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I│FRF無差] Just a regular day [G]
個子矮小的男人正拿著粉筆往黑板上書寫公式,台下學生們倒是興趣缺缺,鮮少有的認真聽課。也不知是該怪罪於課堂太難懂,抑或是他們本就正值叛逆年齡。
總而言之,惠斯勒教授該做的事他都做了。
課堂鐘聲如期而至地響起,所有學生頓時像被重新注入活力的娃娃般,連表情都生動了起來。而無力攔阻興奮不已的孩子們往教室外衝的舉動的Harold,只得在後方輕聲補了句:「注意安全啊,別在走廊上奔跑或推擠時受傷了…」但很顯然地,這句話沒能鑽進他學生的耳裡。
混亂過後,他獨自留在鳥獸散的教室裡整理教具,在最後要走出去前不忘打理了下他那精緻講究的西裝領結及背心,這才拎著公事包朝門外走去。
就在他關好教室燈光,正準備離開之際,背後卻傳來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低沉嗓音:「嘿,惠斯勒教授,介意我佔用些你今天剩餘的時間嗎?」那位高大的男子就這樣倚靠在門框邊,手交叉環抱在胸前的看著他。
惠斯勒教授這邊則是瞇著眼給了對方一瞥,像是在說著‘你怎麼又來了?’諸如此類極度刻薄的肢體語言,可說出口的話卻又截然不同:「當然可以。而且我想…如果我介意的話,就不會已經和你一起消磨那麼多時光了。」他朝著萊利警探勾了勾嘴角,但隨即又壓平,恢復成平日裡的正經模樣。
萊利警探回望著他,兩人僵持不下數秒後,Reese忽然也笑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那種方式,接著他們便肩並肩走出了校園。
海濱公園的風很清新,迎面撲在兩人的臉上,感覺十分地愜意放鬆。他從後方注視著Harold被風吹得飄動的鬢角以及頭頂的那幾縷髮絲,John就這樣跟著Harold走,他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似乎感到很滿足。
就連他自己也弄不明白,從前任務要保護的目標太多了、需要維繫親密關係的也不在少數,但待在Harold身邊,縱使他名義上確實是他的老闆;John有義務執行命令和保護他,可與以往沉重的負擔都不同。隨著時間推移,John發覺自己在Harold Finch這個人旁邊所感受到的情緒還包括放鬆…以及雀躍。
仍陷在自我情感剖析的John,思緒突然被Harold的呼喚聲打斷:「…John!」他這才驚訝的發覺Harold正站在他面前,擺出一副擔憂的神情,雙手插在口袋裡盯著他看。
「…怎麼了?Harold。我—」
「我叫了你好多聲,難道是…今天NYPD那邊出什麼事了嗎?John。你知道,我現在有點受限…不好監聽了。所以,如果發生什麼事,請務必告知我。」但Harold的認真發言下一秒卻只換來了對方的不正經玩笑:「不,完全不是那樣的。我只是…在想說‘麻雀’被放到公園裡嘰嘰喳喳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當然,能得到你剛才含情脈脈看著我的模樣,也值得了。我是說——人家會以為我們是情侶的——Harold。」
話說出口後,他果不其然得到Harold斥責的目光以及轉得極其生硬的語調:「All right,Mr. Re—Rliey,從今以後我會更加“低調地”關心你的。……順帶一提,你想吃冰淇淋嗎?這才是我本來要詢問您的問題。」他問完還歪了下頭,John下意識裡驚訝地以為Harold竟然在裝可愛——但就在他注意到遠處的冰淇淋餐車後,隨即便意會過來了。
「Yes。」Reese費了很大力氣才把後面那句‘只要是和你一起我吃什麼都好’的話吞了回去。他感覺自己腦袋有點暈,他把這歸咎於今天跟Fusco跑了太多案發現場的緣故。
倆人走到冰淇淋攤販前,Harold伸手從皮夾裡掏出錢來付,為他自己和John都選了香草冰淇淋。而在將其中一杯遞給對方時,Harold開口說道:「請原諒我,John,我沒問就擅自幫你選的原因是——這是我強烈推薦的口味。這家我已經吃很久了—」不料他話還未講完,John就直接打斷追問道:
「你是說,就像那家班尼迪克蛋的店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將雙眼睜得圓滾滾的,迎上John的目光:「……你還記得那個?」他淺薄的嘴角掛著淡淡的上揚弧度,看起來似乎很高興。
Nice Shot。
John在心裡暗道。那之後,儘管他也跟Harold講了些譬如:「當然了。我以前可好歹也是CIA,記得嗎?得要牢記我Boss的命令…或者愛好嘛。」但他知道Harold也不會當真,只會一昧地以為Reese又在糊弄他罷了。
吃完冰淇淋之後他們便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休息,兩人都俯靠在長椅上,享受著大自然的洗禮。考慮到他們的年紀,這確實也是個符合常規的舉動。
一直到四周的人影也逐漸散去,夜色悄悄地幾乎覆蓋至整片天空,Reese忽然感到有隻手輕拍他的大腿。這使他將原本撐在手背上的頭抬了起來,看向另一個人。
Reese嗯地應了他一聲,而Harold緩緩開口道:「警探,」接著收回放在人腿上的手,轉而扯攏自己的衣領,整理好儀容。「…我看天色也不早了,非常感謝你今天的陪伴。」話說至語尾處,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彷彿還有什麼話想說的樣子。
Reese疑惑的盯著他,想破頭也猜不出這位電腦天才究竟想和自己說些什麼——怎麼還需要那麼謹慎?過長的停頓搞得他也開始緊張起來,Reese挺直腰桿往前挪了挪,皺緊眉頭集中注意力準備好聽那接下來可能從Harold嘴裡吐出的話語。
「啊,我只是在這裡提出建議。你知道,最近我剛整理好我的公寓,我只是想——或許我們今天的晚餐可以嘗試些家常菜?你覺得呢,Detective Riley?」
他話說完後用來掩蓋緊張的小動作,John是一個都沒少看:扶鏡框、扯衣著下擺,再到飄移的眼神……John覺得自己一時之間無法思考了。所以他選擇先閉上雙眼平復下心情,即便他知道這樣可能傳遞出的錯誤訊號。
但若現在開口的話,他一定會管不住自己嘴巴的。
「——很抱歉。如果你覺得這個提議不合時宜,你大可以拒絕…」接著他聽見公事包在長椅上拖行的聲音,Reese趕緊伸出手抓住了另一雙同樣因為吹了過久晚風而溫度冰涼的手。
他睜著那對明亮的藍綠色眼眸,就朝那雙手的主人說道:「我永遠不會那麼覺得,Harold。就像,我對你替我做的大部份決定都樂見其成。大概是因為…我服從性很高,我猜?」透過細密的睫毛,John抬眼將視線鎖定在對面已經站起身來的Harold身上。
看似被挽留下的人抿了抿唇,稍微挪動步伐使自己跟John離得更近了些:「所以…Mr. Riley,我是否能將那視為同意的答案?」湛藍色眼珠隔著鏡片向下俯視的角度,不知為何在John眼裡看來多了層居高臨下的凜冽感。
接著Harold將其中一隻手掌心遞到了Reese面前,Reese愣在那裡不解地用眼神詢問對方,卻只能得到手掌向上晃動的提示。
停留了大約半秒鐘之久,出題者終於用著無奈的語氣道:「Come on, Give me your hand—please.」
懷疑自己耳朵的Reese睜大雙眼望著他,但他卻沒能從Harold臉上捕捉到絲毫玩笑的成份來,於是他只得半信半疑地將手真的貼上另一片柔軟掌心。
幾乎是放上去的那一刻,Harold就將他從長椅上拉起來,難得地朝John挑眉笑了下,再為他把衣領整理好。一連串的動作做完後,更是將倆人的手彼此緊扣住:「我想我們得動作快點了。…畢竟還要扣掉下廚的時間呢,你說對嗎?Mr. Riley。」
用另隻手遮住臉的下半部份,John本來想憋住這個笑的,但最終還是忍不住笑出來:「該死的,Harold—我…我不知道你——」還有那麼善於施展魅力的一面。
雖然Reese早就知曉他的搭檔是個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這點光是從Harold每天捧著在讀的書就能略知一二——但真正讓John措手不及的是——沒能料到自己會成為那個得親身體驗的對象。
畫面裡高大的樹蔭下有兩個身影並肩前行著,緩步地走遠,直至消失在監控錄像裡。