確定了婚期。」年輕的教授手輕抵著唇,平時總是從容的他笑的像是個靦腆的少年。

  「哈哈哈真好,這是好事啊!你可別惱我笑你,我這是替你高興。」楚教授知道眼前的年輕人不太習慣被人碰觸,因此也按下了想拍對方肩膀的舉動,但眼角紋路堆疊起的笑痕是滿滿的真心實意,「雖然到時合作可能已經結束了,但婚禮一定要邀請我啊!」

  「會的,還請您務必參加。」許墨鄭重地頷首,適才青澀的少年模樣彷彿曇花一現,再次恢復一身清冷儒雅,只有狹長的眼裡還氤氳著未完全褪去的星芒。

iii.

  「許墨許墨,你覺得喜帖要選一個?」她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看書的未婚夫,雪白的沙發陷在他的四周,陽光躲過緊追的雲層與防備慎重的窗簾,調皮地灑在男人俊秀的面容上。

  總有些人,與親情的緣分少了那麼點,他們的婚禮籌辦的並不像大多數人般風風火火有許多長輩親戚幫出主意,小到喜餅包裝盒上的緞帶,大到婚禮的主題、禮服的樣式、邀請的賓客,全都是他們一字一句討論出來的。

  喜帖的樣式也是他們親手設計,年少的她總喜歡在課本上塗鴉、在網上寫些詩意的旖想,沒想到如今有了些用處。

  「兩個我都很喜歡……」許墨語氣緩緩,見她鼓起臉頰,才又再啟唇,「一定要抉擇的話,我選左邊。」

  「我也覺得是左邊!」她眼睛像是暖陽,熾熾柔柔的盈滿笑意,便是兩人一路走來風雨波折,仍耀眼絢爛。

  「可是我喜歡右邊的拍立得……」見人緊皺著眉,許墨將書放到一旁的茶几,也不在意的和她一起窩在地板上,拿過一張紙稍微將設計改了改,「那你覺得這樣如何?」

  「哇!許教授果然很厲害。」女孩拿起嶄新的設計,開心地撲進對方懷裡,「謝謝你。」

  「……不用和我道謝,小傻瓜。」

▧

  喜帖不久被一一送至賓客手中,這份特別的請帖讓賓客們在往後提起時仍津津樂道。

  相比傳統喜慶的正紅,外人並不知純白是他們不用言明的共識。

  封面是簡單的一張照片,她一手被他輕輕托在手中,他單膝跪地望著深愛之人,而底部的兩角浮貼的愛心是互動機關,往兩側一拉左右兩邊出現了像是階梯的設計,上面是兩人宛如動畫底片的抓拍照,一步步走下階梯,也一步步走進人生的新一個階段。

  背面配著一張張寫著愛語的拍立得照,正中間是婚禮的時間地點與穿著婚紗西裝的Q版小人;除了一點小巧思外,整體的設計十分簡潔,卻讓接到的賓客第一時間就能感受到兩人幸福的氛圍。

  ——我們的婚禮,希望您能撥冗參加分享我們的喜悅。

iv.

  穿上純白的婚紗與心愛的人走上紅毯雖然不能誇海口說是全部女孩少女時期的夢想,但的確稱得上是多數少女曾經的美好嚮往。

  在試了幾間婚紗店後,兩位新人大膽地決定要自己設計,而今日是他們第一次看見成品的日子,若還有疑問則在試衣結束後再和專業人員討論。

  「妳很緊張嗎?」婚紗店在市裡一條小街裡,是一對年輕設計師夫婦返鄉開的店,緊鄰著周圍古色古香的店鋪,形成矛盾卻又融洽的街景,因為裏頭沒法停車,因此他們將車子停在附近步行過來。

  「嗯……不知道成品怎麼樣。」女孩纖纖白白的手指摸著鼻子,圓圓的眼彎成好看的上弧,笑得有些孩子氣,「許墨呢?會緊張嗎?」

  「會。」出乎意料,他答的十分簡潔且確定,濃墨色的眼似是吸納了月夜與星河,「太美的話,就得考慮婚禮請少一點人來了。」

  「……你又捉弄我!」原本就被日光曬的有些紅的臉,此刻像是被抹上最好的胭脂,透著媚人的丹色。

  兩人不急不忙的在約定時間準時抵達了婚紗店,年輕的設計師夫婦很快的迎上來,「兩位好,你們的禮服已經當用熨斗燙整過了,現在就可以試了。」

  「好的。」許墨也不急著試自己的禮服,而是一手牽著人,一手幫忙提著婚紗的另一頭,隨著女設計師到了試衣間,「接下來就麻煩妳了。」

  看著人往另一邊的男性試衣間走去,設計師臉上帶著打趣的笑容,「妳的未婚夫對妳很上心,很久沒看到這樣的準新郎了……好了,來試禮服吧。」

   男性的禮服再繁複也不過是西裝背心外套與一些飾品,因此許墨很快就換好了裝;雖然旁邊的桌子上擺了幾本給人打發時間的雜誌,但許墨只是專注地盯著眼前仍拉著門簾的試衣間。

  不久,試衣間的電動門簾被打開,許墨想或許一輩子,他都不會忘記那幅場景——他的準新娘,穿著他們一同設計的婚紗,胸前是桃心領設計,經過他一番討論,上頭滾上了一圈蕾絲,緞面裙身是A字設計上,當初為了方便跳舞做了兩件式設計,因此拖尾是從腰際上往後延伸,由歐根紗與蕾絲構成,像是少女時期所看的動畫片裡變身換上的禮服,帶著公主似的蓬鬆。

  她就那麼俏生生地站在那,雙手交握在腰前,手上的戒指在暖白的燈光下熠熠生輝,他的內心忽然像是嘗到了世間最甜的糖,滿滿的甜。

  「哎……好看嗎?」見許墨只是盯著自己不說話,她不禁有些緊張,難道是這剪裁讓自己看起來不好看嗎?還是?

  「準新郎看傻了呀……」女設計師了然的笑一笑,「我去把頭紗拿來,再請新郎倌幫新娘戴上吧!」

  在設計師的指點下,許墨小心的替女孩戴上了頭紗,頭髮因僅是稍稍固定,因此耳鬢還翹著嬌憨的弧度,像是小貓的爪子,不住地撓著他的內心。

  許墨雙手捧著女孩的臉,額頭輕抵著對方的,姿態近乎虔誠,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終於開口:「我回去就改名單……很美,我的女孩。」

v.

  時光像是沙漏裡的沙,靜悄無聲,一眨一眨不知不覺間便到了婚禮當天。

  兩人本身並不是迷信的人,但傳統美好的寓意他們也樂意遵循;雖然各地的習俗有所不同,不過多數新娘新郎出嫁前都不能相見,因此當天新娘是從父親的多年老友家出嫁的。

  「新郎好像來了,姊妹們門都給我擋好了!」主伴娘是她大學宿舍的室長,對著手機發著語音訊息像是對著對講機發號司令的軍官。

  雖然畢業後聯絡的次數少了,但聽到自己要結婚,大學的舍友們全來了,除了其中一個結婚了之外,其他都當了伴娘,各個摩拳擦掌地要為難新郎。

  「報!大門失守……」

  「老大樓梯間也擋不住……」

  「人已經到玄關了……」

  時間才過不到五分鐘,室長聽著一一傳來的及時回報也不由得愣了愣,不是吧……她可是想了七七四十九關考驗,這人怎麼過得這麼快?還來不及她多想,因為房門已經被敲響了。

  ——叩叩。

  「新郎來接人囉!美麗的伴娘小姐還請快放人呀!」

  「開門呀!新郎等不及美麗的新娘小姐了!」

  掩在頭紗底下的面容嘴角彎彎,沒想到許墨也認識這麼鬧騰的人啊……嗯?怎麼突然安靜下來了?

  「我來接妳了。」

  老式的公寓隔音並不是太好,幾公尺外的車水馬龍仍能隱隱傳進房子裡,但這一刻,她覺得世界只剩下這一道聲音,她不由自主地喃喃出聲:「許墨……」

  「妳啊妳啊……不行我還是得出去看看,妳給我乖乖待著。」見新娘子一副坐不住的樣子,室長扶額搖了搖頭,姿態優雅地離開了房間。

  ——裡頭那姑娘,偶爾缺心眼,常常鑽牛角尖,雖然總是笑得像是顆小太陽,但很多苦與眼淚都藏在那副笑臉底下,她步伐不快,會這麼快決定和你走上紅地毯我也很意外,你能答應我好好待她嗎?

  ——我答應你。一生很漫長,我會陪在她身旁慢慢走。

  而後,她聽見了開門的聲音,皮鞋輕敲著地板的聲音彷彿也同時叩著她跳地越發快的心跳,轉眼她的視線就出現了他俊秀的面容,臉龐有絲許紅潤,她搭上他的手,比平時更熱,她愣了愣,啊、原來許墨也很緊張呀……

  「握好了。」她聽見許墨這麼說。

  「嗯?」

  「今天……嗯、往後每一天……」透過朦朧的紗面,她看見他臉上的笑,像是秋日的暖陽,明亮而溫柔,「都請你多多指教了,許太太。」

  此刻她覺得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淋上了楓糖般,滿滿的甜,「好的,許先生。」

vi.

  新娘子的捧花最後被公司裡最活躍於聯誼場合的女同事接到了,但每位賓客都得到了寫上祝福語的巧克力花朵與精緻的小禮物,幸福的氛圍沾染了每個人。

  從花園的拱門進場後兩人便一直牽著彼此的手,省略從長輩手中接過新娘的習俗是他們很早就討論過的,愛她護她寵她本就理所當然,而他們一路攜手走來,已無需儀式多作證明。

  連日的陰雨在今天放晴,翠綠的草地在陽光下綴上無數透明的珍珠,雨後的花花草草散著淡淡的香氣。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頭紗被小心的揭開,望著許墨深邃的眼,即便熟悉不已,她仍愣了神,耳邊的嘈雜一時消失了,只有心底的蝴蝶在不停振翅。

  那紅撲撲的臉蛋在許墨眼底蕩漾出一抹微光,他臉上笑意更濃,隨之,鄭重也輕柔的將吻落下。
  
  

  他是個無神論者。

  但此刻,他無比感謝所有冥冥指引與命中注定。

  謝謝你們讓她來到我的生命。

vii.

  她還不太習慣成為妻子這件事。

  總覺得像場夢,腳底踏著雲般輕飄飄的,終有一天醒來會發覺,她仍是那個平凡的她,而生命的路途上沒有一個名叫「許墨」的男人。  

  她知道問題是緣於自己的不自信,於是她努力更努力的學,想讓自己離許墨近一點。

  許墨看在眼裡,心疼是必然的,但他知道,自己的愛人啊有點倔強,太過習慣鑽牛角尖,於是他也不多說什麼,只是依然照著以往的方式待她。

  於她費盡心思查閱資料籌備新節目時給予意見及方向,端出新學的料理時捧場的吃光並給出確實的感受,在她為自己一次次繫上的越來越端正的領結時給予一個親吻說句謝謝……

  就這麼過了幾週,有一天早晨,她抱住了正準備下床的他,「許墨我覺得自己好像有些矯情了。」

  「嗯?」他停下動作,回身將她攬到胸前,「不胡思亂想了?」

  「嗯,抱歉。」圓滾的眼睛仍可依稀瞧見未褪去的惺忪,但卻明亮無比,「讓你久等了許先生。」

  「不久的,我們還有一生。」他就知道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兒,肯定不會讓他失望的,「既然你已經想通了,那麼我得給你點獎勵……」

  「啊?等等……你要做什麼!」

  生本如浮游,盲尋寄旅。

  然,遇斯人若笙,使朝曦燦燦,夜月皎皎,寂室生華。


5/27加更,〈歲月經年〉

  

  

i.

  兩人的蜜月最後選在五月末,除了被一些事情絆住外,也因她想去看看海。
  

  窩在沙發上研究了好些天,她才指了個遊客量不算高,但開發還稱得上完善的南方島國。

  行程的部分,風景、美食必不可少,海上活動呢,原本想著要潛水,但想起自己做任何運動都沒有天分的基因,她咂咂嘴還是選了更加友善的浮潛。

  「我要看珊瑚!魚群!」她瀏覽著其他人分享的遊記,還沒出發喜悅就已寫滿在臉。班機訂在周五,隔一個週末結束,他們空出了十天當作假期。

  「好,你到時候如果喜歡再多安排一天。」許墨輕輕揉了她的髮頂。兩人在出遊上都不是對計劃特別計較的人,行程並沒有填滿。

  前幾日的烏雲與陰雨似都為這天準備的,出發當天天空一碧如洗,除了高掛的太陽,就連棉花糖似的雲也稀稀疏疏。

  降落到當地也不過下午二、三點,時區相近,且在機上許墨按著人讓她休息了會兒,因此她拖著行李箱、牽著他的手鞦韆似的晃呀晃的,精神相當好。 

  順利的搭上接駁車抵達了飯店,將行李放好後他們決定去附近的市集走走。

  說是市集也不過是條小路上的十幾個攤位,但離沙灘挺近的,因此人潮還算多,她瞧著當地的小吃有些目不轉睛,眼巴巴的瞅著許墨,「我能試一個嗎?」

  「等等要吃晚餐……」感覺她手指頭在掌心裡小小的撓了下,許墨無奈地嘆口氣,流利的用當地語言幫女孩買了份餐點,「吃一兩口就好,剩下的給我。」

  南島的調味比平時習慣的口味重,雖然愛吃甜,也吃辣,但受不得一絲酸,她嘴饞那麼久,也只吃了一口,其他的全被她塞進許墨手中,「咿——不好吃。」

  「你啊。」他輕點她鼻頭,幾口便解決了那被嫌棄的小吃。

  「不酸嗎?不鹹嗎?」她從包包裡拿出手帕替許墨擦嘴,還很緊張地盯著許墨的神情,「不想吃可以吐掉。」

  「還好。」他配合的稍微低下頭,讓她好動作,笑眼彎彎藏著小小揶揄,「不過能否拜託我的女孩兒,之後至少點些甜的……」

  「唔?」

  許墨側首咳了咳,才轉回臉,「魚露的味道……太強烈了點。」

  後來她選了幾樣甜食,並不是因為她特別貼心呀,純粹是甜的看起來比鹹的好吃多了!她維持著吃幾口就往許墨懷裡塞的舉動,還特別好奇的想追問他覺得如何。

  「椰絲的口感很特別。」

  「這奶粉味有些重。」

  「水果酸了些,怪不得你都給我。」

  盡頭有一個木棧露臺,上頭只有背著吉他的歌手與鼓手兩人,樂曲卻熱鬧非凡,男歌手的嗓音像浪聲般沙沙輕柔,和著椰葉颯颯,炎熱的暑意都驅散了些。

  「好可愛的手鍊。」她在最後的小攤子停住了腳步,猶豫不決許久才挑起兩條問許墨,「你覺得哪個好看?」

  「嗯……全白的那條。」

  「我幫你戴上。」他緩緩替她戴上,女孩怕黑,平時防曬措施做的挺足,纖腕竟被襯的更加白皙,連彈繩壓出的紅痕都特別惹眼。

  「好看嗎?」

  「很好看。」
  

  

  白色似你,匯聚所有光彩,撫平黑暗,成他一世的璀璨。

ii.

  浮潛排在第四天,出來玩和平日還是有很大不同的,至少他再也不用使出渾身解數也喊不起賴床的小調皮後,還得將人抱去洗漱。  

  「今天要浮潛!」天才乍亮,她就鑽進許墨懷中蹭,先是捏著他的頰肉,又戳戳他的胸膛,末了晃晃他的手臂,上跳下竄的比跑轉盤的倉鼠還忙,「起床!」

  「精神這麼好?」許墨無奈的睜開眼,也沒出勁,任由她將自己拉起來,夏季的短袖睡衣往上捲了些,露出了精實的腰線,腦後的髮絲翹了幾根,未完全清醒的男人此時倒像是個大男孩。

  「我想早點出發!」她咧出一嘴白牙,黑圓圓的眼珠子底像有小人兒在跳舞,興奮怎麼也按捺不住。

  「好。」

  兩人攜手進了浴室,長長的洗手台和大鏡面將兩人的模樣好好的映出,她鼓著一嘴白泡泡,還扭著奇怪的舞姿;他刮著鬍子,期間她好奇的想嘗試,但笨拙地劃了道痕跡,不甚在意地用毛巾摀了會兒,執起她的手落下輕吻,「謝謝。」

  兩人無名指上的婚戒,折著日光,寫著歲月靜好。

  他們找的教練與飯店配合,在聽完了注意事項與一些簡單的救護課程後,一行人就換上防寒衣,拎著蛙鞋、面鏡浩浩蕩蕩的往碼頭去。

  「緊張嗎?」

  「應該是開心,你在我身邊怎麼會緊張。」抽抽鼻子,小船的油耗味實在不怎麼好聞,可她的好心情實在沒被打擾,「況且我有好好聽課的!」 

  到了潛點後,一群人接連下水,在聽完叮囑後依序戴上面鏡,許墨握了握她的手,「我跟在你身後,感覺不舒服就慢慢回到水面,不要急。」

  點點頭,她也拉下面鏡加入暢覽海底世界的一員。

  那是難以言名的震撼,和以往去過的水族館有極大的差別,魚群隨著波光閃爍著虹色似的斑斕,有些還會靠近人群,親吻手指像是想要討食。

  淺海的珊瑚雖然並不壯闊,但連綿一片,像短短的小花叢,點綴的花朵是蝦蟹、魚兒,海草隨著水流擺動,悠緩卻富有節奏。

  她瞧見長的特別可愛的魚還會轉頭指給許墨看,兩三小時像是彈指,一下子就過了一半,他帶來的水下攝影機的記憶卡也拍的近滿。

  許墨看著閃爍紅字後暗去的畫面,游到她身旁牽住她的手,接下來,就用肉眼紀錄吧。
  

  

  魚群、珊瑚,可我的乖女孩兒不會是小美人魚。因為她會唱著好聽的歌,跳最特別的舞。
  

iii.

  女孩是在近期才較為認真學習做飯的,「為親愛之人洗手作羹湯」是她的說法。

  賣相挺具欺騙性的,但味道……

  「這道是什麼?」

  「金沙豆腐。」她拿起手機滑了滑,還找出相似度極高的成品圖,「看起來不像嗎?」

  「不,不是外貌的問題。」許墨嚥了口茶,「你不覺得味道?」

  「可能鹹了點?」她嘗了口,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我下次鹽少放點。」

  「不是鹹……是甜。」他潤潤喉,壓住喉底的膩味,「你不覺得嗎?」

  「甜?」她又舔了口,眼皮扇扇,眼珠子轉了半天,「大概是食材原本的味道吧,真的很難吃嗎?」

  「不、不是,很好吃。」他只是有些不太習慣這種蜜浸似的甘味,嘗過幾口便好。

  「那我下次要試試做奶油燉白菜!」她得意地嘻嘻笑,也盛好飯坐到了許墨身旁。淺杏與淺灰色的碗氤氳著熱氣,或許人間煙火,莫不過柴米油鹽醬醋茶。

  直到後來某次與合作方在飯桌上吃到相同的菜色時,許墨才明白,滋味什麼的其實不重要,因為在她身邊,似乎所有東西都帶了點甜。
  

   

  

iv.

  「你的衣服種類太少了。」某次她仔細地翻了一圈他的衣服後,很是恨鐵不成鋼,「天生的衣架子!西裝就算了,你竟然有絕大部分的衣服都是針織衫、襯衣、高領毛衣!」

  「不然你認為男孩子應該怎麼穿?」他挑挑眉,拿出了一件最近買的拼接T恤,「這種的?」

  「你……」她頓了頓,「誰建議你買這件衣服的?」

  「和研究所的同事一起,他們說有活動。」

  「以後我幫你買。」

  這件事自此一錘定音。

  但她最近似乎對於幫他添購衣物這件事越來越著迷。

  「許墨!許墨!你今天穿了對吧!」她今日回來的比平時晚,進家門時風風火火的,一下就脫好鞋竄到他的身旁。

  「慢些,別摔著。」他連忙將人攬到一旁,才好聲好氣問,「你說穿什麼?」

  「襪帶!」像是被舉手被點到的小學生,她的回答實在太過響亮;亦察覺自己有些太激動了,她臉紅了紅,「我今早把它放在你的衣服裡,還都夾上一邊了。」

  「真那麼想看?」

  見她點頭如搗蒜,他輕笑了聲,拉過一旁的腳靠擱住腿,慢條斯理地拉起西裝褲。

  男人修長勻稱的小腿裹著深色的襪子,上頭的皮環勾著襪緣,中間一小寸肌膚露在那更增添禁慾似的性感。

  「小色鬼,口水要滴下來了。」

  她聽到許墨的話,下意識的抹了抹嘴邊,發覺沒東西,才發覺自己被騙,「哎、你!」

  他棲身在她耳邊低語,「既然你喜歡,以後我就多穿給你看。」

  「那你穿短褲嗎?不然吊帶褲?」

  「短褲暫時先不用。」

v.

  她其實從沒見過許墨醉酒,一是兩人本就不喜歡,二來是她每每都比這男人早倒下。

  在某一天,她再次被酒後吐真言的真人實例鼓舞後,她發誓一定要讓這個男人在她面前露出最真實的一面。

  「今天要試的試飲料……酒?」持續一段時間的試菜,他以為他早就對於女孩端出的任何東西能免疫,但酒精性飲料,「你怎麼會突然想到要做這個?」

  「很帥呀!」她嘰哩呱啦的吐出早已設想好的說法,「我最近看了一些調酒的影片,我覺得超級帥的!我也想當帥氣的女酒保!慢慢喝沒關係,但你必須都喝掉!」

  「好。」他失笑,拿起杯子小口小口的啜飲。

  她也不知男人醉沒醉,除了臉色似乎紅了些,但他談吐仍像往常,眼神亦清明;後來她又換了兩杯給他,仍是一臉雲淡風輕。

  「嘖。」在許墨說要去整理資料時,她終於放棄了,匆匆洗好澡氣悶悶的倒進床裡,「真不好玩。」

  這男人是不是對酒沒感覺啊,腦海中還有一些想法在打轉,她雖閉著眼,但其實並沒完全入睡。連他進門的腳步聲也沒注意到,她只感覺身側的位子有些下陷,接著有隻手輕輕的碰上了自己的臉蛋。

  「剛剛似乎有個小調皮蛋想灌醉我……」許墨的聲音落在耳邊,比平時還低啞,是沾了酒的原因嗎?容不得她細想,他又繼續道:「不過,原諒我還想在你面前維持良好形象。」

  「似乎在婚宴後還是第一次喝得這麼醉。」沉沉的笑意混在嗓音中,他似乎沒察覺自己的異樣,悠悠緩緩的繼續說著,「剛結婚那時,你曾說過覺得不現實,其實我何嘗不是呢?」

  找著生命中的色彩,然後與其相攜一生。

  「數據無法分析、公式也得不出的解,是你。」他拉起她的髮綹烙下輕輕一吻,「酒精似乎讓我的腦袋有些紊亂,還是日常些、現實些好。」

  「與你相遇,便是我畢生的幸運與夢幻了。」

  「你是想要惹哭我嗎?」

  「……傻瓜,你已經哭了。」他正想抽身去換掉沾染酒氣的衣服,就被爬起來的女孩攢住了手臂,「聽到我的想法了,平日的小驕傲呢?我可是誇你了。」

  「我很得意呀,看不出來嘛!」她爬起身子,在許墨的嘴上啄了口,「你沒看見我的尾巴都在身後狂擺嗎?」

  「有,看到了。」

  「下次不灌你酒了。」

  「嗯,過度的酒精對身體不好。」

  雖然夜間很是溫情,但隔天問起時,許大教授本人又回復那張波瀾不經的狐狸笑臉,「有這回事?」

  請讓她再破一次例,許墨如果又酒後吐真言,她一定要錄下來,還後趁他喝水時播出來讓他嗆到。

——Fin.

  【後記】:

  又遲到了TTTTTTT
  • @貳捌 謝謝><不過別哭呀~要特別開心的笑才行呢!
  • 這篇很暖,看得很過癮~ 期待更新
  • 看得很過癮,支持作者~
  • 看得很過癮超喜歡,支持作者!!!
  • 最喜歡許墨被套錄了哈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苒殤@Egusaminagi111514

因為很多人說想看後續,所以又繼續寫了一些,原本想七夕發的,變父親節了(ㄜ


VI.

  許墨一直知道她生活得相當隨興。像水性顏料,喜怒哀樂的濃彩淡墨都帶股透明感,不過整體還是偏暖的色調;負面情緒也很好卸除,嘴角下拉扳著臉時張開雙臂抱著一會兒,暈染出的又是虹色的小花朵。

  

  「規律」對她是陌生的詞語。基本上三點左右才有睡意,假日時都過正午才起床,整天只吃一餐,不一定吃宵夜,但看到小零食嘴巴會想咬東西——大概所有不健康的習慣她都沾上了一點邊,卻沒有所警惕,依舊沒心沒肺地重蹈覆轍。

  

  同住後,許墨擔起了幫她……不,是兩人一起努力戒除壞習慣。

  

  可畢竟是長久累積,身體已有牢固的記憶,這些看不見的損害平時安分地待蟄伏在血液中,在每月肚腹固定的一聲響雷後傾巢而出——生理痛。使女性百折不摧的幕後功臣。

  

  「很難受?」許墨坐在床畔,眉心蹙起她平時只要一看見就會用手指去戳的三摺,可她現在無暇顧及;她摀著肚子蜷縮在偌大雙人床一小角,弓起背、曲著膝,像胚胎於母親體內那般,最能安心展示脆弱的姿態。

  

  「……嗯。」她有氣無力地回話,肚子裡像有上千根針,總不時戳上一回,還特別精準地挑最痛的那幾處紮,冰冷的汗水浸濕她的頭髮,在枕頭上留下一圈深漬,唔了聲,她感覺到又一次的下墜,半張的眼睛裡盈滿水光,「我太……太慢吃止痛藥了。」

  

  和她相熟的藥師是個五十多歲的女性,為人熱心,雖學的是西藥,但每次看她去買成藥或拿處方簽的止痛藥,總會攔下她,要她找時間去看中醫,聽了幾回後,她某次不小心和許墨說漏了嘴,被連拖帶哄的帶去熟人介紹的診所開始調養身體。

  

  作息改善、飲食調整、吃中藥配合食補,幾個月下來也小有所成。

  

  「為什麼?」許墨將濕毛巾多餘的水分擰乾,撥開緊貼著額的髮綹,替她將黏膩拭去,又沾水擰了一次,拉開被子,脖子後方與上頸部,甚至稍稍解了一兩顆扣子,連胸口也用乾淨的濕毛巾擦了一圈,才替她扣好睡衣。

  

  她知道許墨問的是什麼,猶豫了會兒,她還是決定乖乖坦白,「這個月太熱了,忍不住多吃了幾次冰。」

  

  中醫師給的建議,雖不致於完全不能吃,但涼的食物盡量少碰。平日有許墨盯著,約好了當作表現好的獎勵,許墨挑挑眉,又揚了一個音節,「……奶茶也是。」

  

  「小饞貓。」許墨輕嘆,靠得近些,伸手撫了撫她的眼眶,「都還沒訓妳倒是已經哭上了?」

  

  「你肯定生氣了。」她將臉幾乎埋進被子裡,只露出紅通通的眼睛,隔著被子聲音有些模糊不清,「今天沒有勾手指、也沒有擁抱。」

  

  「嗯,我很生氣。」許墨起身繞到床的另一側,從她的背後伸手,將裹成一團的人兒攬到懷裡,「因為我的女孩兒疼地直哭、沒有笑容……但我什麼也不能做。」

  

  「有的!你有的!」她急忙抬頭否認,紅臉蛋,水光瀲灩的眼盛著一顆顆星子,「你能幫我揉揉肚子呀!」

  

  男人的手因工作與習慣,覆著一層薄薄的繭,混著草木香與墨水味,就算捧著杯奶茶也負有詩書氣息。要那雙手揉自己的肚子——她突然覺得有些羞恥,「還是不用了!」

  

  「好。」許墨從睡衣後擺將手往前探,看她垂下頭,將整個人縮得更小了,溫潤的嗓音帶著笑,也沒捉弄她,邊揉邊問:「這裡嗎?還是這裡?」

  

  「對的。」半晌,她嗡聲嗡氣地開口,「謝謝你,藥已經起效用,我舒服多了。」

  

  「好。」許墨縮回手,重新替她將被子掖好,起身。

  

  「……你去哪。」某些人在感受疼痛時會比平時脆弱,女孩亦是,許墨看著那坐起身,抓著被子眼巴巴看著自己的人兒,腦裡一時間想到了只會嗚嗚嚶嚀的小動物,耐心解釋:「給你準備懲罰的東西。」

  

  「懲罰?」

  

  「嗯。」許墨讓她乖乖躺好,推門出去,很快又回了房,只不過手中多了冒著熱氣的馬克杯,那味道——

    「唔,拿走!」她搖搖頭,就算不舒服,她鼻子還是靈得很,這男人竟然泡了薑茶!

  

  「聽話,這是黑糖薑茶。多少喝些,你會舒服點。」許墨不由份地拉開被子,一手穩穩地端著杯子,一手繞到她的腰後將整個人撈起身,「妳想當壞孩子還是好孩子,嗯?」

  

  「……好孩子。」她嘟嚷著嘴,伸出手指比著手勢打商量,「那、就一口?」

  

  「最少三分之一。」「這麼多——」

  

  「半杯。」許墨笑得可和善了,她都不敢再討價還價;奪過杯子,皺著臉,宛如壯士斷腕般眼一閉將嘴湊上去——

  

  那混著辛辣的甜膩齁著喉嚨,短短幾個吞嚥像是過了一世紀那麼久,正想睜眼問許墨夠了沒,唇上接觸的就不再是堅硬的杯沿,而是柔軟熟悉的溫度。

  

  許墨將杯子放在一旁,舌頭就著她還沒闔起的嘴鑽了進去,替她將不喜的辛辣味道重新覆成自己的氣息,又勾著她乖巧安放的小舌纏繞了會兒才退開,「勇敢的女孩兒,也有獎賞。」

  

  ……

  

  ……

  

  「這是什麼?」

  

  「懲罰!你連續熬夜太多天了。」想起許墨上次對她做的事,她覺得是時候找回場子了,挺起胸膛強裝氣勢,「這是防掉髮的芝麻糊!」

  

  「……」

  

  

  

vii.

  

  許墨有時覺得她就像是一朵小花兒,偶然在路上看見的那種,一時間叫不出名字,柔軟的葉瓣追尋著陽光,只需很少很少的養分與水就能吐露芬芳,小小的,色彩斑斕而柔和。

  

  有時亦如小貓崽,仍對許多事感到好奇,可容易受驚嚇,發覺被捉弄了,就抖抖毛鬚,伸出短短的爪子撓人;不能通關的遊戲可以持續耗著,一件小事能開心半天,生氣與悲傷基本上睡一覺就忘了。生活,在他人的眼裡興許只餘形形色色的輪廓,但她眼裡始終有寶石與繁星。

  

  「就那麼喜歡睡覺?」許墨撥開她的額髮,日光在睡翹的髮尾上逗留,她雙眼瞇成線狀,像初生的奶貓本能地追尋溫度,將臉往他的掌心蹭。

  

  「總有那種不得不生氣、不得不難過的時候,可是呀——我想讓這些時間更少一些。」鼻頭被男人擰了下,她沒惱,嘻嘻地傻笑著,揉揉猶存惺忪的眼半坐起身,白嫩臉龐上壓紅的睡痕仍在,語速配合著暖和的朝陽,很慢很慢,「……睡覺就是個很棒的方式。」

  

  「柔軟的床、熱烘烘的棉被……還有有趣的夢,唔……剛剛做了什麼夢來著?」她咬著手指,眼珠子轉了半圈,又呵了一口氣,咂咂嘴,「我再試試能不能夢到,晚點和你說。」

  

  「不行,時間到了。」許墨好氣又好笑地扳起臉,手探向後腰將又要躺平的人兒撈進懷裡,低頭啄了口她的唇,「一小時前耳提面命要我一定要將自己喊醒的人是誰,嗯?」

  

  「……我。」她埋在許墨的胸膛蹭了幾下,深吸口氣,抱著他的腰緩緩抬頭,「你真是冷酷,你一定還沒深刻了解睡覺的美好。」

  

  「不,恰好相反。」許墨又低頭啄了下她紅潤的小嘴,「懷抱著你睡覺、醒來,是世上最真實的美夢。正因像夢一般,才總想確認。」

  

  「唔……那你以後可以再放肆些,因為這個夢可是要走過四季輪轉、歲月長途呢!」她眨眨眼,也學著對方,在他嘴上啾了口,「早安,許墨。」

  

  溜進屋內的日光落在兩人眼裡堆疊一顆顆寶石,依偎緊貼的影子在地板生長,攀上窗台的小綠株,蝴蝶振翅,輕輕停佇在柔軟的花蕾上。

  

  「早安。」

  

  確實不僅是夢境,畢竟夢中可沒有暖風與花香。

  

   

  

VIII.

  

  隨心所欲。

  

  許墨想,這詞或許挺適合他的女孩兒。

  

  對什麼事情都好奇,像穿著大人衣服說自己長大的小孩子,模樣或許做足了,但輕輕一戳那些不存在的氣勢便會消逝在風中。膽子很小,卻不害怕摔跤。

  

  「你要看這個?」許墨晃晃手中的遙控器,瞅著懷裡的人兒再三確認。

  

  也不知是何時養成的習慣,每週三是兩人的電影之夜,他們會提前買好吃的跟喝的(基本上都是她的份,他最多拿瓶飲料或咖啡),這期間盡量不提別的,一起窩在沙發,好好地將一部電影看完。

  

  「不然也沒別的好看呀。」她也將手覆上遙控器,就著選台的按鈕,上上下下的按過一輪電影頻道,最後又回到原本這台,「就這個名字聽起來比較有趣。」

  

  「哎、我知道這是恐怖片,你不要皺眉。」她伸手戳戳許墨的眉心,雖然她確實不怎麼看這類型的電影,但有必要這麼瞧不起她嗎?不過——

  

  「許墨你怎麼會知道這是恐怖片?你也看這類型的電影嗎?」她就想哪裡奇怪,雖然兩人喜歡的題材有些區別,但她也不相信許墨會喜歡看這個。

  

  「之前帶的一個學生論文裡提過。」許墨瞥了眼那雙在空中晃蕩的纖細小腿,拉過一旁座位上摺好的毯子替她披上,「雖不乏一些過於荒謬的杜撰,但某些說法確實有意思。」

  

  「所以是個怎麼樣的故事呢?」

  

  「具體在說一本二十世紀末的醫學手札,透過一個個反舉證印證靈魂存在;而電影的主角們在仿作書裡的實驗時遭遇一連串無法解釋的事件。」兩個多鐘頭的電影,被許墨用一段話概括了。

  

  「你講成這樣,我是還要看?還是不看?」她瞋了許墨一眼,用頭頂了頂他的下巴,「你該好好學著說故事。」

  

  「我可什麼都沒講,『爆雷』……?是這個詞?」他聽女孩哼了聲,知道自己沒說錯,箍著細腰的手挪下幾吋,掂著人,讓她能好好倚著自己。至少怕了需要轉移注意力,可以咬自己的上手臂。

  

  「那你就別再說了。」她揪著他的手臂,將專注力重新移回螢幕裡,所幸電影才開頭不久,幾個鏡頭過後,她便理解了目前的進展。

  

  在第一個追逐場景裡,許墨眉頭跳了下,果不其然地發現手臂上出現一條明顯的紅痕——從天而降的、開腸剖肚的屍體,流出血水的水龍頭……隨著越發詭譎的配樂與緊湊的劇情,他的手也跟著變得相當斑斕。

  

  「還看嗎?」許墨低聲詢問,但女孩似乎已陷入一個迴圈中,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害怕地渾身緊蹦。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也聽不進其他的聲音。

  

  在劇情最緊張的一刻,那扇門要被旋開時,許墨陡地湊近她的耳,丟下半揚不揚的,「哇。」

  

  「啊!」她聲音十分高亢,反手扯起許墨的臉頰也相當嫻熟,「你幾歲了?你自己說說你幾歲了?」

  

  「抱歉。」許墨討好地任她搓圓捏扁,見她又恢復平日的樣子,眼裡閃過一道流光,修長的手指勾起一旁的遙控器,「我曾聽過一個有趣的說法。」

  

  「恐怖片或驚悚片……十分依賴音效與光影。」說著,許墨按下靜音,又將客廳的燈光調亮,「現在呢,還害怕嗎?」

  

  「不。」畫面仍是十分血腥,可沒了聲音輔佐,一切看起來相當失真,看上去一眼便能辨明是人為造作的,「好假。」

  

  「還有更有趣的,跟你借一下手機。」她愣了下,乖乖將手機遞給許墨,反正兩人互相知道彼此的密碼,雖然不會刻意查勤,但也沒什麼不能看的。

  

  「聽聽這個。」許墨將手機接上音響,播出的是她在網上載下來的罐頭音效,搭配著那些猙獰的臉龐,竟讓這部電影看上去像是喜劇一般。

  

  「真有趣。」她驚呼連連,像討糖吃的孩子,直盯著許墨,「所有恐怖電影都能這樣做嗎?一般的電影也能這樣做嗎?」

  

  「不,並非所有電影都適用,只是正好這部片的演員們面部表情與肢體表演都相當精彩。」他摸摸她的頭,影片留下一個隱晦的伏筆後開始滾動製作名單,「沒了?我現在腦海裡只剩下罐頭音效,我都忘了這部片到底在說什麼了。」

  

  「那很好,不然萬一某個小傻瓜晚上做惡夢了怎麼辦?」

  

  「我才不會……」

  

  當天睡前。

  

  許墨洗好澡,正準備出去,浴室的燈就被關了,他心下了然,笑得有些無奈,「這位小傻瓜是在做什麼?」

  

  「我才不是小傻瓜!」

  

  「哦?」眨幾次眼,也就適應陰暗了,他仍精準地找著門把旋開走出去,還沒踏穩,便被一道白色、小砲彈似的身影撲的滿懷,「哇!我是你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許墨見她一身白,又抬起她的臉,紅通通的,抹了下,嚐起來有些甜、有些酸,倒也瞧出她是去哪弄的,十分配合的回應她,「嗯……我很害怕。」

  

  「你這是在敷衍我嗎?」

  

  「不,我很認真。」他彎身環在她膝後,將人扛到肩上,重新往浴室走,「你也該害怕,我們要慢慢的、仔細的再洗一次澡。」

  

  「啊?」

  

  

  ——tbc(?)

    【後記】:  

  哈哈哈哈哈我又遲到了(痛哭  

  不一定有後續(   

  • 阿哈哈被許墨扛走了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