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我愛妻)的文,舊文+新更,一次發((((
#小段子糖糖糖
#從婚前到婚後的那一小段時間
#想到什麼寫什麼
#有私設不喜還請迴避
#文長注意
= = = 正文開始 = = =
i.
從前,許墨覺得世間最多情的便是時光,它陪伴人們見證了無數春華秋實歡喜與悲,在內心裡畫下一抹抹濃烈的墨彩;而最無情的亦是時光,久遠洪荒,漫漫長途,所有刻苦銘心皆成了一坏沙。
可如今,他最感念的也是時光。
孩提時期的相遇,看似嬌嬌弱弱的她卻推開了他被一層層厚重大門關緊的心房,那雙琉璃似的眼裏頭像是盛滿了好看的金平糖,在他的心底留下色彩斑斕的美好。
「你在想什麼?」回神,見她扯了自己的袖擺輕微晃動,「對了……你怎麼會突然想要來我的母校?」
「其實今天有個講座請我當嘉賓,但我不太熟悉路……小姐姐能麻煩你嗎?」許墨輕輕將她的手放入掌心握緊,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今天許墨的手比平時熱了些。
「什麼小姐姐……」她聽見這稱呼不禁紅了臉,嘟嚷著鼓脹的雙頰像是倉鼠,「原來是有講座……還好我的穿著還可以。」
「別緊張,你穿什麼都好看的。」許墨輕輕拈起落在她肩膀的落瓣,笑眼彎彎,柔和了春光。
兩人說笑一會兒後,終是來到了舉辦講座的禮堂,門口穿著正裝的工作人員一見到許墨連忙跑了過來,期間還看了她幾眼,亦是一臉笑意,「許教授終於來了,還請您先隨我來準備吧,您的同伴待會兒會有其他人來引領的。」
「好,抱歉……」許墨看了她一眼,見她擺擺手表示沒事才急忙跟著工作人員離去。
一會兒,另一名胸前別著識別證的工作人員來到她的面前,將她引到了另一處入口,「非常抱歉,我突然接到了其他人的指令,您直接從這裡進場就可以了。」
「哎?可這裡不是正門口嗎……裡面的活動已經開始了,我這樣不好吧!」作為這裡畢業的校友,她十分清楚建築物的出入口。
「沒關係的,目前是中場休息時間……對了,這是團隊原本要獻給許教授的花,但獻花的人臨時有事沒法來,能請您幫忙嗎?」手裡突然被塞了一束紫陽花的花束,見工作人員苦苦哀求她也只能答應。
厚重的大門在推開時發出了細微的咿呀聲,腳踩著絨質的紅色長毯,她看見了自己熟悉的同事朋友、教導過自己的師長、素昧平生的長輩,全都對自己露著和善的笑容。
不知從哪跑來了兩個小孩子,男孩遞給她一幅畫,上面畫著王子公主和漂亮的城堡;接著,女孩給了她一顆天藍色的氣球。
她被一連串的變化愣了愣,就在她回神時,聽到了麥克風被打開的金屬音——只見,她心愛的人,不知何時換上了學校的西服,頭髮稍微打理過露出了飽滿的前額,俊朗逸逸,筆直地站在講台後,像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大家好,很抱歉讓大家為了我私人的原因都聚集到這,但我想請你們做個見證。」許墨好聽的嗓音透過麥克風及音箱傳遍了整個場地,分明還距離的挺遠,但她總覺得能看見他眼底的星辰。
「今日,我是來彌補一個缺憾的……」許墨定定地看著已經被工作人員安排坐在紅毯正中間位子的女孩,「她曾說想看我年少時的模樣,嗯……雖然我有些超齡了,但應該還算過關吧?」
聽到周圍傳來善意的笑聲,許墨笑了笑,拔下麥克風,身姿俐落地翻下台,腳步沉穩的一步步朝他心愛的人走去,說起了兩人的故事:「我和她,在孩提至極童真時相遇,那時,我們尚未知道世界的真貌,對任何事情都勇敢無畏,滿臉笑容攢緊英雄夢……」
「之後,我們逐漸成長,知悉了世間並非全然美好,傷心難過乃家常便飯,陰暗險惡亦不少有。」他緩緩地在她的面前跪下,「再後來,我們於最美的年華重逢,一路風雨,慶幸的是,我們始終仍握緊彼此的手。」
「我心愛的女孩,請問妳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和妳餘生相伴嗎?」許墨將裝著戒指的盒子舉至她的面前,濃墨般的眼像是最澄亮的鏡子,只映滿她的身影。
「我願意。」
▧
少年時期的錯過不免令人遺憾,但或許人間所有的相遇不過是一場久別重逢。
我最親愛的你,餘生還請多多指教。
ii.
從沒想過會步入婚姻,或許應該說理性以外的範疇他可能一生也不會涉獵多少。
但與她的相遇之後,一切不合理無法解釋卻不需解釋也完美無缺。
「許教授今天心情很好,發生什麼事了嗎?」出聲的是近期與研究所合作的一位學者,資歷頗深,梳著分線明顯的油頭,乍看有些不苟言笑,但私底下挺風趣的,是個和藹的前輩。
「楚教授。」許墨尊敬的喊了一聲,對方擺擺手示意自己不需這麼嚴肅,又問了一聲發生了什麼好事。
「不怕您笑,因為許多事情的原因,直到昨天我才與未婚妻確定了婚期。」年輕的教授手輕抵著唇,平時總是從容的他笑的像是個靦腆的少年。
「哈哈哈真好,這是好事啊!你可別惱我笑你,我這是替你高興。」楚教授知道眼前的年輕人不太習慣被人碰觸,因此也按下了想拍對方肩膀的舉動,但眼角紋路堆疊起的笑痕是滿滿的真心實意,「雖然到時合作可能已經結束了,但婚禮一定要邀請我啊!」
「會的,還請您務必參加。」許墨鄭重地頷首,適才青澀的少年模樣彷彿曇花一現,再次恢復一身清冷儒雅,只有狹長的眼裡還氤氳著未完全褪去的星芒。
iii.
「許墨許墨,你覺得喜帖要選一個?」她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看書的未婚夫,雪白的沙發陷在他的四周,陽光躲過緊追的雲層與防備慎重的窗簾,調皮地灑在男人俊秀的面容上。
總有些人,與親情的緣分少了那麼點,他們的婚禮籌辦的並不像大多數人般風風火火有許多長輩親戚幫出主意,小到喜餅包裝盒上的緞帶,大到婚禮的主題、禮服的樣式、邀請的賓客,全都是他們一字一句討論出來的。
喜帖的樣式也是他們親手設計,年少的她總喜歡在課本上塗鴉、在網上寫些詩意的旖想,沒想到如今有了些用處。
「兩個我都很喜歡……」許墨語氣緩緩,見她鼓起臉頰,才又再啟唇,「一定要抉擇的話,我選左邊。」
「我也覺得是左邊!」她眼睛像是暖陽,熾熾柔柔的盈滿笑意,便是兩人一路走來風雨波折,仍耀眼絢爛。
「可是我喜歡右邊的拍立得……」見人緊皺著眉,許墨將書放到一旁的茶几,也不在意的和她一起窩在地板上,拿過一張紙稍微將設計改了改,「那你覺得這樣如何?」
「哇!許教授果然很厲害。」女孩拿起嶄新的設計,開心地撲進對方懷裡,「謝謝你。」
「……不用和我道謝,小傻瓜。」
▧
喜帖不久被一一送至賓客手中,這份特別的請帖讓賓客們在往後提起時仍津津樂道。
相比傳統喜慶的正紅,外人並不知純白是他們不用言明的共識。
封面是簡單的一張照片,她一手被他輕輕托在手中,他單膝跪地望著深愛之人,而底部的兩角浮貼的愛心是互動機關,往兩側一拉左右兩邊出現了像是階梯的設計,上面是兩人宛如動畫底片的抓拍照,一步步走下階梯,也一步步走進人生的新一個階段。
背面配著一張張寫著愛語的拍立得照,正中間是婚禮的時間地點與穿著婚紗西裝的Q版小人;除了一點小巧思外,整體的設計十分簡潔,卻讓接到的賓客第一時間就能感受到兩人幸福的氛圍。
——我們的婚禮,希望您能撥冗參加分享我們的喜悅。
iv.
穿上純白的婚紗與心愛的人走上紅毯雖然不能誇海口說是全部女孩少女時期的夢想,但的確稱得上是多數少女曾經的美好嚮往。
在試了幾間婚紗店後,兩位新人大膽地決定要自己設計,而今日是他們第一次看見成品的日子,若還有疑問則在試衣結束後再和專業人員討論。
「妳很緊張嗎?」婚紗店在市裡一條小街裡,是一對年輕設計師夫婦返鄉開的店,緊鄰著周圍古色古香的店鋪,形成矛盾卻又融洽的街景,因為裏頭沒法停車,因此他們將車子停在附近步行過來。
「嗯……不知道成品怎麼樣。」女孩纖纖白白的手指摸著鼻子,圓圓的眼彎成好看的上弧,笑得有些孩子氣,「許墨呢?會緊張嗎?」
「會。」出乎意料,他答的十分簡潔且確定,濃墨色的眼似是吸納了月夜與星河,「太美的話,就得考慮婚禮請少一點人來了。」
「……你又捉弄我!」原本就被日光曬的有些紅的臉,此刻像是被抹上最好的胭脂,透著媚人的丹色。
兩人不急不忙的在約定時間準時抵達了婚紗店,年輕的設計師夫婦很快的迎上來,「兩位好,你們的禮服已經當用熨斗燙整過了,現在就可以試了。」
「好的。」許墨也不急著試自己的禮服,而是一手牽著人,一手幫忙提著婚紗的另一頭,隨著女設計師到了試衣間,「接下來就麻煩妳了。」
看著人往另一邊的男性試衣間走去,設計師臉上帶著打趣的笑容,「妳的未婚夫對妳很上心,很久沒看到這樣的準新郎了……好了,來試禮服吧。」
男性的禮服再繁複也不過是西裝背心外套與一些飾品,因此許墨很快就換好了裝;雖然旁邊的桌子上擺了幾本給人打發時間的雜誌,但許墨只是專注地盯著眼前仍拉著門簾的試衣間。
不久,試衣間的電動門簾被打開,許墨想或許一輩子,他都不會忘記那幅場景——他的準新娘,穿著他們一同設計的婚紗,胸前是桃心領設計,經過他一番討論,上頭滾上了一圈蕾絲,緞面裙身是A字設計上,當初為了方便跳舞做了兩件式設計,因此拖尾是從腰際上往後延伸,由歐根紗與蕾絲構成,像是少女時期所看的動畫片裡變身換上的禮服,帶著公主似的蓬鬆。
她就那麼俏生生地站在那,雙手交握在腰前,手上的戒指在暖白的燈光下熠熠生輝,他的內心忽然像是嘗到了世間最甜的糖,滿滿的甜。
「哎……好看嗎?」見許墨只是盯著自己不說話,她不禁有些緊張,難道是這剪裁讓自己看起來不好看嗎?還是?
「準新郎看傻了呀……」女設計師了然的笑一笑,「我去把頭紗拿來,再請新郎倌幫新娘戴上吧!」
在設計師的指點下,許墨小心的替女孩戴上了頭紗,頭髮因僅是稍稍固定,因此耳鬢還翹著嬌憨的弧度,像是小貓的爪子,不住地撓著他的內心。
許墨雙手捧著女孩的臉,額頭輕抵著對方的,姿態近乎虔誠,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終於開口:「我回去就改名單……很美,我的女孩。」
v.
時光像是沙漏裡的沙,靜悄無聲,一眨一眨不知不覺間便到了婚禮當天。
兩人本身並不是迷信的人,但傳統美好的寓意他們也樂意遵循;雖然各地的習俗有所不同,不過多數新娘新郎出嫁前都不能相見,因此當天新娘是從父親的多年老友家出嫁的。
「新郎好像來了,姊妹們門都給我擋好了!」主伴娘是她大學宿舍的室長,對著手機發著語音訊息像是對著對講機發號司令的軍官。
雖然畢業後聯絡的次數少了,但聽到自己要結婚,大學的舍友們全來了,除了其中一個結婚了之外,其他都當了伴娘,各個摩拳擦掌地要為難新郎。
「報!大門失守……」
「老大樓梯間也擋不住……」
「人已經到玄關了……」
時間才過不到五分鐘,室長聽著一一傳來的及時回報也不由得愣了愣,不是吧……她可是想了七七四十九關考驗,這人怎麼過得這麼快?還來不及她多想,因為房門已經被敲響了。
——叩叩。
「新郎來接人囉!美麗的伴娘小姐還請快放人呀!」
「開門呀!新郎等不及美麗的新娘小姐了!」
掩在頭紗底下的面容嘴角彎彎,沒想到許墨也認識這麼鬧騰的人啊……嗯?怎麼突然安靜下來了?
「我來接妳了。」
老式的公寓隔音並不是太好,幾公尺外的車水馬龍仍能隱隱傳進房子裡,但這一刻,她覺得世界只剩下這一道聲音,她不由自主地喃喃出聲:「許墨……」
「妳啊妳啊……不行我還是得出去看看,妳給我乖乖待著。」見新娘子一副坐不住的樣子,室長扶額搖了搖頭,姿態優雅地離開了房間。
——裡頭那姑娘,偶爾缺心眼,常常鑽牛角尖,雖然總是笑得像是顆小太陽,但很多苦與眼淚都藏在那副笑臉底下,她步伐不快,會這麼快決定和你走上紅地毯我也很意外,你能答應我好好待她嗎?
——我答應你。一生很漫長,我會陪在她身旁慢慢走。
而後,她聽見了開門的聲音,皮鞋輕敲著地板的聲音彷彿也同時叩著她跳地越發快的心跳,轉眼她的視線就出現了他俊秀的面容,臉龐有絲許紅潤,她搭上他的手,比平時更熱,她愣了愣,啊、原來許墨也很緊張呀……
「握好了。」她聽見許墨這麼說。
「嗯?」
「今天……嗯、往後每一天……」透過朦朧的紗面,她看見他臉上的笑,像是秋日的暖陽,明亮而溫柔,「都請你多多指教了,許太太。」
此刻她覺得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淋上了楓糖般,滿滿的甜,「好的,許先生。」
vi.
新娘子的捧花最後被公司裡最活躍於聯誼場合的女同事接到了,但每位賓客都得到了寫上祝福語的巧克力花朵與精緻的小禮物,幸福的氛圍沾染了每個人。
從花園的拱門進場後兩人便一直牽著彼此的手,省略從長輩手中接過新娘的習俗是他們很早就討論過的,愛她護她寵她本就理所當然,而他們一路攜手走來,已無需儀式多作證明。
連日的陰雨在今天放晴,翠綠的草地在陽光下綴上無數透明的珍珠,雨後的花花草草散著淡淡的香氣。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頭紗被小心的揭開,望著許墨深邃的眼,即便熟悉不已,她仍愣了神,耳邊的嘈雜一時消失了,只有心底的蝴蝶在不停振翅。
那紅撲撲的臉蛋在許墨眼底蕩漾出一抹微光,他臉上笑意更濃,隨之,鄭重也輕柔的將吻落下。
他是個無神論者。
但此刻,他無比感謝所有冥冥指引與命中注定。
謝謝你們讓她來到我的生命。
vii.
她還不太習慣成為妻子這件事。
總覺得像場夢,腳底踏著雲般輕飄飄的,終有一天醒來會發覺,她仍是那個平凡的她,而生命的路途上沒有一個名叫「許墨」的男人。
她知道問題是緣於自己的不自信,於是她努力更努力的學,想讓自己離許墨近一點。
許墨看在眼裡,心疼是必然的,但他知道,自己的愛人啊有點倔強,太過習慣鑽牛角尖,於是他也不多說什麼,只是依然照著以往的方式待她。
於她費盡心思查閱資料籌備新節目時給予意見及方向,端出新學的料理時捧場的吃光並給出確實的感受,在她為自己一次次繫上的越來越端正的領結時給予一個親吻說句謝謝……
就這麼過了幾週,有一天早晨,她抱住了正準備下床的他,「許墨我覺得自己好像有些矯情了。」
「嗯?」他停下動作,回身將她攬到胸前,「不胡思亂想了?」
「嗯,抱歉。」圓滾的眼睛仍可依稀瞧見未褪去的惺忪,但卻明亮無比,「讓你久等了許先生。」
「不久的,我們還有一生。」他就知道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兒,肯定不會讓他失望的,「既然你已經想通了,那麼我得給你點獎勵……」
「啊?等等……你要做什麼!」
生本如浮游,盲尋寄旅。
然,遇斯人若笙,使朝曦燦燦,夜月皎皎,寂室生華。
5/27加更,〈歲月經年〉
i.
兩人的蜜月最後選在五月末,除了被一些事情絆住外,也因她想去看看海。
窩在沙發上研究了好些天,她才指了個遊客量不算高,但開發還稱得上完善的南方島國。
行程的部分,風景、美食必不可少,海上活動呢,原本想著要潛水,但想起自己做任何運動都沒有天分的基因,她咂咂嘴還是選了更加友善的浮潛。
「我要看珊瑚!魚群!」她瀏覽著其他人分享的遊記,還沒出發喜悅就已寫滿在臉。班機訂在周五,隔一個週末結束,他們空出了十天當作假期。
「好,你到時候如果喜歡再多安排一天。」許墨輕輕揉了她的髮頂。兩人在出遊上都不是對計劃特別計較的人,行程並沒有填滿。
前幾日的烏雲與陰雨似都為這天準備的,出發當天天空一碧如洗,除了高掛的太陽,就連棉花糖似的雲也稀稀疏疏。
降落到當地也不過下午二、三點,時區相近,且在機上許墨按著人讓她休息了會兒,因此她拖著行李箱、牽著他的手鞦韆似的晃呀晃的,精神相當好。
順利的搭上接駁車抵達了飯店,將行李放好後他們決定去附近的市集走走。
說是市集也不過是條小路上的十幾個攤位,但離沙灘挺近的,因此人潮還算多,她瞧著當地的小吃有些目不轉睛,眼巴巴的瞅著許墨,「我能試一個嗎?」
「等等要吃晚餐……」感覺她手指頭在掌心裡小小的撓了下,許墨無奈地嘆口氣,流利的用當地語言幫女孩買了份餐點,「吃一兩口就好,剩下的給我。」
南島的調味比平時習慣的口味重,雖然愛吃甜,也吃辣,但受不得一絲酸,她嘴饞那麼久,也只吃了一口,其他的全被她塞進許墨手中,「咿——不好吃。」
「你啊。」他輕點她鼻頭,幾口便解決了那被嫌棄的小吃。
「不酸嗎?不鹹嗎?」她從包包裡拿出手帕替許墨擦嘴,還很緊張地盯著許墨的神情,「不想吃可以吐掉。」
「還好。」他配合的稍微低下頭,讓她好動作,笑眼彎彎藏著小小揶揄,「不過能否拜託我的女孩兒,之後至少點些甜的……」
「唔?」
許墨側首咳了咳,才轉回臉,「魚露的味道……太強烈了點。」
後來她選了幾樣甜食,並不是因為她特別貼心呀,純粹是甜的看起來比鹹的好吃多了!她維持著吃幾口就往許墨懷裡塞的舉動,還特別好奇的想追問他覺得如何。
「椰絲的口感很特別。」
「這奶粉味有些重。」
「水果酸了些,怪不得你都給我。」
盡頭有一個木棧露臺,上頭只有背著吉他的歌手與鼓手兩人,樂曲卻熱鬧非凡,男歌手的嗓音像浪聲般沙沙輕柔,和著椰葉颯颯,炎熱的暑意都驅散了些。
「好可愛的手鍊。」她在最後的小攤子停住了腳步,猶豫不決許久才挑起兩條問許墨,「你覺得哪個好看?」
「嗯……全白的那條。」
「我幫你戴上。」他緩緩替她戴上,女孩怕黑,平時防曬措施做的挺足,纖腕竟被襯的更加白皙,連彈繩壓出的紅痕都特別惹眼。
「好看嗎?」
「很好看。」
白色似你,匯聚所有光彩,撫平黑暗,成他一世的璀璨。
ii.
浮潛排在第四天,出來玩和平日還是有很大不同的,至少他再也不用使出渾身解數也喊不起賴床的小調皮後,還得將人抱去洗漱。
「今天要浮潛!」天才乍亮,她就鑽進許墨懷中蹭,先是捏著他的頰肉,又戳戳他的胸膛,末了晃晃他的手臂,上跳下竄的比跑轉盤的倉鼠還忙,「起床!」
「精神這麼好?」許墨無奈的睜開眼,也沒出勁,任由她將自己拉起來,夏季的短袖睡衣往上捲了些,露出了精實的腰線,腦後的髮絲翹了幾根,未完全清醒的男人此時倒像是個大男孩。
「我想早點出發!」她咧出一嘴白牙,黑圓圓的眼珠子底像有小人兒在跳舞,興奮怎麼也按捺不住。
「好。」
兩人攜手進了浴室,長長的洗手台和大鏡面將兩人的模樣好好的映出,她鼓著一嘴白泡泡,還扭著奇怪的舞姿;他刮著鬍子,期間她好奇的想嘗試,但笨拙地劃了道痕跡,不甚在意地用毛巾摀了會兒,執起她的手落下輕吻,「謝謝。」
兩人無名指上的婚戒,折著日光,寫著歲月靜好。
他們找的教練與飯店配合,在聽完了注意事項與一些簡單的救護課程後,一行人就換上防寒衣,拎著蛙鞋、面鏡浩浩蕩蕩的往碼頭去。
「緊張嗎?」
「應該是開心,你在我身邊怎麼會緊張。」抽抽鼻子,小船的油耗味實在不怎麼好聞,可她的好心情實在沒被打擾,「況且我有好好聽課的!」
到了潛點後,一群人接連下水,在聽完叮囑後依序戴上面鏡,許墨握了握她的手,「我跟在你身後,感覺不舒服就慢慢回到水面,不要急。」
點點頭,她也拉下面鏡加入暢覽海底世界的一員。
那是難以言名的震撼,和以往去過的水族館有極大的差別,魚群隨著波光閃爍著虹色似的斑斕,有些還會靠近人群,親吻手指像是想要討食。
淺海的珊瑚雖然並不壯闊,但連綿一片,像短短的小花叢,點綴的花朵是蝦蟹、魚兒,海草隨著水流擺動,悠緩卻富有節奏。
她瞧見長的特別可愛的魚還會轉頭指給許墨看,兩三小時像是彈指,一下子就過了一半,他帶來的水下攝影機的記憶卡也拍的近滿。
許墨看著閃爍紅字後暗去的畫面,游到她身旁牽住她的手,接下來,就用肉眼紀錄吧。
魚群、珊瑚,可我的乖女孩兒不會是小美人魚。因為她會唱著好聽的歌,跳最特別的舞。
iii.
女孩是在近期才較為認真學習做飯的,「為親愛之人洗手作羹湯」是她的說法。
賣相挺具欺騙性的,但味道……
「這道是什麼?」
「金沙豆腐。」她拿起手機滑了滑,還找出相似度極高的成品圖,「看起來不像嗎?」
「不,不是外貌的問題。」許墨嚥了口茶,「你不覺得味道?」
「可能鹹了點?」她嘗了口,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我下次鹽少放點。」
「不是鹹……是甜。」他潤潤喉,壓住喉底的膩味,「你不覺得嗎?」
「甜?」她又舔了口,眼皮扇扇,眼珠子轉了半天,「大概是食材原本的味道吧,真的很難吃嗎?」
「不、不是,很好吃。」他只是有些不太習慣這種蜜浸似的甘味,嘗過幾口便好。
「那我下次要試試做奶油燉白菜!」她得意地嘻嘻笑,也盛好飯坐到了許墨身旁。淺杏與淺灰色的碗氤氳著熱氣,或許人間煙火,莫不過柴米油鹽醬醋茶。
直到後來某次與合作方在飯桌上吃到相同的菜色時,許墨才明白,滋味什麼的其實不重要,因為在她身邊,似乎所有東西都帶了點甜。
iv.
「你的衣服種類太少了。」某次她仔細地翻了一圈他的衣服後,很是恨鐵不成鋼,「天生的衣架子!西裝就算了,你竟然有絕大部分的衣服都是針織衫、襯衣、高領毛衣!」
「不然你認為男孩子應該怎麼穿?」他挑挑眉,拿出了一件最近買的拼接T恤,「這種的?」
「你……」她頓了頓,「誰建議你買這件衣服的?」
「和研究所的同事一起,他們說有活動。」
「以後我幫你買。」
這件事自此一錘定音。
但她最近似乎對於幫他添購衣物這件事越來越著迷。
「許墨!許墨!你今天穿了對吧!」她今日回來的比平時晚,進家門時風風火火的,一下就脫好鞋竄到他的身旁。
「慢些,別摔著。」他連忙將人攬到一旁,才好聲好氣問,「你說穿什麼?」
「襪帶!」像是被舉手被點到的小學生,她的回答實在太過響亮;亦察覺自己有些太激動了,她臉紅了紅,「我今早把它放在你的衣服裡,還都夾上一邊了。」
「真那麼想看?」
見她點頭如搗蒜,他輕笑了聲,拉過一旁的腳靠擱住腿,慢條斯理地拉起西裝褲。
男人修長勻稱的小腿裹著深色的襪子,上頭的皮環勾著襪緣,中間一小寸肌膚露在那更增添禁慾似的性感。
「小色鬼,口水要滴下來了。」
她聽到許墨的話,下意識的抹了抹嘴邊,發覺沒東西,才發覺自己被騙,「哎、你!」
他棲身在她耳邊低語,「既然你喜歡,以後我就多穿給你看。」
「那你穿短褲嗎?不然吊帶褲?」
「短褲暫時先不用。」
v.
她其實從沒見過許墨醉酒,一是兩人本就不喜歡,二來是她每每都比這男人早倒下。
在某一天,她再次被酒後吐真言的真人實例鼓舞後,她發誓一定要讓這個男人在她面前露出最真實的一面。
「今天要試的試飲料……酒?」持續一段時間的試菜,他以為他早就對於女孩端出的任何東西能免疫,但酒精性飲料,「你怎麼會突然想到要做這個?」
「很帥呀!」她嘰哩呱啦的吐出早已設想好的說法,「我最近看了一些調酒的影片,我覺得超級帥的!我也想當帥氣的女酒保!慢慢喝沒關係,但你必須都喝掉!」
「好。」他失笑,拿起杯子小口小口的啜飲。
她也不知男人醉沒醉,除了臉色似乎紅了些,但他談吐仍像往常,眼神亦清明;後來她又換了兩杯給他,仍是一臉雲淡風輕。
「嘖。」在許墨說要去整理資料時,她終於放棄了,匆匆洗好澡氣悶悶的倒進床裡,「真不好玩。」
這男人是不是對酒沒感覺啊,腦海中還有一些想法在打轉,她雖閉著眼,但其實並沒完全入睡。連他進門的腳步聲也沒注意到,她只感覺身側的位子有些下陷,接著有隻手輕輕的碰上了自己的臉蛋。
「剛剛似乎有個小調皮蛋想灌醉我……」許墨的聲音落在耳邊,比平時還低啞,是沾了酒的原因嗎?容不得她細想,他又繼續道:「不過,原諒我還想在你面前維持良好形象。」
「似乎在婚宴後還是第一次喝得這麼醉。」沉沉的笑意混在嗓音中,他似乎沒察覺自己的異樣,悠悠緩緩的繼續說著,「剛結婚那時,你曾說過覺得不現實,其實我何嘗不是呢?」
找著生命中的色彩,然後與其相攜一生。
「數據無法分析、公式也得不出的解,是你。」他拉起她的髮綹烙下輕輕一吻,「酒精似乎讓我的腦袋有些紊亂,還是日常些、現實些好。」
「與你相遇,便是我畢生的幸運與夢幻了。」
「你是想要惹哭我嗎?」
「……傻瓜,你已經哭了。」他正想抽身去換掉沾染酒氣的衣服,就被爬起來的女孩攢住了手臂,「聽到我的想法了,平日的小驕傲呢?我可是誇你了。」
「我很得意呀,看不出來嘛!」她爬起身子,在許墨的嘴上啄了口,「你沒看見我的尾巴都在身後狂擺嗎?」
「有,看到了。」
「下次不灌你酒了。」
「嗯,過度的酒精對身體不好。」
雖然夜間很是溫情,但隔天問起時,許大教授本人又回復那張波瀾不經的狐狸笑臉,「有這回事?」
請讓她再破一次例,許墨如果又酒後吐真言,她一定要錄下來,還後趁他喝水時播出來讓他嗆到。
——Fin.
【後記】:
又遲到了TTTTT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