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夏五] 465公里（台灣paro） [G]

「所以，哩甘屋尬意哇？」

五條用鞋尖踢飛一塊石子，轉過身來看夏油，他嘴裡還含著剛買的棒棒糖，導致他發音變得有點糊，又刻意用夏油不會的語言問，夏油幾乎有聽沒有懂，但是他唯一聽懂的只有「尬意」兩個字，五條好像喜歡這詞，大半年來叨叨絮絮掛在嘴邊，這個也尬意，那個也尬意；或這個不尬意，那個也不尬意，所以他其實瞬間就明白了五條問的是什麼。

「繼續走，我再告訴你。」

「還要走多久你才願意承認？」

整個島嶼都走了一半。

一半，台北到屏東，老長的台1線，又遠又熱，夏油傑無非就是框他的心吧，五條憤憤不平地想，又拿腳下石頭出氣，腳下和嘴裡都喀哩喀啦的。

「等走夠了。」

五條蛤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日語或中文。

「那萬一繞一圈還不夠，你回去是不是要走到北海道？」

「聽上去不錯，悟會陪我走嗎？」

「幹，我帶你去看病啦。」五條翻了個白眼。

「悟，不要亂說髒話。」

「幹，裝什麼斯文。」

「悟。」

「幹——麻？」

夏油猝不及防伸手捏住五條的下巴，五條一愣，嘴巴已經被擠出O字形，反應過來不用花太多時間，他不甘示弱揪住夏油的瀏海用力拉扯，刺痛的感覺從額角傳來，夏油當然也不會輕易放手，兩人就在屏鵝公路每個經過的人車注視下幼稚僵持。

「我們並不明白別人的文化，隨口亂說會讓人產生不好的印象。」

「總ㄅ^&$*&#%)@！」

「什麼？」夏油鬆開手。

「你他媽愛裝模作樣！」

後來他們決定住在楓港的民宿一晚，不按原定計畫走到車城，原因是兩人在人來人往的大馬路旁直接打了一架，惹得路過行人報案，警察來也沒把他們勸和，好不容易物理上架開兩人，警察只能一頭霧水的聽著他們用日語對罵，五條講到激動處，連我愛你都用罵的喊出來了，夏油還是第一次被人用愛唾罵，窩火的情緒不僅中斷還湧起一股尷尬，才慶幸周圍都是台灣人，一個較年輕的警察就哦了一聲，朝同事說完幾句話後，所有人圍著他們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夏油被放開得莫名其妙，一個老警察走過來朝他肩膀拍兩下，衝他心有戚戚焉地點點頭，看得夏油腦內宇宙高速運轉。

另一邊，失去叫罵對象的五條也逐漸恢復安靜，待情況穩定下來後，才由五條用中文向人家解釋。

雖然驚動當地警察是有點誇張，但幸好最後無事落幕，可夏油心裡頭就是覺得不對勁，那些警察離開前的眼神怪曖昧的。

打架又被警方盤問，耽擱的這些時間不說，傷口還需要處理，因此他們便決定先暫緩今天的進度，好好休息一晚，家入硝子後來聽聞只抽了口菸說活該啊。

坐在過楓港大橋順向車道的第一間便利商店裡小憩，由於五條哀哀叫著今天原想到車城吃芒果冰，煩的夏油拿冰塊時順便塞了他一枝芒果冰棒，所有不愉快煙消雲散，他在五條旁邊坐下，拆開包裝咬下一塊紅豆粉粿冰，牛奶冰很快在嘴裡融化，留下沙沙紅豆和軟Q的黃色粉粿。

嘴裡凍著，臉頰冰敷，兩人模樣看上去都有些滑稽。

下午四點的海島太陽斜了滿地韶光，窗外來往車輛零落，已經沒什麼大貨車的身影了，再往前走會有什麼兩人都不是很清楚，也許那句氣到失去理智的我愛你已經被風吹到四百六十五公里外，他們只需要走到那裡就會有答案。

五條右手肘撐在桌面，夏油左手肘也撐著桌面，彼此間只差了一點距離感。

五條一雙剔透眼睛拿下墨鏡，看對面遠山披了一塊光，又亮又美麗。

這裡是塊慢活的好地方。

而他和夏油傑三百六十五天裡抬頭看，低頭見，左右是不著急的。

五條叼著木棍棒，側頭瞧了夏油一眼。

一張少年老成的臉，小眼睛，小糰子，大耳廓，太沉重的笨蛋腦袋瓜子。

「唉，早衰啊。」

夏油看了眼對著窗外兀自感嘆的五條，不太確定對方是不是想找自己吵第二架。

「晚餐吃啥？」秒速拋開傷感肚子有點餓的五條問。

「這附近好像沒什麼店，離開前在這裡買吧。」

兩人收拾整理桌面，那包用來冰敷的冰塊被他們分成兩袋，現在都各只剩些涼水了。

臨時落腳的民宿半舊不新，三層樓建築，他們得到鑰匙就拎著行李到一樓的雙人房。

房間有獨立衛浴，也有小冰箱和獨立空調，免費熱水與泡麵、沖泡飲料都在外面交誼廳。

五條一進房就把背包和晚餐扔到磁磚地上，迫不及待打開冷氣，整個人大字型地倒進床裡，夏油跟在後面也做了同樣的事，等到房間身體都涼了，他才爬起來去把食物都放冰箱。

「我要洗澡。」

夏油剛關上冰箱門，五條就像挺屍一樣從床上坐起來咕噥了一句。

他倆早上八點從林邊走到現在，一身風沙與臭汗，確實梳洗一番會比較舒服，浴室的使用順序在一句話中決定，夏油索性躺回床上繼續當個屍體。

一天的疲勞積累讓躺在溫柔鄉裡的夏油睡意逐漸湧上，意識輕飄飄的半夢半醒間，他聽見浴室傳來的水流聲，還有五條哼著不知是什麼歌的曲調，莫名還挺好聽，五條做什麼事熟悉都很快，只要那傢伙認真起來，說不定還能出幾個唱片……上電視……節目……

水流與歌聲逐漸靜下，夏油意識變得片片段段，時而能聽見一點聲響，時而什麼都沒有，在他真正睡著的幾秒鐘後，五條剛洗好澡，下半身圍著一條白色浴巾，出來就見夏油趴在床上。

「傑睡著了嗎？」和夏油相反，梳洗後的五條精神好上許多，他看著夏油的睡臉，笑了出來：「哈哈，很遜耶。」

五條套上乾淨T桖、藍色海灘褲，踩著黑色夾腳拖離開房間，來到櫃台，早先跟他們收錢的老闆還在座位上盯著手機。

「喂，老闆，你們浴室那百葉窗簾怎麼都拉不下來？有隻狗在對面陽台一直看我洗澡耶。」

「牠是隔壁養的阿金啦。沒事，牠就喜歡看人洗澡，不會怎樣。」

「狗是還能怎樣啦？」老闆有點台灣國語，五條沒聽過這種腔調，覺得有點有趣。

「啊你們是哪裡人？中文說得不錯捏。」

「日本人。」

「日本人哦！你們是來玩嗎？」

「留學，不過現在在徒步環島。」

「很厲害捏！晚餐吃了沒？我請你們！」

「有買了啦，還沒吃，今天不吃會壞掉。」五條注意到這又是一個熱情的在地人。

五條回到房間時夏油已經醒了，浴室傳來嘩啦水聲，夏油的洗澡時間一向比他長，他覺得餓就先拆了一顆飯糰吃。

夏油洗出來時也只圍了一條浴巾，這模樣兩人互相看了成千上萬遍，五條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對著夏油吹了聲口哨，夏油擦完頭髮就把毛巾往他方向扔，字典裡沒規沒矩的五條轉手就往床下丟。

「你吃了嗎？」夏油問。

「還沒。」

「那等我吹乾頭來吃吧。」他們買了一堆沒吃過的冷凍食品還有零食，「對了，剛才我洗澡時對面陽台有一隻狗一直在看我耶。」

「沒事沒事，牠是隔壁養的阿金啦，興趣是看人洗澡。」

「你口音怎麼突然有點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