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Iriya8786@uid_41399發表
伊莉雅Iriya8786@uid_41399
「一起吃早餐」對夏五來說,就是個平靜的意象吧,可以平淡的跟自己所愛的人生活在一起,慵懶的、放鬆的、互相依偎的。
是啊,他們其實要的不多,只是想一起吃早餐罷了。
<逆㝱*>
夏油傑未死亡if(?)
私設: 特級過咒怨靈體──㝱喰:能在宿主死亡那刻完成宿主生前許的願望,意味著願望完成宿主即會死亡。願望內容不限,但不得與死生相牴觸,例如:生前許願我死去那刻想要復活、我想要多活十年等等。
01
夏油傑在叛逃後數年,誤入了一個神祕的地方,他在那獲得了這個未曾被登錄的特級過咒怨靈。他記得很清楚,這個來路不明的邪物彷若另一個次元的物種,似一團漂浮於半空中的濃墨,未有固定的型態,本體是中間長著一顆綠色眼珠的肉塊,像是心臟的跳動,絲毫未感到有攻擊性。而那個肉塊捕捉到夏油傑的身影時似乎還很興奮,咿咿呀呀發出尖銳、高頻率的嘶吼,整個肉塊開始毫無規則的蠕動,令人不寒而慄。
就在夏油傑要使出咒靈操術與之戰鬥,頓時太陽穴便隱隱作痛,如有錐子硬生生地要鑽入,他疼的抱住頭,雙腿支撐不住的跪下。
『咒靈操使......很多年未見了呢,這一世代是像你這樣的毛頭小子嘛?』
那不能稱作「聲音」。
唯有聲波透過震動傳遞,再經由一系列的神經系統後傳遞到腦袋,讓腦部進行訊息的處理。這個正當程序才是人類理解的「聲音」。
而這種忽略一切程序硬生生的直達腦子深處的訊息傳遞...究竟是如何辦到的?像是某種靈體的精神波傳遞,卻在人類身上發生,這絕不好受。
夏油傑咬牙不讓自己暈過去,他瞪著眼前那團漂浮的怪物,心想著要怎樣才能收服它。
『想要將吾納為所有物?哈哈哈哈哈.....』
....讀心嗎?夏油傑皺眉,他現在只能盡量保持呼吸的頻率,不讓外部壓力造成肺部受到更多的損傷。
『非也,不過要解釋實在過於麻煩了。』那團濃墨似的東西竟然開始變幻形體,像陀黏土般開始肆意凹陷右突起,模樣甚是詭異。
『小子,吾乃㝱喰,即為吞噬夢的一種精神體,要說是咒靈的話有些過於狹隘了,咒靈誕生於人類的負面產物,但吾不止,吾包含了人類的慾念。千百年來,吾只會出現在心中具有強烈慾念的人類面前,可視為被人類吸引或是召喚吧,吾可以為你所用.....因為跟著你似乎會很有趣....』
專注在㝱喰的『話語』裡,彷彿有種無形的力量將夏油傑的靈肉剝離,若非擁有過人意志,怕不是在「對話」的過程中,早已精神分崩離析,再也無法恢復。夏油傑近乎以痛覺喚回神智,每當他發現自己要失去意識,就狠狠地嗑破自己的舌頭,等他回過神時,早已是滿嘴鮮血。
而此時,他也發覺眼前的那團濃墨竟然幻化成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輪廓,雖然整體烏黑一片像是黑洞一般,沒有五官、甚至不能稱為「人」......但那個身形......毫無疑問的就是五條悟。
夏油傑就算神智再不濟,也不可能認錯自己的摯友。
「你到底想怎樣?偷窺人心很好玩?!真是惡劣呢。」夏油傑低吼,腥甜的血從嘴角淌出、額角的冷汗滑落,他的雙腳早已無法支撐身體,雙膝重重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為甚麼生氣呢?吾的形體是由你決定的,夏油傑,我的樣子就是你內心的慾念....愛恨嗔癡的集合....就是....』
「住嘴!」聲音從夏油傑齒縫中擠出,血液染紅他的皓齒,他扯開嘴角笑著,「不是說為我所用嗎?區區靈體、話還真多.......」
『吾會為你所用。只不過吾的能力只有在宿主死亡那刻才會啟動啊。因為吾的能力即是──』
02
若出了這條巷口,代表他要向死而生。
那他希望在他離開巷子前,那個人可以出現。畢竟這個世界自始至終,無法讓他發自內心的笑。
因此在見到那個身影時,他是心中的大石終於緩緩落下,他下意識的長舒一口氣。
「來的可真晚啊,悟。」
一米九的身子逆著光蹲了下來,這下總算是不用抬起頭來看他,不然對於一個被咒力轟掉右臂的殘疾人也太不體貼了呢。
夏油傑倒在巷子口,他其實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與五條悟──他的摯友、他的青春、他的還未來得及分手的戀人多寒暄幾句,此時他渾身被疼痛侵蝕,隨時都有可能失去意識。他知道那刻即將到來,把命交給悟,是最好的選擇。
他吃力地抬起眼皮瞧五條悟的模樣,銀白色的頭髮被風吹的凌亂,泛著冷冽光芒的六眼在夕陽餘暉下顯得這麼柔和,即便表情一副淡然的樣子,但夏油傑就是知道五條悟正在不爽、非常的不爽。
但夏油傑想笑他:都是快三十的人了,悟,可別因為這種事就掉眼淚啊。
「傑──」五條悟的雙唇在暖黃的夕陽下一開一闔,說出了訣別的話語。
夏油傑逐漸喪失的五感,已經無法讓他聽清對方最後說什麼了,但靠著讀唇,他算是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
不愧是悟啊。
「哈,最後好歹也說句詛咒人的話啊.......」
五條悟的身影在夏油傑看來有些如夢似幻,十年未見,千言萬語皆化為雙目交流,便足矣。
03
『小子,時候快要到了。願望呢?』
......你這愛偷聽的傢伙,剛才悟不是說了嗎?
『夏油傑....那個六眼小子說的就是你的願望嗎....哈哈哈哈哈....這實在太有趣了!你還真是拿他沒辦法。』
『人類啊,相遇離別、貪嗔愛癡怨,路過人間,就忙著這些。*』
是呢,這就是人類啊。
就在不到半秒後,五條悟對準夏油傑的指尖發出茈的那刻,強烈的紫色光束從指尖爆發,唯有夏油傑知曉,在自己被紫光銷毀生命的那個毫秒,一抹詭譎的黑霧分秒不差的將自己先一步帶走了。
04
夏油傑是被搖醒的。
有個熟悉的聲音由遠到近,再到他的耳邊對他沒大沒小的大吼。
「傑!!夏油傑!!」五條悟就這麼懟著他耳邊喊,都不擔心他聾了?「快點醒醒啊!!」
「......五條悟,你為甚麼又沒經過我同意進我房間?」還爬到我床上來?
夏油傑被一米九的摯友從床上硬拉起來,他睡眼惺忪,瞧了一眼桌邊的鬧鐘。
很好,半夜兩點半。
他氣的額角直跳,一把推開賴在自己身上的人,「五條悟,你最好有正當的理由把我從補眠的第一個凌晨吵醒。」
罪魁禍首的五條悟無辜的看著眼前的人,說道,「我知道你剛從連五任務回來....」
「那你還....?!」夏油傑原本怒火直衝天靈蓋,但在看見五條悟淚光閃閃無辜的大眼睛,火又被澆熄了大半,他嘆口氣,伸手掐了對方的臉頰,「所以是怎麼了?」
五條悟帶著哭腔開始抱怨自己昨晚回來時看見夏油傑已經睡了,想著也沒關係,他看過隔天兩人都休假所以可以久違的去約個會,誰知道那幫老橘子竟然...就在半小時前叫他出一趟任務,還是很遠的至少要三天來回的那種....
「唔...這沒辦法啊...誰叫我倆現在都是...特...特級。」特級?
夏油傑一邊安撫著眼前的戀人,但感覺越說越覺得不對勁,這種即視感...這些對話....已經發生過了。
……對,我已經死了。百鬼夜行之後,死於悟的手中。
夏油傑漸漸明白怎麼回事,他看著懷裡的五條悟,此時正在自己的懷裡抽抽噎噎的,絲毫沒察覺到不對勁。
他有多久沒有擁抱悟了呢?
五條悟身上是跟他同款的沐浴露味,下意識地摟緊他,下巴抵著他發熱的頭頂,夏油傑感覺到還有一絲潮濕,大概是又沒擦乾頭髮就睡了吧。
他極為耐心的,一下一下順著對方背脊,像極了安撫一隻炸毛的大貓。
是嗎......原來。原來是這樣嗎?這就是你的能力啊,㝱喰。
「嗚嗚...這樣傑不就沒辦法陪我吃早餐了嗎?」五條悟從夏油傑的懷中探出頭,他的眼睛在漆黑的房裡像是從天上墜落的星辰。
夏油傑忍不住吻了他,即是有點對不起這個平行世界的「夏油傑」,但沒關係,他相信另一個自己可以理解多年沒有親吻五條悟是一件多麼難以想像的酷刑。
「是啊,我們已經好久沒有一起吃早餐了。」
05
不出所料的,過了半小時後輔助監督的車子就出現在高專,把氣炸鍋的五條悟帶走了,這次去的是長野,日本本州的中部區域。而他翻開行事曆,待五條悟回來的隔天,他要出任務的地點在山形。
完全的反方向。
這要說不是故意的,就是把他們當三歲小孩在耍。
高層的人把兩個特級分開,美其名說是要把它們能力分配妥當,不然珍稀的特級咒術師的擺在一塊兒就浪費了,要效益最大化的作法莫過於此。實在是冠冕堂皇又令人咋舌的說法,看似什麼都好只不過直接屏除了他們個人的想法罷了。
夏油傑記得很清楚,在原本的世界裡,五條悟也是這樣被輔助監督帶走去做任務,而自己因為接連五天的任務實在太過於疲累,就留在高專補眠。
誰都沒有惡意,誰都不是故意,只是他從未想到這樣一錯過,便是十年。
悟只是想要跟他一起吃早餐。
就連最後對他說的話也是......
「傑,結果最後我們還是沒能一起吃早餐啊。」
平淡無奇的願望之下是什麼呢?
是意味著夜晚兩人共枕、相擁而眠,清晨的曙光悄悄探進房裡,喚醒兩個睡不飽的人,他們睜眼後,第一眼見到的,是對方有些狼狽或多或少有些邋遢的模樣,笑著跟對方道聲早安,或許可以親吻對方有些乾燥的嘴唇,要做的更多也行;然後他們會一起慵懶的刷牙洗臉,在一陣嘻嘻鬧鬧之後,隨便套件輕鬆的衣服再慢吞吞地走出門。
一路上他們會十指緊扣,感受彼此的溫度、脈搏還有對方手指的輪廓。可以聊天,也可以享受沉默。
待他們走到熟悉的早餐店,隨便點幾個餐食,他喝咖啡、他喝奶茶。不論窗外是下著雨,或是陽光明媚,他們都可以停留在此刻,享受這個悠閒的、不被叨擾的早餐時光。
是啊,悟只是想要跟他一起吃早餐。
為何如此平淡無其的願望,都無法實現。
夏油傑將高專安排好的日程表撕成碎片,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隨後他翻牆出了咒術高專,那個他們每次逃課都要走的路線,往那走,穿過一小片竹林後會出現一席空地,在那召喚出他的虹龍,就不會被咒高的警報網發現了。
這次,他選擇要去找五條悟。
畢竟,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可不會在乎甚麼任務。
06
五條悟快速解決任務後,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他實在累得不行,腦袋裡隱隱作痛就是他咒力使用過度的副作用。
他本想要乾脆直接殺回到東京,去找夏油傑,但趕回去也需要時間,一路上又不能好好休息......對此他覺得火大的不行,明知道那幫老橘子就是故意不讓他和傑碰到面,但又有些無能為力。
五條悟回到輔助監督安排的飯店,找到他的房號後就準備等下就直接撲到床上呼呼大睡三小時再說。
饒是沒想到,就在他要打開門的那瞬間,房門竟然自己從內部先一步被打開了?!
五條悟還來不及反應,就發現一個活生生的夏油傑出現在他眼前。
「呦!悟。」夏油傑站在門口,朝他揮手,「又見面了。」
「傑?!!」五條悟顯然嚇得不輕,但六眼不會騙他,面前這個人裡裡外外都是夏油傑。不會錯的。
但太多可以吐槽的地方了,為甚麼傑會出現在這裡?為甚麼可以知道他住哪?為甚麼可以逃過六眼的感知出現在他眼前?
....這個人是傑。
.....是嗎?
大概是五條悟的眼神透露出警戒,作為多活了現在這個十七歲五條悟十年的二十七歲夏油傑,太懂得取悅現在這個年輕的五條悟了。
他一把把他拉進房間裡將他抱個滿懷,順帶反手鎖了門。在他耳邊說著因為太想悟了,要是不跑來找他就要錯過好幾天,他不想等這麼久。
累過頭的人總是很好哄,五條悟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誰累了一整天見到戀人不開心呢?他開心的回抱住面前的夏油傑,兩手就不安分的往他衣服裡探。
「等等,悟。」夏油傑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動作,對上五條悟有些不解的雙眼。
「我們先去吃早餐吧。」
五條悟總覺得夏油傑笑得很溫柔,溫柔地讓他害怕,那是本能反應,也可以說是直覺,他知道傑不會傷害他,但就是覺得有些奇怪,不安感在心底如疾病般蔓延。
「傑...你是傑吧?」五條悟默默地展開啟無下限,讓夏油傑沒辦法碰觸他。
「我是夏油傑啊,悟。」夏油傑裝作不知情的歪著腦袋,不著痕跡的戴上面具對盤星教教祖來說,實在是易如反掌,「真奇怪,不是你說要一起吃早餐的嗎?」
十七歲的五條悟被二十七歲的夏油傑唬得一愣一愣,想著對欸,前幾天他自己才在說要跟傑一起吃早餐的。
「喔對,抱歉啊傑...我真的有點累...」五條悟伸手去牽他的,「那我們走吧。」
說著就要拉著夏油傑走向門口,但走沒幾步卻又被夏油傑拉回來。
「傑...?」五條悟回首,發現夏油傑停留在原地,用一個情感交雜的、現階段的他還無法體悟的眼神看著他,跟剛才熱情擁抱他的夏油傑又判若兩人,這讓他有些後怕,「果然...傑有點奇怪。你怎麼了?」
「悟。」夏油傑叫了他的名字後停了許久後才開口,「……我是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吃早餐,不只這一次,還有很多次。」
五條悟望著他,有點難以消化這句話,半晌,他便放棄理解,開口道:
「只要傑想吃早餐,那有甚麼不可以的?」
「哈....說的也是呢。」夏油傑笑了一聲,隨後便拉著五條悟往窗口的方向走。
「啊?虹龍?!」五條悟難以置信地看著窗外的龐然大物,夏油傑不是最在意騎虹龍到處亂晃的嗎?!
「這樣比較快啊!快上來!」
「喔...喔喔...」
五條悟走到陽台,讓夏油傑拉著他的手躍上虹龍,穩穩地坐在後面。頓時,他有種王子前來救走被困在高塔的公主的這種錯覺……但他並沒有開口說起這件事,不知為何,他現在只想默默的從背後摟住夏油傑,感受著他的心跳還有體溫。
就算是十七歲的五條悟也明白,自己不是公主,夏油傑不是王子,這個世界更沒有甚麼童話故事。
07
五條悟回到輔助監督安排的飯店,而輔助監督正拿著房間鑰匙要交給他,上頭牌號寫著....
「302。」 五條悟脫口而出。
換來輔助監督不可置信的眼神,「不愧是神子大人。」
隨後將鑰匙交給五條悟,恭敬的鞠躬後就退了出去。
「是本家老橘子派來的人啊...」五條悟冷冷的瞥了那人離開的方向,便轉身往房間方向走去。
他實在是累壞了,打算一到房裡就呼呼大睡三小時。
就在他要把鑰匙插入鑰匙孔內的剎那,某種怪異的感覺襲來,就像是有時候會覺得部分場景似曾相似,好像經歷過一般。
有這麼一瞬間,他竟期待房間的門會忽然打開,而傑,就會出現在他的面前,笑著迎接他。
「哈...想什麼呢,真是累過頭了。」
五條悟推開房門的瞬間,鼻頭卻不知為何一陣酸楚,與此同時,眼淚也跟著浸濕了眼眶。
-Fin-
註腳:
1. 㝱*: 寐而有覺也。明明是睡著卻有意識,意即「夢」。
2. 㝱喰的能力: 其實說白了就是能夠讓死去的人回到平行世界去實現未完成的願望,實現後,跟這個人發生的一切就會如同夢一般不存在。照理來說不會影響現實,但也許對五條悟來說就不一定了。
3. 「人類啊,相遇離別、貪嗔愛癡怨,路過人間,就忙著這些呢。*」:取自郁可唯<路過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