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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U│奇異鐵] Not About You 無關於你（2019 舊文搬運） [PG-13]
may376@uid_13937
《2019 舊文搬運》
此篇文是 ＜Like I'm Gonna Lose You 惘然若失＞ 的姊妹文，並不是續篇關係。
但如果可以，還是希望能先看過 <惘然> 再來看 <無關>，滿足作者我小小的任性吧。
那麼就如先前後記說的，奇異鐵的互相拯救開始！
※ 因為是舊文，所以對奇異的代稱仍使用至尊法師（誤會大了），懶得改所以就這樣吧～
BGM:
Ashes Remain - On My Own
The Fray - You Found Me
Not About You
無關於你
在 Thanos 第二次扣下響指後，Stephen 暫停了時間。
又一次的失敗。
周遭所有一切都靜止了，巨人臉上是勝利的殘酷笑容。
Peter 趴在地上，因為蜘蛛感應而早於其他人認知到自己即將再次化為灰燼，恐懼爬滿他年輕的身軀。
「嘿！博士，這是你幹的嗎？」
鋼鐵人跌跌撞撞地朝他走來，他的奈米裝甲殘缺不全，裸露的手臂及小腿正不斷溢出鮮血。
「你暫停了時間？那還不趁現在把那天殺的手套搶回…」
他在看到法師胸前發散的綠色光芒後停了下來。
「時間寶石？」Stark 疑惑地眨眨眼。「你怎麼會有 —」
他猛地抬起頭凝視 Stephen，眼中換上了然的神色。
「噢…你不是我的醫生，對吧？」
此時的 Stark 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乖乖聽法師們解釋無限寶石由來的好學生了（理解及反應速度奇快但會在上課時靠在萬物之鼎上做拉伸的那種，當然）。
在開始時空攔截計畫後他研究了所有寶石的特性及能力，Stephen 毫不訝異對方可以在一瞬間就理解了當下的情況。
「所以 —」Stark 略顯疲憊地問。
「這是你預視的第幾個可能性了，博士？」
「第 14000605 個。」法師如實回答。
「哇噢…」鋼鐵盔甲誇張地垂下肩膀。
「一千四百萬次！難以置信我們一次都沒成功！？」他用戲劇性的腔調長吁短嘆。
這次 Stephen 沒有回答，他淺淺咬著下嘴唇，避開對方探尋的視線。
「Doc？」察覺到他的猶豫，Stark 靠近了一步。
「我們一次都沒成功嗎？」
「這必須看你對成功的定義…」Stephen 發現自己的聲音竟是如此喑啞粗糙。
「五年前消失的一半人回來了，Thanos 及他的外星大軍見鬼去了。」天才工程師毫不遲疑地給出了非常明確的定義。
Stephen 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
「一次。」他說。
「有那麼一次…」
「那你還待在這幹什麼？我們可以馬上 —」
法師張開那說不清是藍是綠的眼睛，而 Stark 住了嘴。
「…有人死了？」他問。
Stephen 看著他。
「…噢操。」
「所以你讓自己繼續陷於這個時間迴圈中，就因為我會死！？」Tony Stark 的聲音不可置信地拔高了。
「這無關於你。」Stephen 反駁。
「並不是所有事都關乎於你…」他底氣不足地重申。
「是嗎？因為這聽起來就是他媽的與我有關！」Stark 惱怒的樣子就像他正面對的不是至尊法師，而是那個無視他阻攔執意溜上飛船的蜘蛛男孩。
「你說過如果要選擇我還是時間寶石，你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那塊石頭！」
「這原則從未改變…」
「那在半個宇宙和我之間呢？」他追問。
「這答案應該明顯的不用我來告訴你吧，博士？」
「你不明白…」
「不！是你沒搞清 —」
「TONY！」
Stephen 深深地做了個腹式呼吸。
「我在泰坦星上用寶石換了你的命…」他恢復平靜的聲音仍無法克制地顫抖。
「我知道，你那時說沒有其他方法了…」被吼了的天才委屈地說。
「的確沒有，我試過了，許多許多次。」
說來好笑，Thanos 在打響指時並不完全如他所聲稱的，沒有任何私心。
如果 Stephen 沒有交出寶石換 Tony 的命，泰坦星上在響指後仍留下的只會有 Nebula 一人，沒有一次例外。
「我不像你是個數學天才，但二分之一的機率可不是這麼算的。」Stephen 冷哼。
「看來 Thanos 這個虐待狂老爸在最後還是捨不得女兒啊 —」數學天才神色複雜地說。
「即便是領養的。」
而 Tony —
Tony 總會在 Thanos 搶到寶石離開泰坦星前死去，因為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會用盡各種方式阻止巨人，直到對方了結他的性命，沒有一次例外。
Stephen 無法看到自己不存在的未來的可能性，每當他死去或化為灰燼消失後，看到的只能是一片黑暗。
直到某一次，在短暫的黑暗後，可能性再次展現在他眼前。
泰坦星上，原本和他一起消失的夥伴們都回來了，疑惑於現狀。
然而 Tony 及 Nebula 卻不在那裡。
Peter 在他身邊喋喋不休，好像大法師理應要知道他的 Mr. Stark 到哪裡去了。
Stephen 打開傳送門來到紐約聖所，聖所看起來荒廢了不是一時半會兒。
接著他來到復仇者基地，而基地幾乎已被 Thanos 的大軍夷為平地。
他在戰場上碰到了 Thor，雷神臃腫的身軀讓他差點認不出對方，以為只是哪個代謝失調的阿斯嘉德人。
「巫師！吾友！」肥胖的神給了他一個混雜著鼻涕淚水的擁抱。
他說他殺了 Thanos 但無限寶石已經被摧毀了，後來鋼鐵之人造了時光機，他們回到過去取得所有的寶石，綠色巨人博士打了響指讓消失的一半人回來，但同時過去的 Thanos 也透過時光機來到現在想要搶走手套 —
五年後的第一次預視很快地以失敗告終。
Thanos 再次搶回了手套。
他扣下響指，而這次，宇宙中全數的生命都消失了。
Stephen 持續嘗試，每次他在戰場上遇到的人都不盡相同，但他們都給出了相同的答案。
Stark 造了時光機、鋼鐵人造了時光機、Tony 造了時光機 —
「準確地說，那是個時空 GPS。」Tony 掙扎著想脫離蜘蛛男孩的擁抱，但 Peter 強壯的可以抬起水泥牆的雙臂此刻正牢牢禁錮著他。
當 Stephen 帶著蜘蛛人穿過傳送門看到穿梭在戰場中的鋼鐵裝甲時，男孩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抱住了他的導師。
「老實說，我正在想你呢，巫師。」Tony 放棄掙扎，轉過頭對 Stephen 眨了眨眼。
「我在想 — 你有辦法開幾個更大的傳送門，然後從霍格華茲帶來更多的巫師參加這場瘋狂派對嗎？」
當 Stephen 聯合各處的法師們將剛集結的大軍透過傳送門送到戰場上時，原先一面倒的局勢出現了逆轉。
經由一次次的嘗試，他們正在做的更好。
他們離成功只差一步，驚奇隊長拿到了手套，正朝戰場中央的小廂型車飛去。
只要將手套送到蟻人的舊版量子通道中，雖然還有 Thanos 跟他的大軍要解決，但這是個可以接受的成功 — 然後 Thanos 摧毀了廂型車。
局勢在一瞬間再次翻轉，經過一番混戰，紫色巨人終究搶到了手套。
雷神、美國隊長、驚奇隊長都無法從 Thanos 手中再奪回手套，此時一抹金紅撲向了他正要扣下響指的手。
鋼鐵人不顧防禦地用雙手緊緊扒著手套，然而它仍卡在巨人手上紋絲不動。
停下，Tony…
當 Thanos 像對待煩人的野貓將鋼鐵人從手上甩下時 Stephen 閉上了眼。
放棄吧 Tony，這僅僅是又一次的失敗…
巨人舉起了手，勝利的殘酷笑容出現在他猙獰的臉上。
Stephen 做好準備，準備在即將到來的響指後讓一切重新開始。
「我是你們無可倖免的命運。」
Thanos 扣下響指，然而手套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驚愕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 Tony Stark，無限寶石們牢牢吸附在他的右手上，被激活的能量沿著手臂流竄發出電流般的呲呲聲響。
他顫抖但堅定地舉起右手。
「而我…是…鋼鐵人…」
鋼鐵人扣下響指，無限寶石發出的光芒吞噬了他，Thanos 及他的大軍轉瞬灰飛煙滅。
在空曠不少的戰場上，人們回過神來。
隨著無限寶石的光芒消散，身著鋼鐵裝甲的男人癱倒在地。
他的右半身因超載的能量和輻射而焦黑，透過裸露的左臉可以看到死白肌膚下的黑色血管。
他的雙眼大張，其中的光彩正一點一滴消失。
Stephen 沒有移動步伐，他佇立在原處，看著人們逐漸聚集。
他聽見 Peter 顫抖的聲音告訴 Mr. Stark 我們贏了，他聽見 Peter 哭著說 Tony 對不起，看著他想擁抱卻又不敢觸碰那看起來一碰就會瓦解粉碎的軀體。
他從遠處看著一切，沒有流淚沒有傷感沒有憤慨，他看起來在悲痛的氛圍中無動於衷，就像個冷酷無情的混蛋。
宇宙中消失的半數生命回來了，他們將戰場控制在復仇者基地，沒有造成額外的附帶傷害，他們甚至讓 Thanos 和他的大軍灰飛湮滅了 — 這是個毫無疑問的成功，然而 Stephen 無法說服自己這是他重啟了一千多萬次所要尋找的答案。
於是時間寶石再次發出綠光，他讓一切重新來過。
他嘗試不讓 Thanos 搶先一步摧毀廂型車，他嘗試在鋼鐵人搶到寶石時阻止他立即打響指，轉而交由其他超出凡人體格及復原能力的復仇者來處理。
他試了一次又一次，用盡各種方式。
然而 Tony Stark 的存活及死亡就像是兩個必然的時間分歧點。
在泰坦星上 Stephen 必須以時間寶石換取 Tony 存活，才有可能達到五年後的未來。
而五年後也唯有 Tony 可以搶到寶石扣下響指，以自己的死亡換取全數宇宙生命的延續。
他對這諷刺的命定性感到絕望。
Stephen 從來不相信命運。
做為神經外科醫師時他只相信自己的雙手可以決定患者的存亡，做為修習祕法的術師時他看到人的一生有無數可能性，沒有什麼是命中註定的 —
然而現在他在這裡，在再再再一次地化為灰燼前停止了時間，看著佇立在他面前這無法改變的時間歧點。
Tony 說的沒錯，這他媽的與他有關。
現在不只是半數，宇宙中全數的生命都與他有關。
Stephen 的痛苦絕望以及自我厭惡也與他有關。
他彷彿可以看到承認這一切時自戀工程師臉上難以掩飾的滿足笑意。
「你該停下了。」Tony 輕柔地說。
「我們還有時間。」
「Stephen，停下，已經足夠了。」
Stephen 從沒想過會從對方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
他在心中以名字稱呼對方，因為他們共同經歷了 14000605 次的生死與共。
但對於 Tony 來說，他只是個相處了五個小時然後時隔五年再次碰面的奇異巫師。
Tony 因為 Stephen 錯愕的表情尷尬地撓撓鼻子。
「你剛吼我 Tony。」他轉開視線。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可以用名字互稱的關係了…」
幾秒後他重新看向 Stephen，褪下奈米裝甲，鄭重而友善地伸出右手。
「Anthony Edward Stark。雖然我想說請多指教但我們應該並肩作戰了一千四百多萬次，你可以叫我 Tony。」
Stephen 伸出自己無法停下震顫的手回握對方。
「Dr. Stephen Vincent Strange。如果覺得稱呼我為博士很煩人的話，你可以叫我 Stephen。」
他們相視而笑，任由對方握著手沒有鬆開。
「所以你特意暫停時間與我對話，就是想告訴我這些？」Tony 揮了揮自由的左手。
「如果是要徵求我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的同意的話，准了，簽名畫押，不用客氣。」
「我並不能確保那百分之百成功…」Stephen 仍在做最後掙扎。
但這確實也是他的顧慮，自身消失的那段時間是他無法控制的。
有幾次 Stephen 交出了寶石，卻仍被困在無盡的黑暗中無法再看到未來。
「真沒想到全宇宙的未來維繫在一隻舊倉庫中的米奇身上。」Tony 咋舌。
Stephen 被對方調皮的表情逗笑了。
這很奇怪，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他們沒有找出更好的解決辦法，但 Stephen 神奇地不再因絕望而精神緊張。
「米奇並不是每次都能英勇地拯救螞蟻公主…」
某一次的預視中他遇到了 Scott，得知他是因為一隻有著渾圓肥屁股的老鼠踩到按鈕才脫離量子領域，進而促成復仇者們打造時光機。
「你也不一定能造出時光機，如果因為太想念我而酗酒導致酒精中毒暴斃的話。」
他又可以開些幽默感古怪的玩笑了。
「其他時間點的故事走向我可以掌控，唯有這五年…我無法控制這五年朝向那唯一的一次機會發展。」
「嘿…你跟我有一樣的毛病 —」Tony 彎起嘴角。
「記得嗎？不是所有事都關乎於你。不是所有問題都是你的責任。」
「我會代替你掌控好那五年的，就算米老鼠偷懶沒有救 Scott，我也會自己造出你們說的那台時光機，把你跟蜘蛛小子還有其他人帶回來。」
Tony 頓了頓，Stephen 沒有指出對方責備他的同時又將所有責任一肩扛起的惡習。
「我信任你對未來的判斷，Stephen。」
「不只是因為你守護時間寶石，也不只是因為你是個權威的神經外科醫師…」
曾是。Stephen 在心裡默默補充。
「我信任你…我相信你，Stephen。」
Tony 凝視著他的眼睛裡彷彿有星辰大海，那光彩比 Stephen 在任何維度中見過的奇景都還絢麗耀眼。
「你相信我嗎？」
是的…
因此他在外星飛船上認同了對方的計畫。
是的…
因此他一次次交出時間寶石，換取對方的存活。
是的…
因此他會停下這重複了 14000605 次的時間迴圈，交由對方帶領他們邁向那唯一的未來。
「…是的。」Stephen 呢喃。
「我相信你。」
Stephen 感到放鬆，在經歷了紐約的戰鬥、飛船上的折磨、以及千萬次的預視後，他找回了純粹的平靜。
他想他終於可以接受這樣的結局了。
雖然一樣會因此而痛苦，但他可以坦然接受了，接受 Tony 的死亡，接受這段註定無果的感情。
「好極了，我們得出了雙方認同的結論，這就是成熟的溝通。」Tony 欣慰地拍拍 Stephen 的肩膀。
「現在，時間不早了，你還有什麼難以啟齒的小祕密想要向 Stark 神父告解嗎？30 分鐘免費，只限今天 —」
「其實我很喜歡史塔克狂熱榛果口味。」
「我就知道！」
「還有我愛你。」
Stephen 說出口了，他想他這一生再沒有其他機會了，所以他說了。
Tony Stark 顯然沒料到面前的法師會給他的不是告解而是告白，笑容僵在他的臉上。
為了天才難得一見的狼狽樣 Stephen 不介意多說幾次。
「我愛你，Tony。」他真誠地說。
「不知道是第五千次還是第一千次，我愛上你了。」
此時 Tony 終於從驚嚇中回過了神，他放鬆肩膀，做了個深呼吸。
Stephen 注意到五年的歲月還是在對方身上留下了痕跡，臉上加深的皺摺，顏色變淺的棕髮，兩鬢甚至摻雜了一些灰色。
「你知道我不能回應你的感情，Stephen。」Tony 亮了亮左手無名指的婚戒。
「我結婚了，還有個天使臉孔的小惡魔女兒…」
「她叫什麼名字？」
「Morgan。」
Stephen 點點頭，他本就沒指望自己的感情會被對方接受，這也未免太奇異了。
「重點是…」Tony 咬著下唇，似乎在想怎樣的措辭可以讓對方理解他想說的，同時又不會太傷人。
「我想我不是你真正該告白的對象。」
Stephen 被隱藏在這句話之後的建議震驚了。
「如果我告訴他，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他知道這絕不是個好主意。
「哦嘿！你可是全都告訴我了，真謝謝你拐個彎提醒我其實我只是個不會存在的可能性！」
Tony 笑著戳了戳 Stephen 的肩膀。
「你總有別的方法可以讓他知道的，大法師，即便不能直接告訴他。」
「我建議你嘗試看看，他可是他媽的天才億萬富翁花花公子慈善家鋼鐵人 Tony Stark，我想他會知道的。」
「我會試試。」Stephen 操縱時間寶石，周遭的事物再次動了起來，但他放緩了時間流動的速度。
他將褪下盔甲後矮了一個頭的小個子男人拉進懷裡。
「可以嗎？」
輕輕環在對方腰上的手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緊緊箍住了不再放開。
Stephen 感受到懷中的人正在慢慢化作一片片灰燼，他用盡全部的意志抵抗著那股熟悉的力量，只希望這回可以在最後一刻陪伴著對方而不是再次將他一個人留在死寂的星球上獨自消逝。
「你是我的 14000605 分之一。」他低下頭呢喃。
在完全消失的那一刻聽到對方要他搞清楚說肉麻話的對象。
Stephen 閉上眼，順應這股力量進入一片黑暗。
「嘿…博士…你回來了，你沒事的。」
Stephen 睜開眼，他脫離了時間迴圈，回到了現在的泰坦星。
Tony 半跪在他身前，雙手緊緊握著他的。
無視周遭其他人異樣的目光，他讓自己專注於感受對方抓住他的手，那就像是一把堅定的錨，將他牢牢固定在現實，而不是迷失在又一個時間迴圈之中。
「我推進時間，預視了面對 Thanos 時的各種可能性。」他說。
「你看到了多少種可能？」Quill 提問。
「14000605。」Stephen 甚至沒有偏頭看他一眼，就像那只是隨口編出的一組數字，不帶任何重量。
「我們贏了幾次？」而 Tony — 天才工程師總是能抓住問題的核心。
Stephen 看著他，凝望進對方眼中就像這是專屬於他一人的答案。
「…一次。」
他專注地看著他，想將那仍完好無損的面容，那暗藏著悲傷但倔強地透出生命光彩的眼睛深深刻畫進記憶深處。
「你為何要這麼做…？」受傷的男人看起來是這麼痛苦、脆弱，難以置信於 Stephen 的背信。
「我們進入終局了…」而 Stephen 無法告訴他。
「Tony…沒有其他方法了…」
Tony…
我很抱歉…
Tony…
你是我的 14000605 分之一…
Tony…
我愛你…
如果他們沒有在五年後醒來，Stephen 也不會後悔交出時間寶石，雖然對方一定會因為他有這樣的想法而揍他一頓。
當 Stephen 再次睜開眼看到泰坦星時，他知道 Tony 成功了。
現在他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按照先前的預視控制整個情勢走向，讓一切朝著那唯一的一次發展。
「嘿！博士！」鋼鐵人降落在他面前。
「拜託告訴我這就是那一次？」
「如果我告訴你即將發生的，那就不會發生…」Stephen 無法告訴他。
「好吧。」Tony 點點頭。
「你最好是對的。」
他轉開視線，在起飛前撂下一句。
「無論如何 — 歡迎回來，混蛋。」
Thanos 摧毀了廂型車。
局勢在一瞬間再次翻轉，經過一番混戰，紫色巨人終究搶到了手套。
雷神、美國隊長、驚奇隊長都無法從 Thanos 手中再次奪回手套。
Stephen 專注地看著 Tony，在對方望向他尋求確認的眼神中收起了左手食指外的其他手指。
是的，這是我們反覆尋求的那 14000605 分之一。
是的，你就是那 14000605 分之一。
一抹金紅撲向了 Thanos。
這次 Stephen 沒有移開片刻目光。
他看著 Tony Stark 扣下響指，無限寶石發出的光芒吞噬了他。
他佇立在原處，感覺有溫熱的液體划過左邊臉頰，滴落在魔浮斗篷的領口。
在空曠不少的戰場上，人們回過神來。
隨著無限寶石的光芒消散，身著鋼鐵裝甲的男人癱倒在地。
他的右半身因超載的能量和輻射而焦黑，透過裸露的左臉可以看到死白肌膚下的黑色血管。
他的雙眼大張，其中的光彩正一點一滴消失。
我愛你。
Stephen 在內心吶喊，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無法看清被人群包圍的 Tony 了。
我愛你，Tony…
我很抱歉，Tony…
我愛你…
Tony…
Tony…
Tony…
一絲細微的電流聲劃過凝滯的空氣，鋼鐵人的胸腔深處透出了橘色光芒。
他胸前的反應堆重新亮了起來，無數細小的光束從胸腔竄向焦黑的右半身，流經的軀體奇蹟似地自行修復再生，回復了原先肌肉皮膚的面貌。
消逝的光彩再度回到了那雙曾蘊含著無限星辰的眼睛。
「天啊…Tony…」Stephen 聽見 Pepper 驚呼。
「你注射了絕境…」
「好了，各位…」Tony 輕拍著撲倒在他懷裡抽泣的 Peter。
「我想我沒事了…」
他將右手的裝甲連同吸附在其上的無限寶石們收合成一個提箱。
「這些就交給你保管了，Cap。」
美國隊長微笑著接過寶石。
他沒有費心擦掉仍掛在臉上的眼淚，轉身指揮眾人去救援戰場上的傷兵及可能被困在地下的夥伴們。
「Stephen！」Peter 扶著 Tony 朝他走來。
「我們成功了！Stephen！」
當看到法師臉上未乾的淚痕及欲言又止的表情時，工程師收起了太過燦爛的笑容。
「嘿，小子。」他對蜘蛛男孩說。
「看到那些崩塌的建築了嗎？隊長會需要可以扛起水泥牆的大力士寶寶。」
Peter 咕噥著他的不滿，在 Tony 再三保證自己沒事後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故作神秘的巫師。」Tony 看著 Stephen 微笑。
「這是那 14000605 分之一嗎？」
「不…」Stephen 皺眉。
「這很接近，但不是…」
「在我看到的可能性中，你也搶到了寶石並扣下響指，但你…」
「我死了，對吧？」
Stephen 驚訝地看著 Tony。
「你記得…？」
「什麼？」
「你怎麼可能記得…」
「等等等等…」Tony 趕忙打斷對方的自問自答。
「我覺得我們不在同個頻道上，Stephen？」
「為什麼你會記得我在預視中和你的談話？我告訴你宇宙會得救但你會死去 —」至尊法師看起來既挫敗又難以置信。
「你不可能有這段記憶…」
「呃…或許那是因為我的確不記得？」Tony 聳肩。
「但我猜到了，所以提前做了些準備 —」
「你猜到了？」Stephen 懷疑地挑眉。
「你瞧…」Tony 撓了撓鼻頭。
「在泰坦星上你交出時間寶石換了我的命，那時我完全無法理解 —」
「不久前才信誓旦旦地宣稱為了寶石會毫不猶豫捨棄我跟那孩子的你，為什麼要為了我交出寶石？」
他彷彿通曉一切的眼睛筆直地望進 Stephen 眼裡，這讓法師有種想轉開視線逃離的衝動。
「有段時間這成了我的噩夢，那孩子在我懷中逐漸失去的重量，以及你消失前說的話 —」
「沒有其他方法了。」Stephen 呢喃。
Tony 點點頭。
「我在宇宙漂流的那二十天中想通了，畢竟也沒有其他什麼大事可做。」他吐舌扮了個鬼臉。
「這無關於我。」鋼鐵人說。
「你交出時間寶石不是為了我的存活，而是為了我們最終的勝利。」他的語氣不帶一絲責備或怨懟，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既然你不惜交出寶石讓我活下來，那麼一定有什麼是必須由我來完成的，只有我能做到。」
於是他好好活著，為所有可能的發展做足了準備。
直到 Scott 從量子領域歸來的那天，他終於確信五年的等待為的不再是一個虛無的可能。
「但這無法解釋為什麼你會知道你 —」Stephen 艱難地吐出那個單詞。
「…死了。」
這次換 Tony 不甚自在地撇過頭。
「…你說『沒有其他方法了』而不是『這是唯一的方法』之類的。」沉默了一會兒後他開口。
「聽起來就像這是你不願意但又不得不做的決定。」
「還有你的眼睛。」他伸出左手在 Stephen 眼前晃了晃，像是要驅趕什麼糾纏不休的東西。
「你的眼睛就是不肯放過我，它們總在我的夢中出現…」
而他從那雙說不清是藍還是綠色的眼睛中看到了決絕、痛苦、心碎、歉疚，或許還有隱藏在更深處的，晦澀不明的愛意。
「 我花了五年的時間完善絕境病毒，設計成只在宿主的生命體徵危急時才會完全激活 —」Tony 靈活地舒展著被絕境修復的右手。
「看來它成功了，若非必要我可一輩子都不想再碰這東西。」
Stephen 注意到五年的歲月並未像預視中在 Tony 身上留下明顯的痕跡，或許這也是受絕境病毒的影響？
於此同時他也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注意到對方左手空蕩蕩的無名指。
「你和 Ms. Potts —」他忽然意識到他們從來不是可以問候彼此感情狀態的關係。
「婚禮辦的如何？」
Tony 微笑著搖了搖頭。
「我和 Pepper 沒在一起了。」他輕鬆地說。
「當然她還是一直在那兒支持我，但，在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無法活著後，我不想再綁著她的人生。」
「我想她終於遇到那個對的人了，她值得的。他們還有個天使般的女兒，古靈精怪的不知道像誰…」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逃避著彼此的視線。
「好吧，一整年真心話的額度大概都在今天用完了。」Tony 輕輕嘆了口氣。
「現在輪到你了，巫師，可不能只有我一個在這掏心掏肺的。」
「快將你那些難以啟齒的小秘密向 Stark 神父告解吧，30 分鐘免費，只限今天 —」
Stephen 為此笑出了聲。
他看著面前專屬於他的唯一，這次再沒有誰會要他搞清楚告白對象了。
「我很抱歉。」為我不得不做的選擇，為你不得不承受的痛苦。
「不必，你的決定是正確的。」
「謝謝你，拯救了我。」拯救了我的靈魂，拯救我免於殺害你的罪。
「嚴格來說是你先救了我，然後我只是救了我自己…」Tony 笑著看向 Stephen。
「但，當然，不客氣。」
Tony 凝視著他的眼睛裡彷彿有星辰大海，那光彩比 Stephen 在任何維度中見過的奇景都還絢麗耀眼。
「其實我很喜歡史塔克狂熱榛果口味。」Stephen 說。
「我就知道！」
「還有我愛你，Tony。」
而這次，他得到了一個撲進懷裡的擁抱，以及那 14000606 分之一次的吻。
「有一點我仍想不透。」Tony 看著電子壁爐中跳動的虛假火焰，向後倚靠進 Stephen 懷裡。
後者疑惑地挑起一邊眉毛。
他們的小木屋周邊盡是無人的林野，對於半退休的鋼鐵人及喜歡幽靜的至尊法師來說清冷的剛好。
五年來 Tony 獨自住在這兒，而現在他和 Stephen 窩在一張沙發上，分享著彼此的體溫。
「如果你並不知道交出寶石可以換到未來，那麼最初那到底是怎麼發生的？」Tony 抬起頭，狡黠的眼睛對上 Stephen 的。
「這個關鍵問題被你輕描淡寫地帶過了，親愛的。」
噢…
當你的情人是個天才或渾球 — 最糟的情況，兩者皆是時，你甚至不能保有一點維持自尊的小秘密。
「我只是多方嘗試了各種可能性。」Stephen 面無表情地回答。
天才渾球挑眉表示並不買帳。
「好吧，我就是受不了了，當我看著你在泰坦星上死了不知道第幾萬遍後。」他挫敗地垂下肩膀。
「你始終不肯放棄，Tony，我看著他殘殺你…一遍又一遍…」
「我當時就是…無法再任他傷害你了…」
Tony 撫上 Stephen 開始顫抖的手，與他十指交握。
「謝謝。」他輕聲說，撐起上半身在對方額頭落下一吻。
「你對我的愛拯救了宇宙。」
Stephen 不禁為這惡俗的結論失笑。
「換句話說，我用我的魅力拯救了宇宙 —」Tony 不以為意地繼續。
「所以這一切果然還是與我有關。」
「我現在知道你是怎麼將那過度膨脹的腦袋塞進頭盔裡了。」Stephen 尖刻地嘲諷。
「奈米科技！聰明的渾球！」
「我想我會允許這個 —」Tony 瞪了 Stephen 一眼。
「畢竟除了你之外可沒人會這麼叫我，混蛋。」
他們再度回歸沉靜，Stephen 默默抱緊了懷中的人。
他們總是這樣，在一輪快速的唇槍舌戰後靜默下來，不是因為誰惹惱了誰或是因為他們之間存在著無法妥協的歧異 — 他們陷入各自的思考，享受於這份並不孤寂的寂靜。
「這個宇宙沒了那些寶石會怎樣呢？」Tony 開口。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Stephen 嘆息。
「沒有時間寶石，要抵禦來自異維度的攻擊想必會更加困難。」
「但我有你，全宇宙最棒的未來學家。」他真誠地說。
「你是超越無限寶石的存在，Tony，我還有什麼好擔憂的呢？」
Tony 咕噥了一聲，將臉埋進 Stephen 臂彎裡，他彷彿看到對方因為受到稱讚而高高翹起的貓咪尾巴。
或許他們可以養隻貓。
牠會掛在 Tony 的工作台邊緣，為得到關注推落他的咖啡杯，或是窩在 Stephen 的扶手椅上，享受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的午後陽光打著瞌睡。
或許吧。
Stephen 不無期待地想。
End
Free Talk (2019):
When I became a doctor, I swore an oath to do no harm.
對於宣誓過希波克拉底誓言的 Stephen 來說，我想他在 AV3 所做的選擇雖是無可奈何的，但也絕對會是心中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因為這就像是他一步步佈局了 Tony Stark 的死亡一般。
即便我相信他們倆不須明說也能理解對方，但仍然，希望 Stephen 能向 Tony 傾訴他的感情（無論是歉疚還是愛），也希望 Tony 能告訴 Stephen 無須自責，拯救他痛苦的靈魂。
如果要將兩篇文用一句話總結，那就會是『兩次 Stephen 找錯對象傾訴愛意，一次 Tony 將機會帶到了他的面前。』（才怪）
另外，雖然一直強調兩篇文不是前篇續篇關係，但還是忍不住想如果它們是的話，這又會是怎樣的一個故事呢？
也因此有了下面的致鬱小彩蛋 XD
看完全文覺得治癒而不想致鬱的小夥伴，可以稍稍衡量一下：）
致鬱小彩蛋
當 Stephen 打開傳送門時並沒有收到預期的未授權進入警告，看來人工智能也已隨著它的創造者的離去而下線了。
馬里布的工作間和他記憶中並無太大不同，像是被封存的博物館，保留著原主人曾經存在的種種痕跡。
或許神盾已掃蕩過這裡，拷貝並銷毀了所有有用的資料數據，但 Stephen 並不在意。
他在工作間的角落找到那台裝置，Tony 曾為他演示過，在他們共度的那兩年間。
Stark 夫婦和年輕天才的全息影像是那麼真實 — 但那時 Tony 說這只是一台花了六億美元造出來的垃圾。
Stephen 依憑記憶開啟 B.A.R.F.，意外地發現前位使用者在五年前新增了一組建模。
他顫抖地點開檔案，轉瞬間再次回到了泰坦星上。
Tony…
Stephen 看見他自己，或者應該說，存在於對方海馬迴中的自己。
沒有其他方法了…
他不知道 Tony 在這個場景中循環了多少次來試著治療這段創傷記憶。
他想知道 Tony 是否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他的決絕、痛苦、心碎、歉疚，以及隱藏在更深處的，晦澀不明的愛意。
別怕，小子…
Tony 的全息影像緊緊抱住在他懷中逐漸消失的 Peter。
我會將你們全都帶回來的。
他許下承諾，眼中滑下的淚滴落在少年彎起微笑的嘴角。
這是屬於對方的創傷治療，而或許，也正是 Stephen 所在尋求的答案。
小木屋的全息投影消失後，只剩 Stephen 獨自躺在長沙發上。
Tony Stark 的確是超越無限寶石的存在。
透過他的造物，Stephen 得到了他用時間寶石也無法觸及的未來，撫慰了他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痛，傾訴了他那無法說出口的愛戀。
End
因為真的很怕自己文筆不佳導致大家看不懂，所以還是來解析一下…
如果 AV4、<惘然若失>、<無關於你> 是同個宇宙的話，時間線就會是：
AV4 Tony 死亡 → Stephen 在美隊將寶石歸還前使用時間寶石回到過去與 Tony 度過兩年 <惘然若失> → 寶石歸還後 Stephen 依憑與 Tony 相處兩年的記憶，找到 B.A.R.F. 並開始了自己的創傷治療 <無關於你>
I love you 3000.
I love you in every universe.
謝謝奇異鐵帶給我的心痛、滿足與眼淚，謝謝三年前榨乾腦汁寫出這兩篇文的自己，也謝謝閱讀到這邊的你。
202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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