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山月] Innate and Persevering 與生俱來與堅持不懈（0927完結更新第十六章+番外） [R]

原本只是想寫一個兩個人因為球隊公關事故只好假交往同居的故事，還想像能寫成結合極度不妥跟Ted Lasso風格的搞笑文，結果故事莫名的沈重根本不好笑…

因為內容提及下藥，恐慌症發作，未成年人猥褻，metoo 事件等等議題，所以請慎入，閱讀途中有不適也請先離開頁面。

角色關係，基本上我覺得是山月山無差，但如果開車的話就是山月。

黑月跟黑研的關係提及而已，篇幅不是很大。

自創角色有幾位，有些戲份算是多。

斜體部份是過去的事。

月島螢醒來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他最後的記憶是從居酒屋的廁所出來遇到山口，之後便什麼也不記得了。他的四肢仍然痠軟無力 ，腦袋被攪成一鍋糨糊，只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個夢，夢中繁星點點，有他想要的一切，當然也包括他不可告人的慾望。

他眨了眨眼，近視讓眼前一片模糊，他摸索著周圍，好不容易找到眼鏡。戴上眼鏡映入眼簾的一切熟悉又陌生，視線聚焦環視了周遭，再配合慢慢開始運作的腦袋，才發現原來這裡是他三年前跟山口一起承租的房子，自己正躺在屬於他的那個房間。

「山口還住在這裡嗎…」月島螢坐起身來拿起床旁桌上的相框，裡面是他和山口高中時的合照，山口頂著燦爛的笑容比出勝利的手勢看著鏡頭，而他一臉淡漠地比著一樣的姿勢，眼神卻是看著山口。

「原來在這裡，我還以為已經不見了。」搬家後有好多東西找不到，雖然跟山口有關的東西他全都收到最深的櫃子裡再也沒有拿出來看過，但想到有些東西是完全丟失了還是讓他十分心痛，原來那些東西只是留在這裡，沒有不見。

正當月島螢沈浸在過往的回憶時，山口忠打開房門，探進頭來。「阿月，你醒了嗎？」看到月島已經坐起身，山口直接開門走了進來。「太好了，你現在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月島螢看著眼前笑臉盈盈的高中好友，即使心裡還是覺得彆扭，但昨晚要不是山口帶他離開，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沈默了一陣子之後，還是平靜地回覆山口。「頭還有點痛，不過沒事了。」

山口忠面露關心的神情要去扶月島螢，被他用手勢示意不用再靠近。「我自己可以，謝謝。」月島螢緩慢地移動下床，卻感覺身體不尋常的緊繃，定睛一看發現自己昨晚的衣服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小一號的仙台蛙17號球衣。

山口忠發現他納悶的神情，趕緊解釋道。「因為你昨天晚上吐得衣服都髒了，而且還流了好多汗，所以我幫你換了衣服。可是家裡唯一沒穿過的衣服只有我收藏的這套球衣，是我的size有點小。不過別擔心，你的衣服已經洗好，現在正在烘乾，等等你就可以換回來了。」

月島螢聽到山口的解釋，覺得一切都讓人很不悅，但現實是他遇到了棘手的麻煩，山口只不過是盡量用手邊的資源幫助他解決，即使月島想像以前一樣對山口發脾氣說聲吵死了山口，也找不到生氣的理由。現在的月島螢跟山口忠，已經不是以前那樣能隨便鬧彆扭的關係了。

「現在已經快中午了，午餐簡單吃個咖喱可以嗎？」山口忠帶著月島螢踏進與客廳相連的小廚房跟餐桌，殷勤地替他拉椅子，問他要吃什麼。月島螢坐在餐桌前的時候有點恍惚，好像一切都還是跟以前一樣。

「對了！」山口又蹦蹦跳跳地去開冰箱，用神秘的語氣跟月島說。「你猜，我買了什麼？」月島螢冷漠地看著山口的背影，沒有打算加入他的猜謎遊戲。事實上，他打算拿回自己的衣服以後就要立刻離開，這種跟山口相處的熟悉模式刺痛著他的神經，讓頭痛變得更加銳利。

而山口忠沒有因月島的冷漠而退縮。「登登～」他從冰箱拿出有透明蓋子的紙盒，裡面裝著六吋的草莓蛋糕，「我剛剛去買的，你最愛吃這家了。」

月島螢看到草莓蛋糕之後無法再保持淡漠的表情，他熱切地看著蛋糕，嘴裡仍是沒有吐出山口希望聽到的稱讚。「我不能吃這個，球隊的營養師會生氣的。」

「嗯…吃一小塊他們不會知道的。」山口露出俏皮的笑容，順便對月島眨了眨眼。但月島螢沒有在看他，只是全心全意看著因為飲食控制好久沒吃的草莓蛋糕。

「嗯，或許吧，一小塊應該沒關係。」月島螢期待地看著山口拿出盤子跟刀叉，在山口比劃著預計切下的蛋糕大小的時候露出了輕微失望的神情。

山口忠看到月島失望的表情，手腕一轉，切了大半塊放進月島的盤子裡。「阿月，這個給你。」

月島欣然接受了巨大的蛋糕，完全將飲食禁忌拋到腦後。香甜卻帶點微酸的草莓，搭配濕潤柔軟的蛋糕體跟滑順香濃的鮮奶油，好久沒吃的滋味讓月島閉上眼睛發出享受的嘆息。

山口在旁邊，笑著看月島吃蛋糕的樣子，看來咖喱大概不用煮了，阿月今天的午餐應該就是草莓蛋糕了。六吋的蛋糕並沒有存活過午餐時間，後來連山口盤子裡的草莓都被月島吃掉，月島依依不捨地用叉子刮著剩下的鮮奶油。

「如果被發現的話，我會跟他們說都是你的錯。」吃飽的月島螢心情明顯改善，他端過山口給他的茶，邊喝邊指著山口說。

「抱歉，阿月。如果真的害你被罵了，你就跟他們說都是我逼你吃的。」兩人相視而笑，緊繃和尷尬的氣氛已經不再存在。

兩人氣氛良好地分享近況，山口問起球隊訓練會不會辛苦，月島說還好但是有許多贊助商活動要參加讓人不習慣。他也分享了球隊的趣聞跟比賽的內幕，讓積極關注聯賽的山口哈哈大笑。兩人分享了大學生活，教授有多討厭，寫論文有多麼的煩，兼顧課業和求職有多麼不容易。最後月島螢跟山口忠說，他已經正式錄取博物館的職缺，明年大學畢業之後就要過去工作了。

「真不愧是阿月，小時候你說想做的事全都做到了。」山口忠看著他的眼神晶亮，崇拜的神情跟小學國中高中全都一模一樣。

聽到山口的稱讚，不禁觸動月島最深最柔軟的一塊。小時候因為哥哥的關係他的確好一陣子逢人就說他將來要當排球選手，高中又迷上排球變得很熱血，進入職業這個決定認識他的人都不會感到意外。但博物館的事只有山口知道，這種書呆子式的興趣他只有跟山口分享，因為只有山口會認真聽他說。

他們國小的時候甚至還約定以後山口要來當他的助手，就跟超級英雄跟他的跟班一樣。現在想想，國小的自己還真是惡劣，哪有人會叫朋友當他的跟班，可是傻氣的山口忠居然答應了。

月島不禁微笑，眼神帶著少見的溫柔。山口了解他的一切，月島看著眼前的青梅竹馬，他有點後悔自己當初單方面的切斷聯繫，因為無法改變的事情而斬斷他跟山口忠的關係真是自己做過最愚蠢的一件事。

「你不是也拿到內定了嗎？那家公司不好進吧。」

「是沒錯，可是進去也是從最基本的員工開始做，跟阿月的等級差太多了。」

月島螢想了想，跟山口忠借了紙筆，寫下球隊公關的聯絡方式。「你正式入職之後，跟我們公關聯絡，以後我跟你們公司的合作都由你負責，我會先打聲招呼的。」

「咦？但是阿月，要跟選手接觸可能資歷要久一點的前輩才有辦法…」

「那又怎樣，人脈不就是這樣用的嗎？你們公司裡面誰比你還了解我們這些排球選手？」月島螢展露了當紅球星的架勢，一副全都包在他身上的樣子。「上次你們的前輩，居然要我們幫代言的家電拍做菜影片，我差點切到手耶，如果真的傷到手，比賽怎麼辦？我們的手可是很重要的！」

「差點切到手！天哪！做企劃的人實在太不小心了！」山口忠聞言，抓起月島螢的手左看右看。「傷在哪裡，會痛嗎？」

突然感受到肢體接觸的月島螢耳根發紅，小聲地回覆。「就說是差點切到了…」

意會過來的山口忠也因為自己的大驚小怪紅了臉，匆匆放開月島螢的手。「哈哈，那明年也要請阿月多多指教了。」

正當氣氛有點微妙的時候，烘衣機完成工作的聲音響起，兩人知道已經到了分別的時刻。月島螢從山口忠手上接過衣物，在房間裡換裝，換裝完成的月島螢不想馬上離開房間，走出房門就代表相處的時間已經結束了，他想要再多一點時間，即使多幾秒也好。

有了這個念頭之後，他坐在床上查看手機，卻發現大概有數十通來自公關先生的未接來電。月島螢有點心虛，昨天的不告而別大概讓球隊急壞了，但說到底也是公關沒做好自己的工作，打回去簡單賠罪就好了。

新任公關齋藤先生比月島螢大不了幾歲，但聽說人脈很強，這位那位他都認識，也因此年紀輕輕就能取代老練的前公關小姐。但他除了人脈之外，簡直一無是處，這幾次由他安排的活動只有大災難跟小災難的差別。

可是再不耐也只能配合，畢竟月島螢雖然說是人氣竄升中的球員，但一不小心也是可能隨時因為態度不佳耍大牌等等問題被炎上。不過他現在對這些贊助商的活動沒那麼擔心了，反正之後是山口負責，山口忠總是能把事情處理得很合他的心意。

想到這裡，要跟毛毛躁躁的公關通話的事實也沒有那麼令人難以忍受了，月島帶著堪稱愉快的心情撥通公關先生的電話，果不其然，聽到了對方刺耳的高頻聲音。

「月島選手！你沒事吧！為何都不接電話呢？」

「不好意思，我昨天喝醉，所以先離開了。不過今天應該也沒有訓練，所以現在還沒回去，我現在馬上回球隊報到。」

「不行！你現在絕對不能離開你的所在地！你應該還沒出門吧！」

月島聽到公關慎重的語氣有點驚訝，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月島選手，你現在要認真聽我說，你絕對絕對不能踏出房子一步，尤其不能下樓，不管現在是誰跟你在一起，你也叫他絕對不能下去。我現在在你們這邊的樓下，麻煩你們讓我上去。」

「什麼？你怎麼會知道我在哪裡？」

「球員的手機球隊都有定位，為得就是處理這種情況，總之你已經被狗仔盯上了，你現在絕對不能被拍到，趕快讓我上去吧。」

月島走出房間簡單地跟山口講述公關的要求，雖然他自己也搞不懂公關為何小題大作，但為求慎重，他跟山口都同意先聽一下公關先生的解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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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高中快畢業的時候，或許是因為兩人即將分離的焦慮感，抑或是山口的帥氣漸漸被大家發現而讓月島螢覺得備受威脅。月島螢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對著山口忠說出：山口，如果你喜歡我的話，跟你交往也不是不行這種話。山口忠當下愣愣地說他要考慮一下怎麼回覆，然後經過了讓月島無比煎熬的兩天後，山口忠邀請了月島螢大學同租一間房子，月島螢一直認為這是山口忠對於他隱晦表白的正面回覆。

但在昨天酒醉事件的尷尬場面之後，月島螢不那麼確定了。「或許他只是看我喝醉了，不想趁人之危。」月島螢安慰了自己，但這個謊言隨即在今早他試圖親吻山卻被拒絕的時候破滅了。

「阿月，不行。」山口忠抓著月島螢的雙肩推開他，眼神裡是堅定的拒絕。

月島螢看著十分陌生的拒絕眼神，心裡不自覺得有點慌張，卻還是抱持兩人相處時一貫強硬的態度。「為什麼不行！我問你要不要交往，你找我同居，現在你跟我說不行？！」

山口忠沒有回話，不尋常的氣氛讓月島陷入慌亂。「是因為我沒有正式跟你說過我喜歡你嗎？山口，我喜歡你，這樣可以了吧，我喜歡你。」他想要靠近山口，但山口用伸直了手臂隔開兩人的距離。

「阿月。因為我不是同性戀，所以不行。」山口忠的臉色沈重且痛苦，他很少露出這種神色。月島螢看著他，心裡想著原來要他愛我讓他這麼痛苦。

但月島螢還是抱持著一絲希望。「難道不能試試看嗎？或許…」

「我已經試過了，我找過黑尾學長，可是…可是我實在對男人…」

「黑尾？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高一東京集訓的時候…」

「那我問你要不要交往的時候你為何不直接拒絕我，你是在耍我嗎？」

「阿月，我想如果跟你住在一起或許會不一樣，但我怕我還是不能…或許再多給我一點時間…」

「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月島螢奪門而出，淚水在轉身的同時流了下來。山口忠總是樂於給月島螢任何的事物，甚至他從來不需要開口跟山口索求。然而他唯一一次的開口，換來的卻是冷酷的拒絕。月島螢走在路上任由淚水滑落，坐上了前往東京的車。

公關齋藤先生馬上就上樓，在玄關看到跟月島螢一起迎接他的山口忠是個男人，放鬆地呼了一口氣。

「太好了…我還以為你跟陌生女人一夜情，這樣就糟了。」

山口忠瞪大眼睛，看著說話口無遮攔的齋藤，他不知道居然有人敢這樣跟月島螢說話。他抬頭看了一下身邊的月島螢，發現對方幾乎面無表情，但他知道這是月島極度隱忍不耐的臉。山口忠暗暗嘆了一口氣，看來阿月這幾年因為球隊的工作也變得社會化了，以前的話應該會反唇相譏直到對方哭出來為止。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呢？還有為什麼我們不能離開這裡？」月島螢冷漠的回應，不過山口忠聽得出他言談之中的怒氣。

「其實是…啊…我可以進去嗎？」齋藤徵得山口的同意進入屋內，隨即坐在小小的兩人座沙發上，將一個平板拿出來放在桌上，對著站在對面的兩人說道。「其實是因為我昨天酒醒了以後收到了這個。」

平板上的內容是某八卦雜誌的初稿，上面用鮮豔的色彩寫下斗大的狗血標題：醉後失態夜會小模！排球男神T選手爆嗑藥疑雲？！配上月島昏昏沈沈被送上計程車的照片，矮他一個頭的山口則是被打上了馬賽克。

「因為你旁邊這個人被打馬賽克我以為是女性。」齋藤一臉嚴肅。「月島選手，請你老實回答我，你有使用任何的違法藥物嗎？」

在月島螢做出任何反應之前，山口忠雙手拍在桌上，憤怒地指著齋藤的鼻子。「阿月明明是受害者，你不要亂指控！」

「閉嘴，山口。」月島螢因為剛剛看到的八卦標題而震驚，如此沒品味的狗血詞彙居然跟自己牽扯上關係，實在讓人不滿。但為何八卦雜誌知道他是被下藥而不是純粹的喝醉，難道是球隊中有人看不慣他，想要用這種手段破壞他的職業生涯嗎？

「抱歉，阿月。」月島螢看著因為他的責罵而垂頭喪氣的山口忠，他這個好脾氣的朋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只要有人冒犯到月島，他總是比月島更生氣。但現在不是回憶過去的時候，月島螢也嚴肅而直接地回覆公關的問題。

「如果你是問我有沒有藥物濫用的習慣，那我的回答是沒有，球隊也會有定期藥檢，我想這部份是沒有爭議的。」即使仙台蛙現在只是V2聯盟的成員，月島螢還是很看重這個能打職業排球的機會，他連草莓蛋糕都三年沒吃了，不可能因為昨天那種詭異的暈眩感危害到自己的職業生涯。「但我想我昨天應該是有非自願服用了某種藥物，跟一般喝醉的感覺不同。」

「非自願…」齋藤陷入的思考。「意思是被下藥了嗎…的確你昨天不見了以後，有一個不知道是哪來的長髮女子一直在找你，看來應該是有人設局要陷害你。不過幸好是這位先生先帶你離開了，謝謝您，請問您怎麼稱呼呢？」

「您好，我是山口忠，是昨天家電廠商的實習生。」在旁邊的山口忠聽得冷汗直流，他不敢想像如果昨天月島螢的模樣被其他人看到會發生什麼事，如果又被拍下影片，恐怕不只是球員生涯受到危害，還可能更進一步被威脅。「那請問這個假新聞要怎麼處理呢？不能放任這種無良的八卦雜誌造謠吧。」

「別擔心別擔心，其實我有認識的人在這個雜誌工作，我傳個訊息跟他說明一下請他撤掉報導就好了。」

「太好了。」山口忠鬆了一口氣，滿懷感激地詢問齋藤。「等待回覆的時候您先休息一下吧，請問您想喝什麼嗎？紅茶可以嗎？」

在山口轉身在廚房泡茶的時候月島螢拿著平板仔細觀看這篇八卦報導的內容，既然是有心人要陷害他，內容說不定能夠透露出蛛絲馬跡。他快速地掃過文字，大抵是一堆極盡腥羶色的文字，形容他嗑嗨了以後是多麼勇猛得跟照片上的小模翻雲覆雨。真是可笑，他是不知道有什麼藥可以讓他對女人也有興趣，八卦報導的主角換成山口以後說不定還比較合理。

想到這裡，他突然隱隱覺得不對，報導撰寫的內容顯然完全是捏造的，但寫手似乎很確定自己會盡情縱慾。月島螢越想越心驚，自己早上起來以後並沒有覺得身上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昨晚的確模糊地感覺到自己慾望湧動，但他一直以為只是做了個春夢。如果藥物真的會讓他獸性大發，自己又沒什麼不適的話，難道山口…

他衝到山口身旁抓住他的手腕，讓正在替紅茶沖熱水的山口嚇到差點燙到手。「阿月，怎麼了嗎？」

月島螢沒有回答，臉色一片蒼白，抓著山口忠手腕的手發抖著。他緊張地左看右看，恨不得立刻將山口脫光檢查，過了一陣子，眼尖地發現掩蓋在高領毛衣下的紅痕。他拉開毛衣，看到山口忠的脖子上的吻痕，月島螢覺得恐懼慢慢佔據整個內心。

「阿月。」山口忠冷靜地把毛衣拉回去。「這是蚊子叮的，你別多想。」

月島螢咬著下唇，十月了哪裡可能會有蚊子。他覺得呼吸越來越急促，幾乎吸不到空氣，四肢慢慢變得麻木，胸口彷彿浸滿冰水。

「阿月。」山口啪一聲用雙手拍了月島螢的臉，讓他保持清醒。「你相信我，你沒有傷害我，昨天什麼事都沒有，你不要再亂想了。」月島螢雖然稍微清醒了一點，琥珀色的眼睛還是震動個不停，顯示出內心的不安。「你不相信自己的話，也要相信我啊。阿月，我不會放任你傷害我的。」

山口的眼神澄澈，表情認真。月島螢這才放下心中的恐懼，他咬著抖個不停的下唇，深深地呼吸，把注意力放在山口的臉上，數著他的雀斑，慢慢壓下恐慌的心情。

成功之後他滿身冷汗，整個人接近虛脫，要不是還有外人在，他真想抱著山口忠。山口忠好像發現了他的需求，剛剛捧著他臉的雙手將月島的頭靠到自己的肩上，輕輕地拍著月島的肩膀。

這時齋藤接起了電話。「您好，是的，是的，對啊，根本不是什麼小模，誤會一場，是贊助商的員工送他回去而已。什麼？為什麼不能撤？不是，他只是實習生而已。月島選手用藥？沒有這回事…因為嗑藥嗨翻所以睡了實習生？！你們不要把沒有的事情講得跟真的一樣！喂？喂？」

齋藤看著眼前被掛掉的電話，轉頭對兩人說。「剛剛我在那邊的人說編輯不讓他們撤稿，他們傳了新稿來了。」

桌上平板亮了起來，公關先生用顫抖的手打開新傳來的稿件，基本上內容沒什麼改，但報導的版面似乎變大，而標題變成：酒醉嗑藥強上企業實習生？！排球男神T選手醉後失態出櫃。這次山口只剩臉有打馬賽克了，顯露出標準的上班打扮，而月島螢趴在他身上的模樣，在照片上看起來好像在親吻他的脖子似的。

齋藤看完之後絕望地將手插入頭髮中。「我看應該是有人故意要針對你，要壓新聞可能沒有這麼簡單了。話說山口先生為何一定要把月島選手帶回家呢？你們素不相識，這樣做也太隨便了吧。」

月島螢回想自己到底得罪過誰，居然被用這種方式陷害，而且還牽扯到了山口…他看向山口，發現對方也用一種極度擔心的表情望著他。剛剛公關在聯絡雜誌的時候把山口的背景都講得一清二楚，萬一之後雜誌披露出山口的資訊，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大公司內定資格不就…

「我們認識。」月島螢在沒有選擇之下只好承認他跟山口的關係。「我們高中是同一個排球隊的。」

「咦？」齋藤再度愣住。「你們…認識？」

「對，不然我也不可能跟素不相識的人走。我們是室友，只是後來我因為球隊比較忙所以大多住在球隊宿舍。事實上，這邊的租約上還有我的名字，嚴格說起來這邊也算是我的住處。」月島螢決定乾脆說出九分事實參雜一分謊言，只要給雜誌編輯這樣的回應，即使再想穿鑿附會，也總不能對回自己家的人有太過份的懷疑吧。

齋藤笑著吐了一口氣，先不管事實如何，光是月島螢的名字在房子的租約上的事實就有扭轉局面的能力了，喝醉之後被室友扶回自己家再正常也不過了。「請問租約可以給我看看嗎？」

月島螢一陣緊張，當初租約只簽了一年，這邊的費用一個人負擔有點大，說不定山口已經找別人來分租了，拿出租約事情不就被發現了嗎…

山口表情複雜地看著月島螢，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就拿出了租約。今年的租約是八月更新的，上面寫的承租人是山口忠跟月島螢，兩人的名字整齊地排列，紅豔豔的私章就蓋在兩人的名字下。

齋藤看到之後滿意地拿起電話，又跟他在雜誌社的眼線講了一下，隨即對兩人比出ok的手勢。

月島螢摸著租約上的圓章，濃郁飽滿的紅色就這樣將兩人的姓名印在一起，好像當初兩人興奮地簽下租約那時一樣亮麗。當初負氣離開的時候，月島螢以為他再也不會回來這間讓他擁有短暫幸福時光的小屋。可是他曾經以為毀壞的，再也不可得的事物，山口忠都還替他好好地保存著。

「好了，既然誤會解開了。那我們走吧，月島選手。」處理完事情的齋藤輕鬆地說道。「山口先生，也謝謝您的幫忙。之後如果您在工作上有任何需要，也請隨時聯絡我。」

「等等，紅茶已經泡好了，大家喝個茶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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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於是坐在餐廳喝茶閒話家常。就在齋藤表示差不多該離開的時候，他的手機瘋狂地響起來，而平板也同時亮了起來，顯示收到新文件的訊息。「喂？什麼？變成頭版？什麼話題性？等等！等一下！」電話那頭的人顯然心意已決，沒講幾句就掛了電話，齋藤衝過去拿起平板，新傳來的報導上有了新標題：借酒裝瘋強上同性好友？！排球新星T選手遭爆嗑藥摸鳥樣樣來。

這次文章的內容大大不同，寫手不但對山口忠跟月島螢兩人的關係有一定的了解，甚至連租屋處的格局都形容得滿接近的，當然情色畫面的描寫也沒缺席。

齋藤沉下了臉，能提供這些內幕的人不多，而最大的嫌疑犯現在就在身旁。他轉頭看了山口，語帶威脅的對山口忠說。「山口先生，我不知道你收了雜誌社多少錢，可是這樣做對你自己沒有好處。如果你手上有照片或是影片的話，我勸你趕快拿出來，不然的話，你要面對的，是高額賠償金的訴訟官司。」

「山口不可能做這種事…」

「月島選手！你還年輕，你不該盲目相信自己身邊的人，人性比你想像得更…」

「你閉嘴！你根本就不懂我跟山口之間…」

「阿月。」山口忠拉著月島螢，他努力得從被指控的震驚平復下來，轉頭對齋藤說。「我不會做這種事，手機跟電腦都可以給你檢查。我剛看到文章的時候也有點驚訝，還以為家裡被裝了針孔攝影機。但仔細看了這個報導以後，可以發現，從這裡…」山口指著性愛文字開始的段落。「…到這裡，都是假的。仔細看看，你會發現只有我跟月島選手的關係是真的，但也只提了我們高中的事，我們國小就認識了，寫文章的人顯然不知道。房子的格局寫手也只是大概了解，並不是真的很清楚細節。我想這篇文章應該是對我們稍有了解的人捏造出來的，但我一時之間還想不到是誰。」

聽完山口忠分析的齋藤在狹小的客廳來回踱步，摀著嘴思考著。過了好一陣子，他對月島螢和山口忠做出爆炸性的宣言。「剛剛我在雜誌社的眼線說，他們也不想發這種未經證實的東西，但高層有給一些壓力，報導是壓不住了。這篇報導預計明天上午十點會出刊，我再用其他人脈努力看看，如果到時候還是刊出來的話，我們就召開開記者會，宣佈你們早就在交往了，根本沒有報導上寫的強上這種情節。」

月島螢跟山口忠兩個人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抗議，齋藤卻自顧自地說了起來。「這種事比起否認，跟伴侶一起出來道歉並扮演被狗仔迫害的角色效果更好。但月島選手你目前沒有交往的人吧，臨時要找煙幕彈太危險了，既然你這麼信任山口先生，那就拜託您幫忙了，山口先生。」齋藤說完以後，跟山口忠九十度敬禮，逼迫對方同意的態度十分明顯。

「我不同意！」月島螢此時臉上已經沒有任何的淡漠或是從容。「看要說我嗑藥還是販毒，我無所謂。山口…不可以動到他。」

「月島選手！你還不了解事情的嚴重性嗎？你以為這種事只會燒兩三天就結束了嗎？對於一般人可能只是茶餘飯後的談天話題。可是一旦事情爆發，首先你手上的代言會被全部停掉，違約金球隊當然不可能幫你付。再來，球隊不可能再讓你先發，但你不是因為受傷而無法上場的話也是違約，應該不需要我提醒你，你大學的學費跟之後博物館的工作都是球隊贊助你的吧。違約之後即使不計算違約金，你也必須歸還這幾年球隊給你的獎學金，當然工作的錄取資格也會被取消…」

「那都無所謂！山口他…不行！」

「我們是在說上千萬的違約金還有你之後的人生，你說無所謂？」

「我明白了，請問我要怎麼配合呢？」山口忠打斷了兩人的爭執。「請讓我幫忙吧，我不能讓阿月…月島選手就這樣被陷害。」

「山口！你…」

「阿月你閉嘴！」山口忠難得對月島螢大吼。「我沒有脆弱到需要你犧牲人生來保護，而且你看看報導都把我高中的照片貼出來了，你想你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置身事外嗎？」

月島螢平時冷漠的臉上此時佈滿了痛苦的神情，無力感像藤蔓一樣束緊他的胸口。他才剛跟山口忠重逢的第二天就毀了他的人生，早知道昨天就乾脆被想陷害他的人帶走…

察覺到月島螢的情緒，山口忠想握住他的手說些安慰的話，但月島甩開他的手。

「山口先生說得也沒錯，如果這則報導造成的炎上風波太嚴重，他的工作也是可能受到衝擊，畢竟他現在只是實習生而已，內定資格也可能會被抽掉。總之，如果山口先生願意幫助我們的話，記者會您不用上台，我們會說明您是一般男性不是公眾人物，但還是希望您能在台下表現出對月島選手的支持。」齋藤看著還是滿臉憂心的山口忠跟表情沈重的月島螢。

「別擔心，我會再派公關公司帶風向強調你們是青梅竹馬的戀人，可是這份純真的情感卻被八卦雜誌空穴來風的指控玷污，月島選手會獲得大家的同情的。只是…你們這段時間應該會被跟拍，所以這段日子你們必須同居，在外面也要表現出戀人的樣子，如果有什麼需求的話也先忍忍，等風波過後…」

「半年。」沈默許久的月島螢突然說話。「半年後等山口入職確定以後，這個鬧劇就到此為止了。」

齋藤看到月島螢終於讓步之後鬆了一口氣。「當然，到時候視情況而定，通常會帶個風向說山口先生另結新歡，讓月島選手恢復單身的同時再賺一波情傷的流量。」

月島螢聽到如此誇張的操作，原本想張口抗議，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半年…他看向正在跟公關先生討論細節的山口忠，至少要盡量把傷害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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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島螢搬出去以後，山口忠其實是無法聯絡到他的，打電話被掛掉，傳訊息也已讀不回，他也嘗試要直接去球隊或是學校找他，但都被公關小姐拒於門外。

山口忠知道這是月島螢授意的，因為要去找他之前，山口忠都會先傳訊給他，每次都見不到面表示月島螢頗有要跟山口忠斷絕關係的決心。

山口忠知道自己在無法給出承諾的狀態下，還邀請月島螢同居的行為深深地傷害了他。但他仍是自私地想著，說不定等月島螢氣消了他們還能做回朋友。他天天傳訊息關心月島螢，講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偶爾用撒嬌的語氣問他什麼時候要回來。

雖然擔心這樣長久下去是不是會被當成跟蹤騷擾球員的變態，但月島螢每天再晚還是會讀他的訊息，他也漸漸幻想著或許月島螢也想跟他和好，繼續把每天的趣事打成一則又一則的簡訊，傳了出去。

直到租屋處的續約日將近，山口忠才驚覺月島螢已經將近一年沒有跟他聯繫了。抱持著最後一次聯絡月島螢的心情，他在房屋續約前一個月傳訊跟月島螢說明房屋續約的事宜，希望他到時能到現場一起續約。山口忠心想，如果月島螢再沒有回覆的話，那或許他應該放下無謂的希望，不再打擾他了。

他忐忑地等了兩週，沒有等到任何回應。正當心灰意冷地開始計畫搬家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封信，用的是大學的信封，署名是月島螢的學系。他打開來看，裡面除了月島螢的實章之外，沒有隻字片語。

他看著圓潤的印章流淚，他早就知道做回朋友這種事根本不可能，如今月島螢把選擇權交給他，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做才不會讓月島再次受傷。

山口忠盯著印章看了一整個晚上，決定盡自己一切的努力保留這間他們曾經如此期待的小屋。而等到自己準備好以後，他會再度邀請月島螢回來。

1. 山口忠不會煮飯

月島螢一回到家立刻聞到一股不妙的燒焦味，他衝到廚房，有點放心地發現味道是從偏黑的咖哩跟底部焦黑的鍋子上傳出的。山口忠正拿著布巾壓著自己的手，滿臉歉意地說道。「抱歉，阿月。咖哩好像燒焦了。」

「你的手怎麼了？」

「有點小燙傷而已…」山口忠話還沒說完，手已經被月島螢拉過去，他心疼地看著山口紅腫的手腕。

「沖過冷水了嗎？」

「有，已經不會痛了。」山口因月島螢過度靠近而臉紅了，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月島螢開始輕輕地往他的手上呵氣，讓他忘記了掙扎。月島螢隨即拿了燙傷藥膏，細細抹在山口的手腕上，心疼的眼神幾乎無法掩飾。

「阿月，這個明天就好了，沒關係的。」

「抱歉。」月島用小到不行的音量道了歉。「明明說好是要一起住，我應該做更多家事的。」

「阿月，你千萬不要這麼說，你現在球隊那麼忙，我多做一點也是應該的。」山口看向檯面上焦黑的咖哩，摸了摸頭。「不過好像做得很爛，哈哈。咖哩好像不能吃了，我現在出去買，你休息一下…」

「不用了，咖哩看起來很入味，就吃這個就好了。」

「可是…」

「吵死了，山口。」

其實咖喱味道並不差，但鍋底燒糊的焦味掩蓋了大部份的美味，加上米心沒透的白飯，實在有點令人難以下嚥。山口忠焦急地看著月島螢面無表情地一口接一口吃著咖哩，深怕他會吃壞肚子。不過月島螢不以為意，他開始講述今天在球隊的新奇事物，也終於讓山口忘記剛剛做飯失敗的挫折。

2. 月島螢太瘦了

球隊的新生活讓月島螢興奮不已。獨立乾淨的重訓室，專業的體能訓練師，細心的營養師，各種新穎的戰術，以及有能力好好執行戰術的隊友，跟高中社團活動的水準完全不一樣。

但這個不一樣代表的是，他的水準，也必須要跟高中的時候不一樣。

「月島選手，你太瘦了。從今天起，你這個鳥食便當…」隊上營養師為了營造氣勢，搶過山口替他準備的便當，咻一聲丟進垃圾桶裡。「以後不准再吃了。」

「可是那是…」那是山口精心幫我準備的恐龍便當盒…

「NO！便當裡面居然只有香腸跟炒蛋，而且白飯上面還撒香鬆，給小學生吃都嫌不夠。」營養師拿出厚厚一疊資料推給月島螢。「這些營養學的資料你拿回去看。從今天開始，你就吃隊上準備的餐點，我會幫你算好份量，你要增肌到八十一公斤！」

「八十…！」

「正確來說是八十一點五！而且是肌肉，首先，先來一杯這個吧。」

營養師將一杯濃稠的液體推到月島鼻子前面，其中的腥味讓月島皺眉。他在營養師的瞪視之下閉著眼睛喝了下去，之後忍住一直反胃的感覺，完成當天的練習。

—

山口忠看著無力趴在桌上的月島螢，不可置信地問道。

「你是說，連便當盒也一起被丟掉了。」

「嗯…」

「因為章魚小香腸跟煎蛋捲不健康？」

月島螢原本要提醒山口，小章魚的腳都斷光，蛋捲也被他翻成炒蛋，但因為這不是重點而閉了嘴。「營養師說份量不夠，醣類跟油脂占的比例也太高了。以後全部都要吃球隊準備的食物，而且她今天還逼我喝了雞肉奶昔。」

「！！！」山口忠聽了以後寒毛直豎。「雞肉…那是什麼！！！」

月島螢指了指營養師給的資料，看了作法的山口差點吐了出來。「好噁心…」

看到月島螢飽到快吐的臉，山口忠十分心疼，月島一向食量不大，現在為了增肌要吃那麼多東西。他翻了翻營養師給的資料，覺得以他現在的廚藝要讓月島好好吃飯應該十分困難。但他還是要努力試試，不然月島就要一直喝雞肉奶昔了。

「阿月，我買了你最喜歡的蛋糕店的草莓蛋糕。吃個蛋糕洗一下味蕾吧，那個什麼奶昔的太噁心了。」

「蛋糕也不能吃。」月島螢嘟著嘴指著資料上紅紅的大叉。

「那…那我把糖霜跟奶油刮掉，你吃草莓就好了？」

「或許…吃一顆沒關係吧。」

沒有糖霜跟奶油的草莓很酸，但月島螢看著山口忠仔細翻看資料，努力研究菜單的樣子，心中卻覺得很甜。

3. 山口忠是個I人

「谷地同學，所以這句話的意思是這樣對吧？」山口忠看著視訊上嬌小的女孩，認真的做著筆記。

「沒錯，這樣就完成啦！」

「抱歉，明明你也那麼忙，我還跟你求救。可是阿月每天回來都一副電力用盡的樣子，實在沒辦法再幫我了。」

「沒關係啦，剛換新環境總是不太習慣嘛，我在東京要不是有旭學長幫忙，應該也會很慘。」

「旭學長啊…好羨慕。我這邊都沒有認識的人，阿月也在別的學院。認識新的人真的好可怕…我真是花了洪荒之力才逼自己找到分組報告的組員，以前只要跟阿月站在一起，就會有人要來跟我們一組了。」

「我懂我懂，幸好我的課都不需要分組。不過山口同學，你跟月島君最近如何？進度到哪裏了？趕快告訴我！」

「進度…是指我們的近況嗎？你聽我說，我真的很對不起阿月，我做的料理根本是地獄等級的，阿月硬吃那些失敗的食物也就算了，我還害他被球隊的營養師罵，便當被整個丟掉了…我真是超沒用的。」

「是球隊營養師太過份了吧…有需要把便當丟掉嗎？」谷地仁花在山口忠展示他做的料理的照片以後，停下她打抱不平的行為，這些東西應該要直接進垃圾桶，山口居然還照相，是想紀錄自己的罪行嗎…

「不過，我是想問你跟月島君的戀愛進度啦，你們去約會了嗎？有接吻了嗎？還是…還是已經…已經那個了…」

「戀…戀愛…」山口忠臉紅到快將面前的螢幕燒熔。「我跟阿月…我們不是…」山口忠越講越小聲，對別人或許能騙說兩人只是室友，但如果連自己都騙也太鴕鳥心態了。「阿月跟你說了啊…他的確說了如果我喜歡他的話，他可以跟我交往。」

「以月島君來說，這樣完全就是告白了吧。」谷地看著為難的山口，不禁覺得有點擔心。「難道山口同學，你不喜歡月島君嗎？那這樣你為什麼還跟他同居？」

「我怎麼可能不喜歡阿月！只是…只是同居之後阿月其實也沒什麼動作，說不定他只是開玩笑，或是看我可憐所以隨口提議而已…」

「山口同學！」谷地仁花雖然嬌小又沒膽，但面對已經認識三年的社團好友，還是能拿出壓倒所有球員的經理氣勢。「你這樣就太過份了，月島君已經主動告白了吧，後面應該要換你主動出擊啊。」

「嗯…你說的對，我…我會加油的。」

4. 月島螢是大明星

某天月島螢回家的時候心情很好，山口忠會知道，是因為月島今天臉上的表情特別難分辨。但他以長期以來相處的直覺，發現這是月島超級得意的表情。

「阿月，有發生什麼好事嗎？球隊的事？」

月島螢立刻藏不住上揚的嘴角。「你知道那個家電廠商吧，之前去逛街的時候你一直想買他們的調理機。」

「嗯，他們的東西真的很棒耶。」

「佳奈小姐說我們球隊要跟他們合作代言，過幾天要拍攝照片，會放超大一幅廣告在車站。」

「代言！」山口忠有點驚訝，月島螢雖然長得好看，但一向打扮樸素又低調，山口忠沒想過這樣的月島螢居然會想拋頭露面…

「幹嘛那麼驚訝？」

「我還以為阿月不會喜歡這些事…」

「我當然不喜歡，但當初選仙台蛙就是他們保證除了獎學金之外，代言也可以分成，不然只有球員的薪水也太少了吧。」月島螢看著山口忠，突然想到高三山口突然跑到他家的事，微微地紅了臉。「難道真的要像你跟我爸媽講的一樣，讓你養我一輩子嗎？」

「那個…那個…」山口聞言臉也爆紅了起來，當初只想著一定要支持月島讓他追求夢想，倒是沒考慮過承諾是不是能達成。只是月島螢為了打球真的犧牲了很多，如果將來為了經濟壓力，還要做更多讓他不自在的事，那就太委屈了。

「阿月，我雖然沒什麼能力，但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代言你想做就做，不想的話也不用為了錢勉強自己。」山口忠握住月島螢的雙手，誠摯地看著他。「即使賣腎，我也會支持你繼續打球的，所以千萬不要委屈自己了。」

突如其來的接觸讓熱氣衝上了月島螢的臉，他應該要吐槽山口關於賣腎的言論。但山口溫暖的手讓他腦袋一片混沌，只能任由山口認真的眼神跟貼心的言論佔據他的心思。

他想擁抱眼前的雀斑男孩，親吻他表達自己的愛意。可是最終還是不敢做出任何動作，只能輕輕回握山口的手。

「等廣告登出來以後我們再一起去看吧，到時候阿月就是大明星了。」

「只是一個小廣告哪算大明星…」到時候再牽著山口的手一起去看吧，月島螢心裡想著。

5. 山口忠跟月島螢不在同一頁上

考試跟報告死線在即，但山口忠還是頹廢焦慮地窩在沙發上打電動。

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月島螢皺著眉頭，用腳踢了踢耍廢的室友。「你不是要考試了嗎？書唸完了嗎？」

「我不想唸。」山口隨著電視上Game Over的字幕倒在沙發上。「好難哦，我不會。」

「嘖！」月島螢發出不耐煩的聲音，示意山口讓出沙發的一隅。「把書拿出來我看看。」

在月島的督促之下，山口總算靜下心來開始認真，而月島螢也如同高中的時候戴著耳機做著自己的事。

好不容易複習完的山口忠伸了個懶腰，好奇地湊到月島螢旁邊看看他在做什麼，只見月島在筆記本上抄寫著完全看不懂的外國文字。

「阿月在學第二外語嗎？」

「嗯，義大利文。」看到山口忠疑惑的表情，月島螢神秘地在筆記本空白處寫了一個數字。「雖然還沒決定，但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家電廠商，可能會找我單獨代言某些產品，如果談成了可以拿到這樣。」

「這幾乎是大學半年的學費了耶！」

「嗯。佳奈姐說接下來會幫我安排很多代言，如果都能拿到這麼多分紅的話。說不定畢業以後…」月島螢講到一半停了下來，他不想將如此不成形的計畫說出口。

「畢業以後怎麼樣？」山口忠一臉期待地看著月島螢。「阿月你快告訴我嘛。」

月島螢猶豫了一下，雖然自己的計畫是如此的幼稚又不切實際，但對方是山口忠，講講也沒什麼。幾經思量，他還是開了口。

「說不定畢業以後，也不一定要留在仙台蛙打球，付了違約金以後就可以當自由球員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去義大利看看有沒有機會…」

「義大利！」

「你還記得青城的及川學長吧，前一陣子金田一在群組裡說，學長高中畢業以後自己去阿根廷找機會，最近終於成功當上先發了。義大利聯賽當然等級很高，但不試試看也不知道吧。」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偉大計畫的月島螢發現山口忠的沈默之後，終於停了下來。「你幹嘛都不說話。」

「阿月好厲害…」過於震驚的山口只能勉強擠出這句話。他知道月島以前會關心義大利的聯賽，但很驚訝月島居然有動過離開宮城的念頭。

「這也還好吧。」聽到山口如預期的誇獎，月島螢又興奮了起來。「不過我如果要當middle blocker的話對歐洲的聯賽來說太矮了，大概要再長高十公分…或是要改當攻擊手呢？但這樣就要增加力量，說不定還要再增重…舉球員跟自由球員也不可能，我討厭接球…」

山口忠看著眼前神采飛揚的男孩，月島螢是這麼的亮眼，這麼的完美，但這種炫目的光芒刺痛了山口忠，讓他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人。他猛然往前抱住月島螢，企圖將遙不可及的月光攬在懷裡。

「阿月，你一定做的到的，我會在這裡支持你的。」

突然陷落在山口溫暖懷抱的月島螢失去了言語，他聽著混亂的心跳聲，分不清是自己的或是山口的。他輕輕地回擁了一直在他身邊令人安心的雀斑男孩，閉上眼睛享受這一刻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