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狗不理@uid_30942

[咒術迴戰│五夏] 長島冰茶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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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慢慢的暗了下來。外頭已經是一片慘澹的月,孤單的掛在半空中,勾起的尾端捎著點不為人知的苦澀,街上的人潮已經散去,只剩三三兩兩的小貓在街燈打著的街上緩慢的拖著步伐走,大有靈魂丟失的趨勢。
這是一間位於東京小巷子的酒吧,這間酒吧向來只接待熟客。他是在一個下雨的夜晚發現這家酒吧的,裡面的人不多,安靜透著紙醉金迷的味道,他想起白日的猴子喧囂,晚上的夜不能寐,索性乾脆在這間小店裡丟失自我,借一杯杯的酒精換得一夜安宿。
後來來的勤了,一回生二回熟,老板乾脆在吧檯的角落給他留一個位置,他知道他每晚都會來,時間都是半夜一點多喝到兩三點,再頂著一張酒醉的面踏著腳步緩緩離去。酒錢不是問題,小費也給的慷慨,只是他總不說話,就著口杯灌進濃烈的馬丁尼,老板只當是個深夜買醉的客人,誰沒有點白日的苦悶要在夜裡抒發。
那個青年綁著一個包頭,說話舉止進退得宜,禮貌但疏遠,偶爾他會笑著跟老板續酒,只是那抹笑冷的可以,一點感情都沒有在裡面。老板看出來了,那是應付這個世界的假笑,這個青年的眼底是真的冷阿,像東京冬季的街頭,空曠且荒涼。
夏油從半年前開始頻繁出沒這間酒吧,他都是等菜菜子、美美子睡了才披上外套造訪這間店,一身黑的毛衣黑褲,黑色的風衣外套,讓他整個人像是要融進夜色裡,他小心翼翼踏著每一個影子來,彷彿要把自己揉進這個東京的街頭,再也看不到身影。
他以為自己藏的夠好,咒術界找不到他、五條悟找不到他,那些困惑他的大義和執著也找不到他。
又是凌晨一點,他熟練地推開門,抖去外頭的風雪和寒意,來到了自己的老位置,「照常?」
「照常。」
酒保熟練的調好一杯馬丁尼放到他面前,夏油不急著拿起來喝,他征征的盯著在酒裡漂浮的檸檬皮,過了幾秒他才回過神拿起酒杯,他的指尖被凍的比加了冰塊的酒水還要冷,指尖傳來一陣刺痛的溫熱,他知道這是被凍傷了。
他好像從前也曾被什麼燒灼過,仔細回想是五條悟過於熾熱的鼻息,一下下噴薄在他的頸肩,具體是什麼原因他倒是想不起來了。
他有片刻失神,高專三年離他不遠但也不近,晃眼已經又三年過去了,他再也不是要背著大人喝酒的高中生,他也再不是有著執著與夢想的少年,他再也不是五條悟身邊的最強。
曾經他以為他會走的順遂,理所當然成為一位咒術師,他的身邊會有悟同行,他會把那些信義教條奉為圭臬,直到他垂垂老矣,完滿他這一生。但現實從來骨感,沒人知道他會背離咒術界,會離去五條悟的身邊,會成為史上最兇惡的詛咒師。
從那一天起他就知道回不去了,心被打碎成碎粉,要如何拾起、黏貼?他還能回到那顆初心嗎?張手收手都有風吹來,指間又消彌了什麼一點點,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風帶著他的理想越飛越遠,他看的見卻無能為力。
無意識的嚥下最後一口酒水,今天到底是喝的急了,腦袋有些暈,他向右手邊看去,一頭白髮跳進眼前,在酒吧昏黃的燈光下鍍了一層金邊。
像極了之前去居酒屋時悟的髮色。
原來他終究是放不下嗎?過了這麼久還是會想起悟的身影。
那人的嘴一張一合,他到底是沒聽到對方在講什麼,直到一陣重量從肩頭傳來他才木然回過神來。
「喝傻了吧?傑。不認得我了嗎?」
終於熟悉的聲線竄進耳裡,這聽了三年的嗓音不會錯,低沉又帶點笑的口吻只會是他──
悟。
夏油睜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三年過去了他似乎長的更高了,曾經戴著的墨鏡被眼罩取代,柔軟的髮被眼罩束縛的立了起來,同樣穿著高專的制服,卻顯得更挺拔些。

他藏的足夠好,合該是誰都找不到的。
「怎麼?看到我就沒有想要敘舊的嗎?這副驚訝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啊?」五條在夏油面前揮了揮手,「酒保,來個長島冰茶。」

「酒精濃度淡些。」夏油下意識說道。

「唉──傑還記得啊?」

夏油瞥了五條一眼沒說話,又招來酒保續了一杯黑色俄羅斯。

「真是的,過這麼多年沒想說的還這麼冷淡,你這是始亂終棄喔。」五條手撐在桌上嗔怪的說。

夏油啜了一口酒,刻意不去看五條,壓低了嗓音,「是來殺我的吧,請便。」

「唉──我是這種無情的人嗎?」五條就著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長島冰茶,裡頭的酒精濃度不高還是讓他的耳聒子鬧騰熱乎了起來,「我是來敘舊啦,敘舊。」

不管五條說的是不是真的,夏油一點也沒想在昔日同窗身上放精力,他們早已殊途同歸,是不會相交的平行線,朝著兩端不斷前行。

「我和你應該沒什麼好說的了。」

「不,我們要說的多著呢。」五條齜牙裂嘴道,「你屠村弒親、你不道而別──」

「甚至是高專三年的時光我都想再和你說阿,傑。」
夏油終於失笑,「你現在面前坐的可是特級詛咒師喔?」
「有關係嗎?」五條撇了撇嘴,「這不改變我們是朋友的事實。」
朋友嗎?這麼久遠的詞彙竟然還能從別人口中說出來,他早已眾叛親離,也做好孤獨一生的準備,現在從別人嘴裡聽到這個詞,眼眶竟然還是有些酸澀,他嚥下一口唾沫,覺得喉嚨乾的發緊,乾脆將眼前的酒水一口氣兌乾。

「傑還是一樣好酒量阿。」五條吹了一口口哨,轉又向自己的長島冰茶小口小口的啜飲著。
「所以你到底來找我幹嘛?」夏油憋到最後還是單刀直入的質問了起來。

「傑,」五條悟嚥下口中的酒,「如果我是說,我想你了呢?」
夏油苦笑一聲,他們高專三年藏著點的齷齪心思,到底還是要攤在日光下狠狠的曝曬,他們誰都沒有說過一句愛你,心裡卻早已心知肚明,可那點萌生的情感終究還是隨著他的離去被扼殺在襁褓裡。

可他們是確實在電影放著的房間裡擁吻,在高專的頂樓埋進對方的肩頸,在下著雨的任務街頭十指緊扣,誰都沒有說破,這樣就好,現在說破太早以後有的是時間耳鬢廝磨,去說一句句我愛你,又或者愛你太矯情,不如說是我想你。

「傑,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出完任務去的那家居酒屋嗎?」
「當然記得。」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太久遠的記憶,但彷彿卻又像昨日般的記憶,刻骨又銘心。那同樣是下著雨的街頭,他、悟和硝子出完了人生第一個任務,那時已是凌晨,三人不想急著回高專,乾脆在新宿街頭閒晃了起來。

最後悟發現了一間居酒屋,嚷嚷著要進去喝酒,他非說我們都是未成年,誰要賣酒給我們喝啊?
不然吃些東西也好。悟說。
三人踏進了居酒屋,當晚的居酒屋沒有太多人,他們要了些串燒和海鮮,有滋有味的嚼了起來,後來是悟非嚷嚷的說要喝酒,店長挨不過悟的堅持,在他們面前放下小杯,倒了點清酒。
悟一個氣吞山河的氣勢將清酒倒進嘴裡,在很沒形象的吐出舌頭,嘔──好辣。
店長見狀搖了搖頭,嗔怪的說白白浪費他的大吟釀。

他也啜了一口,這個酒米香很重,口感溫順。
店長笑了開來,還是黑頭髮的小哥懂喝酒阿。
悟喝了幾口就開始酒精衝腦,惹的他直直犯困,卻又嫌桌子太過硬不好躺,硬是要倒在他的肩頭。

悟的鼻息輕淺的吹過他的頸,有些癢癢的還溫熱,面對摯友的撩撥,他承認有點心猿意馬,要不是礙於店長和硝子都還在,他可能會輕啄一下悟的嘴唇,那總是帶著糖果甜味,又像果凍般柔軟的嘴唇。
他舔了舔唇,總覺得身體熱的有火在燒,大概是清酒的度數太高。
店長哈哈大笑,沒想到白頭髮的小鬼這麼不經喝,我幫你們叫計程車吧。
那就謝謝店長啦,硝子說。

叫來了計程車,硝子坐在前頭,他則在後座充當人形枕頭,一路上開的平穩,偶爾的顛簸讓悟皺起眉頭,窗外的路燈斜斜的照進來,在他們的臉上明暗過,鬼使神差的途經一個地下道時,他啄了悟一口,後來他像是做壞事的孩子般,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前座的硝子和悟,發現沒人在意他才鬆了一口氣下來。
我今天睡悟的房間。他傳了一個簡訊給硝子。
知道了,基佬。硝子回復短,還不忘付了一個笑臉的表情符號。
後來一路平穩的開回高專,他環起悟的腰讓人把手放在他的肩頭,將人扛回了房間,他稍微洗梳整理過後,發現悟竟然清醒了,酒的原因讓他的臉還是兩坨駝紅,他的眼神有點迷茫,我怎麼在這裡。
當然是我把你扛回來的,重死了。
傑,你為什麼要親我呢?
他片刻失神,你喝高了吧?我哪有。
他急於否定,對方也就不當一回事,也許興許是自己喝多了,他眨了眨眼,迷茫的大海翻滾著浪湧,傑,我想吐。
喂喂喂,別吐在床上。
後來兩人怎麼相擁入眠的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睡了一個久遠的好覺,起床時悟還將手掛在他的腰間,銀白的流星線有些顫動,最後一片藍撞入他的眼底。
「所以說,傑那時為什麼要親我呢……」五條的酒已經見底,熟悉的紅飛上他的臉頰,他趴在桌上口中喃喃自語。
夏油看著醉酒的五條,心想又來了,他們總是在復刻一樣的場景,一樣的對話,像是要輪迴那些最美好的時光,他們沒有分別,沒有謊話,全心全意在居酒屋的那一杯酒,電影放著的房間,要將世間一切的甜揉進骨子裡。

「你醉了。」夏油說。

他將人扛起,讓對方的手環在他的肩上,五條的毛茸茸的頭垂在他的肩頸,過於熾熱的鼻息又刻劃在他裸露的頸上。阿,原來是那一年的新宿街頭,五條的氣息燒灼著他的頸,癢癢的又過於炙熱。

將人扛回自己的住處,沒有驚動菜菜子和美美子,他將人放倒在床上,準備要去端杯牛奶給五條醒醒酒卻被他拉住了袖子。

「你……去哪?又要不告而別了嗎?」五條睜著迷茫的眼看他,他竟然覺得有水在裡頭流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
「乖,我去拿牛奶來給你醒酒。」
「我才不用牛奶。」五條賭氣的說,他拉著對方的領子惡狠狠的盯著對方看。

「那你要什麼。」
「我要……」五條話都沒說完,就把夏油翻倒在地,鋪天蓋地的吻了上去。

五條的吻霸道又炙熱,毫無章法的啃咬著夏油的唇角,夏油心想,真像野獸,要將他拆分吞入腹。

直到吻到兩個人都氣喘吁吁,五條抹了抹自己嘴,「我再問你一次,你為什麼新宿那時要親我。」

夏油笑了起來,「因為──」
五條只覺得耳際嗡嗡的響,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傑這傢伙剛剛說的是因為我喜歡你?到底是酒精作祟,吻完他已經是精疲力盡,他吞了口唾沫,又復而躺倒在地上。
「這不好笑。」
「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夏油挑眉。
「我是說,你應該早點說的。」
「現在說還不算太遲。」
「太晚了,你欠我好幾個親親,我今天全要討要回來。」
窗外開始下雨,夏油伸手摁掉了燈。

五條悟從來不擅長喝酒。從前是現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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